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37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1月19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七０號
上訴人 台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
丙○○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廖修譽 律師被告甲○○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一月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七二九號，起訴案號：台灣 新竹 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五八九六、六八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丙○○、被告甲○○與林○祥（已判處殺人罪刑確定）、林○傑、邱○元、吳○鴻及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林○○（民國000年0月000日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另案審理中），並其他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友人，於九十一年十月九日晚間不詳時點，相偕至新竹市○區○○路○○○巷○○○號之「○○○○ＫＴＶ」店內一０三號包廂飲酒作樂，並電邀上訴人即被告乙○○前往會合，於乙○○到達前之同日二十二時五十分許，少年林○○在一０五號包廂外走廊處，與在該店一０五號包廂內唱歌之陳○焜、謝○昇、黃○凱及其他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因互瞄心生不滿而發生口角衝突，嗣於同日二十三時十分四十三秒許林○祥、甲○○、丙○○及其他數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即與少年林○○共同基於普通傷害之概括犯意聯絡，連續先徒手與陳○焜、謝○昇、黃○凱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在該店一０五號包廂外走廊互毆，致黃○凱因此受有頭部外傷併疑似腦震盪、右耳後撕裂傷及右臉擦傷等傷害，並由林○祥等人將少年林○○帶回一０三號包廂。其後，林○祥、甲○○、丙○○及少年林○○等人離開該店一０三號包廂並聚集在「○○○○ＫＴＶ」店門口，此際，有十餘輛車牌號碼不詳之機車到場，適成年人乙○○亦於此時到達該店大門處，眾人會合後，林○祥與少年林○○即將不久前與陳○焜等人發生衝突之事，轉知乙○○，並告訴乙○○與其發生衝突之陳○焜等人正在找人助勢，因乙○○見少年林○○手部受傷流血，竟與林○祥、甲○○、丙○○、少年林○○及其他數名姓名、年籍不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人，為圖報復，再基於上開普通傷害之犯意聯絡，於同日二十三時三十分許，共同在該ＫＴＶ店外右側花圃處，同時共同徒手毆打謝○昇與陳○焜，致謝○昇因先後二次遭受毆打，受有左額及左臉頰擦傷併瘀傷、頭皮下血腫之傷害。而對陳○焜部分，乙○○、林○祥、甲○○、丙○○、少年林○○及其他數名姓名、年籍不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人，於客觀上可預見以拳打腳踢，踩踏人體，及以空心掃把柄毆擊人體，可能導致被毆打者身體受傷嚴重，而造成死亡之結果，惟於鬥毆伊始，主觀上均不預見此項死亡之結果。竟由乙○○於同日二十三時三十一分十三秒時率先正面以腳踢向陳○焜腹部一下使其跌倒在地，並於陳○焜倒地後，繼之上前踢、踩陳○焜二次，隨後許多人趨前擁向陳○焜，而姓名、年籍不詳身材微胖之抽煙男子並踢、踩陳○焜數次，同時林○祥亦參與踢、踩陳○焜至少三下，身著紅色條紋夾克男子則用左腳踢、踩陳○焜頭部數次，而少年林○○亦衝入人群中踢、踩陳○焜，接著丙○○與其他姓名、年籍不詳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人，或以徒手毆打、或以腳踢、踩陳○焜，於同日二十三時三十一分三十七秒時，甲○○則手持掃把毆打陳○焜數次，並因用力過猛導致掃把頭斷掉。此際，少年林○○單獨萌生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明知以磚塊、大理石板、水桶等具有相當硬度及重量之物件，猛擊人體之頭部，足以造成嚴重之創傷，導致被害人死亡，惟仍基於即使造成陳○焜死亡，亦在所不惜之主觀犯意，由少年林○○多次手持在現場附近撿拾而來之磚塊、大理石板、水桶等物，毆擊陳○焜全身各處，直至陳○焜不能動彈仍不罷休，至同日二十三時三十二分十九秒，始由林○祥拉開離去現場。使陳○焜因受毆擊，受有雙眼紅腫瘀血、右前額瘀傷（４〤０．６公分）、前額中央瘀傷（２〤１公分及１．５〤０．７公分）、左前額擦傷（１．４〤０．６公分、１〤１公分、
２〤１．８公分）、右臉頰瘀傷（２〤２公分）、左臉頰擦傷（５〤２公分、２．５〤２公分）、右耳擦傷（２〤２公分）、右頭後枕部撕裂性外傷（約６公分）、右手上臂外側瘀血（８〤６公分）及下方條狀棒傷（４〤１．５公分）、右手臂背面關節處擦傷四處（大小約０．６公分）、左手臂背面關節處擦傷（３〤１公分）、左手掌多處小擦傷及一處棒傷（４〤１．３公分）、左手掌紅腫瘀血、右大腿外側呈現一處擦傷（２〤０．３公分）等傷害，而陳○焜經送往行政院衛生署立新竹醫院急救，因腦傷嚴重全無意識，其後轉送至桃園縣林口長庚紀念醫院急救，至九十一年十月十日凌晨一時許終因頭部受創而不治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論處被告等共同殺人罪刑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論處甲○○、丙○○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成立，以死亡與傷害具有因果關係者為限。若被害人所受傷害，原不足引起死亡之結果，係因加害者以外之他人行為而致死亡，則與加害者之行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自難令負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責。原判決既認被告等與少年林○○共同毆傷謝○昇、陳○焜時，少年林○○單獨萌生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現場撿拾之磚塊、大理石板、水桶等物，毆擊陳○焜，致陳○焜全身多處受傷，終因頭部受創不治死亡等情。然被害人陳○焜之死因，究竟係由被告等之傷害行為所引起，或係因林○○之殺人行為所致？尚未明瞭，原審未詳加究明釐清，審認明白，既謂係林○○單獨之殺人行為所致，應由林○○單獨負殺人之罪責，又謂被害人係遭被告等毆打傷害致死，被告等應負共同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責，其審理猶有未盡，並有判決理由欠備及理由矛盾之可議。㈡、丙○○於原審法院更審前已具狀陳報其父母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賠償相當金額，並提出和解書影本附卷（本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六二九一號卷第七十四、七十五頁），原審未予調查審酌，遽謂丙○○與乙○○均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家屬之損害，態度不佳，而以之為量刑審酌基礎之一，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㈢、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有預見之可能，即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對於普通傷害罪致發生死亡結果所規定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十七條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死亡結果之發生而不預見為要件。茍加害人對於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主觀上已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殺人間接故意之範疇，無復論以傷害加重結果犯之餘地。又多數人圍毆少數人，將人擊倒後，再集體拳打腳踢，踩踏人體，可能傷及要害，致人於死，且在圍毆情緒高亢激憤時，可能在現場隨手撿拾足以傷人之器物毆擊對方，乃一般人所能預見，乙○○、甲○○、丙○○與林○祥、少年林○○及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十數人先踢倒被害人陳○焜後，予以圍毆並踢踩陳○焜之頭部、腹部等身體要害，甲○○復持掃把猛力毆擊，少年林○○更在現場撿拾磚塊、大理石板、水桶等物，猛擊陳○焜，終至陳○焜傷重不治死亡，能否認被告等對於陳○焜死亡結果之發生無預見，且違背被告等本意，或認林○○個人之殺人行為，與被告等無關，被告等與林○○並無默示殺人犯意之聯絡？均非無疑，而有待釐清。原審更審時仍未詳加勾稽，剖析明白，即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等殺人罪刑之判決，改判論處傷害致人於死罪刑，亦有未合。檢察官對被告三人提起上訴，被告乙○○、丙○○亦分別上訴，各指摘原判決不當，均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王居財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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