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79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1年上訴字第79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8月07日

裁判案由:強盜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101年度上訴字第798號上訴人即被告 谷巍 選任辯護人 楊志航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491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1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谷巍前於民國(下同)97年間因違反職役職責、公共危險等案件,經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以97年度訴字第128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8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嗣於98年8月24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本件已構成累犯)。
二、緣谷巍於100年2月7日透過 黃意捷 之母 力宥靜 出面向從事小額貸款之 蔡榮春 借得新臺幣(下同)30,000元, 潘振達 另於同年1月6日向蔡榮春借得20,000元,事後均無力清償。詎谷巍仍不知悔改,與潘振達、黃意捷(潘振達、黃意捷均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0年度訴字第44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年,均提起上訴後,先後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00年度上訴字第1562號、最高法院以101年度台上字第72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結夥3人以上強盜之犯意聯絡,由谷巍委由不知情之力宥靜(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6202、655
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於100年2月13日19時許,撥打電話向蔡榮春佯稱欲償還借款,誘騙蔡榮春至高雄市○○區○○○路○○○巷口收取款項,谷巍與潘振達、黃意捷於同日19時15分許抵達上開地點,見蔡榮春自其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汽車)下車,即共同上前阻擋蔡榮春後,徒手毆打蔡榮春,致蔡榮春受有右眼、右臉多處擦挫傷、脖子多處紅腫瘀傷、頭部挫傷、頭暈疑腦震盪等傷害,至使蔡榮春不能抗拒,而強取蔡榮春身上之金項鍊1條、系爭汽車鑰匙、行動電話各1支得手;再接續由谷巍、潘振達強拉蔡榮春進入系爭汽車之後座,兩人分坐蔡榮春之左右兩側,並由黃意捷持系爭汽車鑰匙駕駛系爭汽車,以此方式限制蔡榮春之行動自由,在系爭汽車行駛途中,乘蔡榮春甫遭3人毆打成傷且行動自由受限制,仍處於不能抗拒之情形下,谷巍等3人復推由 潘政達 強取蔡榮春放置在系爭汽車副駕駛座上之背包1個(內含76,000元、人民幣2,100元、駕照、國民身分證、護照、臺胞證、郵局提款卡各1張及行動電話)得手;谷巍等3人猶嫌不足,另推由谷巍接續對蔡榮春恫稱:需再交付100,000元及潘振達所簽發之面額20,000元本票、借據,否則要打斷你1條腿等語,蔡榮春因仍處於前揭不能抗拒之情況,而懾於此等威嚇之下,僅能接受渠3人之要求,惟蔡榮春一時無法籌得100,000元,徵得谷巍之同意後,約定於隔日交付30,000元及潘振達所簽發之前開本票、借據,谷巍等3人始讓蔡榮春在高雄市鳥松區仁美派出所附近之空曠農地下車,並返還一支手機予蔡榮春俾供聯絡,谷巍、潘振達仍搭乘黃意捷駕駛之系爭汽車離開。嗣蔡榮春旋即報警處理,於100年2月14日14時許,谷巍撥打電話向蔡榮春連繫取款事宜,並告知系爭汽車停放在高雄市○○區○○路與體育場路口,蔡榮春可自行取回,蔡榮春表示僅籌到20,000元,谷巍即稱交付20,000元亦可,約定在高雄市○鎮區○○○路○○○號前交付款項,谷巍等3人再推由黃意捷委請不知情之 施宇哲李文德 (施宇哲、李文德均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6202、655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前往上開地點收取款項,於同日14時50分許,施宇哲、李文德抵達上開地點,欲向蔡榮春取款之時,為警當場查獲,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蔡榮春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再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移轉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本案證據能力之說明部分:
一、證人於偵訊具結之證述具證據能力之說明: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於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製作之偵查筆錄,性質上雖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供述證據,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所為供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供述不具證據能力。
㈡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黃意捷、證人即告訴人蔡榮春、證人力
宥靜、施宇哲、李文德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所為之證述,有結文在卷可佐,其中證人蔡榮春並於本院經交互詰問,亦有本院筆錄可佐,再被告谷巍及辯護人並未主張並釋明上開證人偵訊具結證述有何不可信之情事,上開證人亦未提及檢察官在偵查中有何不法取供之情形,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具證據能力之說明:㈠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
㈡本件證人即同案被告黃意捷、潘振達、證人即告訴人蔡榮春
、證人力宥靜、施宇哲、李文德於警詢時之證述,及卷附高雄市立民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力宥靜簽立之借據及本票、潘振達簽立之借據及本票、員警職務報告各1份等,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然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於上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沒有意見」或同意具有證據能力(上訴卷第95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於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應得作為證據。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谷巍對上揭時地如事實欄二所載其與潘振達、黃意捷毆打蔡榮春成傷,又拉蔡榮春上車,由潘振達取走蔡榮春背包,再有要求蔡榮春須再交付現金財物及潘振達開立之本票、借據,經蔡榮春同意後,始讓蔡榮春下車,其於翌日始告知蔡榮春系爭汽車停放位置,並如事實欄二推由黃意捷委由不知情之施宇哲、李文德取款,係強盜罪等情均自承在卷(上訴卷第91至93頁),惟矢口否認係犯結夥3人之強盜罪,辯稱:金項鍊是被潘振達在打的過程中拉掉的。鑰匙、蔡榮春身上的東西,都是他自己拿出來的,是拿出來交給潘振達或黃意捷,伊忘記了云云。惟查:
一、被告上開結夥3人之強盜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谷巍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原審卷第113頁),核與同案被告潘振達於偵訊(偵8584卷第72、73頁)、同案被告黃意捷於警詢、偵訊及另案審理之陳述、證述(高市 警苓 分偵字第1000005114號卷下稱警卷一第5至9頁、偵8584卷第18至25頁、偵6555卷第10至13、46至49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443號卷下稱訴443卷第4至6、16、60頁)、告訴人即證人蔡榮春於警詢、偵訊及本院之陳述、證述(偵8584卷第33至36頁、偵6555卷第30至32頁、上訴卷第137至144頁)、證人力宥靜於警詢、偵訊之證述(偵8584卷第14、15頁、偵6555卷第14、15頁)、證人施宇哲、李文德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在卷(偵8584卷第26至30頁、警卷一第10至12頁、偵6206卷第
8至15頁),並有高雄市立民生醫院診斷證明書、力宥靜簽立之借據及本票、潘振達簽立之借據及本票、員警職務報告各1份在卷可稽(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刑案偵查卷宗第29、50、59、61、63至64頁),互核大致相符。
二、按刑法強盜罪之行為態樣包含強暴與脅迫。所謂「強暴」,係謂直接或間接對於人之身體施以暴力,以壓制被害人之抗拒之狀態而言;「脅迫」則係指行為人以威嚇加之於被害人,使其精神上萌生恐懼之心理,以達到至使不能抗拒之程度(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80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強盜罪所施用之強暴、脅迫手段,祗須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抗拒,使其喪失意思自由為已足,縱令被害人無實際抗拒行為,仍於強盜罪之成立,不生影響(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381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施用之威嚇手段,客觀上是否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意思自由,應依一般人在同一情況下,其意思自由是否因此受壓制為斷,不以被害人之主觀意思為準(最高法院87年度臺上字第370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遭誘騙前往收取借款,甫於下車之際,即遭被告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共同徒手毆打,衡以當時之客觀情狀,告訴人係同時遭3名成年男子突如其來施以強暴行為,且現場並無其他人可立即提供救援,堪認一般通常人在此相同情況下,已無從期待其有何實際之反抗行為,其自由意思已受壓制而達不能抗拒之程度,始任由被告等3人強取身上之金項鍊、系爭汽車鑰匙及行動電話;又被告與同案被告潘振達將告訴人強拉上車,並分坐告訴人之左右兩側,以限制其行動自由,此時,告訴人因甫遭毆打成傷且行動自由受限制,堪認其意思自由仍受壓制而處於不能抗拒之情形下,只能任由同案被告潘振達強取其背包及內含財物;再被告對告訴人恫稱:需再交付100,000元及潘振達所簽發之面額20,000元本票、借據,否則要打斷其1條腿等語,參諸告訴人因前述之甫遭毆打成傷且行動自由受限制,又經施加此等威嚇,其意思自由受壓制之程度顯然並未減弱,仍處於前揭不能抗拒之情況,其懾於此等威嚇之下,已無斟酌是否交付現金、本票及借據之餘地,僅能接受被告之要求,據此,被告等3人前揭強取財物及恫嚇告訴人交付財物之行為,均屬強盜行為無疑。綜上,足認被告前開於原審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三、再被告三人均具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結夥3人強盜之犯意聯絡之說明:
查被告對自己與潘振達均具強盜犯意於本院自承在卷(上訴卷第93頁);又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另案審理時均對本件犯行全部自白認罪在卷(訴443卷第
41、60頁)。復參以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均有參與如事實欄二所載之本件犯行之行為分擔,亦據被告谷巍對其三人有一起毆打蔡榮春;黃意捷有去開車;在車上其與潘振達一人架蔡榮春著一隻手不讓他動彈,蔡榮春的包包放在副駕駛座,包包裡面有現金、人民幣、手機等物品,潘振達將整個包包拿走等情在卷(原審卷第31、32頁),復據同案被告黃意捷於警詢供稱:蔡榮春走入巷內,谷巍和潘振達就擋住蔡榮春,潘振達一手抓住蔡榮春手,另一隻手毆打蔡榮春頭部,伊見狀也上前抓住蔡榮春手,谷巍這時喊著拉下他脖子上的項鍊,潘振達就徒手扯下蔡榮春脖子上的項鍊,然後谷巍從蔡榮春身上取走他的車鑰匙交給伊,叫伊去把他的車子開進巷內, 伊有 依照谷巍指示將蔡榮春的車子開進巷內。是潘振達扯下蔡榮春掛在脖子上的黃金項鍊。是谷巍徒手伸入蔡榮春的褲子口袋取走蔡榮春的車鑰匙。於車內潘振達取走蔡榮春所持的黑色背包,並取走背包內的物品。都是谷巍在現場主導這次犯行等語(偵8584卷第19至21、24頁),並於偵訊供稱: 伊拉 著蔡榮春左手,潘振達拉著他的右手。 小谷 (指谷巍)說要還錢,結果卻是要打蔡榮春,伊怕蔡榮春動手,才會拉住他。後來潘振達將蔡榮春身上的金項鍊扯下來,小谷摸蔡榮春的口袋,摸完之後將蔡榮春的鑰匙丟給伊,要伊將車子開進巷子裡。之後伊開車,在車上小谷一直要求蔡榮春給10萬元;潘振達有擅自搜蔡榮春的皮包,蔡榮春的皮包內的東西被潘振達及谷巍拿走,他們二人下車時也將皮包帶走。伊到了現場才知道谷巍、潘振達他們二人搶蔡榮春及將蔡榮春身上金項鍊拉下等語(偵6555卷第10至13頁),又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另案審理時詳予陳稱:潘振達將蔡榮春的右手抓,並且拉他的金項鍊的時候,伊抓著蔡榮春的左手;谷巍怕蔡榮春打潘振達,所以叫伊抓著蔡榮春的左手;谷巍有打蔡榮春,就在伊跟潘振達將蔡榮春的雙手抓住的時候做的。後來伊等三人有強拉蔡榮春上車,因為谷巍把鑰匙給伊,叫伊去開蔡榮春的車進來。在車上谷巍叫蔡榮春要把錢拿出來,並且將潘振達的本票歸還。在車上谷巍跟潘振達把蔡榮春的包包及手機拿走,伊有聽蔡榮春說包包裡面有人民幣,因為當時潘振達有把包包裡面的東西翻出來問這是什麼。伊在車上有聽到谷巍說要蔡榮春交付10萬元及本票,當時伊在開車,潘振達坐在後座跟蔡榮春坐在一起等語(訴443卷第5、6、16頁)在卷,復同案被告潘振達於偵訊亦供稱:本件是谷巍策劃的等語(偵8584卷第73頁),且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另案審理時陳稱:伊與谷巍、黃意捷三人有一起毆打蔡榮春,又蔡榮春脖子上的金項鍊,之後曾由伊交給谷巍;又三人強拉蔡榮春上車後,由黃意捷開車,是谷巍說要把蔡榮春帶走。因伊想要拿蔡榮春的現金,在車上伊有把蔡榮春的背包拿走,內有現金、人民幣、證件、提款卡及手機,後來谷巍有和伊分錢。在車上谷巍說要蔡榮春交付10萬元及本票、借據,因借來的錢是谷巍拿走。伊等去武慶三路110號巷口時,當蔡榮春出現時,黃意捷已經在現場了,伊等看到蔡榮春來就直接打他,沒有說什麼話等情均自承在卷(訴443卷第26至28頁),並據證人蔡榮春於本院詳予證稱:伊金項鍊被拉時,潘振達跟黃意捷壓住伊。又谷巍從伊褲子口袋取走伊身上的手機;再伊放在口袋的汽車鑰匙也被人取走。在未上車前,黃意捷確定都有在場目睹伊被打、被拉上車及被強取財物的經過。伊知道黃意捷也有踹伊,壓住伊,後來谷巍有叫黃意捷拿伊汽車鑰匙去開車。伊只記得行動電話是谷巍取走的,鑰匙何人取走伊忘記了,但取走當時伊雙手都被潘振達、黃意捷壓住等語在卷(上訴卷第137至143頁),足認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就本件犯行均在場為行為分擔。再同案被告黃意捷於另案偵訊、審理亦一再 陳明 :本件會三人一起到現場找蔡榮春,係谷巍跟伊說他要還錢給蔡榮春,拜託伊媽媽聯絡等語(偵6555卷第11、47頁、訴443卷第5、16頁),核與證人力宥靜於偵訊具結證稱當天是谷巍說要還蔡榮春錢,要伊約蔡榮春出面拿錢,所以伊才打電話給蔡榮春等情(偵6555卷第14頁),及證人蔡榮春於偵訊具結證述當日到場原因相符(偵6555卷第30頁),亦可佐證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均明知其三人對蔡榮春無任何債權存在,而係谷巍等人積欠蔡榮春款項,蔡榮春亦無交付財物予該三人之義務,則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三人均明知蔡榮春之財物金項鍊、汽車鑰匙、手機、汽車、背包等物均非其等三人所有,其等三人對蔡榮春亦無任何債權存在,且蔡榮春亦無交付財物予該三人之義務,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竟仍一同以強暴方式毆打蔡榮春,且三人於當時強行取走蔡榮春身上金項鍊、汽車鑰匙及手機,再強拉蔡榮春進入系爭汽車後座,復在車上強取蔡榮春背包等財物,及要求蔡榮春須再交付現金財物及潘振達開立之本票、借據,並自行將蔡榮春之系爭汽車駛走等上開強盜行為時,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三人均始終在場為行為分擔,且對彼此行為知之甚詳,已如前述,從而,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三人間確具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結夥3人之強盜犯意聯絡,亦堪認定。
四、至被告於本院辯稱:金項鍊是被潘振達在打的過程中拉掉的。鑰匙、蔡榮春身上的東西,都是他自己拿出來的,是拿出來交給潘振達或黃意捷,伊忘記了云云,與證人蔡榮春於本院上揭證述當時遭強盜之情節及同案被告黃意捷前揭供述均不相符,被告此部分所述,顯係卸責之詞,自非可採。再被告及其辯護人再辯稱:告訴人蔡榮春於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443號案件審理時曾陳述黃意捷沒有搶他,當天黃意捷只是負責開車等情,故同案被告黃意捷並無強盜犯意,本件應非構成結夥3人之強盜罪云云(上訴卷第93頁),惟查,告訴人蔡榮春於另案審理潘振達、黃意捷強盜案件時,因當庭之同案被告黃意捷辯稱:蔡榮春的金項鍊不是伊拉的等語(訴443卷第60頁),其後庭訊,經審判長詢問告訴人蔡榮春「對被告(指潘振達、黃意捷)之科刑範圍有無意見?」,告訴人蔡榮春始答稱:「‥‥當天是被告潘振達及谷巍搶我的,這部分我可以證明,被告黃意捷並沒有搶我,當天被告黃意捷只是負責開車,‥‥」等語(訴443卷第62、63頁)在卷,換言之,告訴人蔡榮春上開另案審理之陳述,並非就案發當時上車前遭強盜之情節詳予連續陳述始末經過,僅係在審判長詢問科刑意見時,因欲簡要表達黃意捷所辯自己非動手自蔡榮春脖子拿取金項鍊等財物乙節為可採,且其並非指訴黃意捷未參與本件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自不能以告訴人蔡榮春上開另案審理時表達意見之簡要而語焉不詳之陳述,遽即無視證人蔡榮春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具結證述當時遭強盜之全部經過及同案被告黃意捷、潘振達之前開陳述(詳見理由欄貳之三所載)。再查,同案被告黃意捷於另案審理業已坦承此部分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復本件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間確具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結夥3人強盜之犯意聯絡,已如前述,再不問同案被告黃意捷到現場之前,事先是否已與被告谷巍、潘振達有強盜之犯意聯絡,黃意捷於案發現場見谷巍、潘振達著手於強盜行為,明知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為強盜蔡榮春之財物犯行,黃意捷仍起意與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共同為結夥3人之強盜之構成要件行為而具犯意聯絡,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因之仍係成立結夥3人之強盜罪,其理亦明,自不限於黃意捷須事前起意,事中起意以自己行為表示參與該犯行之犯意聯絡,仍係成立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被告及其辯護人猶認同案被告黃意捷無強盜犯意,本件應非構成結夥3人之強盜罪嫌云云,顯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均非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堪予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谷巍所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夥3人以上強盜罪。又按犯強盜罪,同時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是否另應成立妨害自由罪,須就犯罪行為實施經過之全部情形加以觀察,如該妨害自由之行為已可認為強盜行為之著手開始,即以取財之目的,加暴行於人身,是其實施之強暴脅迫,即屬強盜罪之部分行為,當無另成立妨害自由罪之餘地(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3832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以強暴之方式實施強盜行為者,係以有形力直接對人行使,過程中不免對被害人身體造成某程度之傷害,是因強盜等暴行致被害人受有普通傷害者,除另有傷害故意,應分別情形依總則數罪併罰或從一重處斷者外,概認為係強暴之當然結果,不予論罪(最高法院24年度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被告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共同毆打告訴人成傷後,強取告訴人身上之財物,此毆打告訴人成傷之行為原在遂行強取財物之目的,應認係被告等3人強盜犯行之當然結果,不另論普通傷害罪。又被告等3人共同毆打告訴人成傷後,強取告訴人身上之財物,復將告訴人強拉上車並限制其行動自由,於該妨害自由之期間強取告訴人財物,再恫嚇告訴人交付其他財物及本票、借據,此等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及強制之行為,均屬強盜犯行之部分行為,亦不另論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強制罪。檢察官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同法第304條之強制罪,容有誤認,附此敘明。被告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就上開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力宥靜、施宇哲、李文德實施犯罪,為間接正犯。被告等3人徒手毆打告訴人後強取金項鍊、汽車鑰匙、行動電話得手,復強拉告訴人上車並限制其行動自由,期間更強取告訴人系爭車上之背包及其內之財物得手,再恫嚇告訴人交付其他財物及本票、借據,並將告訴人系爭汽車駛走,惟翌日尚未取得蔡榮春約定交付之財物即遭警查獲等行為,均係出於結夥3人強盜之單一目的,且在密接之時地而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僅成立一結夥3人之強盜既遂罪。檢察官認被告多次妨害自由、強盜犯行,基本構成要件相同,具有反覆實施之特性,係屬集合犯行為,及被告所犯結夥3人以上強盜罪、傷害罪、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強制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並罰,均有未洽,併予敘明。又被告前於97年間因違反職役職責、公共危險等案件,經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以97年度訴字第128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8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確定,嗣於98年8月24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憑,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二、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認事用法,均無違誤,原審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以正當手段獲取金錢,反圖不勞而獲,竟夥同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將告訴人毆打成傷,至使告訴人不能抗拒後,強取告訴人身上之財物,復強拉告訴人上車,限制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強取告訴人其他財物,復恫嚇告訴人交付其他財物,造成告訴人身心受創,其所為無視於法律秩序,敗壞社會治安,惡性非輕,惟念及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坦承犯行,態度尚佳,復考量其犯罪手段、情節、所生危害及其在本件強盜犯行之角色、分工,暨原審檢察官具體求處有期徒刑11年,尚嫌過重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8年6月,並敘明扣案物不予宣告沒收之理由,其量刑亦甚妥適。被告上訴理由猶認:被告於原審以101年3月6日刑事答辯狀業已表示證人潘振達100年3月4日之警詢證詞,為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原審竟仍於判決認被告未爭執證據能力;又依告訴人蔡榮春之警詢供述,顯見其收取之利息甚高,涉重利罪嫌,原審何以對告訴人先行違犯之重利罪,均無論述?再依證人黃意捷之警詢供述及證人蔡榮春於另案100年7月19日高雄地院審理時亦陳明「被告黃意捷並沒有搶我」等語,則黃意捷僅參與毆打蔡榮春部分,又蔡榮春之金項鍊、車鑰匙等均係臨時起意被取走,故黃意捷應不構成強盜罪責,豈可論斷被告係犯刑法第330條之結夥3人之強盜罪?又原審對被告量處之刑,相較於潘振達、黃意捷之刑度為重,亦有未妥云云(上訴卷第7至13頁),惟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已表示對本案證據能力無意見(原審卷第32頁),其後雖一度以書狀表示主張證人潘振達之警詢陳述無證據能力,然於原審101年3月8日審理程序經審判長諭知得於調查證據時對各項證據包括證據能力表示意見,被告及其辯護人就審判長提示之證人潘振達之警詢筆錄時,均表示「沒有意見」等語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05、106頁),復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亦表明對此部分證據能力「沒有意見」、「同意具有證據能力」等語在卷(上訴卷第95頁),況本件縱不採證人潘振達之警詢陳述,仍無礙於被告本件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之認定,自亦無以此為撤銷原審判決之必要;至告訴人蔡榮春是否涉犯重利罪,乃別一問題,此部分既非本案起訴及審判範圍效力所及,且與被告是否成立結夥3人之強盜犯行無關,原審判決並未論及此節,並無不當;再被告谷巍與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3人對強盜蔡榮春之金項鍊、車鑰匙及身上手機,及其後於車上強盜蔡榮春之其他財物例如背包、汽車等財物等,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如前述,本件原審論處結夥3人之強盜,並無違誤,被告猶認依證人黃意捷警詢及未考量告訴人蔡榮春另案審理簡要敘述之真意,遽即以之認被告非犯結夥3人之強盜罪,自非可採;又被告本件經依累犯加重其刑,復審酌被告於本件之角色及分工,其係擔任主導地位,亦據同案被告潘振達、黃意捷陳明在卷,已如前述(參見理由欄貳之三之說明),其犯罪之手段、方式、對被害人所致之危害、犯後態度,暨至今未與告訴人蔡榮春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且同案被告黃意捷已與告訴人蔡榮春達成和解,亦據告訴人蔡榮春於本院陳明在卷,認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8年6月,亦屬妥適,並無過重之情形,從而,被告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睦坪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8月7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康應龍
法官王國棟法官黃家慧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江丞晏中華民國101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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