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69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6年訴字第6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02月12日

裁判案由：違反森林法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692號公訴人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迪文疆（DICHVANCUONG，越南籍）上列被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49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迪文疆無罪。
理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迪文疆（DICHVANCUONG）與同案被告 黃明 選（HOANGMINHTUYEN，已由本院另為無罪判決）均明知國有林班地，未經許可不得擅自砍伐、搬運林地內倒伏、餘留之根株、殘材，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6年7月18日某時，僱用不詳之計程車司機，自雲林縣○○市○○路○○○巷○○○○○號居處（下稱本案建築物），搭車前往不詳山區之國有林班地，持客觀上可供兇器使用之手鋸、刀子等工具，在該林班地內竊得之公告貴重林木臺灣扁柏角材2塊後，搭乘上開計程車搬運下山，並由被告負責銷贓，且交付贓款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予同案被告 黃明選 。嗣於同年8月16日上午11時7分許，為警持搜索票在本案建築物內查獲，並扣得木頭2塊、手鋸1支、背架2個、頭燈3個、背包2個、登山鞋19雙及行動電話2支。因認被告涉犯森林法第52條條1項第1、4、6款、第3項之竊取貴重森林主產物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且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必須與被告或共犯之相關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聯性，而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4年度臺上字第3241號判決意旨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森林法第52條條1項第1、4、6款、第3項之竊取貴重森林主產物罪，無非以：①證人即嘉義林區管理處奮起湖工作站護管員 覃祥輝 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96頁至第97頁）、②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七大隊（下稱保七總隊七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警卷第2頁至第6頁）、③本案扣案物照片3張（警卷第101頁；偵卷第20頁）、④扣案之手鋸1把、背架2個、木頭2塊、頭燈3個、背包2個、登山鞋19雙、華碩廠牌行動電話1支（含搭配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晶片卡1張）、蘋果廠牌行動電話1支（含搭配使用門號0000-000000號晶片卡1張）、⑤證人即同案被告黃明選之證述為其論據。
肆、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堅詞否認有何竊取貴重森林主產物之犯行，辯稱：伊沒有與同案被告黃明選去山上竊取木頭，也沒有把木頭拿去賣；伊並非住在本案建築物內；扣案物不是伊的，也不知道是誰的等語（警卷第62頁至第65頁、偵卷第12、13頁、本院卷一第69、73頁）。
伍、本院之判斷：
一、程序部分：㈠按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
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本院審判程序傳票之送達證書1紙在卷可稽（本院卷二第113、115頁），又被告並無在監押等情，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本院卷二第99頁），而被告被訴上開罪嫌，本院認應為無罪之諭知（詳後述），依前揭規定，自得不待其陳述，由檢察官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方面：
有罪判決中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案無罪判決中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有無，及是否經過合法調查程序，均無論究之必要。
二、證明力部分：㈠員警於106年8月16日上午11時7分許，持搜索票在本案建
築物執行搜索，扣得如附表所示之物之事實，有保七總隊七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警卷第2頁至第6頁）、本案扣案物照片3張（警卷第101頁；偵卷第20頁）在卷可考，及如附表所示之扣案物可憑，固可信為真實。惟查，附表編號１、２、４、７所示之手鋸、背架、頭燈、登山鞋等裝備，係員警於本案建築物之2樓陽臺所扣得，而非在被告或同案被告黃明選房間內所扣得，業據本院勘驗現場搜索光碟明確，有勘驗筆錄可參（本院卷一第156頁至第161頁），並經與執行搜索員警 賴天何 確認無誤（本院卷一第71頁）。另依本院勘驗搜索錄影光碟之結果略以：本案建築物於員警搜索時，至少有4個人在場，其中2樓有兩個房間，前面查獲案外人 周環貴 、後面為被告；3樓有2個房間，前面查獲同案被告黃明選及案外人 阮成江 等情，也有本院勘驗筆錄可憑（本院卷一第157頁；另依 陳應昌 之警詢筆錄記載，當天陳應昌【第5人】也在本案建築物內，參警卷第75頁）。附表編號１、２、４、７所示之手鋸、背架、頭燈、登山鞋等裝備，既非在被告或同案被告黃明選之房間所扣得，且本案建築物仍有其他成員在現場，則在被告否認持有、所有或持前開物品下手行竊（本院卷一第69頁），且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持有該物，或者持之下手行竊之前提下，自然無法僅依員警在本案建築物內扣得上開物品，即認被告或同案被告黃明選持有或所有該物，甚至持該物下手竊取森林主產物。至於附表編號５、８之行動電話、背包，為同案被告黃明選個人隨身物品；附表編號６之背包，亦為個人隨身物品，但無證據足認為何人所有；附表編號９之行動電話，為案外人阮成江個人隨身物品。是縱有員警在本案建築物查扣上開物品之事實，也無法證明被告有竊取森林主產物之行為。
㈡證人即嘉義林區管理處奮起湖工作站護管員覃祥輝於警詢時
雖證稱：扣案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木頭2個，經初步鑑識為臺灣扁柏，生長地皆為國有林班地等語（警卷第96頁至第97頁），經本院審酌後認為：
⒈被告否認扣案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木頭2塊，係其持有、所
有或竊得，已如前述。依本院勘驗搜索錄影光碟之結果略以：扣案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木頭2塊，其中有「14Ｍ」標誌之木頭，係於大門附近波浪鐵櫃上扣得；另一個木頭，則在
1樓廚房地板藍色塑膠袋內所扣得，有勘驗筆錄可佐（本院卷一第160、161頁），足認員警扣得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
2塊木頭地點，為本案建築物之公共區域，而非被告或同案被告黃明選暫居的房間（2、3樓）。換言之，該2塊木頭並非在被告之現實支配持有中，而本案建築物有其他成員在現場，自然無從推論該2塊木頭係被告持有或所有，遑論被告竊取該2塊木頭。
⒉臺灣扁柏生長地縱為國有林班地，但取得臺灣扁柏之途徑及
可能性眾多，諸如：依合法管道買得漂流木、向他人買得臺灣扁柏（涉及善意受讓或故買贓物）等，不一而足，縱使被告持有該2塊臺灣扁柏，也不能認為「持有」臺灣扁柏，就一定有「竊取」森林主產物之行為。
⒊況且，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之記載，被告竊得之木頭已賣出
，跟扣案的木頭根本無關（經本院向公訴檢察官確認後，認竊取標的與扣案木頭無法確認為同一，本院卷一第69、207頁），自不能以在本案建築物扣得如附表編號３所示之臺灣扁柏，即認被告有持兇器「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行。是覃祥輝之證述，只能證明附表編號３所示之木頭2塊是臺灣扁柏，但是不能證明該物是被告竊盜所得，或被告有起訴書所載之竊取森林主產物犯行。
㈢證人即房東陳應昌於警詢中固證稱：逃逸外勞會叫我的車到
山上等語，惟亦再三證稱：沒有載運過逃逸外勞至山區盜伐國有珍貴林木。沒有載黃明選、阮成江、周環貴、迪文疆等
4名逃逸外勞至山區過，只載過他們去市區買東西等語（警卷第74頁至第77頁），是證人陳應昌之證詞，亦無從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前揭犯行。
㈣同案被告黃明選於警詢雖陳稱：我於106年7月18日和迪文
疆2人上山，不知道地點是哪，只知道下車後走2小時才到盜伐國有貴重林木地點等語（警卷第10頁）；於偵查中證稱：我有於106年7月18日和迪文疆2人上山挖木頭等語（偵卷第8、9頁）；於本院審理時，雖表示「認罪」，惟同時辯（陳）稱：我有去山上徒手搬木頭，但沒有用工具鋸樹；我坐計程車是要前往山區，不是要用計程車搬木頭；是迪文疆帶我去山區搬木頭，我不知道這個犯法，也不清楚搬運木頭的地點或種類；扣案物只有小黑色背包及紅色ASUS行動電話（附表編號５、８）是我所有，其他物品（附表編號１至
４、６、７、９等），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誰的；我並非住在本案建築物內，只是碰巧前去該建築物找朋友玩等語（本院卷一第68頁至第71頁、第74、75、77、201、210、
211頁）。本院經調查證據後認為：⒈同案被告黃明選於警詢時稱「不知道地點在哪」，怎麼會知
道竊取的地點是在「國有貴重林木地」，何況，同案被告黃明選為越南籍人士，能否知道「國有貴重林木地」之意義為何？實屬有疑。是同案被告黃明選警詢供述之真實性存有瑕疵，不能盡信。
⒉同案被告黃明選雖於本院審理時表示認罪，但同時據前詞辯
解。換言之，同案被告黃明選也否認有持兇器鋸樹、以車輛載運贓物、否認犯法、否認在國有林班地竊取貴重林木扁柏角材2塊之事實，經核同案被告黃明選之辯解，係對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加以否定，不能認同案被告黃明選是對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予以認罪自白，或已證稱被告有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
⒊同案被告黃明選雖證稱「有與被告前往山區搬運木頭」。姑
不論檢察官是否已舉證證明此節為真，縱使此一供述屬實，但此一客觀事實，也存有多種可能，是否構成犯罪，會因主觀認知，客觀搬運木頭之種類、地點而有所不同。如果其等是在山區私人土地，搬運他人所有之一般木頭，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例如：其等認為是受他人委託搬運私人物品）而不構成犯罪。簡而言之，單以被告及同案被告黃明選在不詳山區搬運不詳種類木頭之事實，也無法遽論被告即有竊取森林主產物之行為。
⒋刑事訴訟法以證據裁判為原則，該法第156條第2項就被告
自白之證據價值有所限制，蓋因人的供述有其不可靠性，法院不能單以同案被告黃明選之供述，即認被告有罪，是自白應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已如前述。本件同案被告黃明選雖證稱「有與被告上山去搬木頭」，但除此證述外，檢察官並未提出其他補強證據（不論是扣案物、覃祥輝、陳應昌之證述均無法補強同案被告黃明選之證述屬實，詳見上述），佐證被告有檢察官起訴所指之犯罪事實，本院自不能認被告為有罪。
陸、綜上所述，本院於調查證據完畢後，認檢察官所舉證據，無法使本院獲致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前揭說明，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至於扣案物應由檢察官另為適法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6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由檢察官李松諺偵查起訴；檢察官黃煥軒到庭實行公訴。
中華民國107年2月12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王紹銘
法官黃麗竹法官簡廷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賴思穎中華民國107年2月12日附表，本案扣案物一覽表：
┌──┬─────┬──┬──────┬───────────────┬────────┬─────┐│編號│扣案物名稱│數量│扣案物提出或│扣案物之證明力│卷證出處│備註│││││所有人││││├──┼─────┼──┼──────┼───────────────┼────────┼─────┤│１│手鋸│1支│黃明選、迪文│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1。│8號│││││││②本院卷一第125││││││││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1。││││││││││├──┼─────┼──┼──────┼───────────────┼────────┼─────┤│２│背架│2個│黃明選、迪文│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2。│8號│││││││②本院卷一第125││││││││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2。││││││││││├──┼─────┼──┼──────┼───────────────┼────────┼─────┤│３│木頭│2塊│黃明選、迪文│①有14Ｍ標誌之木頭，係於大門附│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近波浪鐵櫃上扣得│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3。│8號││││││②另一個木頭，係在1樓廚房地板│②本院卷一第126│││││││藍色塑膠袋內所扣得│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3。│││││││③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犯罪所得之物。│││││││││││├──┼─────┼──┼──────┼───────────────┼────────┼─────┤│４│頭燈│3個│黃明選、迪文│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4。│8號│││││││②本院卷一第126││││││││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4。││││││││││├──┼─────┼──┼──────┼───────────────┼────────┼─────┤│５│背包│1個│黃明選│同案被告黃明選所有，但無證據證│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明係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5。│8號│││││││②本院卷一第127││││││││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5-A。││││││││││├──┼─────┼──┼──────┼───────────────┼────────┼─────┤│６│背包│1個│黃明選、迪文│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供犯罪所用。│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5。│8號│││││││②本院卷一第127││││││││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5-B。││││││││││││││││││││││││││││││││││││││││││├──┼─────┼──┼──────┼───────────────┼────────┼─────┤│７│登山鞋│19雙│黃明選、迪文│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疆等│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號006。│8號│││││││②本院卷一第127││││││││頁扣押物品照片││││││││編號6。││││││││││├──┼─────┼──┼──────┼───────────────┼────────┼─────┤│８│華碩廠牌行│1支│黃明選│同案被告黃明選所有，惟無證據│①本院卷一第53頁│106年度保│││動電話（含│││證明係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搭配使用門││││號007。│8號│││號00000000││││②本院卷一第128││││74號晶片卡││││頁扣押物品照片││││1張）││││編號7。││││││││││├──┼─────┼──┼──────┼───────────────┼────────┼─────┤│９│蘋果廠牌行│1支│阮成江│非屬被告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①本院卷一第55頁│106年度保│││動電話（含│││供犯罪所用之物。│扣押物品清單編│管檢字第57│││搭配使用門││││號008。│8號│││號00000000││││②本院卷一第128││││87號晶片卡││││頁扣押物品照片││││1張）││││編號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