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6年上易字第12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11月15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上易字第127號上訴人 吳歆茹
王彝強 兼共同訴訟代理人 吳家登 被上訴人 張迫松 訴訟代理人 黃陽壽 律師複代理人 黃喬詮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1月1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6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6年10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追加之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更正為：被告應依序給付原告吳家登、吳歆茹、王彝強新臺幣壹仟貳佰肆拾捌元、新臺幣陸萬壹仟壹佰柒拾伍元、新臺幣陸萬貳仟肆佰貳拾參元，及均自民國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及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吳家登、吳歆茹及王強依序負擔百分之一、百分之四十九、百分之五十；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因無權占有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受相當租金之利益；其嗣於本院主張，因被上訴人為惡意占有，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懲罰性違約金。核其追加請求與原請求均係基於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事實，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前揭說明，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等於民國100年12月8日向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板橋行政執行處（已改制為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下稱板橋行政執行處）標得系爭土地，該土地上有一平房（下稱系爭平房），雖不點交，然依民法第68條第2項規定，為債務人所有，即應屬伊等所有。詎被上訴人竟將系爭平房拆除，自應賠償伊等所受新台幣（下同）60萬元之損害。又被上訴人於拆除系爭平房前，占用該平房而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亦應給付該期間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52萬0,189元，以上合計112萬0,189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就上開不當得利部分，判命被上訴人給付12萬4,846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
上訴人就該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按3人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更正原審不當得利勝訴部分之起訴聲明為：被上訴人應依序給付上訴人吳家登、吳歆茹、王彝強1,248元、6萬1,175元、6萬2,423元，及均自105年5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依序給付吳家登、吳歆茹、王強3,953元、19萬3,718元、19萬7,672元；再給付上訴人6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逾上開金額之請求，業據原審判決駁回，未據其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復於本院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屬惡意，應加計50%違約金即26萬0,094元予伊等等情，而為訴之追加。追加之訴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6萬0,094元，及自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對於被上訴人所提附帶上訴，為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平房雖未辦理保存登記，然為獨立之不動產，係伊於77年10月30日向訴外人 張宗和 購買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號房屋（下稱140號房屋）時，併同買得，自取得該平房之事實上處分權。系爭平房非屬上訴人所有，伊將之拆除，自未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而上訴人購買之系爭土地乃改制前臺北縣政府67莊建號2214號使用執照發給之大廈所屬法定空地，伊為該大廈內建物即140號房屋之所有權人，係基於分管契約占用系爭土地，非無權占有，況上訴人既無上開大廈內之建物，本無權使用該土地，尚無損失可言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另對於原審判命其給付不當得利部分，提起附帶上訴，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查上訴人前向板橋行政執行處標得系爭土地，於100年12月19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吳家登、吳歆茹及王強之應有部分依序為1%、49%、1/2，又系爭平房為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占用系爭土地59.01平方公尺，於105年4月16日遭被上訴人拆除，拆除前為被上訴人使用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復有拍賣筆錄、照片影本、土地登記謄本、複丈成果圖等件在卷可稽，堪信為真。上訴人主張系爭平房為其所有，被上訴人將之拆除，應賠償其損害，且惡意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加計50%違約金，被上訴人則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房屋與其所坐落之基地，屬各自獨立之不動產，各得為獨
立交易之客體，房屋性質上固不能與土地分離而存在，然不因此而成為民法第68規定所稱土地之從物。系爭平房上方搭蓋有鐵皮屋頂，設有大門可供出入，有照片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82頁），被上訴人陳稱該平房曾出租供他人做自助餐使用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見原審卷第78頁）；被上訴人抗辯，訴外人 張恒祥 前於77年10月24日將140號房屋及坐落基地之應有部分，併同系爭平房出賣予訴外人張宗和，張宗和復於同年月30日將之出賣予被上訴人乙節，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為憑（見本院卷第45-48頁），足見系爭平房構造上已足避風雨，且得獨立為交易及使用之客體，即可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屬民法第66條第1項所指土地之定著物，上訴人主張，系爭平房為系爭土地之從物，由伊取得所有權云云，自不可採。再依板橋行政執行處標售系爭土地之拍賣公告記載，其拍賣標的物不含系爭平房，有該公告附於該處100年度地稅執特專字第19692號卷可稽，是上訴人亦未經拍賣取得系爭平房之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既不能證明，其取得系爭平房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則其依民法第18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因拆除系爭平房所受之損害60萬元，自屬無據。
㈡被上訴人自認，伊為系爭平房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惟抗辯占
有系爭土地係基於分管契約，非無權占有云云，並提出新北市新莊區和平里里長出據之證明書1份為證。查該證明書記載：茲證明…房屋及包含毗鄰昌隆段389地號土地上違章鐵皮屋（現已拆除），確屬張迫松先生所有。…早年建商售屋依慣例，5樓頂樓使用權歸5樓，1樓毗鄰有空地者，歸屬1樓有使用權，因此建商售屋均稱1樓含相連空地價金在內等語（見原審卷第137-1頁），乃該里長依其認知之建商慣例，判斷系爭平房之所有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為被上訴人，對系爭土地有無分管之事實，非親自見聞，難認其證言為可採。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其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即屬無權占有。
㈢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無權占用他人土地者，通常可享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土地所有權人得請求占用人返還。又城市地方基地土地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第1項亦有明定；土地法第97條規定之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而言，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土地法第148條復有明文，是建築基地之租金，應以土地申報地價年息10%為限，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繁榮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以為決定。又法定空地係依建築法相關規定設置，有維護建築物便於日照、通風、採光及防火之功能，其所有權人之使用收益固受有限制，然並未喪失所有權；且於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不以他方實際上受有損害為必要，蓋不當得利制度非在填補損害，而是在返還其依權益歸屬內容不應取得之利益，凡侵害歸屬他人的權益而受利益者，欠缺正當性，即當然致他人受損害，應成立不當得利。準此，縱法定空地之所有權人依建築法規，對法定空地之使用、收益及處分受有限制，亦不得逕謂第三人無權占有法定空地，未致所有權人受損害。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土地為台北縣政府67莊建號2214號使用執照之法定空地，上訴人因不得使用系爭土地而無損害，伊不構成不當得利云云，自不足採。本件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自100年12月19日起，算至系爭平房拆除日之105年4月16日，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28頁），而該平房占用系爭土地面積為59.01平方公尺，系爭土地100年1月、102年1月、105年1之申報地價依序為12,160元、16,960元、24,160元，分別有複丈成果圖、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新莊分處函覆資料為證，原審以系爭平房與捷運站開車約10分鐘，距昌隆國小約350公尺，前方有福壽公園等情，業經原審現場履勘，載明筆錄，並有地圖及照片可按，而認系爭土地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申報地價年息3%計算為當，本院認為依此計算應屬允當。以此計算，兩造不爭被上訴人於上開期間，應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原判決計算式得出之12萬4,846元（見本院卷第128頁），則按吳家登、吳歆茹及王強之應有部分1%、49%、1/2計，被上訴人應依序給付1,248元、6萬1,175元、6萬2,423元。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前將系爭平房出租，應比照附近一樓店面租金每月3萬元計算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出租系爭房屋之租金，乃承租人使用該房屋之對價，與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所受利益，尚屬二事，亦與上訴人所受損害無涉，自非基於同一之原因事實所生損益變動關係，難認上訴人之主張為可採。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屬惡意，應加計50%違約金即26萬0,094元云云，其自承無法律依據，且與被上訴人間無契約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127頁背面、第83頁背面），是其此項請求，亦不能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依序給付吳家登、吳歆茹、王彝強1,248元、6萬1,175元、6萬2,42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5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及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准假執行，暨為供擔保免假執行之諭知，均無不合。兩造就上開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各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均應駁回。又上訴人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6萬0,094元，及自上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為無理由，應併駁回之。
另上訴人已更正其勝訴部分訴之聲明，爰更正原判決主文第1項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與本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追加之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6年11月15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官詹文馨
法官陳麗玲法官柯雅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106年11月16日
書記官陳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