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9年度選訴字第16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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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 花蓮地方法院99年選訴字第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7月11日
裁判案由:選罷法等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選訴字第16號公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鄭阿源選任辯護人吳明益律師
張秉正律師 籃健銘 律師被告 平珠妹 選任辯護人 李子春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鄭金明 選任辯護人 俞建界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鄭 小明 選任辯護人 魏辰州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林新華 選任辯護人 林武順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楊昭明 選任辯護人 蔡文欽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鄭勝富 選任辯護人 邱一偉 律師(法律扶助基金會指派)被告 朝德禮
黃玉英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選偵字第2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鄭阿源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肆年,並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貳拾小時之義務勞務。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褫奪公權肆年。
平珠妹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貳月。褫奪公權肆年。
鄭金明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貳月。褫奪公權肆年。
鄭小明 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年。褫奪公權肆年。
林新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貳斤及生薑各貳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禠奪公權叁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玖月,緩刑肆年;禠奪公權叁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貳斤及生薑各貳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鄭勝富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貳斤及生薑貳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禠奪公權叁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柒月,緩刑肆年;禠奪公權叁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貳斤及生薑各貳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黃玉英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共肆斤及生薑共肆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朝德禮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之所收受之賄賂山豬肉及生薑各貳斤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楊昭明無罪。
事實
一、鄭阿源(原住民姓名稱為「SAGU」)長年擔任花蓮縣 萬榮 鄉萬榮村村長,嗣因欲轉任鄉民代表而有意登記為花蓮縣萬榮鄉第19屆鄉民代表選舉(下稱本案選舉)第二選舉區(萬榮村、明利村)之候選人;其為圖日後得以順利當選,竟基於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先後於:
㈠99年3月間某日,推由與其具有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
賂之犯意聯絡之其妻平珠妹(原住民姓名稱為「TEYRU」),利用在花蓮縣萬榮鄉明利村某戶人家辦理喪事之場合遇到 周瑪 利之機會,向 周瑪利 表示其前於同年1月間,原欲以每隻新臺幣(下同)1千元之價格購買,然已先行取得飼養之小山豬2隻之價款無庸給付,僅須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鄭阿源即可等語,周瑪利即應允之;鄭阿源、平珠妹即共同以此交付免除上開價款債務之不正利益予周瑪利之方式,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而周瑪利則以此收受該不正利益之方式,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㈡99年3月中旬某日,又承上開接續犯意,並與其子鄭小明基
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推由鄭小明將各約2斤之山豬肉及生薑持至黃玉英位於花蓮縣萬榮鄉明利村明利98之1號住處交予黃玉英,並要求黃玉英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鄭阿源等語,黃玉英聞之後即予收受;鄭阿源、鄭小明即共同以此方式,交付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予黃玉英,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而黃玉英則以此收受該賄賂之方式,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㈢99年4月4日上午9時許,復承上開接續犯意,並與平珠妹及
其子鄭金明基於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先由鄭阿源、鄭金明在位於花蓮縣萬榮鄉萬榮村萬榮20號工寮內共同宰殺鄭阿源所飼養之山豬1隻(重約50公斤),再與平珠妹共同將山豬肉及鄭阿源自行種植之生薑分別分裝為數包(每包之山豬肉及生薑均各為2斤)完成後,鄭阿源即撥打不知情之 朝品明 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通知朝品明及其父朝德禮前往上開工寮,並指示平珠妹以電話通知林新華至上開工寮拿取山豬肉。嗣朝品明即騎乘機車搭載朝德禮前往上開工寮後,即先行返家,鄭阿源則於朝德禮食用山豬肉後欲返家之際,即將上開山豬肉及生薑1包交予朝德禮,並請託朝德禮支持其參選本案選舉等語,朝德禮聞之即予收受,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即以此方式,共同交付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予朝德禮,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朝德禮則以此收受賄賂之方式,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又林新華則由其不知情之夫楊昭明駕駛小貨車於同日下午3時許抵達該工寮後,鄭阿源即將上開山豬肉及生薑共9包交予林新華,並告知林新華自行留取1包,其餘8包須交予鄭勝富,除由鄭勝富自行留取1包外,其餘7包則由鄭勝富持以轉送 張貴春 、黃玉英、 王鍾 小妹、 鍾嬌 美、 林康枝 、 高明華 、 王雪桃 等7名於本案選舉具有投票權之人,且要求林新華須投票支持之等語,林新華即應允之,而以此方式收受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並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即共同以此方式,交付該等山豬肉及生薑賄賂予林新華,以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嗣楊昭明駕駛上開小貨車載運共8包之山豬肉及生薑返家後,林新華即與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基於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自行騎乘機車前往鄭勝富住處通知其前來拿取,迨鄭勝富騎乘機車抵達後,林新華即在其住處門口交付該8包山豬肉及生薑,並告知鄭勝富除其中1包係由鄭勝富自行留取外,其餘7包則轉送上開張貴春等7人,且告知因鄭阿源欲參選本案選舉,請予支持,並協助轉送張貴春等7人等語,鄭勝富即應允之,而以此方式收受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並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後,復隨即基於其與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林新華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依指示將該7包山豬肉及生薑接續轉送而交付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予張貴春等7人,並告知該7人須投票支持鄭阿源,即以此方式,共同接續交付賄賂予張貴春等7人,並約其等之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而張貴春等7人亦均即予收受該等賄賂,並許渠等之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㈣99年4月4日下午某時,復與鄭金明承上開基於接續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推由鄭金明攜帶山豬肉及生薑各2斤之賄賂,於同日下午5時許前往 鍾嬌美 住處,交付該等賄賂予鍾嬌美,並告知須投票支持鄭阿源等語,鄭阿源、鄭金明即以此方式,共同接續交付賄賂予鍾嬌美,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鍾嬌美則以此方式接續收受賄賂,並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二、嗣鄭阿源果於99年4月12日上午9時25分許前往登記為本案選舉第二選舉區候選人(號次:8),而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則於接獲檢舉後,即指揮警員陸續通知鄭阿源等人前來說明,並經鄭阿源等人供述,且經周瑪利帶同前往其工寮內查看而發現上開本欲購買之小山豬2隻現飼養在該工寮內(已交由周瑪利保管中),始獲悉上情(高明華、王雪桃、鍾嬌美、林康枝等人所犯妨害投票罪部分,另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朝品明所犯妨害投票罪部分,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周瑪利、張貴春、王鍾小妹3人所犯妨害投票罪部分,本院另行審結)。
三、案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報告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所謂「法律有規定者」,係指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及第206條等規定。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復有明定。所稱「不可信之情況」,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參見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89點)。經查:
㈠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時向司法警察之陳述,雖係供述證據,然
其係本案被告,其陳述並非被告以外之人之陳述,本質上即無上述傳聞證據原則上應予排除之規定適用;其辯護人雖以被告鄭金明警詢筆錄所載與真意不符,認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云云 。惟被告鄭金明應警詢後,確有在警詢筆錄末尾處簽名捺印,且於筆錄各頁間捺印,以資擔保,此觀該份警詢筆錄自明,警員於製作被告警詢筆錄時,復有依法定程序錄音、錄影一節,則有被告鄭金明警詢錄音錄影光碟1片可考;再經本院勘驗該警詢錄音錄影光碟結果,警員詢問被告鄭金明時,係採一問一答方式製作,並於被告鄭金明陳述後整理內容繕打,過程中警員並無以強暴、脅迫、利誘、恐嚇或其他不正方法逼迫被告鄭金明供述等情,有本院99年11月1日勘驗筆錄暨逐字譯文1份存卷可稽,是辯護人上開所指,自難遽信,被告鄭金明及其辯護人又未提出證明警員對被告鄭金明有何違法取供之具體證據,自應認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所述有證據能力,可酌採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
㈡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鄭阿源於警詢時向司法警察
所為之陳述,均係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且未經具結之陳述,其等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無證據能力。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5規定,所謂之「顯有不可信性」、「特別可信性」、「適當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項加以綜合觀察,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非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倘可據以認定其任意性暨信用性俱無疑慮者,即可例外賦予「證據能力」,俾其成為法院審判時之適格證據資料(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號判決意旨參看)。經查: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鄭阿源等人應警詢後,均確有在警詢筆錄末尾處簽名(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鄭阿源併均有捺印),且均於筆錄各頁騎縫處捺印,以資擔保,此觀各該警詢筆錄自明,警員於製作證人周瑪利等人警詢筆錄時,復有依法定程序錄音、錄影一節,則有其等之警詢錄音帶及錄音錄影光碟可考,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於警詢時,警員並無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一節,迭據其等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且就證人周瑪利部分,亦經本院勘驗屬實,有本院100年2月17日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佐,而被告鄭小明之辯護人復未提出證明警員對上揭證人等有何違法取供之具體證據,是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鄭阿源警詢陳述之任意性當屬無疑;況依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及鄭阿源警詢陳述內容觀之,顯均已坦認其等斯時均已明知恐遭訴追之收受賄賂、交付賄賂等罪之犯罪事實,即於陳述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本案所涉各該犯罪事實之際,均併有自承己身犯行而顯然違反自己利益之情況,虛偽之可能性偏低,可信之程度較高,且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鄭阿源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亦核為證明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3人之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是以,除證人周瑪利警詢筆錄所載之陳述與錄音之內容不符之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
2項前段規定,不得做為證據外(詳如後述),依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規定,自得構成傳聞法則之例外,而承認證人周瑪利、鍾嬌美、黃玉英、鄭阿源警詢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918號判決意旨參看)。
㈢就證人鍾嬌美、周瑪利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被告鄭
金明之辯護人固以證人鍾嬌美當時未經賦予交互詰問之機會,認無證據能力等語,被告平珠妹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則以證人周瑪利於偵訊時,雖有具結,然經檢察官告以其刑事訴訟法第181條之得拒絕證言之權利後,通譯並未據實翻譯,即未告知證人周瑪利得拒絕證言之權利,且檢察官亦未依法命通譯具結,以確保其翻譯之確實性及真實性,是證人周瑪利於偵訊過程中之權利保障及其證述之真實性,均受到破壞,故無證據能力等語。惟查:
1.證人鍾嬌美於檢察官訊問時,雖先以被告身分應訊,然嗣經檢察官告知其對於其他共犯而言係屬證人,並告知其具結之意義及偽證罪之處罰後,朗讀結文及簽名具結,且筆錄內容均經其核閱無訛後簽名,有該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參(見選他卷第188至190頁),而被告鄭金明及其辯護人亦均未提出檢察官有違法取供情事之具體證據,依其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尚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本即得作為本案之證據;且偵查係採糾問原則,由檢察官主導,重在合目的性之追求,而「詰問」乃偵查程序之一部,除預料證人、鑑定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之情形外,檢察官可視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命被告在場,讓被告得親自詰問證人、鑑定人,此為刑事訴訟法第248條所明定,故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指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其證據能力不因偵訊證人、鑑定人當時被告不在場,未親自詰問證人、鑑定人而受影響,僅於審判期日該證據須經合法調查(包括交互詰問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至於其審判中之證詞與偵查中陳述不一時,何者為可採,則屬證據證明力之問題(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603號判決意旨參看)。據此,證人鍾嬌美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復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供被告鄭金明等人及辯護人表示意見,而依法調查之,自得採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
2.其次,證人周瑪利於偵訊時,確有通譯在場協助,惟該名通譯人員並未依法具結,就檢察官當庭所諭知之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之拒絕證言權利部分,亦確僅告知證人周瑪利今日前來作證,不要欺騙講謊話等情,固有本院於100年2月18日勘驗證人周瑪利偵訊光碟之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稽;惟證人周瑪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即已當庭 陳明 伊看的懂法庭螢幕上所記載之問題內容等語;嗣於本院審理時,亦結證稱:伊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會講國語,也會看國字等語;而檢察官於偵訊時,則係以口語化方式向證人周瑪利解釋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定之要旨,過程中係採一問一答方式訊問,並無對證人周瑪利為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等情,此觀上開勘驗筆錄自明,且證人周瑪利於偵訊時確有簽名具結,筆錄內容亦經其核閱無訛後簽名具結,有該次訊問筆錄及證人結文各1份在卷可考(詳見選他卷第172、173頁),本院勘驗時所選任之通譯 曾金一 亦明確陳稱偵訊時之通譯當庭之翻譯均正確,若有些微差異,係偵訊時之通譯不夠精準,但翻譯之意思均正確等語。由此可知,檢察官於訊問證人周瑪利時,雖容有未依法命該通譯人員具結,而導致若該通譯人員有虛偽通譯之情形時,無法追究偽證罪嫌之情形,然證人周瑪利於偵訊時,就檢察官所告知之事項及訊問之問題內容,於未經通譯翻譯前,既應已知之甚詳,即不因偵訊時在場之通譯人員翻譯有略有未盡翔實之情形,而影響其證言之任意性及真實性,自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2項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復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供被告平珠妹等人及辯護人表示意見,而依法調查之,自得採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
㈣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所稱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立法者係以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因其陳述係在法官面前為之,故不問係其他刑事案件之準備程序、審判期日或民事事件或其他訴訟程序之陳述,均係在任意陳述之信用性已受確定保障之情況下所為,因此該等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應得作為證據,此乃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者」之一,為有關證據能力之規定,係屬於證據容許性之範疇。而被告之反對詰問權,雖屬憲法第8條第1項規定「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問處罰」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第16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不容任意剝奪;但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公判庭當面詰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之權利,應認被告具有處分權,非不得由被告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此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被告得以詰問證人,以被告或其辯護人在場為前提。上開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就本案被告而言,事實上均難期有於法官審判外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從而,於事實審法院審判實務中,案內遇有此類未能賦予被告行使詰問權之供述證據,即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5款、第8款及第171條規定,於準備程序期日訊明、曉諭被告或其辯護人是否聲請傳喚該被告以外之人以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使被告或其辯護人針對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有補足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故上述未經被告行使詰問權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應屬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非謂無證據能力,不容許作為證據。否則,如被告以外之人於本案審判中所為之陳述,與其先前在另案法官審判外或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不符時,既謂後者無證據能力,依同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即應悉數摒除不用,僅能採取其於本案審判中之陳述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傳聞證據排除例外之規定,殊難謂為的論,於法院踐行詰問程序後,綜合該被告以外之人全部供述證據,斟酌卷內其他調查之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作合理之比較而為取捨、判斷,此屬實質證據價值之自由判斷問題,要無所謂其證據價值自比審判外之陳述為高之可言。(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667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被告鄭小明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雖陳稱證人即共同被告鄭阿源、黃玉英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之陳述,未經交互詰問擔保其證言可信性之前,無證據能力等語,然依上開說明,證人鄭阿源、黃玉英於本案準備程序時所為之陳述,自有證據能力,復經本院於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充分賦予答辯及表示意見之機會,而依法調查之,自可採為認定本案關於被告鄭小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
二、至於除上述經本院認定有證據能力之供述證據外,以下經本院所引用作為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所憑之各該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包含書證、物證等,詳及下述者),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相當之關連性,被告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林新華、鄭勝富及其等辯護人,以及被告朝德禮、黃玉英於準備程序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或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159條之5等規定,下述認定事實存否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方法,均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就其等如事實欄所示之交付賄賂及收受賄賂等犯行,均坦認在卷;另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朝德禮、黃玉英則均矢口否認有何交付賄賂及收受賄賂等犯行,被告平珠妹辯稱:99年4月4日上午9時在上開工寮宰殺山豬係用以祭拜祖先及回饋員工,與選舉無關,99年1月間伊係贈送小山豬予伊表姐即同案被告周瑪利,並非出售,伊亦未向周瑪利表示小山豬之價金無須給付,僅須於投票時支持被告鄭阿源即可云云。又被告鄭金明辯稱:99年4月4日當天早上約5時許, 伊有 去伊父親即被告鄭阿源之工寮幫忙殺山豬,殺好了伊就去上班,現場僅有伊與被告鄭阿源在場,伊不清楚殺好的山豬係由何人在現場處理,嗣被告鄭阿源有叫 伊拿 山豬肉及生薑給鍾嬌美,應係當日(即4日)約下午6時許,伊騎機車去鍾嬌美住處,在門口拿給鍾嬌美,伊不知道給付之目的為何,被告鄭阿源沒有告知,伊也沒有講有關本案選舉的事云云。被告鄭小明辯稱:伊不認識被告黃玉英,亦並未送山豬肉及生薑給被告黃玉英云云。另被告朝德禮辯稱:伊雖有於事實欄㈢所示之時、地,經被告鄭阿源交付而取得山豬肉及生薑,然伊不知被告鄭阿源要選鄉代表,伊收受山豬肉及生薑一事亦與被告鄭阿源選代表無關,被告鄭阿源亦未於伊要回家之際,告知伊要支持選代表云云。被告黃玉英則辯稱:伊於事實欄㈡、㈢所示之時間,雖先後均收受被告鄭小明、鄭勝富分別交付之山豬肉及生薑,然被告鄭小明、鄭勝富均未要伊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云云。
二、經查: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迭於警、偵訊
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並經其等於偵訊時以證人身分結證明確,且經證人周瑪利、朝德禮、張貴春、黃玉英、王鍾小妹、鍾嬌美、林康枝、高明華、王雪桃於警、偵訊時證述綦詳,而同案被告周瑪利、張貴春、王鍾小妹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就其等分別收受不正利益及賄賂,而允諾其等就本案選舉之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乙情,亦均陳明在卷,復有證人周瑪利書立之代保管條影本1紙及其現將前述2隻小山豬飼養在其工寮內之照片影本4張,以及花蓮縣選舉委員會100年4月27日花選一字第1003150145號函暨檢附之本案選舉候選人登記冊(即被告鄭阿源係於上述時間登記為本案選舉之候選人)、本案選舉候選人登記冊(二)、本案選舉之選舉公報影本、花蓮縣選舉委員會100年4月27日花選一字第1003150147號函(即被告林新華、楊昭明、朝德禮、鄭勝富、黃玉英、同案被告王鍾小妹、周瑪利、張貴春,以及證人鍾嬌美、高明華、王雪桃、林康枝等人就本案選舉均係有投票權人)各1份存卷可稽。
㈡其次,現由證人即同案被告周瑪利保管飼養之小山豬2隻前
係由被告平珠妹所交付一節,業據被告平珠妹自承在卷;而該2隻小山豬本欲以每隻1000元之代價購買,取得之際並未支付價金,嗣於明利村某戶人家辦理喪事之場合遇到之際,被告平珠妹即表示小山豬不用給錢,只要選舉代表時幫忙投票給被告鄭阿源即可,迄今仍未支付購買小山豬之價款等情,業據證人 周瑪利迭 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證述綦詳。經本院勘驗結果,證人周瑪利於警詢時,經警質以其是否會因無支付購買小山豬之價金,而投票給被告鄭阿源後,證人周瑪利係表示不會等語,此觀該次勘驗筆錄自明,此與警詢筆錄所載證人周瑪利會因此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乙情不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2、第100條之1第2項規定,此部分雖不得作為證據;然被告平珠妹於上開喪事場合確有向證人周瑪利表示前已交付之小山豬不用支付價金,等被告鄭阿源要參選本案選舉時予以支持乙情,業據證人周瑪利於警、偵訊時互為一致之證述,其於警詢時,亦明確證稱拿了山豬會不好意思,於偵訊時,則直言其會投給鄭阿源等情,並經本院於100年2月18日會同通譯曾金一勘驗屬實,有該次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稽,復經證人周瑪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確認之,是被告平珠妹應確有以免除證人周瑪利本應支付之購買小山豬價金之債務,以此要求證人周瑪利須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之意思表示,且證人周瑪利既確有因此感到不好意思,遂允諾投票支持鄭阿源之情形,自足認二者間當存有對價關係無訛,故被告平珠妹所稱小山豬係贈送,而非出售云云,以及證人周瑪利於本院審理時,乃又翻異前詞,證稱:伊取得小山豬之際,被告平珠妹係表示將來山豬生小豬後要分一半,此後被告平珠妹或其家人始終未表示該等山豬之價款為何,亦從未跟伊講過有關本案選舉及小山豬不用付款,只要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即可,且伊於99年3月間在村子路上遇到被告平珠妹時,被告平珠妹雖有跟伊講話,然伊聽不懂云云,均不足採。另雖證人周瑪利迭均陳明被告平珠妹為上述無須給付小山豬價款,僅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之意思表示之際,被告鄭阿源並不在場等語,然經本院勘驗結果,證人周瑪利於警詢時,均有提及2隻小山豬係被告鄭阿源給的,被告平珠妹告知伊係被告鄭阿源的豬,要不要用錢是由被告鄭阿源決定,要多少錢也不是伊可決定等語明確,參以被告鄭阿源於警詢時,自承伊知悉上述被告平珠妹未收取該2隻小山豬之任何費用,並告知證人周瑪利僅須投票時支持之情事,被告平珠妹亦有告知伊此事,且伊確有向證人周瑪利請求幫忙等語,以及被告平珠妹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經詢問何人將小山豬送至證人周瑪利住處之際,突然供稱被告鄭阿源不願意,係伊一定要送,以後可以分小豬云云,然又稱被告鄭阿源不知伊送小山豬一事云云,經質以既然被告鄭阿源不知道,何來不願意之情事後,被告平珠妹則又供稱剛開始被告鄭阿源很生氣說豬生了不要隨便給別人,伊後來有跟被告鄭阿源說,而且證人周瑪利係親戚,伊也答應要送,被告鄭阿源說那就送好了云云之刻意迴護被告鄭阿源之情事,益徵被告鄭阿源、平珠妹確有共同以上述免除買賣價金債務,以換取證人周瑪利投票支持之交付不正利益之舉,證人周瑪利則確有因收受該不正利益後,允諾投票支持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事實。
㈢又被告鄭阿源於99年3月中旬間某日,確有指示其子即被告
鄭小明將山豬肉及生薑持以交予被告黃玉英一節,業據被告鄭阿源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在卷,而其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時所稱有向被告黃玉英等人請求幫幫忙一節,亦互核與證人黃玉英於警詢所證:被告鄭小明係比被告鄭勝富早約半個月送山豬肉及生薑給伊,被告鄭小明要伊投票支持鄭阿源等語相符,參以被告黃玉英於警、偵訊時,均稱被告鄭阿源平日並無贈送山豬肉及生薑等食物之情事等語,以及其於偵訊時所稱被告鄭小明拿山豬肉及生薑給伊後,待被告鄭阿源登記時伊就知道等語,而被告鄭勝富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以及其以證人身分於本院審理時,均一致陳明將山豬肉及生薑交予被告黃玉英時,均有告知被告黃玉英要支持被告鄭阿源等語,顯見被告鄭阿源指示被告鄭小明持山豬肉及生薑交予被告黃玉英,乃至於事後又透過被告林新華指示被告鄭勝富再次交付相同物品予被告黃玉英之目的,均係藉此要求被告黃玉英須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無誤,被告黃玉英對此亦應知之甚詳,而被告黃玉英先後均如數收受且無任何質疑,復均食用殆盡,足認被告黃玉英於警詢時自承因伊收受被告鄭阿源所交付之山豬肉及生薑,伊會將本案選舉之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等語之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自白,堪可採信。
㈣雖被告黃玉英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被告鄭阿源
之兒子有拿山豬肉給伊,沒有生薑,然此係98年12月聖誕節的事,被告鄭阿源之子小明拿山豬肉給伊,以及被告鄭勝富拿山豬肉及生薑給伊時,均未告知伊要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云云,且於當庭指認後,復陳稱:拿山豬肉給伊者,係當庭身穿紅衣之男子(即被告鄭金明)云云。惟查,被告黃玉英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一再指稱被告鄭小明係於被告鄭勝富拿山豬肉及生薑給伊乙事前約半個月,拿山豬肉及生薑給伊等語明確,於警詢時,亦有當場就警員所提示之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之照片予以指認一節,則有被告黃玉英簽名指認之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之照片各1張在卷為憑(詳見選他卷第70、71頁),被告黃玉英復當庭證稱:伊認識被告鄭阿源很久,伊對被告鄭阿源之家人都很熟,算是親戚,偶爾會往來,送山豬肉給伊之人叫「小明」,係國語的叫法等語,且被告平珠妹於本院審理時,供稱: 伊平 常叫被告鄭金明為「LONGAY」,被告鄭小明則為「CIMING」,被告黃玉英亦係以上述方式叫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等語,被告鄭金明於本院審理時,亦陳明被告黃玉英係親戚,都叫 伊山 地名「LONGAY」等語,參以上開二照片上之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影像甚為清晰,該二照片及本院於審理時當庭拍攝之被告鄭金明、鄭小明之照片所示之其等容貌差異均非微,其等國語及原住民語之姓名均不同,被告黃玉英亦以讀音全然不同之原住民姓名稱呼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是被告黃玉英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對於被告鄭金明、鄭小明2人,諒均無混淆誤認之虞,被告鄭阿源於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亦均一致供稱伊確有叫伊兒子鄭小明送山豬肉及生薑給鄉民等語,且被告鄭阿源既係被告鄭金明、鄭小明之生父,其更無不知二人姓名,復無法區別之可能,被告黃玉英於本院審理時,經提示上開2張照片後,亦一度明確指稱被告鄭小明(即選他卷第70頁照片所示之人)有拿過
1次山豬肉給伊等語,是本院認於事實欄㈡所示之時間經被告鄭阿源指示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予被告黃玉英者,應確為被告鄭小明無誤。又雖被告黃玉英於本院審理時,旋即改稱伊說錯了,選他卷第70頁照片之男子(即被告鄭小明)沒有拿過山豬肉給伊,在警詢指認照片時,未戴老花眼鏡而指認錯誤云云,且被告鄭金明復當庭供稱:伊有於聖誕節時送過山豬肉給被告黃玉英云云;然於99年3月中旬間某日將山豬肉及生薑交予被告黃玉英者,應為被告鄭小明一節,已如上述,且細繹被告黃玉英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證述內容,其先陳稱於警、偵訊時,警員及檢察官均無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其均係依照自己之意思陳述等語,然經質以其於警、偵訊所述與其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所述不符,且事關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者係屬何人、該人有無表示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收受該等賄賂時知否此與本案選舉有關,以及其何以於本院準備程序認罪等重要事項後,即均以當時會緊張,且有高血壓宿疾云云置辯,甚即泛以忘記了,不知道云云資為搪塞。況被告鄭阿源、鄭勝富2人本案所涉罪嫌之刑責,遠較被告黃玉英所犯之收受賄賂罪為高,被告鄭阿源復為本案選舉業已當選之候選人,茍非確有其事,實難想像被告鄭阿源、鄭勝富有何虛偽自白,反致己身受有遭量處更高刑責之風險之必要,益證被告黃玉英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辯,均屬迴護圖卸之詞;而被告鄭金明所稱伊於聖誕節時有送過山豬肉及生薑予被告黃玉英云云,不唯與被告黃玉英於警、偵訊所述被告鄭阿源平常或節慶時,並無送山豬肉及生薑乙情相悖,亦顯係為避免被告鄭小明涉入本案,始先附和而供稱伊有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予被告黃玉英云云,然為避免其因此反遭認定尚有如事實欄㈡所示交付賄賂犯行,而加重其本案犯罪情節,乃又進而偽稱此係因聖誕節之故,與本案選舉無涉云云,即洵屬迴護之遁詞,自難遽為被告鄭小明有利之認定。至於被告鄭小明之辯護人以起訴之犯罪事實既認定被告鄭小明送交之山豬肉來源係於99年4月4日所宰殺,則被告鄭小明如何於99年3月間即送交山豬肉等語;惟查,被告鄭阿源本即有飼養山豬一節,業據被告鄭阿源自承在卷,其尚有2隻小山豬可售予證人周瑪利一節,亦如上述,是被告鄭阿源所飼養之山豬數量,當非僅有其於99年4月4日上午9時許宰殺之該隻山豬,若謂被告鄭阿源於99年3月間即另有宰殺其他所飼養之山豬,而將所得之山豬肉充為賄賂,並由被告鄭小明出面交付之,即非全然不可想像,是縱令檢察官起訴書就各該犯罪事實之時間順序之記載稍有疑義,仍無礙本院就此部分之認定。㈤另被告鄭阿源、鄭勝富、林新華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就如事實欄㈢所示之共同交付賄賂,以及被告鄭勝富、林新華另有收受賄賂,藉此換取本案各該有選舉權人支持,以圖被告鄭阿源順利當選等情,均坦承不諱,已如上述;而被告鄭阿源所述宰殺山豬與選舉有關,有向被告鄭勝富等有投票權人請求幫幫忙等語,亦與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所供伊父親即被告鄭阿源有叫伊幫忙殺山豬,地點係在上開工寮內,殺山豬係選舉要用的,伊拿山豬肉給證人鍾嬌美時,有告知係被告鄭阿源要給的,選舉要投票給被告鄭阿源等情相符。又證人朝品明於偵訊時,證稱:伊騎機車載被告朝德禮過去時,被告鄭阿源、鄭金明在現場一節,則與被告林新華於本院準備程序時所稱伊進入被告鄭阿源工寮時,山豬已經宰殺完畢在包裝了,係由被告鄭阿源之子將山豬肉拿到被告楊昭明駕駛之貨車上等情大致相符,且被告林新華確係經被告平珠妹通知到場一節,迭據證人即被告林新華證陳在卷,顯見被告平珠妹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99年4月4日上
午9時許確有在工寮內殺山豬,當時在場者有員工即被告林新華,被告鄭阿源去開會,因係小豬,伊與被告林新華就可以宰殺,被告鄭小明、鄭金明係伊殺好豬,煮好後才過來吃,另有很多人過來吃豬肉,而且有人路過就會過來坐一下,伊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均非伊請過來的,是路過的人就過來,現場就把大部分豬肉吃完,剩下骨頭就帶走云云,以及被告鄭金明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伊殺完山豬後就先離開云云,均與事實相悖,不足採信。而被告鄭阿源、平珠妹係夫妻關係,被告鄭金明則為被告鄭阿源、平珠妹之子,是被告平珠妹、鄭金明諒無不知被告鄭阿源有意參選本案選舉之情事,參以被告平珠妹於通知被告林新華前來拿取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前,即有如事實欄㈠所示免除證人周瑪利之債務方式,以圖被告鄭阿源日後得以順利當選之交付不正利益犯行,被告鄭金明於99年4月4日上午9時許與被告鄭阿源共同宰殺山豬完畢後,亦有本於使被告鄭阿源日後得以順利當選之同一目的,於同日下午5時許復再次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予證人鍾嬌美之犯行(詳如後述),足認被告平珠妹、鄭金明與被告鄭阿源就事實欄㈢所示由被告鄭阿源交付賄賂予被告朝德禮、林新華,以及透過被告林新華交付賄賂予被告鄭勝富,並指示被告鄭勝富將山豬肉及生薑分別轉交張貴春、黃玉英、王鍾小妹、鍾嬌美、林康枝、高明華、王雪桃等7人之交付賄賂犯行,要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灼然自明。
㈥第以,被告朝德禮於警詢時自承:伊於99年4月掃墓節前(
詳細日期時間不清楚)係被告鄭阿源撥打伊兒子朝品明之行動電話門號,請伊等去被告鄭阿源所有之工寮,被告鄭阿源稱有事要跟伊等說,到達工寮後被告鄭阿源請伊吃山豬肉,吃完後鄭阿源拿1包約2斤多之山豬肉及1包約1斤半之生薑給伊,係因被告鄭阿源要出來選鄉民代表,要伊支持,伊收受被告鄭阿源給的山豬肉及生薑後,有影響伊的投票意願,本案選舉伊有投票權等語綦詳,互核與其於偵訊時結證所述:伊有本案選舉第二選舉區投票權,99年4月初掃墓節時,被告鄭阿源有在工寮內請伊吃山豬肉,並有送山豬肉2斤及生薑1斤半給伊,被告鄭阿源送伊生薑及山豬肉時,並未表示原因為何,要回家之前,被告鄭阿源才告訴伊,要伊支持他選舉等情大致相符,且參以被告鄭阿源復自承其確有向被告朝德禮請求幫忙等語之對其自身顯有重大不利益之情事,顯見被告朝德禮上開所辯,已屬虛妄。雖被告朝德禮於偵訊時,陳稱:伊雖然收到山豬肉及生薑,到目前伊還不知要投給誰云云;然被告朝德禮於被告鄭阿源於交付山豬肉及生薑時,即表示請其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等語,一般人望之均能明顯知悉此為候選人刻在實施餽贈有相當價值之物品,以換取有投票權人投票支持之賄選行為之際,竟未加質疑而仍予收受,實足認被告朝德禮於收受該等山豬肉及生薑等賄賂之際,已然允諾將投票支持,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其於警詢所述其有因收受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而影響其投票意願乙情,應較為可採。
㈦再者,證人鍾嬌美於警詢時,證稱:伊與被告鄭阿源係叔姪
關係,伊知道被告鄭阿源有參選本案選舉,伊就本案選舉第二選區有投票權,被告鄭阿源係請伊兒子即被告鄭金明送山豬肉及生薑各2斤向伊尋求支持,沒有以錢賄選;伊係於99年4月4日下午約5時許收取被告鄭金明所送山豬肉及生薑,被告鄭金明係送至伊位於花蓮縣萬榮鄉明利村6鄰明利81號住處,當時只有伊1人在家,被告鄭金明當時告訴伊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之所以會送伊山豬肉及生薑,就是為了要伊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被告鄭金明當天的確有告知伊被告鄭阿源要參選第二選區之鄉民代表,並要伊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又被告鄭勝富確有於同日下午約3時許將約2斤之山豬肉送到伊家裡,並當面告知伊該山豬肉係被告鄭阿源送的,請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伊不知被告鄭勝富是否為了要伊投票給被告鄭阿源,而以伊戶內共有3票計算,遂連續送山豬肉給伊,伊共收到山豬肉2次,然並未跟被告鄭金明說伊已經收過被告鄭阿源委託要送給伊的山豬肉,伊是看被告鄭勝富、鄭金明送來伊就收等語;互核與其於偵訊時所證:本案選舉伊有投票權,伊認識被告鄭阿源,且知悉被告鄭阿源此次要出來選鄉民代表,被告鄭金明、鄭勝富各交給伊1次山豬肉及生薑,豬肉加生薑1包共5斤,伊一共拿2次,的確是被告鄭阿源因為要選舉,故給伊山豬肉及生薑,被告鄭勝富及鄭金明給伊山豬肉及生薑時,有叫伊支持被告鄭阿源等情大致相符。又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時,亦自承:伊有拿山豬肉約3斤左右及生薑1至2斤給證人鍾嬌美,是伊父親即被告鄭阿源叫伊拿給證人鍾嬌美,是要做選舉時投票用的,除了證人鍾嬌美以外,被告鄭阿源沒有叫伊拿山豬肉及生薑給其他人,伊拿山豬肉即生薑給鍾嬌美時,有說係被告鄭阿源給的,選舉要投票給被告鄭阿源等情明確。另被告鄭金明於偵訊時,雖供稱:被告鄭阿源僅有叫伊拿山豬肉生薑給他人,應該是送給證人鍾嬌美,然並沒有叫伊向證人鍾嬌美表示此係選舉用的,伊不記得伊有跟被告鍾嬌美表示要投票給被告鄭阿源云云;惟其於偵訊時,已先自承警員並未對伊為刑求逼供之情事,迨檢察官告以被告鄭阿源及證人鍾嬌美均已坦承有交付賄賂及收受賄賂之情事後,隨即當庭稱伊也承認之坦承犯行之意思表示,並以證人身分具結之等情,此觀該份偵訊筆錄及證人結文自明。且被告鄭阿源及證人鍾嬌美於警、偵訊時,均確有自承被告鄭阿源有贈送山豬肉及生薑以請託支持乙情,已如上述,自難認檢察官於訊問被告鄭金明時,有何告以不實之情事,以誘使被告鄭金明自白犯行之不法取供行為。況被告鄭金明前因強制性交案件,經本院於91年8月4日,以90年度少連訴字第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9年確定,於98年10月16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縮刑期滿日為100年1月18日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佐,是被告鄭金明並非全無犯罪紀錄之人,上開案件經本院量處之刑期甚重,復已入監服刑達相當之期間,其本案宰殺山豬後將山豬肉及生薑送予證人鍾嬌美之際,亦仍在緩刑期間,則苟非確有其事,殊難想像被告鄭金明於明知檢、警已在偵辦其本案所為,且屬一般人均早已知悉係屬重大犯罪之買票賄選行為之際,仍虛偽自白,而干冒其遭量處重刑,進而導致其上開假釋另遭撤銷之風險之可能,自堪認被告鄭金明於警、偵訊時所為不利於己之自白,應屬可信。而證人鍾嬌美於同日經被告鄭金明、鄭勝富先後分別送交山豬肉及生薑,且均表明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之際,均未有任何質疑而悉數收受之,是其確有收受賄賂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事實,應屬無疑;至於證人鍾嬌美於本院審理時,雖翻異前詞,證稱:被告鄭金明於99年4月4日下午3、4時許,確有送山豬肉及生薑給伊,然被告鄭金明當時並沒有跟伊說什麼,拿給伊之後就離開,被告鄭阿源並未告知伊要選鄉民代表,伊亦不知此事云云,然其併證稱:警員、檢察官於警、偵訊時,均未以強暴、脅迫、利誘、詐術或其他不正方法取供,伊於警員詢問及檢察官訊問時,均係按照伊的意思陳述等語,經檢察官當庭提示其偵訊所述被告鄭阿源係因選舉,始贈送其山豬肉及生薑,故被告鄭金明、鄭勝富交付山豬肉及生薑時,有叫其支持被告鄭阿源等情後,即表示沒有意見等語,是證人鍾嬌美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先後反覆,已有可疑,被告鄭金明於本院審理時,更進而當庭否認其有於99年4月間將山豬肉送予證人鍾嬌美之事實,再參以證人鍾嬌美自承伊知悉伊本案因收受賄賂而犯妨害投票罪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等語,堪認證人鍾嬌美實係因其所犯之妨害投票罪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已無再遭訴追並判處罪刑之虞,遂於本院審理時一反其警、偵訊所證情節,而為上開虛偽之證述,以資迴護乙情,彰彰甚明,益證其於警、偵訊時所證情節,當較為可信,而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證不知被告鄭阿源要出來參選本案選舉,並未向其拜票,被告鄭金明、鄭勝富先後分別交付山豬肉及生薑時,均未表示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云云,自不足為被告鄭阿源、鄭金明、鄭勝富有利之認定。
㈧末查,被告林新華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自承其收受山豬肉
及生薑後,嗣有詢問被告楊昭明願否一同支持被告鄭阿源等情;同案被告王鍾小妹於本院準備時自承:伊拿了被告鄭阿源的山豬肉、生薑,就會投給被告鄭阿源等語;同案被告張貴春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則自承:被告鄭阿源平常不會拿東西給伊,此次係因要支持被告鄭阿源,始予收受,伊當時亦有對被告鄭勝富說好等語;而證人高明華於偵訊時,則證稱:被告鄭勝富拿山豬肉及生薑時,最後有稱此係被告鄭阿源給的,要投鄭阿源,伊吃了被告鄭阿源的東西,就要投被告鄭阿源等語;證人林康枝於警詢時,亦陳稱:伊收了被告鄭阿源的山豬肉及生薑後,確實會影響伊的投票意願等語。是被告林新華、同案被告王鍾小妹、張貴春、證人高明華於收受被告鄭阿源所提供之山豬肉及生薑等賄賂後,確有許其等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應屬無疑。又被告朝德禮、同案被告周瑪利、黃玉英及證人鍾嬌美均有因收受賄賂(同案被告周瑪利部分為免除債務之不正利益),而許其等之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一節,均經本院認定如上。另被告鄭勝富於警詢時,雖供稱伊雖然收到被告鄭阿源給的山豬肉及生薑,但是不一定會投給被告鄭阿源云云,證人王雪桃於警詢時,則陳稱:伊只有收到被告鄭阿源的生薑,沒有山豬肉,被告鄭勝富當時確有要伊支持被告鄭阿源,然伊收了生薑後,不會影響伊的投票意願云云。惟查:被告鄭勝富收受被告林新華轉交之內含山豬肉及生薑共8包之際,被告林新華即表示被告鄭阿源要選舉,請支持一下,這些山豬肉及生薑幫忙送一下後,即已知悉該等山豬肉及生薑其中1包係被告鄭阿源用以換取其投票支持之代價,而被告 鄭勝富斯 時仍無質疑予以收受,復依被告林新華所指將其餘7包山豬肉及生薑分別轉送被告黃玉英等7名具有投票權人,自行留存之山豬肉及生薑亦均已食用完畢,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就其本案所犯收受賄賂及交付賄賂等罪,亦均為認罪之意思表示,當可推知其於收受之際,已有應允將其選票投予被告鄭阿源之意;又被告鄭勝富分別轉交被告黃玉英等人之7包物品,均包含山豬肉及生薑一節,業據被告鄭勝富迭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陳明在卷,衡情其實無獨將欲送予證人王雪桃之物品內取出山豬肉,而僅將生薑送至證人王雪桃住處之必要,是證人王雪桃所收受之物品,應尚有山豬肉一節,堪可確認,佐以證人王雪桃於偵訊時,除否認有收受山豬肉乙情外,併否認被告鄭勝富有要求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之事實,然經檢察官提示其警詢所述被告鄭勝富確有要求支持被告鄭阿源等語,並以此質之,證人王雪桃始當庭坦認之情狀,顯見證人王雪桃於經警通知到場詢問之際,實已有曲意迴護被告鄭阿源之嫌,且其明知被告鄭勝富所送交之山豬肉及生薑,即係要求其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之對價,猶仍收受並食用之,自亦足認證人王雪桃同有因收受該等賄賂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事實,均併此敘明之。
三、綜上所述,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之任意性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均堪採信,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黃玉英、朝德禮上開所辯,則均屬臨訟圖卸之詞,洵無足採;據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鄭阿源等人各該犯行均已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及沒收:
一、按受賄罪之客體,一為賄賂,二為不正利益。所謂賄賂,指金錢或可以金錢計算之財物而言;所謂不正利益,指賄賂以外足以供人需要或滿足人慾望之一切有形或無形之利益而言(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369號判例參照)。又上開不正利益不以經濟上之利益為限,諸如設定債權、免除債務、款待盛筵、介紹職位等亦均屬之,但如行為人所交付者,係得以金錢計價之有體財物,即屬賄賂,而非不正利益。查被告鄭阿源與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林新華、鄭勝富等人先後以事實欄所示方式,分別共同將山豬肉及生薑各約2斤之均屬得以金錢計價之財物即賄賂交予被告林新華、鄭勝富、朝德禮、黃玉英、證人即同案被告王鍾小妹、張貴春,以及證人王雪桃、鍾嬌美、林康枝等就本案選舉具有投票權人,並告知此為被告鄭阿源因欲參選鄉鎮市民代表所交付,且要求支持被告鄭阿源;被告鄭阿源又與被告平珠妹共謀以免除同案被告周瑪利因購買小山豬2隻所應支付共2000元價款之債務,並推由被告平珠妹向同案被告周瑪利表示免除該債務之意思表示,而提供不正利益,同時要求同案被告周瑪利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且被告林新華、朝德禮、鄭勝富、黃玉英、證人即同案被告王鍾小妹、張貴春,以及證人王雪桃、鍾嬌美、林康枝、高明華等人均即收受而應允等情,則已如上述。又雖本案先後陸續交付不正利益及賄賂之際,被告鄭阿源固尚未登記為本案選舉之候選人;惟按提前賄選之行為,雙方於行賄、受賄當時,均預期於有意參選之人成為候選人後,再由受賄之主體即有投票權之人履行投票選舉該特定候選人之約定條件,而完成其犯罪行為。故於行賄、受賄時,縱候選人尚未登記參選,惟於日後該有意參選者登記成為候選人;受賄者亦成為有投票權人之時,犯罪構成要件即屬成就,不因其賄選在先,而影響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看);查被告鄭阿源先後推由被告平珠妹出面表示免除證人周瑪利上述債務而提供不正利益,以及自行交付或指示被告鄭金明、鄭小明、鄭勝富、林新華等人代為給付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之際,均有告知須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等語,被告鄭阿源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自承伊有向被告朝德禮表示伊不一定要換跑道,若伊要選鄉民代表,請幫幫忙,且有向被告林新華表示伊已當了5屆村長,想要換跑道參選鄉民代表,請被告林新華無論如何要幫忙等語,嗣被告鄭阿源果於99年4月12日登記為本案選舉候選人一節,亦已如上述;故被告鄭阿源等人本案各該交付及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等行為是否構成犯罪,自不因斯時係於被告鄭阿源表明欲參選本案選舉,然尚未登記為候選人乙情而有所影響。是核被告鄭阿源、平珠妹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鄭金明、鄭小明、林新華、鄭勝富所為,則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林新華、鄭勝富另均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人收賄罪;被告朝德禮、黃玉英所為,則均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人收賄罪。被告鄭阿源、平珠妹就事實欄㈠所示之交付不正利益之犯行間,被告鄭阿源、鄭小明就事實欄㈡所示之交付賄賂之犯行間,被告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林新華、鄭勝富等人就事實欄㈢所示之交付賄賂犯行間,以及被告鄭阿源、鄭金明就事實欄㈣所示之交付賄賂犯行間,分別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分別依共同正犯論處。
二、又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之賄選行為,無非係為圖特定候選人得以順利當選,而基於此目的反覆向多數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乙情,已屬常見。查被告鄭阿源本擔任萬榮村長、於決意參選本案選舉第二選舉區鄉民代表後,即與被告平珠妹等人共謀並先後以上開方式提供不正利益及陸續交付賄賂,事實欄㈠、㈡部分係於同月為之,事實欄㈢、㈣則係於同日為之,其中事實欄㈢部分,被告鄭阿源復係透過被告林新華輾轉交付並指示被告鄭勝富將已包裝完畢之山豬肉、生薑送至被告黃玉英等人而為買票之犯行,各該犯行均係於約99年3月起先後密集為之,被告黃玉英亦係於約半個月內先後2次收受同一候選人所交付賄賂等情,均如上述,故本院認被告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林新華、鄭勝富本案各該交付賄賂犯行,以及被告黃玉英本案二次收受賄賂犯行,均係本於一犯罪決意而接續實施,均應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而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三、查被告鄭阿源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就其如事實欄㈡、㈢、㈣所示各次分送而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予被告鄭勝富等具有投票權人,以及事實欄㈠所示免除同案被告周瑪利之債務而交付不正利益,以此要求各該具有投票權人於本案選舉時投票支持等犯行,均坦認無虛;又被告林新華於警、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就其如事實欄㈢所示於收受賄賂後,另依被告鄭阿源所囑通知被告鄭勝富前來拿取並指示將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接續交予被告黃玉英等
7名具有投票權人,被告鄭勝富則就其於收受賄賂後另依被告林新華指示接續交付該等賄賂等犯行,亦均坦供在卷;再被告黃玉英於警詢時,就其先後2次接續收受被告鄭小明、鄭勝富所交付之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之際,被告鄭小明、鄭勝富均要其以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之方式支持被告鄭阿源,其因收到被告鄭阿源所交付之該等賄賂後,會將選票投給鄭阿源等情,均自承綦詳,嗣於偵訊時,亦確認被告鄭勝富有表示該等賄賂係被告鄭阿源所贈送,係選舉要用的等語,伊於警詢時則確有陳稱被告鄭勝富當時有說被告鄭阿源要參選本案選舉,故贈送上開賄賂等情無誤;另被告朝德禮於警詢時,已坦承伊到達工寮後被告鄭阿源請伊吃山豬肉,吃完後被告拿山豬肉及生薑給伊,被告鄭阿源親自送伊山豬肉及生薑等物係因要出來選鄉民代表,要伊支持,伊收受後,有影響伊的投票意願等語,嗣於偵訊時,復坦承要回家之前,被告鄭阿源才告訴伊,要伊支持被告鄭阿源選舉等情。據此,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就其等本案所犯之各罪均已自白,被告黃玉英、朝德禮就其等本案所犯之收受賄賂罪,則均於偵查中自白,應分別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第111條第1項後段減輕其刑;且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之減刑規定,以在偵查中自白為已足,另第111條第1項後段有關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罪減輕其刑之規定,則以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為已足,均未明定必須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始能減刑,亦未排除於自白後另又否認犯行之情狀,故被告黃玉英、朝德禮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雖均否認犯行,然依上開說明,仍均應依法減輕其刑(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1341號判決意旨參看)。至於被告鄭金明於警詢時,固坦承伊與告鄭阿源在工寮內殺山豬,是要做選舉用的,伊有依被告鄭阿源指示拿山豬肉及生薑給鍾嬌美,是要做選舉時投票用的,伊有向鍾嬌美表示山豬肉及生薑係被告鄭阿源給的,選舉時要投票給伊父親等語;嗣於偵訊時,經檢察官告以被告鄭阿源及證人鍾嬌美均已承認後,其即陳明亦予承認等語;惟其於警、偵訊時,均供稱其於宰殺山豬完畢後,先行離去云云,即未就其於被告林新華、朝德禮經通知先後抵達被告鄭阿源之工寮後,有協助將欲交付之山豬肉及生薑之賄賂拿到被告楊昭明之貨車上之事實,併予坦認;是以,縱被告鄭金明於偵查中承認其與被告鄭阿源共同宰殺山豬之目的係做為本案選舉之用,復坦承有事實欄㈣所示之交付賄賂犯行,然其於偵查中就事實欄㈢所示其與被告鄭阿源、平珠妹、林新華、鄭勝富共同接續交付賄賂之犯行,既未自白,自難以其於偵查中就其本案接續交付賄賂之各該犯行,僅有部分坦承之情事,認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之適用,並減輕其刑(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231號判決意旨參看),併此敘明之。
四、另被告林新華、鄭勝富本案所犯收受賄賂及交付賄賂二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五、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極為重要之表徵及制度,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法律之興廢、公務員之進退,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不得使金錢或其他利益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而賄選實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故世界各民主法治國家莫不全力遏止,治安機關有鑑於國內社會環境急速變遷,民眾法治觀念尚待加強,因此,每逢選舉開始前,均利用各傳播媒體積極宣導政府查辦賄選之決心,並籲請全體候選人及民眾共同摒棄賄選,惟被告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林新華、鄭勝富、黃玉英、朝德禮均置若罔聞,以身試法,其等行為已嚴重影響選舉制度之正常運作,足使選舉結果產生錯誤,對社會所生之影響匪淺,惟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均能坦承犯行,供述綦詳,犯後態度尚可,其等交付賄賂對象並非極為廣泛,賄賂價值非鉅,而被告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均否認犯行,被告黃玉英、朝德禮於本院審判時則均翻異前詞,犯後態度均難謂良好,兼衡被告鄭阿源、平珠妹、鄭金明、鄭小明、林新華、鄭勝富間之共犯間主從地位、參與範圍、被告黃玉英、朝德禮收受賄賂之次數,以及其等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以及被告平珠妹、鄭小明並無前科,被告鄭金明則有前述之妨害性自主案件之犯罪紀錄(於實施本案犯行之際仍在假釋期間,不構成累犯),被告朝德禮、黃玉英前均有因收受賄賂之妨害投票案件,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之前科紀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就被告林新華、鄭勝富2人併定其等應執行之刑,另就被告黃玉英、朝德禮2人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六、另被告鄭阿源前因竊佔案件,經本院於86年11月27日,以86年度 林簡 字第3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緩刑3年,期滿假釋並未經撤銷,該刑之宣告則失其效力,被告林新華前無犯罪紀錄,被告鄭勝富則早於64年間,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3月,嗣減為有期徒刑1月15日確定,於64年10月24日執行完畢,另因公共危險罪,經臺灣 桃園 地方法院於90年10月2日,以90年度桃交簡字第679號判決判處罰金2萬元確定等情,有其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
1份在卷可參,是被告鄭阿源、林新華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鄭勝富則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執行完畢後5年內未曾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其等素行固均非惡劣,然被告鄭阿源為謀順利當選,竟接續實施本案各該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犯行,被告林新華、鄭勝富於收受賄賂後,竟另共同配合實施事實欄㈢所示之交付賄賂犯行,殊有不該,然被告鄭阿源歷任萬榮村長期間,尚能戮力服務等情,有其提出之各該照片、報導影本存卷供參,而被告林新華係被告鄭阿源之員工,被告鄭勝富則為被告鄭阿源之友人等情,業據其等陳明在卷,可徵其等均係囿於與被告鄭阿源之僱傭關係及情誼,始為本案犯行,堪認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均係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且均自白犯行,頗有悔意,被告鄭阿源更因本案而恐受有於一定期間無法擔任公職之不利益,足信其等經此教訓,當均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等所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分別宣告其等緩刑4年,用啟自新,就被告鄭阿源部分,並依同條第2項第5款規定,命其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120小時之義務勞務,以促其能深切自省,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於緩刑期間內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
七、再按「犯本章之罪或刑法第6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此項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法院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7347號判決意旨參看),惟此應係指不受刑法第37條第2項所定「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以及刑法第37條第2項所定1年以上10年以下之禠奪公權期間之規定,分別宣告被告8人褫奪公權期間如主文所示,就被告林新華、鄭勝富2人部分,併均依刑法第51條第8款規定,定其等應執行之禠奪公權期間。
八、至於被告林新華、鄭勝富、朝德禮所收受之山豬肉、生薑各為2斤,以及被告黃玉英先後2次接續收受之山豬肉、生薑均各為2斤(按:被告鄭阿源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其每包內裝之山豬肉、生薑均為2斤等語,故本院認被告鄭阿源本案各該交付之山豬肉、生薑均各2斤),均為其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罪所收受之賄賂,即均應依同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惟因均未扣案,爰依同條第2項後段規定,均諭知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肆、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新華於99年4月4日下午某時,經被告平珠妹聯絡後,即於同日下午3時許,由其夫即被告楊昭明駕車載送林新華至被告鄭阿源上開工寮共同享用山豬肉,於將離去之際,被告鄭阿源即將其與被告鄭金明於同日上午9時許,在上開工寮內共同宰殺並分裝之山豬肉及生薑共9包交予被告林新華、楊昭明,並囑被告林新華自行取用其中1包(內含山豬肉及生薑),其餘8包轉交予被告鄭勝富,再由被告鄭勝富除自行留用1包外,其餘7包分送與同具有投票權之同選區選民,鄭阿源並向被告林新華、楊昭明請託投票支持伊當選;嗣被告鄭勝富向被告林新華收取前開內含山豬肉及生薑8包後,除自行留用1包外,其餘7包分別送至被告鄭阿源指定同選區具有投票權之王鍾小妹、張貴春、黃玉英、林康枝、高明華、王雪桃、鍾嬌美等7人,並表示係被告鄭阿源參與選舉而贈送之禮,請渠等投票支持被告鄭阿源當選,因認被告楊昭明亦涉有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32年上字第67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訊據被告楊昭明堅決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伊僅有載東西而已,伊妻子即被告林新華跟伊說老闆即被告鄭阿源殺山豬,要伊過去載,伊應允後就開伊所有之小貨車載被告林新華去上開工寮,抵達後伊有進去打招呼,然因語言不通,伊就到貨車上睡,後來山豬肉有搬到伊貨車上,伊沒有幫忙搬,後來被告林新華有跟伊稱係被告鄭阿源殺豬,肉要分給員工,回到家伊就進屋,被告鄭勝富來伊住處時,伊出來後,因為語言不通,故又進屋去;被告林新華有稱伊這戶有分到
1包山豬肉及生薑,因為伊太太是鄭阿源的員工,但伊沒看到;伊知道被告鄭阿源係村長,但不太認識,被告林新華後來才跟伊提及是否將選票投給被告鄭阿源乙事,當時被告鄭阿源已登記參選鄉代表,伊當時係與被告林新華稱再考慮看看,因為伊鄰居 曹東榮 (應係「 朝東榮 」)當時也有出來參選,伊在警詢時所稱「因為拿了這些豬肉,我在想可能會投票給鄭阿源」等語,即意指伊要考慮看看等語。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楊昭明涉犯有投票受賄及投票行賄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楊昭明之供述、證人即同案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之證述,以及本案選舉參選人被告鄭阿源行賄一覽表、上開本案選舉候選人登記冊等為其論據。經查:
㈠依卷內各項資料顯示,上開行賄一覽表無非係檢察官接獲檢
舉並指揮司法警察著手偵辦後,依所得之各項證據資料分析後所為之認定,且本案亦未扣得被告鄭阿源帳冊、記事本等相關記載各該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之對象、時間等可資勾稽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詳情之書證,即不能憑此尚待本院審理並勾稽卷內各項事證,以資確認當否之圖表,即可認定被告楊昭明確有收受及交付賄賂之犯行,核先敘明。
㈡其次,證人即被告林新華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99年4
月4日當天係被告鄭阿源妻子即被告平珠妹通知伊去上開工寮拿山豬肉,同日下午3時許,伊搭乘被告楊昭明駕駛之小貨車前往,被告楊昭明也有跟伊一起進入工寮,當時豬已宰殺完畢正在包裝,現場伊與被告楊昭明外,其他人都在包裝山豬肉,進入工寮約10分鐘後,被告楊昭明就到貨車上,嗣被告鄭阿源共交給伊9袋山豬肉(每袋約2斤,並包含約2斤之生薑),係選舉要用的,被告鄭阿源交代伊山豬肉拿下山後交給被告鄭勝富,伊自己留1份,另8份由被告鄭勝富交給其他人,最後被告鄭阿源當面跟伊稱本案選舉一定要投給他,伊有答應,此時被告楊昭明不在旁邊,亦未將該9包山豬肉拿到貨車上;被告楊昭明嗣有無問伊車上為何有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伊表示係要送到山上等語;返家後被告楊昭明將小貨車停在家門口後就進屋,伊就自己騎機車到被告鄭勝富住處向被告鄭勝富表示有8包由被告鄭阿源交付之山豬肉在伊那邊,要送給親友等語,講完伊就回家;嗣被告鄭勝富騎機車到伊住處,當時楊昭明在屋內,並不知被告鄭勝富前來,伊與被告鄭勝富將該8包山豬肉放在箱子裡,被告楊昭明沒有至屋外幫忙拿,被告鄭勝富拿了之後就騎機車走了;被告楊昭明對於8包山豬肉,其中1包係給被告鄭勝富,其他7包是叫被告鄭勝富拿去發乙事並不知情,過了幾天,伊才跟被告楊昭明稱山豬肉係被告鄭阿源所贈送,被告鄭阿源要選代表,伊等支持被告鄭阿源好不好等語,被告楊昭明當時只跟伊表示考慮一下,後來也沒有跟伊說要不要支持鄭阿源等語綦詳。互核與其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當天係被告平珠妹打電話給伊,叫伊去工寮拿山豬肉,於下午3時許由被告楊昭明開小貨車載伊過去,被告楊昭明有進入工寮,並未與在場之被告鄭阿源、平珠妹或被告鄭阿源之子交談,因被告楊昭明因有喝酒,故至小貨車上睡覺,後來係被告鄭阿源及其子將山豬肉搬上小貨車,被告楊昭明沒有經手,伊拿9包山豬肉(內有生薑),伊自己收下1包,其他8包要交給被告鄭勝富,被告楊昭明不知伊為何要去拿山豬肉,被告鄭勝富在伊家門口拿山豬肉時,被告楊昭明在屋內,無法聽到伊與被告鄭勝富講話內容,當時係伊將山豬肉放至被告鄭勝富之機車上,被告楊昭明並未與被告鄭勝富交談,亦不知被告鄭勝富前來拿取山豬肉等情大致相符。
㈢又被告鄭阿源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伊從99年4月4日上
午9時開始殺豬,於下午3時許,伊叫被告平珠妹通知被告林新華、楊昭明夫婦過來拿,其等係開小貨車過來,當時山豬肉及生薑業已分裝完畢,伊記得被告楊昭明有時會進來工寮一下,伊有問被告楊昭明在何處,被告林新華跟伊說在車上睡覺,被告楊昭明剛過來時伊有打招呼,後來被告楊昭明就在車上睡覺,並沒有將山豬肉及生薑拿到小貨車上,當時係伊跟被告林新華說山豬肉及生薑拿去給鄉民分享,此時被告楊昭明不在,也是伊交代被告林新華有7包要拿去發,並告知被告林新華要發給的該7人姓名,伊向被告林新華表示伊已當了5屆村長,想要換跑到參選鄉民代表,請被告林新華無論如何要幫忙時,被告楊昭明不在現場,應該在車上睡覺等語明確。
㈣另被告鄭勝富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被告林新華於99年
4月4日下午3時許騎機車到伊住處,叫伊騎機車到她家,伊騎機車到被告林新華住處時,共8包之山豬肉及生薑就放在被告楊昭明所有而停放在屋外之小貨車上,其中1包係給伊的,另7包係被告林新華告知伊要送給哪7人,被告林新華並表示此係被告鄭阿源要選舉,請幫忙一下,這些山豬肉及生薑幫忙送一下等語,伊記得被告楊昭明當時坐在門口椅子上,沒有講話或有其他舉動,但有無幫伊將山豬肉放在伊機車後方置物籃內,伊已忘記等語綦詳。於本院審理時,則結證稱:通知伊前往被告林新華住處後將該8包山豬肉及生薑交給伊,並告知伊此係被告鄭阿源所交付,伊自己留1包,其他7包要分給本案選舉均有投票權之被告黃玉英等7人,且告知伊此係被告鄭阿源要選舉,請幫忙一下,這些山豬肉、生薑幫忙送一下者,均為被告林新華,當時被告楊昭明好像在小貨車駕駛座就走掉了,不知去何處,但應有進入屋內,伊未與被告楊昭明聊到話,伊係用太魯閣族語、國語與被告林新華交談,而提及上述山豬肉係被告鄭阿源選舉,要伊幫忙送一下時,被告林新華係使用太魯閣族語,伊與被告林新華講話音量很小聲,伊與被告楊昭明係鄰居關係,平日不會聊天,碰到會以臺語打招呼,被告楊昭明只懂得一點點太魯閣族語,都講臺語等語明確。
㈤由上述各節,可知被告楊昭明雖確有駕車搭載被告林新華前
往上開工寮,亦知悉有載送數包山豬肉及生薑返回住處,嗣被告鄭勝富則騎乘機車前來拿取等情,然被告鄭阿源告知被告林新華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係為本案選舉所贈送,要求投票支持,並指示通知被告鄭勝富前來拿取,自留1份後,其餘7份須轉送指定之被告黃玉英等7人,並請託該7人幫忙投票支持等語之際,被告楊昭明既在上開小貨車上睡覺,即無從認定被告楊昭明對此必然知情;又被告鄭勝富經通知前往被告林新華住處前拿取8包山豬肉及生薑時,被告楊昭明雖在屋內,然被告楊昭明並非原住民,而被告林新華、鄭勝富則均為太魯閣族原住民一節,有其等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考,被告楊昭明於警詢時,亦 陳明伊 係閩南人,聽的懂國、臺語,伊不會講也聽不懂太魯閣語等語,且其於歷次至本院應訊時,均因聽力不佳而須配戴耳機,故被告林新華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被告楊昭明重聽已有10年,伊平常係以國語或臺語跟被告楊昭明溝通,沒有用過太魯閣語,被告楊昭明聽不懂太魯閣語,亦從未聽過被告楊昭明與其他人以太魯閣語交談等情,應屬真實。是以,被告鄭勝富於前往被告林新華住處拿取山豬肉及生薑,並以太魯閣族語與被告林新華低聲交談之際,殊難認斯時人在屋內,且有重聽宿疾,復不會使用,亦無法了解其意之被告楊昭明就被告林新華適在告知被告鄭阿源贈送該等山豬肉及生薑之用意,並轉知被告鄭勝富應協助轉送其他7人等細節,均應知之甚詳,自亦無從憑此推論被告楊昭明亦有收受賄賂之犯行,並與被告鄭阿源、林新華、鄭勝富就交付賄賂之犯行,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被告楊昭明上開所辯,自亦屬信而有徵。
㈥雖被告鄭勝富於首次警詢時,供稱係被告楊昭明開小貨車載
被告林新華於當日下午4時許,將山豬肉及生薑送到伊住處,被告楊昭明並告訴伊係被告鄭阿源委託代送云云,然 其旋 於第2次警詢時,則供稱伊去林新華住處拿山豬肉及生薑時,林新華有說這次被告鄭阿源要選舉,請幫忙一下,這些山豬肉、生薑幫忙送一下,現場還有被告楊昭明在場等語;嗣於偵訊時,亦陳稱:伊係騎機車去被告林新華她家載山豬肉及生薑,被告楊昭明、林新華在人都在,被告林新華還是被告楊昭明均未表示被告鄭阿源為何要送山豬肉及生薑給伊,被告林新華只有說這是被告鄭阿源送的,連伊在內總共8包,因被告林新華有說要分給何人,伊就騎機車送等語。然於本院審理時,就上開首次警詢時所述係被告楊昭明駕車搭載被告林新華將山豬肉及生薑送至伊住處,並由被告楊昭明表示係被告鄭阿源委託代送之情節,則結證稱:警詢當時係伊說錯了,係被告林新華叫伊去她家拿,不是被告楊昭明送山豬肉及生薑去伊住處,係伊自己去被告林新華她家拿的等語明確。另被告鄭阿源於偵訊時,雖供稱:伊有透過被告林新華、楊昭明、鄭勝富將山豬肉及生薑送給鄉民,亦有跟其等說伊要換跑道,請其等多多支持云云;然其於警詢時,則供稱:約當日下午3時許,由被告楊昭明駕駛農用搬運車前來,伊當場交付9包山豬肉及2包生薑,並稱這些山豬肉及生薑係做為依此次參選本案選舉之用,且依交代林新華再交付8包山豬肉及生薑給被告鄭勝富,分送給本案選舉具有投票權之村民,伊有跟被告林新華說伊已歷任5屆村長,想要換跑到參選本案選舉,請其無論如何幫忙等語。是被告鄭阿源於警、偵訊就其於工寮內交付山豬肉及生薑,以此請託支持,並指示將部分山豬肉及生薑轉交被告鄭勝富分送之際,被告楊昭明是否在場,叮囑對象是否包括被告楊昭明在內等細節,所述先後不一,亦不明確,而被告鄭勝富上開於首次警詢時所供係被告楊昭明駕車載運山豬肉及生薑前往其住處,並告知係被告鄭阿源委託代送云云,先後亦有不一,且與被告林新華所述相悖,於本院審理時,更陳明當時所述有誤,自不能憑此遽為被告楊昭明不利之認定。
㈦況被告楊昭明、林新華係屬夫妻關係,則被告楊昭明搭載被
告林新華前往上開工寮,並協助載運山豬肉及生薑返家一節,即難認有何殊與常情有悖之處。又夫妻間本無必須於特定選舉期間應支持同一候選人之理,且因政治立場不同,乃於特定選舉時分別支持不同之候選人乙情,並非無可想像,被告楊昭明所述鄰居「朝東榮」亦確有登記參選本案選舉(號次:4)一事,此觀上開選舉公報自明,而被告楊昭明與被告鄭阿源間,亦無類如被告林新華與被告鄭阿源間之僱傭等較之於一般同村居住更為密切之關係,是被告楊昭明所辯伊還要考慮是否支持被告鄭阿源,因其鄰居「朝東榮」亦有登記參選等語,即非全屬無稽。況夫妻之一方於收受某特定候選人之提供賄賂或應允擔任該候選人之樁腳之際,因恐他方反對故先行隱瞞,待日後始告知他方;且某候選人實施買票行為之初,往往已先行知悉某戶內具有選舉權之總人數為何,並擇其認為口風較緊,立場不易偏移之其中1人交付與戶內選舉權人總數相當之賄賂,要求該戶內所有選舉權人均須投票支持,惟戶內其他有選舉權人始終不知已有他人代為收受賄賂等情,更屬常見。實無從僅憑被告楊昭明與被告林新華間有夫妻關係,並有駕車搭載被告林新華前往上開工寮載運山豬肉及生薑,以及被告林新華確有收受後應允支持被告鄭阿源,復依被告鄭阿源所囑轉知被告鄭勝富須分送其他山豬肉及生薑予其他本案選舉之選舉權人等情,遽認被告楊昭明亦有收受該賄賂並應允支持被告鄭阿源之收受賄賂犯行,以及就被告鄭阿源、平珠妹、林新華、鄭勝富本案交付賄賂犯行間,必定知情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進而以收受賄賂及交付賄賂等罪嫌相繩之。
五、此外,本院綜觀卷內各項資料,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楊昭明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各該犯行,揆諸前揭法例意旨及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楊昭明犯罪,自應為其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5項、第111條第1項後段、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143條、第41第1項前段、第37條第2項、第51條第5款、第8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2項第5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鴻濤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00年7月11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陳月雯
法官戴韻玲法官黃鴻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0年7月11日
書記官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律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犯本章之罪,其他法律有較重處罰之規定者,從其規定。
辦理選舉、罷免事務人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以故意犯本章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