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上易字第883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上易字第88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5月02日

裁判案由：拆屋還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4年度上易字第883號上訴人己○○訴訟代理人 王永春 律師複代理人 許中銘 律師被上訴人庚○○
子○○訴訟代理人寅○○被上訴人乙○○
癸○○壬○○丑○○辛○○丙○○甲○○戊○○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8月24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34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5年4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至5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子○○、癸○○、壬○○應將坐落在臺北縣○○鄉○○段第四四八地號如附圖四四八（乙）部分所示土地上建物面積二零點一八平方公尺（即門牌號碼臺北縣○○鄉○○路○○號房屋之部分結構體）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
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戊○○應將坐落在臺北縣○○鄉○○段第四四八地號如附圖四四八（甲）部分所示土地上建物面積六點五三平方公尺（即門牌號碼臺北縣○○鄉○○路○○號房屋之部分結構體）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
被上訴人子○○、癸○○、壬○○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陸佰陸拾壹元，及自95年4月19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新台幣壹佰貳拾捌元。
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戊○○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貳佰壹拾肆元，及自95年4月19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新台幣肆拾壹元。
其餘上訴及其餘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子○○、癸○○、壬○○負擔四分之二，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戊○○負擔四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5款分別定有明文。又公同共有物權利之行使，除依其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而以公同共有之財產為訴訟標的者，其法律關係之性質既須合一確定，故非由公同共有人全體或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起訴或被訴，則於當事人之適格即有欠缺（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係以未辦保存登記之「臺北縣○○鄉○○路○○號」（下稱66號建物）、「臺北縣○○鄉○○路○○號」（下稱58號建物）等建物無權占用其與他人共有之臺北縣○○鄉○○段第448地號、第449地號、第454地號3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訴請子○○、乙○○、庚○○拆屋還地並返還不當得利，經原審判決敗訴後，上訴本院始具狀聲明追加各該建物之其他公同共有人（事實上處分權之公同共有）即癸○○、壬○○、丑○○、辛○○、丙○○、甲○○、戊○○(原名 許志強 )，依前揭說明，其此部分之追加核與首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至其另主張「臺北縣○○鄉○○路○○號」（下稱54號建物）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為丁○○，於原審具狀追加丁○○應與庚○○共同拆屋還地，並返還不當得利，該部分經原審駁回其追加後，上訴人上訴後再具狀以基礎事實同一為由，追加請求丁○○為被告，因庚○○就臺北縣○○鄉○○路○○號建物並無事實上處分權能，與丁○○間並非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必須合一確定，其對之為追加，核與前揭規定不符，不應准許，此部分另以裁定駁回。
二、本件被上訴人庚○○、子○○、乙○○、癸○○、壬○○、丑○○、辛○○、丙○○、甲○○、戊○○受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此部分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伊與其他共有人所有，被上訴人並無使用之合法權源，渠等所有（事實上處分權）之58號、66號等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竟無權占用系爭土地：㈠被上訴人子○○、癸○○、壬○○所有之66號建物，占用系爭第448地號土地如原審判決複丈成果圖448（乙）所示20.18平方公尺。㈡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戊○○所有58號建物占用系爭第448地號土地如原審判決複丈成果圖448（甲）所示6.53平方公尺。㈢被上訴人庚○○之54號建物占用系爭第449地號土地如原審判決複丈成果圖449（乙）所示69.99平方公尺。為此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規定，訴請被上訴人拆屋並將其基地返還伊及其他共有人；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伊及其他共有人自90年2月18日起，至93年7月5日止，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年息10%計算相當於土地租金之利得，暨自93年7月6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依上開標準核算，按年給付全體共有人相當於租金之利得之判決（上訴人於原審係以 許隆 、 許郎 、 許進興 、 許進森 、 張許秀玉 、 吳許秀碧 、許李菁、 許藩德 、 許俊雄 、 許蓮志 及被上訴人庚○○、子○○、乙○○所有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所無權占有，訴請各該人等拆屋還地並返還不當得利予伊及全體共有人，原審除庚○○、子○○、乙○○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外，其餘均准上訴人請求。許隆等人就其敗訴部分並未聲明不服。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並追加癸○○等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求為判決：⑴被上訴人子○○、癸○○、壬○○應○○○鄉○○段○○○○號土地上之66號建物如原審判決複丈圖448（乙）所示面積20.18平方公尺拆除，並自系爭土地遷讓及返還系爭土地予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暨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新台幣（下同）7665元及自93年7月6日起至返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1533元。⑵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戊○○應將坐落系爭448地號土地上58號建物如原審判決複丈圖448（甲）所示面積6.53平方公尺拆除，並自系爭土地遷讓及返還系爭土地予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暨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2480元及自93年7月6日起至返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496元。⑶被上訴人庚○○應將坐落系爭449地號土地上之54號建物如原判決複丈圖449（乙）所示面積69.99平方公尺拆除，並自系爭土地遷讓及返還系爭土地予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暨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4萬9275元及自93年7月6日起至返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9855元。
二、被上訴人庚○○則以：54號建物雖係祖先留下，但係伊母丁○○所有並居住，伊住在台北，僅假日回去探視伊母。該建物雖占用上訴人土地，伊等願意購買，惟因價錢不能合意等語。並答辯聲明：駁回對造之上訴。被上訴人子○○、乙○○、癸○○、壬○○、丑○○、辛○○、丙○○、甲○○、戊○○則未到庭為聲明或陳述。
三、查上訴人主張系爭3筆土地係伊與他人共有，被上訴人子○○、癸○○、壬○○共有之66號建物無權占用系爭448地號土地如原審判決複丈圖448（乙）所示面積20.18平方公尺，被上人乙○○、丑○○、辛○○、丙○○、甲○○、戊○○共有之58號建物無權占用系爭448地號土地如原審判決複丈圖448（甲）所示面積6.53平方公尺之事實，業據提出土地登記簿謄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6頁至37頁），並經原審現場履勘並囑託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測量，有複丈成果圖可按（見原審卷一第124頁、135頁），且經原審依職權向臺北縣稅捐稽徵處淡水分處函查66號建物、58號建物稅籍資料，66號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子○○、癸○○、壬○○三人；至58號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乙○○、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六人，亦有臺北縣稅捐稽徵處淡水分處94年4月4日北稅淡二字第0940006148號函暨各房屋課稅現值核計表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19頁至222頁、224頁至229頁），被上訴人復未到場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前段、中段、第821條定有明文。又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與建物坐落基地之使用權利，乃屬個別獨立之權源，被上訴人子○○等人縱係合法取得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然非執此即遽認其等就建物坐落之基地有合法占有使用之權。被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其等係屬有權占有，則上訴人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子○○、癸○○、壬○○、乙○○、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拆除系爭建物坐落在系爭土地之結構體，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核屬正當，而應准許。
五、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亦有明白規定；而無權占有他人房屋或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此復為社會一般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民法第821條規定，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所謂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係指民法第767條所規定之物權的請求權而言，至債權的請求權，則不在民法第821條規定之列，僅於共有物被侵害，請求損害賠償，而其給付不可分者，依民法第293條之規定，各共有人方得為共有人全體請求向其全體為給付（司法院院字第1950號解釋參照）。本件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部分，核屬可分之金錢債權，各該上訴人僅得按其應有部分，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尚不得依民法第821條規定為全體共有人訴請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為給付（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391號、88年度台上字第13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㈠本件被上訴人子○○、癸○○、壬○○共有之66號建物無權
占有系爭土地448地號面積20.18平方公尺，被上訴人乙○○、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等人共有之58號建物係無權占有上訴人之系爭土地448地號面積6.53平方公尺，已如前述，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己應有部分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惟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無權占有，請求被上訴人向其及其他共有人為給付，依前揭說明，即非正當，是其僅得按其自己應有部分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
㈡復按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建築基地之租金
，按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惟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爰斟酌系爭土地地目為建，自86年7月起迄今申報地價同為每平方公尺760元，有土地登記謄本、地價謄本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6頁至37頁、38頁至40頁），系爭房地之地理位置偏遠，附近無便利商店或類似商家，商業活動少，雖緊臨道路，然每日僅有金山鄉公所以三班制小型車固定進出接駁，交通不便等情，業經原審勘驗屬實，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24頁），認上訴人請求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年息10%計算租金利益，實屬過高；本件應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年息5%計算，始為適當。又上訴人請求自其取得系爭土地之90年2月18日起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日（95年4月18日）止，共計5年2月又1日，準此計算：
⑴被上訴人子○○等三人所受之不當得利利益為：3963元【
其計算式為：760元×20.18×5％=767（元以下四捨五入）；767×5＋767×61/365=3963元】。惟上訴人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應有部分均僅為六分之一，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9、33、37頁），則上訴人僅得請求被上訴人子○○等三人返還之不當得利金額應為661元（3963×1/6=661，元以下四捨五入）。⑵被上訴人乙○○等六人所受之不當得利利益為：1281元【
其計算式為：760元×6.53×5％=248（元以下四捨五入）；248×5＋248×61/365=1281元】。惟上訴人就系爭三筆土地之應有部分均僅為六分之一，則上訴人僅得請求被上訴人乙○○等六人返還之不當得利金額應為214元（1281×1/6=214，元以下四捨五入）。
⑶被上訴人子○○等三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自95年4月19
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應按年給付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128元（767×1/6=128，元以下四捨五入）。被上訴人乙○○等六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自95年4月19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應按年給付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41元（248×1/6=41，元以下四捨五入）。
六、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庚○○拆屋還地及返還不當得利部分：㈠查54號建物現係由丁○○支配使用，惟丁○○因脊椎開刀、
行動不便，乃委由其子即被上訴人庚○○代其出面與上訴人斡旋處理等情節，業據庚○○敘明在卷（見原審卷一第80頁），而該54號建物之納稅義務人為丁○○，復經原審依職權向臺北縣稅捐稽徵處淡水分處函查屬實，有臺北縣稅捐稽徵處淡水分處94年4月4日北稅淡二字第0940006148號函暨各房屋課稅現值核計表在卷可按（見原審卷一第219頁以下）。
而稅捐機關房屋稅籍紀錄表所登載之納稅義務人，雖僅係行政機關行使稅捐核課權責之對象，而非可據為房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之唯一認定基準；然倘無其他證據資料可供參佐，前揭稅籍登記資料就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之認定，當仍具有相當程度之參考價值。再參以上訴人於94年5月20日向原審陳報該54號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乃「丁○○」等語，有該日之陳報及補正暨追加狀可考（見原審卷二第3頁），益徵系爭54號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丁○○。上訴人雖主張現場均係被上訴人庚○○出面表示意見，故認庚○○就系爭54號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云云，惟子代母出面處理事務，事所常有，此與系爭54號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誰屬無涉。是上訴人此之主張要難可採。
㈡又「拆屋」既係事實上處分行為之一種，則非有事實上處分
權能者，當亦無從為之。上訴人請求「無」事實上處分權（即無拆除54號建物權限）之庚○○拆屋還地，自屬無據，為不應准許；又54號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既非被上訴人庚○○，則庚○○自非因54號建物無權占用上訴人土地而獲有利得之人，從而，上訴人併請求庚○○給付相當於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亦因不符不當得利之構成要件，而不能准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地位，行使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子○○、癸○○、壬○○、乙○○、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拆除如主文第2、3項所示系爭66號、58號建物坐落在系爭土地之結構體，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核屬正當。其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子○○等三人返還不當得利661元及自95年4月19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128元；被上訴人乙○○等六人返還不當得利214元及自95年4月19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年給付上訴人41元，均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非正當。另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庚○○拆屋還地及返還不當得利，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之子○○、乙○○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並命追加被上訴人癸○○、壬○○應與子○○；追加被上訴人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應與乙○○拆屋還地並返還不當得利如主文第2至第5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追加之訴部分，其請求癸○○、壬○○、丑○○、辛○○、丙○○、甲○○、許志強（現更名為戊○○）拆屋還地部分固屬正當，惟其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則僅能就其自己應有部分為請求，其逾此範圍之請求，亦屬無據，應駁回該部分之追加之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舉證，經審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5月2日
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鄭三源
法官王聖惠法官周美月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5年5月3日
書記官陳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