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9年選訴字第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6月22日
裁判案由:賄選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選訴字第8號公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蔡進清律師被告乙○○○上列被告因賄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選偵字第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第17屆屏東縣縣議員選舉第四選區候選人 郭再添 之助選員,被告乙○○○為前開選區之有投票權人,因被告甲○○為期郭再添順利當選,乃於民國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秒前之某時,先以不詳賄選對價行求被告乙○○○,請其連同戶內共5名有投票權家屬於98年12月5日上開選舉投票時均投票予郭再添,且經被告乙○○○期約允諾,再於其後之不詳時間,由被告甲○○前往被告乙○○○位在屏東縣○○鄉○○路62之2號住處,將該不詳賄選對價託由不知情之不詳家屬轉交被告乙○○○。嗣被告乙○○○於後取得該不詳賄選對價時,因發現戶內尚有1名有投票權家屬漏未算入,乃於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秒去電詢問被告甲○○之際,為警監聽察覺有異而循線查獲,並在屏東縣○○鄉○○村○○路○○號之被告甲○○住處搜索扣得預備交付賄款新臺幣10萬1300元。因認被告甲○○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嫌、被告乙○○○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嫌(被告甲○○所為犯行係間接正犯,乃經公訴人當庭確認)。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所示意旨可參)。
三、訊據被告甲○○、乙○○○固坦認於98年11月30日11時許,渠等通話情形確如警方監聽內容所示,被告甲○○亦不爭執遭查扣上開現金,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認犯行,被告甲○○並辯稱:伊和友人聚餐時接到乙○○○來電,但聽不懂對方到底詢問何事,故伊當時僅回應乙○○○是否來聚餐地點再說,此外沒有涉及任何不法情事,扣案現金也完全無關選舉等語,被告乙○○○則辯稱:已經忘了當初跟甲○○聯絡何事,但確實與賣票無關等語。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嫌、被告乙○○○涉犯投票受賄罪嫌,係以下列事證為主要論據(見本院卷第34頁、第56頁反面以下):
(一)98年11月30日11時38分9秒起,為警監聽到被告2人通話內容略以:
甲○○:喂。乙○○○: 武龍 …你…你剛剛拿那個來嗎?
甲○○:拿什麼?拿燒酒嗎?乙○○○:對。啊…
甲○○:沒有啦…妳…妳…妳要講什麼…要來這邊
喝、吃生魚片嗎?乙○○○:沒有啦。
甲○○:主仔他們這裡啦,我在這裡啦,要不要過
來啦?乙○○○:沒有啦,我是說我們 阿珠 …
甲○○:沒有啦…沒有啦…什麼電話…乙○○○:那我們 豐哲 也1票呢…據此顯可推論「被告甲○○先將收買5票之不詳賄選對價攜至被告乙○○○住處,雖未遇被告乙○○○,但仍將該對價囑請家屬代為轉交,因該家屬應係不知情之人、單純於稍晚轉交與被告乙○○○,始由被告乙○○○嗣後發覺該5票不詳賄選對價核與戶內有投票權家屬實有6名之數量不符,故而去電詢問被告甲○○。」,自堪認定於上揭通話之前,被告2人確已各別遂行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之犯行。
(二)被告2人於如上推論之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犯行前,必就約定投票予郭再添一事,先有賄選之行求、期約,此觀被告甲○○前往被告乙○○○住處後,係直接請家屬轉交該不詳賄選對價、未予確認買票票數即明,由是被告甲○○雖非當面交付賄選對價同時表達投票行賄之旨,惟被告乙○○○自不知情家屬處收受賄選對價時,本於先前賄選行求、期約之默契,應認被告甲○○確已藉此過程傳達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被告乙○○○亦由此過程而允諾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無疑。
(三)因之,被告乙○○○去電詢問被告甲○○戶內尚有1名有投票權家屬乙事,足以反推渠等於此通話前必已完成一定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之犯行,且已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又被告2人始終無法具體解釋上揭通話之情境、一再說詞反覆,暨被告甲○○亦未能合理交代查扣現金之由來、同樣供述矛盾不一,以及被告甲○○拒絕測謊、被告乙○○○測謊結果呈現不實反應,俱徵渠等畏罪卸責之情。
五、公訴人既當庭表示訴追之犯罪事實僅係:被告甲○○輾轉透過不知情家屬交付5票不詳賄選對價與被告乙○○○收受,而完成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約定乙節(至被告甲○○疑有抄錄選舉人名冊之舉,因只憑傳聞證據得知,故不在公訴意旨訴追範圍,又被告乙○○○於98年11月30日11時許去電被告甲○○謂『尚有1名有投票權家屬』一事,僅為認定本件犯罪事實之證據,亦經公訴人確認此非屬訴追範圍,見本院卷第56頁反面以下),從而本件所應審究者,乃「被告甲○○有無交付5票不詳賄選對價」、「被告乙○○○有無予以收受」、「雙方有無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經查:
(一)考諸上揭通話內容,被告乙○○○固曾去電表示「你剛剛拿那個來嗎」、「那我們豐哲也1票呢」等語,惟該通話中僅見被告甲○○先反問「拿什麼?」,再表示「妳要講什麼…要來這邊喝、吃生魚片嗎?」,顯然被告甲○○確實如其所辯、根本不解被告乙○○○來電何意。則除上揭通話外,公訴人既無其餘偵查線索足資研判被告2人之具體聯繫情境,實難反於渠等對談之前後文義、逕以推測方法遽認被告乙○○○所言「你剛剛拿那個來嗎」乃指「被告甲○○已經交付5票賄選對價」、「那我們豐哲也1票呢」乃指「被告甲○○尚待交付1票賄選對價」。
(二)何況公訴意旨之推論,乃謂被告甲○○於上揭通話前之某時,將5票賄選對價託由「不知情之不詳家屬」轉交被告乙○○○,顯然公訴人亦認「被告乙○○○沒有直接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則被告甲○○究竟以何名義託由不知情之人轉交該5票賄選對價?如何託由不知情之人傳達投票權一定行使之意思?如何證明確係被告乙○○○之家屬受託轉交,抑或被告乙○○○之家屬方係受賄者、僅事後託由被告乙○○○去電表示尚有1名有投票權家屬?就此公訴人毫無提出任何主張、證據或證明方法,以資調查所謂「被告甲○○、不知情之不詳家屬、被告乙○○○」間之關係為何,自無從證明被告2人分別遂行何等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之構成要件行為,渠等又如何約定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三)公訴人雖認被告2人早有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求、期約行為,故在此默契下,被告甲○○透過不知情家屬進行賄選,被告乙○○○輾轉收受時必知此係前開行求內容之對價,因此被告2人於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時即便沒有直接接觸,仍無礙於其等確有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認定,惟公訴人乃先推論上揭通話似有可疑,進以推論通話前被告2人透過不知情家屬進行賄選,繼以推論被告2人早有賄選之行求期約,此外別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提出,而既然上揭通話無法遽採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且該不知情之不詳家屬等情是否真確亦多有疑義,業詳前述,顯見公訴人前開次第推論亟難成立,亦無可能具體認定被告甲○○如何行求?被告乙○○○如何期約?渠等約定投票予何候選人?又合意之賄選對價為何?該對價係現金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約定賄選票數如何?何以事前已有行求期約、後來仍出現賄選票數計算錯誤之問題?俱徵公訴人所謂賄選之行求期約,猶屬不能證明。
(四)至被告2人雖在本件偵審程序中始終無法具體交代上揭通話之緣由及目的,被告甲○○並就扣案現金之來源有說詞含糊、交代不清等情,但被告本無自證清白之義務,公訴人既然無法提出積極證據證明確有本件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之構成要件行為,自難僅憑其等答辯未周、拒絕測謊或測謊結果呈現不實反應,便遽以罪刑相繩,乃屬當然。
(五)綜上,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分別涉犯投票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投票受賄罪嫌,但未能舉證「被告甲○○交付5票不詳賄選對價」、「被告乙○○○予以收受」、「雙方約定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意思」之構成要件行為,由是被告
2人確否有該等犯行,自有合理之懷疑。
六、綜合上述,公訴人就訴追犯罪事實所為舉證,尚無法使本院確信被告2人有何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資認定其等涉犯公訴意旨所認罪嫌,揆諸首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士哲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9年6月22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官莊鎮遠
法官李謀榮法官江振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華民國99年6月24日
書記官潘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