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0年侵上訴字第9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0年08月18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侵上訴字第94號上訴人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游志信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永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43號,中華民國100年4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5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被害人甲女及證人 伍志忠 於警詢中之陳述,均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並已否認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則依上開法條規定,證人即告訴人甲女及伍志忠於警詢中之陳述,均無證據能力。
二、次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紀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確與否之訊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紀錄,予以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於測謊鑑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⑴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⑵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
⑶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⑷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賦予證據能力,非謂機關之鑑定報告書當然有證據能力;具上述形式之證據能力者,始予以實質之價值判斷(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215號判決意旨)。查本件公訴人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9月1日刑鑑字第0990121227號測謊鑑定書1份作為證據,而該測謊鑑定書均符合前開程式要件,有測謊鑑定資料表、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表、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資歷表、測謊儀器運作情形表等附卷可稽(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556號偵查卷第28頁至第54頁),自堪認其具備證據能力。
是被告及其辯護人認上開測謊鑑定書無證據能力,自非可採。
三、末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之4等四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除如上所述外,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因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時均表示不爭執或沒意見(見本院卷第23頁、第24頁、第42頁至46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本院亦認為均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游志信係告訴人甲女(卷內代號:00000000、民國00年0月0日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男友伍志忠之老闆,被告、告訴人甲女、伍志忠等人共同居住在宜蘭縣○○鎮○○街之租屋處。被告竟基於對於女子強制性交之犯意,於99年2月23日下午4時許,在上開租屋處房間,不顧告訴人甲女強烈反對之意願,以強暴之方法將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而為性交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可供酌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無非係以:⑴被告坦承有與告訴人甲女於99年2月23日下午,在上開租屋處一事;⑵證人甲女於警詢、偵訊中證述全部之犯罪事實經過;⑶證人伍志忠於警詢時證稱:甲女有於99年2月23日告知伊說在上開租屋處房間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之事實;⑷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9月1日刑鑑字第0990121227號被告測謊鑑定書各1份及照片6張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認:㈠伊係告訴人甲女男友伍志忠之老闆,3人共同居住在宜蘭縣○○鎮○○街之租屋處;㈡ 伊有 於99年2月24日下午約3時許,與告訴人甲女及友人 呂曉菁 (小名:
曉惠 )在上開租屋處喝酒, 嗣曉惠 先行離開上開租屋處。後來被告游志信並有叫告訴人甲女去洗澡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對甲女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伊於99年2月23日當天沒有與甲女發生性行為,當天下午3點左右伊、甲女及呂曉菁(小名曉惠)有在宜蘭縣○○鎮○○街租屋處喝酒,約4點40分至50分左右,呂曉菁先離開,伊也要走了,就叫甲女去洗澡,不然她被男友聞到酒味會被打,後來伊關電燈及電腦後,就去豆腐岬17號找 吳建德 , 拜託 吳建德幫忙載伊家的菜,因為那時候伊家辦2桌外燴,而呂曉菁賣菜地點剛好在伊店的附近,伊約5點20分有經過該處。伊並沒有與甲女發生性關係等語。經查:
(一)證人甲女固於偵查及原審證稱:99年2月23日下午4時許,在宜蘭縣○○鎮○○街○號4樓曉惠姐姐走了之後,被告先將伊強行拖到客廳沙發上,強吻伊的的嘴,伊一直說不要,被告用一隻手隔著衣服摸伊的胸部,另1支手伸進伊的內褲摸伊的下體,伊跟被告說不要這樣,伊要進去整理房間,之後被告就追到伊的房間,將伊壓在床上,強行脫掉伊的褲子及內褲,用手插進伊的下體,再用他的嘴巴親伊的下體,最後又用他的生殖器插入伊的生殖器內,伊沒有戴保險套,伊有用手將被告的頭及手推開,但被告還是用他的生殖器插入伊的生殖器,事後被告還強行拖伊去廁所,用手幫伊洗澡及洗下體,又把伊拖回伊的房間之後,就走了。被告對伊性侵害後雖然射精在伊生殖器內,但是精液有流出來在床單上,伊有拿床單給警察採證,伊有跟警察講說游志信的精液沾到床單的哪個部位。伊與被告拉扯時,有好幾次都有撞到牆壁或跌倒在地上、床舖上,所以手、腳、背部等才會受傷,伊手會受傷,是因為被告去抓伊的手,伊有提出驗傷單。事後,伍志忠有帶伊去被告店裡要質問被告,但被告不在,伊等就回家,伊並有與伍志忠在住處房間床上發生性關係,當時伊跟伍志忠說床單先放旁邊,後來伍志忠把床單拿去旁邊放好,原本伍志忠想拿去藏起來,不讓被告拿到那張床單,因為伊跟伍志忠說上面可能有殘留被告的精液等語在卷(見同上偵查卷第16頁、第17頁,原審卷第53、56、59、61、62、63頁),並提出記載甲女受有頸肩部、背臀部、四肢部瘀傷內容之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為證,然經鑑驗證人甲女指述之床單、證人甲女之內褲褲底及陰道深部之精液斑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之結果為:「1、床單標示:00000000、00000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編號02內褲褲底標示00000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檢出同一男性DNA-STR型別與關係人伍0忠DNA型別相符:該型別在台灣地區中國人口分布之機率為5.19x10-21。2、編號01內褲褲底標示00000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研判混有被害人與關係人伍0忠DNA。3、被害人陰道深部棉棒精子細胞層DNA與關係人伍0忠之Y染色體DNA-STR型別相同,不排除其來自伍0忠或與伍0忠具有相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99年4月30日刑醫字第0990035505號附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第8、9頁),此顯與證人甲女證稱:被告對伊性侵害時射在伊生殖器內之精液有流出來在床單上乙節,不相符合。且證人伍志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伊回去住處後,沒有看到甲女身上有受傷,甲女都沒有給伊看,伊於翌日凌晨與甲女發生性關係時,伊沒有看到甲女有無受傷,伊不知道等情(見原審卷第42、43、51頁),亦核與證人甲女上揭證述:伊的手、腳、背部受有傷害係因與被告在拉扯、掙扎過程中,有撞到、跌倒乙節有所出入。是縱認卷附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載明告訴人甲女受有頸肩部、背臀部、四肢部瘀傷等傷害(見同上偵查卷第21頁證物袋),惟上揭驗傷診斷書充其量僅能證明告訴人甲女身體確曾受有上揭傷害,惟究係如何原因受傷?何時受傷?如係被告在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過程中,因告訴人甲女極力反抗所造成,何以告訴人甲女其後在與伍志忠發生性行為時,伍志忠未發現告訴人甲女身體受有上揭傷害?是證人甲女上揭證述:伊身體所受傷害,係伊與被告在拉扯、掙扎過程中,撞到或跌倒所致及被告有對之強制性交云云,是否可採,殆有疑問。本件自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始能據以作為論罪之依據。
(二)證人伍志忠及 董正山 於原審審理時固均證稱:告訴人甲女有於99年2月23日、24日,告知說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云云(見原審卷第42、44、46、88、89頁),核與證人甲女於原審證述:伊有告知伍志忠、董正山,伊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乙節相符(見原審卷第54、57、58、60、61頁)。
惟參以告訴人甲女及其男友伍志忠於案發後至被告店內找不到被告質問後,旋返回與被告同住即甲女指訴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租屋處,並於案發後不久之翌日凌晨與其男友伍志忠在相同之床上發生2次性交行為,且迄未質問被告或主動報警等情,業據證人甲女、伍志忠及董正山證述明確,此徵諸證人甲女於偵查中及原審證稱:被告對伊性侵害後出門約10分鐘時,伊打電話給被告,請被告拿電話給伊男友伍志忠聽,因為伍志忠的行動電話壞掉了,伊跟伍志忠講說他沒有伊可能會比較幸福,伍志忠就馬上衝來力行街1號4樓找伊,然後伊躲在房間拿1把小刀要自殺,伍志忠將小刀搶起來丟到窗外,帶伊去被告開的店,在路上伍志忠問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伊說伊被被告強暴了,當時約下午6時到6時30分,到了店裡之後,伊發現被告不在那裡,伊就跟伍志忠說伊被被告性侵害的經過,講完之後伍志忠叫伊先冷靜下來,伊等有回去租屋處,在租屋處期間,伊有與伍志忠在住處房間床上發生性關係,但聽伍志忠說被告有回去,伊才說不要在家,才去外面散心,一起去找1位男性朋友叫 阿山 ,約23、24歲,伊也跟阿山說伊被游志信性侵害的經過,阿山就在99年2月24日凌晨2時30分左右報警,阿山報警時候沒有跟伊講,是99年2月24日下午1、2時警察來找伊時候,伊問派出所所長是誰報警,所長說是阿山。伊有跟伍志忠說先不要問被告,後來伊說可以去問,但伍志忠說不敢問,怕被被告打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7頁,原審卷第54、55、59、61頁),證人伍志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返回租屋處後,有在房間內聽甲女說她在休息時被性侵。當時伊沒有幫甲女找證據,伊只有聽她說,沒有幫她,伊也是狀況外。事後伊有帶甲女去被告店內想要質問被告,但被告不在,所以又把甲女帶回到租屋處,當天被告也有回去該處,後來翌日(即99年2月24日)凌晨,伊有與甲女在租屋處房間內發生2次性關係。伊並沒有質問被告,因為甲女會怕,好像是甲女叫伊不要問。伊不會生氣等語(見原審卷第42、45、47、48、50頁),及證人董正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甲女來找伊說被性侵害後,伊就幫甲女報警。甲女來找伊時,情緒非常激動,說被老板強暴,一定要報仇,她非常激動,但又怕被毆打,感到害怕等語自明(見原審卷第88、89頁)。而告訴人甲女於案發後,有提供留有精液之床單予警方採證乙節,亦如前述,則經核告訴人甲女及證人伍志忠就甲女何時告知遭強制性交、有無保全證據等情,2人證述內容不僅迴異,且告訴人甲女於案發後仍然撥打加害者即被告之手機,詢問被告其男友伍志忠之所在,顯亦有悖常情。再衡諸常理,倘告訴人甲女果真遭被告強制性交,則其身心必然遭嚴重受創,豈能於案發翌日凌晨,與其男友伍志忠在租屋處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同1張床上發生2次性交行為?又證人甲女於案發後既有報仇之念頭,復知悉要搜集保存床單等證據,卻又要求證人伍志忠不要質問被告,亦未主動報警,而反而找證人董正山訴苦,核與常情,顯不相符。另徵諸證人伍志忠其證述案發後之反應,並未幫甲女尋找、保存證據,亦未質問被告,也不會生氣等情,益徵與常理不合。故證人伍志忠及董正山於原審審理時之上揭證述內容,顯係聽聞告訴人甲女而來,充其量僅能證明證人甲女確有向渠等陳述上揭內容,尚難據此即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至卷附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固載明告訴人甲女受有頸肩部、背臀部、四肢部瘀傷等傷害(見同上偵查卷第21頁證物袋),惟上揭驗傷診斷書充其量僅能證明告訴人甲女身體確曾受有上揭傷害,惟究係如何原因受傷?是否與他人在拉扯、掙扎過程中撞到或跌倒所致?均非無疑。是本件尚難僅憑上揭驗傷診斷書記載受傷位置,遽認告訴人甲女身體所受傷害,係告訴人甲女與被告在拉扯、掙扎過程中,撞到或跌倒所致。又告訴人甲女提出之照片6張,經核該照片係警方於案發後近1個月之99年3月16日下午3時30分所拍攝,核屬客觀證據,其僅可證明被告與告訴人甲女、伍志忠同住之宜蘭縣○○鎮○○街○號4樓該處客廳、房間及浴室之環境而已,核與認定本件被告究竟有無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之待證事實,並無適當之關聯性。故本件尚難以卷附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及照片6張,遽認被告涉有本件強制性交犯行。至證人即案發前與被告及告訴人甲女同在宜蘭縣○○鎮○○街○號4樓客廳喝酒之呂曉菁固於原審到庭作證,惟參諸其證述內容,並未敘及有見聞被告對告訴人甲女為強制性交犯行(見原審卷第64至67頁),是本件尚難以證人呂曉菁於原審之證述內容,而認定告訴人甲女之指述與事實相符,附此敘明。
(四)末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記錄,用以分析判斷受測者是否違反其內心真意而為虛偽不實之陳述。倘實施測謊之程序合乎法定程序,未侵害受測者之緘默權,而實施鑑定者又具備專業知識技能、用以測試之設計題組無不妥之處、供檢測之儀器復無不正常情形,則依補強性證據法則,該測謊鑑定結果,雖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但非無證據能力。至其證明力如何,事實審法院有自由判斷之職權。(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96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卷附對被告及告訴人甲女進行測謊鑑定結果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9月1日刑鑑字第0990121227號測謊鑑定書(見同上偵查卷第28頁),依上揭說明,固有證據能力,惟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即證人甲女、伍志忠、董正山證述,及卷附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及照片6張等證據,既均無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犯行,已詳如前述,是本件自不能僅憑作為補強證據之被告及告訴人甲女經委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鑑定結果,關於被告回答:否認99年2月24日下午與告訴人00000000(即甲女)性交,亦沒有於案發時脫告訴人00000000之內褲,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告訴人甲女回答:99年2月24日下午被告與其性交,亦於案發時脫其之內褲,經測試結果並無不實反應(見同上偵查卷第28頁),經判定被告應係說謊,告訴人甲女應係未說謊,遽認被告確有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犯行。是被告及選任辯護人爭執前開測謊鑑定之可信性,即非無理由,自無從依該鑑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不足以本院達到確信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上開強制性交罪嫌,而有合理之懷疑。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揆諸首揭說明,公訴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為其罪之諭知。
六、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以:1、被害人於事發時僅有18歲,與其男友伍志忠均在被告所營之餐廳工作,並且與其男友及被告均在宜蘭縣○○鎮○○街○號4樓租屋居住,依被害人之年紀及曾與被告之僱傭關係,以及2戶人家之相處慣性,必求被害人於受害後能毫無遲疑,直接挺身舉發,且必完善保存證據,應屬難為。2、依卷附之被害人驗傷診斷書,記有被害人頸肩部、背臀部、四肢部受有瘀傷,再依所附之驗傷解析圖,被害人之背臀部共有八處傷痕,二膝之下方及左手之小臂各有一處傷痕,被害人之傷痕明顯係在背後及臀部,此應足以判斷被害人曾經遭人強力壓制、推撞在床板、地板上,其時尚屬嚴冬(為農曆正月10日),被害人穿著應甚厚實,如非經人以巨大之力從正面襲擊,且曾極力反抗,豈有可能造成如此多處之傷勢?另因被害人穿著冬裝,故而其男友未能看見傷勢,並非異常。3、依被告於99年10月27日在原審準備程序中供述:事發當日被告、呂曉菁、被害人有○○○鎮○○街租屋處喝酒,至約下午4點40分至50分左右, 呂女 先離開,被告要走前,就叫被害人去洗澡,「不然她被男友聞到酒味會被打…」,此應係被告對於被害人供稱被告曾經於性侵後強拖其至廁所,用手幫其洗澡及洗下體之解釋,然而被告於白天與僱員之同居人及他人共同在居處喝酒,即已不避嫌疑,豈會關心酒味之事,即使真欲去除酒味,亦非必要洗澡,且被害人於洗澡之前,其背部、臀部受有多處之傷,又是如何造成的?足見被告所供,與常情不符,不足採信。綜上所述,原判決用法尚嫌未洽,請求撤銷原判決,另為被告適當之判決。惟查:(一)依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及原審證述:被告對伊性侵害後雖然射精在伊生殖器內,但是精液有流出來在床單上,伊有拿床單給警察採證,伊有跟警察講說游志信的精液沾到床單的哪個部位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17頁,原審卷第59頁、第61頁),如果證人甲女證述無訛,則告訴人甲女指述之床單、證人甲女之內褲褲底及陰道深部之精液斑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經鑑驗結果,理應與被告
DNA型別相符,始合常理。惟查,本件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認「1、床單標示:00000000、00000
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編號02內褲褲底標示00000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檢出同一男性DNA-STR型別與關係人伍0忠DNA型別相符:該型別在台灣地區中國人口分布之機率為
5.19x10-21。2、編號01內褲褲底標示00000000處精液斑精子細胞層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研判混有被害人與關係人伍0忠DNA。3、被害人陰道深部棉棒精子細胞層
DNA與關係人伍0忠之Y染色體DNA-STR型別相同,不排除其來自伍0忠或與伍0忠具有相同父系血緣關係之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4月30日刑醫字第0990035505號鑑定書1份附卷可稽(見同上偵查卷第8、9頁),此顯與證人甲女上揭證述不符。另參諸證人甲女及伍志忠於偵查中及原審均證述:告訴人甲女於99年2月23日下午4時許,於被告住處房間遭被告性侵害後,翌日(即24日)淩晨告訴人甲女與伍志忠,曾在上揭住處房間同一張床上發生2次性交行為等語,縱認因為告訴人甲女與伍志忠曾發生性行為,致上開鑑定報告會鑑驗出與伍志忠DNA型別相符,惟茍證人甲女上揭證述屬實,則告訴人甲女在與其男友伍志忠發生性行為前,既曾遭被告性侵害,且射精在告訴人甲女生殖器內,精液並流出在床單上,且依告訴人甲女指述其遭被告性侵害時間係在99年2月23日下午4時許,核與其與伍志忠發生性行為時間係在翌日(即24日)淩晨,二者相距時間極短,依理上開鑑定報告亦應會鑑驗出與被告DNA型別相符,而不會僅鑑驗出與伍志忠DNA型別相符。是告訴人甲女上揭指述,自不足採信。(二)次查,卷附羅東博愛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固載明告訴人甲女受有頸肩部、背臀部、四肢部瘀傷等傷害(見同上偵查卷第21頁證物袋),惟上揭驗傷診斷書充其量僅能證明告訴人甲女身體確曾受有上揭傷害,惟究係如何原因受傷?是否與人在拉扯、掙扎過程中撞到或跌倒所致?均非無疑。是本件尚難僅憑告訴人甲女之指述及上揭驗傷診斷書記載受傷位置,明顯係在背後及腎部,遽認告訴人甲女身體所受傷害,係被告在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過程中,因告訴人甲女極力反抗所造成。(三)參諸告訴人甲女於案發後,仍然撥打被告之手機,詢問其男友伍志忠之所在,並在其所供述遭被告性侵害後之翌日凌晨,與其男友伍志忠在租屋處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同1張床上發生2次性交行為,及知悉要提供留有精液之床單予警方採證等情,堪認本件並無檢察官上訴意旨所稱告訴人甲女於案發時年僅18歲,曾與被告僱傭關係,及2戶人家之相處慣性,難期於受害後毫無遲疑,直接挺身舉發,完善保存證據情事。是檢察官上揭上訴意旨,自無可採。(四)至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固供述:事發當日被告、呂曉菁、告訴人甲女有○○○鎮○○街租屋處喝酒,至約下午4點40分至50分左右,呂曉菁先離開,被告要走前,就叫告訴人甲女去洗澡,「不然她被男友聞到酒味會被打…」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暫不論被告供述曾叫告訴人甲女去洗澡乙節是否屬實,亦難據此即認定係其對告訴人甲女指述:被告曾經於性侵後強拖其至廁所,用手幫其洗澡及洗下體乙節,所為之辯解,是本件尚難以被告上揭辯解,遽認告訴人甲女指訴遭被告強制性交乙節屬實,是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並非有據。此外,本件如上所述,亦尚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有上開強制性交罪嫌,是本件自不能僅公訴人上揭指訴,遽認被告涉有上揭對告訴人甲女強制性交犯行,此業據原審判決於判決理由內均詳予論述,且並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又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上訴人上訴仍執陳詞,對於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仍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且並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0年8月18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沈宜生
法官林明俊法官吳炳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劉育君中華民國100年8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