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64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1年上訴字第164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8月21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上訴字第1647號上訴人即自訴人 馮光遠 自訴代理人 陳子偉 律師
宋重和 律師被告 吳育昇 選任辯護人 李永裕 律師
黃文欣 律師 張安婷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0年度自字第29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17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馮光遠在民國99年3月18日第460期壹週刊之臺週報（自訴狀誤載為「壹週報」）撰寫標題為「一些跟 王清峰 辭職有關的聯想」之政治評論，試圖引發閱讀大眾對死刑議題之反思，被告吳育昇明知自訴人所撰寫之系爭文字與事實相符，係善意就可受公評事項所為適當之評論，且被告身為立法委員，是否有婚外之男女私下往來關係等言行，應非屬私德範圍，係與公共利益有關，詎被告竟執意對自訴人提起妨害名譽之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一規定，於自訴程序並有準用，此觀同法第343條規定可明。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亦著有明文可參；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著有明文。前揭關於第161條第1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第11項參照）。又被告否認其犯罪，雖得就自訴人所提之證據，提出反證或證明該項事證並非真實，但並無自證己罪之義務。申言之，不能以被告不能證明並無自訴人所指之犯罪，即反證被告之犯罪即已成立；倘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此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4428號、92年台上字第711號判決可資參考。
三、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即難科以本罪；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8號、43年台上字第25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分別著有判例要旨參照。
四、自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無非係以⑴99年3月18日第460期壹週刊臺週報標題為「一些跟王清峰辭職有關的聯想」之政治評論內容影本、⑵被告於99年4月8日所提刑事告訴狀影本等，為其主要論據。被告於原審堅決否認誣告犯罪，辯稱：當時我提告是認為自訴人逾越合理評論且是基於惡意攻擊我本人，並非認為報導不實在，我沒有犯誣告罪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反面至第77頁）。
五、經查：
（一）被告以自訴人馮光遠於99年3月18日出刊之壹週刊460期第26頁臺週報撰寫標題為「一些跟王清峰辭職有關的聯想」文章內容「前一陣子通姦被活逮的國民黨立委吳育昇，是最積極鼓吹將44名定讞的死刑犯處死的一個立委，其實向來把道德掛在嘴邊的吳育昇，自從他陰莖在外面亂插一通的醜聞曝光之後，等於已經被判了政治死刑，我們認為也應該早點將此人與政治永遠隔絕」、「…要是哪天執行死刑，應該恭請吳育昇去刑場見證，如果可能，更應該請他用他那善於摳婚外情對象私處的手指頭去扣扳機，一定很轟動」等文字，構成公然侮辱，認所指其緋聞之事，係個人私德非關公共利益，亦非對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而委由代理人具狀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自訴人提出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等告訴之事實，為被告坦認不虛，並有99年4月8日刑事告訴狀、刑事委任書狀、壹週刊460期第26頁臺週報標題為「一些跟王清峰辭職有關的聯想」之文章影本等在卷可稽（見審自卷第15至21頁），且經原審調取10
0年度易字第79號自訴人妨害名譽案卷核閱無誤；上揭壹週刊460期第26頁臺週報標題為「一些跟王清峰辭職有關的聯想」之文章，為自訴人所撰寫之事實，亦為自訴人自承不諱（見原審卷第78頁）；而被告前開刑事告訴案件，嗣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自訴人涉犯刑法第
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起訴後，因被告撤回告訴，經原審判決不受理確定乙情，復經原審調閱該案100年度易字第79號全卷核閱屬實。故被告曾對自訴人提起妨害名譽罪之告訴，固堪認定。
（二）被告於原審堅詞否認誣告犯行，並以前詞置辯，嗣未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由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從頭到尾沒有以自訴人的文章與事實不符為由提出告訴，而係主張自訴人的文章已逾越合理評論範圍，惡意的評論構成妨害名譽罪行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第77頁反面及本院審判筆錄）。依被告於告訴自訴人妨害名譽時，指摘自訴人文章構成妨害名譽之內容「前一陣子通姦被活逮的國民黨立委吳育昇，是最積極鼓吹將44名定讞的死刑犯處死的一個立委，其實向來把道德掛在嘴邊的吳育昇，自從他陰莖在外面亂插一通的醜聞曝光之後，等於已經被判了政治死刑，我們認為也應該早點將此人與政治永遠隔絕」、「…要是哪天執行死刑，應該恭請吳育昇去刑場見證，如果可能，更應該請他用他那善於摳婚外情對象私處的手指頭去扣扳機，一定很轟動」，認係「極為不堪入耳之淫穢文字」，已構成公然侮辱、足以毀損其名譽，且係個人私德非關公共利益，亦非對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並已逾越合理評論範圍（見審自卷第17至21頁之99年4月8日刑事告訴狀影本），本院認依上開文字內容：「通姦被活逮」、「陰莖在外面亂插」、「善於摳婚外情對象私處的手指頭」等語，客觀上是否僅涉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或縱屬可受公評之事，是否為適當之評論，顯然並非全然無討論之餘地，被告以自訴人係對私德事項、逾越合理範圍之評論，認其涉此妨害名譽罪之嫌疑，提出告訴，並非全然無端虛構，尚難謂其主觀上確實有誣指自訴人犯罪之意思。並參諸被告提出告訴，經檢察官偵查後，亦將自訴人以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嫌提起公訴，有該案100年度易字第79號全卷可按，益徵被告辯稱並非虛構事實而為告訴，應為可採。至於自訴意旨雖再以：被告稱提告目的是針對自訴人超越合理評論，但意見跟事實本來就是不可分割，從自訴人文章所擷取的文句有些事實上的陳述，他拿來主張有些是自訴人有誹謗的言論，顯見被告有認為自訴人的文章有部分不實，不單純只是意見的評論而已云云（見原審卷第77頁反面）。然由被告及其前案告訴代理人之歷次書狀、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指訴，均未曾提及自訴人所為之報導有何不實之處，業經原審核閱前案偵查卷宗無訛。再者，前案經檢察官起訴後，於原審準備程序整理爭點時，自訴人就當時法官諭知「本件主要爭點為：有無逾越合理評論範圍」時，亦表示無意見（見原審100年度易字第79號卷第36頁），在在足徵被告並非以自訴人之文章係與事實不符，而係以有無逾越合理評論範圍提出妨害名譽罪之告訴，自訴意旨此部分所指，顯與事實未符。
六、綜上所述，自訴人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誣告之主觀犯意，即難以刑法誣告罪相繩。
七、原審審理後，本於同上理由，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應予維持。自訴人提起上訴，僅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重為爭執，本件上訴意旨仍無法推翻原審之無罪判決，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自訴人聲請傳喚證人 孫仲瑜 ，欲證明自訴人所撰寫的文章關於婚外情的部分沒有虛構乙節，經查，被告對於婚外情事件，面對記者詢問時，公開承認：有去薇閣，「過程就是大家所想的那樣」，「一時迷失，犯了錯」等語，此有蘋果日報影本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27頁），足認被告對婚外情部分並不否認，況被告提出妨害名譽告訴，係以自訴人有無逾越合理評論之範圍為據，並非指摘自訴人杜撰其婚外情之事實，已如上述，是自訴人聲請傳喚證人孫仲瑜部分，核無必要，附此敘明。
八、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1年8月21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葉騰瑞
法官莊明彰法官彭政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自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謝文傑中華民國101年8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