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5年抗字第24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6月06日
裁判案由：行使偽造文書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裁定95年度抗字第21號抗告人辛○○被告乙○○被告丙○○被告戊○○被告己○○
1被告甲○○被告庚○○上列抗告人因自訴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1年度自更㈠字第2號、91年度自更㈡字第1號中華民國92年7月11日第一審裁定，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理由
甲、被告乙○○、丙○○、戊○○、己○○、甲○○、庚○○部分：
本件自訴人在原法院(87年度自字第8號)之意旨略以：
被告乙○○、丙○○、戊○○、己○○、甲○○分別為聯合報及聯合晚報記者、組長、總編輯及發行人，對於採訪刊登之事實及他人提供之資料有查明虛實而後登載之義務，如其刊登之內容非僅涉於私德，足以妨害他人名譽或信用，而不能證明其為真實，則無論所登載者為自撰文字或轉載他人投稿，均應負刑事上之責任。被告等竟意圖散布於眾，分別於86年7月11日及同年10月20日在聯合報及聯合晚報報導左列足以毀損自訴人辛○○名譽之不實事項，使自訴人名譽掃地。
㈠被告乙○○於同年7月11日在聯合報第七版以「律師遞訴
狀，點名罵法官」為標題撰文刊載：「被法官指為言行失當，違反律師法及律師倫理規範之謝姓律師，據悉為留美博士，他擔任1件民事訴訟之代理人，今年4月15日具狀聲請法官迴避，卻在聲請狀中指台北地方法院前任院長 楊仁壽 、民事庭王姓庭長及6名法官等人為「司法黑道集團」，並稱以上人員是「美帝走狗」、「如同黑道強暴良家婦女」、「與美帝司法嫖客及妓女是同路人」，另指楊姓女法官「彷如市場邊的瘋子」、「司法妖女」等斷章取義及不實之報導。
㈡被告丙○○、戊○○、己○○、甲○○及庚○○共謀亦於
同年10月20日，在聯合晚報第五版以「控告 柯林頓 台灣怪律師躲回國」為標題撰文刊登：「具有中美兩地律師執照之謝姓律師‧‧‧曾在極短時間內連續控告中美兩地數百名法官、律師，其中多數控訴理由牽強，‧‧‧據了解謝姓律師為美國耶魯法學院畢業，擁有中美兩地律師執照，他曾在美國聯邦及加州法院提起26件起訴、46件上訴及抗告案均無一勝訴，他曾控告‧‧‧數百位律師及法官，多次遭加州法院宣告為濫訴者，並被法院判繳罰款共69萬9千多美金，據了解，謝姓律師在美國打的一場官司中，曾提出長達136頁之書狀，加上4600頁的附件，‧‧‧只有不到1頁的書狀內容與案情有關，且只有4頁的附件與上訴有關，‧‧‧不過謝並不聽命，仍然一再濫訴，法院最後把他逮捕收押，1週後交保五萬美金，謝被保釋後即潛回台灣，美國加州法院已對他發出3張通緝令，‧‧‧」及國內訴訟等莫須有之事實。在小方塊內，被告等亦登載自訴人未說的話：「司法風紀很差，司法官以前是紅衛兵，現在是白衛兵，吃裡扒外，包庇白人，損害國人的權益，他的客戶委任他控告這些法官，有何不對？‧‧‧沒想到台灣的司法官依然包庇白人，客戶才會委任他去控告這些法官」。查自訴人除我國律師高考及稅務人員特考及格外，另擁有美國耶魯大學法律博士（ＪＤ）及法學博士（ＪＳＤ）兩項學位，早在台北開設國際聯合律師事務所執行律師業務，經被告等任意虛構事實誹謗，不特業務上損失不貲，攸關事業前途至大且鉅，而橫遭被告等惡意中傷影響自訴人聲譽莫此為甚。
綜上，因認被告等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變造文書及登載不實文書及同法第310條第2項之誹謗及組織犯罪條例等罪嫌云云。
按我國憲法第11條明文規定「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
版之自由」。而報紙、雜誌等新聞媒體，以印刷方法，將其欲傳達的資訊或意見散布，屬於出版形式之一；我國憲法既保障出版自由，即包括保障屬於出版形式之「新聞自由」。
媒體之新聞報導，如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惡念，報導者於報導之前已踐行合理查證，確信所報導為真實，縱事後得知與真相有部分差異，除非能積極證明報導者具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仍不能論以刑法妨害名譽相關罪名。
本件自訴人認被告六人涉有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以86年7月
11日聯合報第七版及及同年10月20日聯合晚報第5版報導為主要論據。經查：
㈠被告乙○○於86年7月11日聯合報第7版所撰述以「律師遞
訴狀，點名罵法官」為標題一文，主要係針對自訴人之行為提出報導，主觀上應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蓋本件自訴人確已因「曾以「順陽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欣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芮久瑗 」、「Ｌ．Ｈ．謝」名義，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請求被其編列為甲類「恐嚇被告」及乙類「偽造被告」之外國人「 七雷士 」等19人，應連帶賠償損失（案分該院85年度訴字第1689號損害賠償等事件），其於該民事事件中，因不滿承審法官之審理過程，乃具狀聲請法官迴避（案分該院86年度聲字第592號事件），經法院裁定後，其又以「順陽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名義對於該裁定提出抗告，然其於抗告狀中，竟杜撰法官有受賄之不實情事，略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官楊曉邦、詹文馨、李春地、吳青蓉、郭登富、 林麗玲 、 周占春 、 汪漢卿 、 翁昭蓉 、 張谷輔 、 李英勇 、 楊碧惠 、 高鳳仙 等人，有「集體犯罪舞弊、違法瀆職」嫌疑．．前開民事事件之「白人被告」是出名的涉嫌貪污舞弊集團．．該白人貪瀆集團早在臺北找到適當人選，是否集體送賄或關說有待調查．．楊曉邦（法官）之同庭推事汪漢卿…其後湮滅證據，將該錄音帶消音，楊曉邦之作法，與汪漢卿做法如出一轍，顯有共謀之嫌．．楊曉邦及上開推事之行為，已經公然對臺灣人宣戰，公然包庇白人．．上開推事，據抗告人近日之計算所知，其判決正確率幾乎是零，比猴子考4選1之選擇題之成績還差（猴子尚有25%正確率）．．上開推事竟集體嘻笑，如同黑道強暴良家少女』云云，惟其竟又意圖使上述法官受刑事及懲戒處分，再基於概括之誣告犯意，於86年3月19日以「順陽股份有限公司」名義發文，除將該抗告狀影本送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及司法院，意圖使法院之行政監督機關因其誣告而調查懲戒上開法官外；另又寄送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及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亦即同時向偵查機關誣妄告發上開法官、庭長等人涉嫌集體犯罪舞弊及違法瀆職，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分案發動偵查，（86年度他字第820號瀆職案件），其於86年6月27日又向本署提出「調查證據聲請㈠狀」，繼續誣攀：『．．白人被告曾於本年5月左右決定於今年6月左右「組團」到我國，對我法務部長廖正豪、調查局局長 王榮周 和我司法及行政機關「恐嚇」、「利誘」、「施壓力」、「關說」及「干涉」我司法刑事、民事及行政之獨立偵查與審判，如我國不接受．．將以國際黑道組織之恐嚇、利誘．．以楊仁壽為首的涉嫌集團，集體或個別收受多少賄賂，舞弊多少．．』云云；惟檢察官因查無實據，於86年9月5日，以未發現不法罪嫌為由將上開他字案件簽結。然其另因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訴字第468號民事損害賠償事件中，於86年4月15日，曾具狀聲請承審法官迴避，惟其於聲請狀中，竟又妄指：『該院前任院長楊仁壽、庭長 王維靜 、法官楊碧惠、郭登富、楊曉邦、詹文馨、翁昭蓉、周占春等為「司法黑道集團」、「美帝走狗」、「如同黑道強暴良家婦女」、「與美帝司法嫖客及妓女是同路人」』云云，並誣指：『楊碧惠法官「有嚴重精神病」、「彷如市場邊之瘋子」、「與高鳳仙法官2人成為司法界2大司法妖女」』云云，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官聯名函請臺北律師公會依法處理，該事見報後，其竟惱怒，於同年7月16日，又以「順陽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芮久瑗」名義，續向本署提出「調查證據聲請㈡狀」，誣妄告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法官王維靜、周占春、楊碧惠、郭登富、楊曉邦、詹文馨、翁昭蓉及其他人（總稱「涉嫌人」）涉犯「公務員登載不實、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違反公平交易法、妨害名譽、包庇白人犯罪、瀆職、枉法裁判、有罪不罰、圖利他人、誣告、洩密、誹謗等罪嫌』，而遭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86年11月5日以誣告罪提起公訴，並經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等情，此有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6年偵字第24349號起訴書及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6年度訴字第2437號判決書各1紙附卷可稽。本件自訴人既已因涉嫌誣告法官案件，被檢察官以誣告罪提起公訴並遭判刑，則被告乙○○上揭報導，即非全然無據，憑空杜撰。
㈡另被告丙○○、戊○○、己○○、甲○○及庚○○於86年
10月20日在聯合晚報第5版以「控告柯林頓台灣怪律師躲回國」為標題一文，亦係針對自訴人之行為提出報導，渠等主觀上亦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蓋依駐洛杉磯辦事處86年3月3日洛夏86字第402號函載明：美國加州律師公會確來函表示辛○○案傾於加州最高法院審理中，該公會建議取消 謝員 之律師資格，因渠違反律師職業戒律等語，並附檢送各相關文件（附於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86年度上字第448號卷），此有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5年度自字第900號判決書乙紙在卷可稽，顯見本件自訴人確曾因在美國亂告狀官司，經美國法院審理中，則被告丙○○等人上揭報導，亦非全然無據。
㈢本件自訴人身為律師涉嫌誹謗法官及亂告官司，其行為與
公共利益有關，而被告等或為報社總編輯、或為報社文字記者、組長、發行人，依所採訪蒐集之事證而為報導及編輯，彼等之行為尚乏誹謗故意與散布於眾之不法意圖，與刑法誹謗罪之構成要件，顯然有別。何況被告等人均為媒體從業人員，對於新聞題材，僅須在媒體上作客觀處理即可，並無刻意報導不利於自訴人之內容以打擊自訴人之必要，由此顯見被告等上揭報導文字，在主觀上應無誹謗他人名譽之故意。另前揭媒體係被告等人有權製作，且非全然無據，憑空杜撰，自亦不該當於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5條之行使偽造變造文書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構成要件。又被告等人均是從事正當職業之人，亦無任何從事犯罪活動之事證，自訴人泛以幫派相稱，而認被告等人涉有組織犯罪條例之罪，顯然無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人有前開被訴誹謗、行使偽造變造文書及登載不實文書、誹謗、組織犯罪條例等罪之犯行，被告等人犯罪嫌疑尚有不足，原審裁定駁回本件自訴。經核即無不當，乃自訴人猶執陳詞提抗告，其抗告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乙、追加自訴部分：按自訴人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本案相牽連之犯罪，
追加自訴，然所謂「相牽連之犯罪」係指同法第7條規定1人犯數罪、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等情形而言。經查，自訴人另提自訴狀追加丁○○等42名被告，依自訴狀所述，僅稱彼等為「賣台幫」（文化流氓幫、外省幫、凟職幫）、「三ｋ黨」（送幫、三ｋ幫、加律幫），但均未具體指明被告丁○○等42名與先前提出自訴之被告乙○○等6人間，有如何共同涉犯組織犯罪條例或其他擄人勒贖等罪之具體情事，自訴人追加丁○○等42名被告部分，並不合法，原審法院併予裁駁回。上開追加之自訴，經核亦無違誤，此部分抗告人之抗告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丙、本件抗告人另具狀略謂本案早經向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提起自訴（該院分案為84年度自字第905號)，因此聲請撤銷原裁定發回，而與上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4年度自字第905號自訴案併案審理云云，然查：本案自訴人自訴被告乙○○等6人被告均與上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4年度自訴人自訴之被告不同，此經本院調取上開案卷查明無訛，則本件自訴與上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4年度自字第905號案件自非相同，自無同一案件已先繫屬他法院之問題。另本案追加自訴部分既不合法，自亦無與上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84年度自字第905號併案審理問題，併此敘明。
丁、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95年6月6日
審判長法官謝志揚
法官湯文章法官蔣有木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劉夢蕾中華民國95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