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6年上訴字第31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1月30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3166號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 律師選任辯護人 楊佳勳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531號中華民國96年10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4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減為有期徒刑捌月；又意圖散布於眾，而散佈文字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
事實
一、甲○○係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3年度訴字第199號返還土地民事事件中之被告當事人，而乙○○為審理該事件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庭法官，甲○○乃為下述行為：
（一）甲○○於上開事件審理中之民國（下同）93年8月31日言詞辯論開庭時，明知審理時乙○○法官闡明全部陳述內容為：「張先生（指甲○○），我跟你說，你如果要講的話很多，因為我們這樣記，也會有所遺漏，你不要把那個給我（指甲○○手上之資料），那不是你本人寫的，你要你本人寫的，簽你本人的名字，你送上來，我們一定會附卷，如果不是你本人的名字，我們當然不接受，因為別人的名字他不是當事人。如果是你的名字那我們會看。」等內容，而當日該民事事件審理時乙○○法官並未闡述「要你親筆所寫，及用自己意思寫的狀紙才收」等語；甲○○非但親自參與法庭審理且於93年9月30日、94年6月6日曾兩次向臺灣苗栗地方法院聲請並取得93年8月31日該民事事件審理時之言詞辯論錄音光碟而知悉上情，竟意圖乙○○法官受刑事處分，於95年2月16日具狀向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誣告乙○○法官涉嫌變造刪除93年8月31日該民事事件審理錄音光碟片，而使該日審理時乙○○法官向甲○○闡述「要你親筆所寫，及用自己意思寫的狀紙才收」等意旨之內容不見，而誣指乙○○法官有變造刪除上述錄音光碟內容之情事（案號：95年度他字第164號），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查證結果，發現甲○○上述申告內容不實，而偵查得知上情（有關甲○○誣告乙○○法官之前開案件，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5年12月28日以查顯無犯罪事證為由，予以簽結在案）。
（二）甲○○明知上述93年8月31日民事事件審理時之言詞辯論錄音光碟，並無所謂變造刪除之情事，竟基於誹謗之犯意，製作記載：「苗栗法院黃法官佩韻閣下請饒了小民吧！小民小學畢業不懂法律，但您在法庭當庭說狀子要小民親筆寫的，要小民自己意思寫的才收，不是要小民的命嗎？您又在審理過程中不惜冒刑事上之罪偽造文書，變造法庭錄音，如此汲汲操切，所為何來？請放手迴避審理此案饒了小民吧，小民：甲○○泣上」等足以毀謗乙○○法官名譽之不實事項文字之宣傳資料共計1萬份，於上述民事事件審理中之95年3月4日，以每份夾報0.5元之代價，委請不知情之苗栗縣公館地區報業者 李偉豪 ，以夾報方式隨著該日聯合報之發送，並已公然對不特定之人散發出該宣傳資料，致對乙○○法官之名譽造成難以彌補之損害。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有關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是告訴人乙○○於偵查中之指述，及證人李偉豪、 金建國 於偵查中之證述，雖均屬傳聞證據，惟既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本件犯行，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此審判外之陳述均未表示異議，依法應視為同意做為證據，而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上揭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白承認，並有下列之證據可資佐證：⑴告訴人乙○○之指訴（見95年他字第343號卷第1～3頁）；證人李偉豪於偵查中之證述：證明被告確實於95年3月4日以夾報每份0.5元之代價，委請李偉豪散發1萬份之事實（見95年他字第343號卷第12頁）；⑵系爭錄音光碟：經苗栗地方法檢察署檢察事務官於95年4月13日勘驗系爭錄音光碟紀錄及原審法院於
96年10月2日審判程序勘驗筆錄（共約27分餘）：證明於錄音時間約9分17秒起：乙○○法官闡述：「張先生（指甲○○）我跟你說，你如果要講的話很多，因為我們這樣記，也會有所遺漏，你不要把那個給我（指甲○○手上的資料），那不是你本人寫的，你要你本人寫的，簽你本人的名字，你送上來，我們一定會附卷，如果不是你本人的名字，我們當然不接受，因為別人的名字他不是當事人。」；被告：「不是，是我的名字阿。」；乙○○法官闡述：「如果是你的名字那我們會看。」等語。顯然被告所指述之內容與事實不符，並有該錄音光碟在卷可證（見原審法院卷證物存置袋、原審法院卷第31頁～第33頁、95年他字第164號卷第25～26頁）；⑶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5年8月2日刑鑑字第0950096993號函：證明93年8月31日言詞辯論時之系爭錄音光碟（廠牌：IMATIONCD─R），查其特性顯示，此類光碟片內所紀錄之資料，係屬無法移除或覆寫之永久性資料，依其前述特性，應無變造之可能等情，足見被告所指述系爭錄音光碟內容遭變造、剪接等，顯然與事實不符（見95年他字第343號卷第42頁）；⑷被告於95年2月17日具狀申告乙○○法官變造系爭錄音光碟之刑事告訴狀：證明被告甲○○確實向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乙○○法官變造系爭錄音光碟等事實（見95年他字第164號卷第2～4頁）；⑸95年3月4日聯合報該日報紙夾報宣傳資料：證明被告確實有將上述不實之文字內容，以夾報方式散發等事實，並有該宣傳資料在卷可證（見95年他字第343號卷第4頁）；⑹有關被告誣告乙○○法官部分，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5年12月28日以查顯無犯罪事證為由，予以簽結在案（見95年他字第164號卷第66～68頁）。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堪予採信。本件被告係在取得錄音光碟，並已悉該錄音光碟實際之內容後，猶向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告訴人提出前開不實之告訴，及製作不實內容之宣傳資料加以散發，其顯然有誣告及誹謗告訴人之犯意甚明。至證人金建國於偵查中證述：其於93年8月31日有在庭旁聽，而乙○○法官有說甲○○提出之狀紙須用自己的意思及親筆寫的才收等語（見95年他字第164號卷第55～56頁）；因該證人此部分之證詞，與照錄原音之光碟所顯示之錄音內容不符，顯然證人此部分所述與事實不符，自難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犯行足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新舊法之比較適用：⑴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1月7日修正通過，於94年2月2
日公布，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訂有明文。
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又以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著有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又刑法第310條第2項散佈文字誹謗罪，法定刑得處銀元1千元以下罰金，據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維持不變，最低額則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修正前則為銀元1元即新台幣3元），是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⑵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1條亦經修正公布施行，修正前刑法
第51條規定：「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罪之刑，依左列各款定其應執行者：」，其中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20年。」；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比較結果，修正後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仍應依修正前刑法，定其應執行之刑。
（二）論罪科刑之說明：⑴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及第310條第2
項之散佈文字誹謗罪。次按甲誣告乙竊盜，經偵查乙竊盜罪嫌不足，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或判決無罪確定，檢察官乃對甲以誣告罪提起公訴，審判中甲始自白告乙係誣告，如其自白在所誣告之案件經判決無罪確定後者，因與刑法第172條之規定不合，不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如其自白在所誣告之案件經檢察官處分不起訴確定後者，依本院31年上字第2211號判例，仍可適用刑法第172條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最高法院66年6月7日第5次刑庭庭推總會決議參照。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前開誣告之犯行，而其所誣告之乙○○法官之刑事案件，業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於95年12月28日以查顯無犯罪事證為由，予以簽結在案，此已詳如前述；依照前開說明，被告之自白既是在本案裁判確定前為之，自應有刑法第172條規定之適用，就被告所犯之誣告罪部分，應依刑法第172條之規定減輕其刑（所誣告之案件如經不起訴處分確定，可以適用減刑之規定，則有關簽結之情形，當亦可適用之；惟被告所涉犯誣告罪之情節甚重，本院則認為不宜適用免除其刑之規定，併此指明）。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個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據：惟原審因未及審酌被告前開自白之情形，就被告所犯之誣告罪部分，予以減刑，容有未合；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坦承本件所有之犯行，亦已表示悔悟，本院認原審對被告所犯誹謗罪部分量刑確有稍重之情形。本件被告提起上訴，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請求撤銷原判決，改諭知被告較輕之刑等語，應為有理由；本件原審判決既有前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前有傷害、毀損、恐嚇、妨害自由案等犯罪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是見其品行非佳，及杜撰事實公然以貶抑文字散布謠言，嚴重損及告訴人乙○○之名譽權，且所散佈夾報份數達1萬份，顯見所造成之法益損害實非輕微，並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而誣告告訴人涉犯刑事罪嫌，除使告訴人受有精神上之損害，且對國家司法之廉潔清明損害甚鉅、嚴重影響司法公務機關與人民司法權之正常交涉運作、復已斲傷公務機關聲譽，應予嚴懲重罰；併審酌被告犯後已坦承犯行尚知所悔悟，惟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或試圖補救告訴人名譽上之損害，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所受之刺激、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又被告前開犯罪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之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均應依法減刑2分之1，並定其執行刑，以示懲儆。
（四）至被告因犯本件誹謗罪所散發之宣傳資料，雖係被告所製作，並供犯罪所使用之物，但已隨報紙散發出去，已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附此說明。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69條第1項、310條第2項、第172條、（修正前）第51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1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月30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陳朱貴
法官胡文傑法官何志通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誣告罪部分得上訴。誹謗罪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高麗淇中華民國97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