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2年訴字第16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11月26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一六一六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男四十被告甲○○男五十右列被告等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九二四0、一0二九五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丙○○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甲○○無罪。
事實
一、緣丙○○與祁 萬德 二人係居住於臺中縣太平市○○路上近七、八年之鄰居,平日亦常共同飲酒,為朋友關係,然 祁萬德 因日前曾聽友人庚○○提及丙○○曾對外揚言:見 醉德 (指祁萬德)一次就要打他一次等語,遂心生嫌隙,為釐清傳言是否屬實,乃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中午,邀同丙○○前往臺中縣太平市○村路○○○號(起訴書誤載為一三三號)庚○○所經營之卡拉OK店,欲找庚○○對質;丙○○為證實並未說過此話,遂開車載同祁萬德,於同日下午一時十分許抵達上開卡拉OK店,見店內有庚○○、辛○○、甲○○、 蘇振瑩 、乙○○、戊○○等十餘人在該處共同飲酒唱歌,祁萬德與丙○○二人便在庚○○之介紹下,亦同桌飲酒。未料,祁萬德一杯私釀刺蔥酒下肚後,加上當日上午已飲酒過量,呈酒醉狀態,於席間,復因向庚○○求證上開事項,遭庚○○及丙○○二人極力否認,乃仗藉酒意,與庚○○、丙○○二人發生爭吵,並當場對丙○○恫嚇稱:要讓他的自助餐店在太平地區無法經營下去等語,丙○○聽聞隨即惱怒,遂與祁萬德發生口角,俟因甲○○坐於丙○○與祁萬德中間,並好意勸阻渠二人莫再爭吵,丙○○遂未與祁萬德有肢體上之拉扯,後因祁萬德仍不肯罷休,一直質問丙○○,甲○○遂招來庚○○,要庚○○處理,但因庚○○當時亦已喝醉,顯無能力獨立處理,甲○○見狀,遂與庚○○二人合力將已然酒醉之祁萬德拉出店門外,惟因祁萬德仍持續咒罵庚○○,並拉開甲○○,欲再進入店內,甲○○一時氣憤,遂用力將祁萬德之手撥開,並以手拉祁萬德之頭髮,朝其頭部毆打二下後(拉扯祁萬德頭髮,致其受有前額上方頂葉交接處受有多處之皮下點狀出血之傷害;毆打其頭部,致其受有頭部右側頂葉與後枕交接處兩處皮下點狀出血各為三X二、三X二.五公分及右側頂葉五X八公分及右側頂葉顱內出血五X八公分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再朝其腹部近肚臍部位踹一下(未成傷),致祁萬德跌倒在地,甲○○等人遂再進入店內飲酒唱歌,而祁萬德則站起來,並進入一部車內休息;未幾,祁萬德復走入店內,並在甲○○身旁坐下,且向甲○○要了杯酒喝,甲○○以為祁萬德已知自制,遂為其斟酒;詎料,於同日下午三時許,祁萬德再度飲酒後,仍為上開事宜質問丙○○,並與丙○○爭吵不已,此時丙○○已被祁萬德惹得惱怒,乃起身用力扯開襯衫露出胸前刺青,並向祁萬德稱:「不然,你要怎樣?」等語,祁萬德亦氣憤地咒罵三字經,並對丙○○挑釁稱:「刺青又能算老幾?」等語,丙○○怒而欲向前毆打祁萬德,同桌之人見狀連忙勸阻丙○○,並將丙○○拉住,甲○○見丙○○、祁萬德二人之舉止已將席間氣氛破壞,遂請渠二人自行到外面談判,祁萬德遭甲○○驅趕後,便先行起身離座,丙○○則仍留在座位上尚未離去;祁萬德離座後,即自不詳處所持一把水果刀,逕自在一旁揮舞,並低聲咒罵,未幾,即一人走出店門,後因不勝酒力,倒臥店外之斜坡轉彎處。丙○○在祁萬德離座後,飲下一杯酒,即稱要至附近溪中游泳,便走出店外,見祁萬德一人趴臥該處,思及先前祁萬德於店內對伊叫囂:不讓伊經營之自助餐店繼續在太平地區經營下去等語,及向伊挑釁之動作,讓伊在場顏面盡失,一時氣憤,能預見以腳踢已罹患肝硬化之祁萬德左側下胸部,其內部臟器可能受到重創,然竟未預見,而基於普通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以腳踢祁萬德之左側下胸部二下,致祁萬德該部位輕度皮下出血,復因祁萬德當時係躺臥,原已腫大之脾臟(因肝硬化疾病所致)向上靠,而該腳踢力量致使祁萬德第六根及第七根肋骨骨折,因而傷及脾臟致破裂出血等傷害,祁萬德仍趴臥在上開地點。嗣於同日下午四時許,因有人呼喊:路中間躺著一個人,車輛無法通行等語,蘇振瑩便出店外察看,發現係祁萬德後,即與乙○○二人合力分別抓住祁萬德之左、右手臂,將趴臥之祁萬德拖拉至前開卡拉OK店之圍牆旁(此拖拉行為,致祁萬德左、右手臂均有手抓痕,腳背亦受有擦傷),斯時,蘇振瑩詢問祁萬德:「你有沒有怎麼樣?」,祁萬德乃告知蘇振瑩:「他又打我」等語,蘇振瑩見祁萬德尚有氣息,以為祁萬德只是酒醉,未再理會;遲至同日下午四時十五分許,庚○○姪女 池月娥 欲轉進其位於臺中縣太平市○村路○○○號住處之路口轉角處,見祁萬德趴臥於路旁圍牆地上,嘴角流血,雙眼翻白眼,乃打電話通知救護車前來;祁萬德於送醫途中,終因上腹部外傷,致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休克而不治死亡。
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據報相驗後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甲、被告丙○○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承認有與被害人祁萬德於前揭時、地發生口角爭執,並見被害人祁萬德臥倒道路中間時,朝其左腰皮帶部位踢二下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傷害被害人祁萬德之犯意,辯稱:當時因祁萬德酒醉倒臥於馬路上,伊才以腳搖動祁萬德之身體,要祁萬德起身移往他處,以免影響交通,並無傷害祁萬德之意思云云;然查:
㈠被害人祁萬德係因軟性鈍器物如拳、腳,毆打或腳踢其左側下胸部,致該部位
輕度皮下出血,並因祁萬德當時係躺臥地上,原已腫大之脾臟(因肝硬化疾病所致)向上靠,毆打或腳踢之力量致使祁萬德第六根及第七根肋骨骨折,因而傷及脾臟致破裂,而腹腔大出血休克死亡等情,業據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履勘現場,並督同檢驗員、法醫相驗、解剖,鑑定其死因屬實,有勘驗筆錄、相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解剖紀錄及解剖照片二十六幀在卷可稽;又被告丙○○既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有以腳踢被害人祁萬德腰部(或稱胸部上方接近肩膀處,或稱左腰皮帶部位)二下等情(詳見偵查卷第十七、七十二頁、相驗卷第一00頁及本院卷第十九、二二八頁),核與被害人上開致死原因之傷害部位大略位置相同,均在人體左側胸、腹部部位,顯見被害人致死原因之傷害行為應係被告丙○○所為無誤;至被告丙○○雖就其腳踢被害人左側身體之何部位,前後均為不一之供述,惟被害人經解剖結果,其身體左側部位亦僅左側下胸部有軟性鈍器物如拳、腳所造成之傷害,是被告丙○○腳踢被害人之部位應係解剖紀錄中,法醫繪製人體圖以紅色原子筆畫圓圈之位置(詳見相驗卷第一一五頁背面)無訛。
㈡再被告丙○○雖辯稱:伊以腳踢被害人祁萬德是為叫醒祁萬德,並無傷害犯意
云云,然依被告丙○○案發當日與被害人 祈萬德 二人間之互動關係以觀,被害人祁萬德係屢次對被告丙○○為挑釁及咒罵之行為,而被告丙○○亦因之而與被害人間有口角爭執,甚而發生輕微拉扯行為,此據被告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且核與在場之共同被告甲○○、證人庚○○、辛○○、蘇振瑩、乙○○等人於警詢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相符;另查被告丙○○與被害人祁萬德當日下午係前往庚○○所經營之卡拉OK店,欲向庚○○就被告丙○○是否有對外揚言每見祁萬德一次面,即打其一次等語,求證是否屬實,是渠二人間本有嫌隙,再被害人祁萬德又在席間揚言不讓被告丙○○所經營之自助餐店在太平地區經營下去等語,復對被告丙○○身上之刺青表示沒什麼了不起,被害人上開種種行為,均足使被告丙○○對被害人祁萬德感到惱怒,甚且在席間若無同桌在場人之勸阻,即將有肢體衝突產生,由此,可見被告丙○○在見被害人祁萬德獨自一人倒臥路中央時,基於先前之氣憤,而有以腳踢被害人身體之行為,實符常情;又被告丙○○腳踢被害人祈萬德之力量,既達足使被害人第六根及第七根肋骨骨折,因而傷及脾臟致破裂出血,其力道應非僅係一般叫喚酒醉之人離開而已,是被告丙○○辯稱其無傷害犯意,顯無足採。
㈢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
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參最高法院四十七年臺上字第九二0號判例)。次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指傷害行為,與死亡結果之發生,有因果關係之聯絡者而言,不惟以傷害行為直接致人於死亡者限,即因傷害而生死亡之原因,如因自然力之參加以助成傷害之結果,仍認為有因果關係存在(參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一四三八號判例)。查被害人祁萬德生前即因患有肝硬化而住院治療,並領有肝臟部位之輕度重要器官障礙手冊,有國軍臺中總醫院九十二年八月六日醫質字第0九二000四四0五號函檢附之出院病歷摘要影本十四份及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一紙在卷足稽,而被告丙○○年僅三十九歲,身強力大,體型壯碩,案發當時祁萬德係因不勝酒力,臥倒路中,斯時被告丙○○依當場客觀情形,能預見祁萬德如遭人以拳打腳踢方式攻擊其胸、腹部,祁萬德可能因內部臟器受重創而破裂,致大量內出血,然被告丙○○竟未預見,而仍以腳踢祁萬德上開致生死亡結果之部位,致祁萬德因上腹部外傷,致脾臟破裂,腹腔大出血休克而不治死亡,祁萬德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丙○○之傷害行為有因果關係至明。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丙○○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已堪認定。
㈣另被害人家屬己○○雖以被告丙○○與被害人間前有嫌隙,認被告丙○○案發
當日搭載被害人外出,即有預謀殺害被害人之意圖云云,然按殺人罪與傷害致人於死罪之區別,應以行為人有無殺人之犯意為斷,至行為人之手段,及被害人之受傷多寡與部位,有時雖可資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又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始能成立,若行為人對其結果之發生,在主觀上有預見,且其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間接故意之範疇(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三0八二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本件被告丙○○與被害人祈萬德於案發當日雖係由被告丙○○載同被害人前往案發地點,但渠二人到場後,確曾同桌飲酒,席間雖有口角產生,但均未爆發肢體衝突,此均據在場見聞之人證述屬實,又被害人所受之傷害,係遭被告丙○○以腳踢傷,而腳踢之部位,依一般社會經驗,被告丙○○主觀上應無法預見其傷害行為,將致被害人發生死亡之結果,是客觀上難認被告丙○○於下手時有置被害人於死亡之主觀犯意,自不能令負殺人既遂罪責,附此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起訴書誤繕為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另公訴人認被告丙○○與被告甲○○二人就上開傷害致死罪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請求依共同正犯論斷云云,然被害人祈萬德之致死結果係肇始於被告丙○○上開傷害行為,而被告甲○○既與被告丙○○及被害人祁萬德間,於案發日前均未相識,原與被害人即無仇隙,雖案發當日,被害人祁萬德對被告丙○○之叫囂及咒罵行為,使被告甲○○心生不悅,而有毆打祁萬德之頭部及朝其腹部近肚臍部位踹踢一下之傷害行為,然此傷害行為係被告甲○○自行獨立之意思,並無積極證據認與被告丙○○有何共同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再被告丙○○亦陳述其係在無人在場之情況下,始朝被害人身體以腳踢二下,是被告丙○○傷害被害人之行為亦係渠個人獨立之意思,難認與被告甲○○間有何共同犯意之聯絡,公訴人認被告丙○○與被告甲○○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依共同正犯論斷,顯屬無據,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間平日即存有怨隙,明知被害人因酗酒成性,曾罹患肝硬化之疾病,以腳踢被害人時竟不知節制,用力過猛,致被害人因傷死亡,顯可非難,又犯後雖坦承有腳踢被害人之行為,惟仍否認有傷害被害人之故意,事後亦未賠償被害人家屬,復未與之達成和解,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乙、被告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中午時分,被害人祁萬德邀被告丙○○至庚○○所經營之卡拉OK店飲酒,於同日十三時十分許抵達,與庚○○、辛○○、甲○○、蘇振瑩、乙○○、戊○○等十餘人飲酒歌唱。於同日十四時許,祁萬德因酒後心躁,思及舊怨,便與丙○○發生口角,祁萬德聲稱欲讓丙○○所經營之自助餐店開不下去,並在太平市無法開店等語,丙○○聞之,亦不甘示弱,扯開其自身襯衫,露出刺青威嚇祁萬德,口角因而轉劇,祁萬德罵不過丙○○,怒言想自殺,逕自走至店外。未幾,丙○○、庚○○、辛○○、蘇振瑩見狀,遂緊追出店門,勸阻祁萬德不要自殺,但祁萬德因酒力仍大罵前來開導者,並與庚○○發生拉扯,但庚○○並未出手打祁萬德。斯時,甲○○在店中見狀心萌憤怒,一氣之下衝出店門責罵祁萬德後,竟與丙○○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甲○○先出手強拉祁萬德頭髮,徒手朝其頭部重擊三、四下,並以腳踹祁萬德腹部肚臍下附近,再摑祁萬德雙頰二個巴掌;同時丙○○亦拉扯祁萬德,並出拳毆打祁萬德,其他人則在場大聲勸阻,然祁萬德仍在甲○○及丙○○圍毆下,受有頭部右側頂葉與後枕交接處兩處點狀皮下出血各為三X二、三X二.五公分、右側頂葉五X八公分顱內出血致腦震盪、上腹部外傷致左側第六、七節肋骨骨折等傷害,而不支倒在上開卡拉OK店外斜坡轉彎處。至同日十六時十五分許,祁萬德方為庚○○姪女池月娥發現而通知救護車前來,然祁萬德因前揭數傷害造成脾臟破裂導致腹膜大出血休克,於同日十六時四十四分許之送醫途中不治死亡。因認被告甲○○亦共同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誤載為同法第二百七十六條)之傷害致死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條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著有明文。
三、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傷害致死罪嫌,係以:被害人祁萬德係受軟性鈍器物如拳、腳所傷,而加害者至少有二人,且被害人遭毆打後受有頭部右側頂葉與後枕交接處兩處點狀皮下出血各為三X二、三X二.五公分、右側頂葉五X八公分顱內出血致腦震盪、左側第六、七節肋骨骨折等傷害之情,有法醫 高大成 所製解剖紀錄在卷可參,與同案被告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供承:甲○○衝出大聲責罵祁萬德後,先以手拉扯祁萬德頭髮,徒手朝其頭部重擊三、四下,聲音很大,祁萬德便不支倒地等語;以及目擊證人辛○○、丁○於警訊時證稱及偵查中結證述:有二、三個人在拉扯打架,係丙○○、甲○○及祁萬德,甲○○有以腳踹祁萬德腹部一下,在肚臍下一點,再摑祁萬德雙頰二個巴掌等語,核屬相符。是認被告甲○○確有與同案被告丙○○共同對被害人祁萬德拳打腳踢,造成前揭傷害等語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有傷害被害人祁萬德及致其死亡之犯行,辯稱:祁萬德與庚○○發生拉扯時,因祁萬德有拉伊衣服,且力量不大,伊一下子就將他撥開,後來祁萬德再與丙○○發生爭吵時, 伊有 將渠二人拉開,但均未出手毆打祁萬德等語;經查:
㈠被告甲○○雖矢口否認有以手拉祁萬德之頭髮,朝其頭部毆打二下(拉扯祁萬
德頭髮,致其受有前額上方頂葉交接處受有多處之皮下點狀出血之傷害;毆打其頭部,致其受有頭部右側頂葉與後枕交接處兩處皮下點狀出血各為三X二、三X二.五公分及右側頂葉五X八公分及右側頂葉顱內出血五X八公分之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及其腹部近肚臍部位踹踢一下(未成傷)之傷害犯行,惟被告甲○○所涉此部分傷害犯行(未據告訴權人提出告訴),業據同案被告丙○○於警詢中供述:「席間 阿德 說要自殺,就走到外面去,我及庚○○、辛○○、乙○○就跟著他出去,庚○○就勸阻祁萬德不要自殺,雙方發生爭吵,甲○○聽到後也從屋內走出來,便說你(指阿德)喝酒就好,在亂什麼,就拉住他的頭髮,以拳頭從他頭部打了三、四下,阿德就不支倒地(路中間).
..」、「(問:祁萬德被毆打時是否有反抗?)沒有反抗。(問:你見甲○○毆打祁萬德是否只有打他頭部?)我只看他出拳頭打他頭部。」、「(問:
甲○○當時如何毆打祁萬德?)原先我及庚○○、辛○○、乙○○在屋外,庚○○與祁萬德在拉扯聲音很大,忽然間甲○○從屋內衝出來稱:喝酒亂什麼小,沒大沒小,以左手捉住祁萬德頭髮,右手往祁萬德頭部打了三、四下,祁萬德就倒在路中間,甲○○回頭就回屋內喝酒。」等語(詳偵查卷第十六、十七、二十二頁),及現場目擊證人辛○○於警詢中證述:祁萬德被毆打時,伊有在場,有看見洪門的那名男子(指甲○○)毆打祁萬德,是用手往祁萬德頭部打兩下(或稱打祁萬德二個巴掌),祁萬德就不支倒地;另甲○○有踹祁萬德腹部一下,在肚臍下面一點等語(詳相驗卷第八十一頁背面、第一0六頁),於本院審理中詰證稱:伊有看到甲○○從男性皮帶頭的地方踹踢祁萬德腹部一下,祁萬德就倒地等語明確,且被害人祁萬德之屍體經法醫高大成解剖結果,亦同認被害人祁萬德受有前額上方頂葉交接處受有多處之皮下點狀出血之傷害,應係拉扯頭髮所造成;另受有頭部右側頂葉與後枕交接處兩處皮下點狀出血各為三X二、三X二.五公分及右側頂葉五X八公分及右側頂葉顱內出血五X八公分之傷害,則係以一般軟性鈍器物如手、拳頭所造成;足見被害人祁萬德上開頭部之傷害應係如同案被告丙○○及證人辛○○所指係遭被告甲○○所傷無訛。
㈡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成立,以被害人之死亡與傷
害具有因果關係者為限,而此之因果關係,係指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有傷害之行為,被害人因此受傷而發生死亡之結果而言(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七0九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依前所述,被告甲○○雖有傷害被害人祁萬德之行為,然被害人祁萬德係因軟性鈍器物如拳、腳,毆打或腳踢其左側下胸部,致該部位輕度皮下出血,並因其當時係躺臥地上,原已腫大之脾臟(因肝硬化疾病所致)向上靠,毆打或腳踢之力量致使其第六根及第七根肋骨骨折,因
而傷及脾臟致破裂,而腹腔大出血休克死亡等情,已據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履勘現場,並督同檢驗員、法醫相驗、解剖,鑑定其死因屬實,有勘驗筆錄、相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解剖紀錄及解剖照片二十六幀在卷可稽,且其死亡結果,如前所述,係被告丙○○以腳踢被害人腰部所致,意即被害人祁萬德致死原因之傷害行為,實係被告丙○○所為,則被告甲○○傷害被害人祁萬德之部位,因與被害人致死之傷害部位不同,是被告甲○○對於被害人傷害之行為,並無致被害人因該受傷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即被告甲○○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間,並無因果關係。
㈢次按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負共犯之責者,
以有意思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之責。查被告甲○○固然有與被告丙○○同於案發當日對被害人祁萬德分別先後為傷害行為,惟依渠二人傷害被害人之時間係分屬不同時段,且傷害犯意之起因亦各有不同,被告甲○○係出於其個人對被害人酒醉胡鬧之嫌惡,而被告丙○○則係與被害人間前有宿怨,再被告甲○○與被告丙○○原屬不相識,其與被害人祁萬德亦無仇隙,斷無可能因當日被害人對被告丙○○為前開挑釁言語,即與非熟識之被告丙○○出於事前之謀議,而基於共同傷害被害人之意思,分別出手傷害被害人;是被告甲○○縱如前所述確有出手傷害被害人之犯行,然其傷害之犯意,依當時情狀,亦應係出於其個人獨立之意思,斷無與被告丙○○有任何明示或默示之共犯謀議;公訴人徒以被告甲○○亦有傷害被害人,即認與同案被告丙○○,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認亦屬傷害致死罪嫌之共同正犯,顯屬率斷。
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甲○○確有公訴人上開所指之傷害致死犯行,自不能徒憑被告甲○○亦有傷害被害人,即遽認被告甲○○即與被告丙○○有傷害之犯意聯絡,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訴之犯行,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官許旭聖
法官鄧敏雄法官許月馨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