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249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5月17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九一號上訴人 楊陳鎧 選任辯護人 駱怡雯 律師上訴人 林宜鋒 選任辯護人 曾建豪 律師上訴人 許國寬 選任辯護人 王淑俐 律師上訴人 蘇信聰 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0一年一月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00年度上更㈠字第二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八五一二號、偵緝字第一七五六、一九0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蘇信聰、楊陳鎧、林宜鋒、許國寬(下稱上訴人等)加重強盜罪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等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刑(蘇信聰,累犯,處有期徒刑七年十月;楊陳鎧、許國寬各處有期徒刑七年八月;林宜鋒處有期徒刑七年六月。並均為相關從刑之宣告)。蘇信聰之上訴意旨略稱:本件原法院於上訴審論處蘇信聰詐欺罪刑,係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於判決後即已確定,檢察官上訴第三審,即不合法,乃第三審法院前次撤銷原判決發回原審更為判決,均非適法。楊陳鎧之上訴意旨略以:(一) 葉宗龍 及 蔡佳偉 於偵訊時以被害人身分所為未具結之陳述,縱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所定傳聞法則之例外,仍不得作為證據。又原判決據為裁判基礎之葉宗龍及蔡佳偉於偵訊時之證詞及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天主教若瑟醫院診斷證明書等傳聞書證,均屬審判外之陳述,原判決未具體說明及判斷,即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四反面解釋及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推認有證據能力,有違證據法則。(二)原判決理由欄引用蔡佳偉於審判中轉述其聽聞自葉宗龍所述搶錢過程之傳聞供述,資為論罪之主要依據,卻未說明其得為證據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可議。(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行為人之犯罪態樣並不一致,就上訴人等對葉宗龍所實行之犯罪行為,係搶劫、搶奪抑或竊盜?並未明確認定,理由內卻認上訴人等成立刑法之加重強盜罪,其主文與事實之記載及理由之說明不相適合,有理由矛盾之違誤。(四)綜觀葉宗龍及蔡佳偉於第一審之證詞,楊陳鎧是否有搶走葉宗龍之金錢,實非無疑。原判決對有利於楊陳鎧之證詞,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五)原判決未就個案說明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量刑事項之具體情形,且關於楊陳鎧確已與葉宗龍、蔡佳偉二人達成和解及 古治偉 託友人代為償還新台幣(下同)三十萬元等犯後態度之重要因素,俱未作為量刑審酌之依據,又未依據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量處合理之刑度,難謂無濫用裁量權之違法。(六)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與古治偉共犯本件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獲得財物三十萬元。然主文並未依據共犯連帶之法理,諭知連帶沒收及連帶抵償,亦未於理由欄就此三十萬元犯罪所得說明應連帶沒收及抵償,於法自有未合。(七)許國寬所攜帶之不明槍枝,既無法證明不具有殺傷力,且仍屬強取葉宗龍財物時作案之兇器,自仍應推定其屬違禁物,除能證明已滅失不存在外,縱未經扣押,自仍應宣告沒收。原判決不予宣告沒收,自非適法。(八)古治偉從葉宗龍處騙得的三十萬元,並未分給上訴人等。楊陳鎧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古治偉跟葉宗龍交易三十萬元毒品,楊陳鎧係因之前與葉宗龍不愉快,始利用機會出面教訓葉宗龍,難認有結夥強盜犯行。葉宗龍主觀上認係遭上訴人等行搶,然其交付金錢予古治偉時,既係誤認為交易毒品之價款,即未達不可抗拒程度,自與強盜罪之要件不符。原審對於有利於楊陳鎧之供述及證詞,既未加以調查審認,亦未於判決內說明不採之理由,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九)古治偉自葉宗龍手中收受三十萬元後,即與林宜鋒駕車離去,並未參與楊陳鎧事後教訓葉宗龍之傷害行為,而綜觀卷內資料,僅得審認古治偉知悉楊陳鎧之傷害行為。原判決認定楊陳鎧與古治偉等人共同犯有加重強盜犯行,惟對於彼等就加重強盜有如何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以及所憑之證據為何?並未詳予說明,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誤。(十)原判決僅依憑葉宗龍及蔡佳偉於偵訊及第一審之證詞及楊陳鎧、古治偉否認涉犯加重強盜之辯詞不能成立,作為認定加重強盜犯行之唯一證據,並未調查其他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二人於偵訊及第一審訊問時指陳之真實性,難謂無違證據法則。林宜鋒之上訴意旨略稱:(一)依古治偉、葉宗龍之證陳,堪認案發當日古治偉確係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以檸檬粉冒充K他命而施行詐術,使葉宗龍陷於錯誤而交付現金三十萬元。因葉宗龍嗣後發現被騙,欲向古治偉索回三十萬元,始發生衝突,並遭楊陳鎧等人拖下車毆打,故楊陳鎧等人對葉宗龍所施加之強暴行為,其目的顯非在使葉宗龍交付財物,即與強盜罪需以強暴、脅迫等方法使人不能抗拒而取其財物之構成要件不相當。原判決認定案發當日葉宗龍與古治偉間之交易尚未完成,該三十萬元僅係暫行交付,並進而認林宜鋒所為構成加重強盜罪。自有違誤。(二)古治偉於原審證稱:林宜鋒並不知道當天是要去跟葉宗龍假交易,其與林宜鋒均未下車打葉宗龍云云,其證述與葉宗龍於第一審之證述及書面陳述,攸關林宜鋒與其他被告間有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及所為是否構成強盜罪,均屬對林宜鋒有利之證據。原判決未予採納,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三)原判決援引林宜鋒與蘇信聰於案發當日之通聯紀錄,認定林宜鋒與蘇信聰等人有犯意聯絡。惟通聯紀錄並無對話內容,僅能證明雙方確有聯繫,無法證明通話內容為何,其電話聯繫之內容為何,應可透過傳喚蘇信聰為證之方式調查釐清。原審未予查明,僅以該通聯紀錄,遽行推論林宜鋒與蘇信聰聯繫本件犯案相關事宜,實嫌速斷,而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許國寬之上訴意旨略稱:(一)被害人及共同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屬許國寬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未曾給予對質詰問權之機會,原判決未論及其有何特別可信之處,逕認有證據能力,自屬違法。(二)原判決就許國寬與其他共同被告就強盜被害人錢財有何犯意聯絡,未有論述,亦未說明依憑之證據,即認定許國寬共犯本件強盜犯行,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之犯罪事實,無非均依葉宗龍及蔡佳偉之供述,然其二人並未陳稱葉宗龍於交付古治偉三十萬元之後,曾自古治偉手中搶回一部分。原判決認定葉宗龍於交付三十萬元後,有自古治偉手中奪回一部分現金,明顯與其採用之證據不相適合,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葉宗龍於古治偉交付其毒品之時,同時交付三十萬元與古治偉,所有權同時易主,古治偉嗣後即帶錢逃離,顯見古治偉並無致葉宗龍無法抗拒而強取,縱使認定許國寬有共同犯行,亦僅為共同詐欺罪責。(三)綜觀全卷資料,僅蘇信聰以聽聞他人之說詞稱許國寬有分配所得,原判決一方面認蘇信聰聽共犯轉知部分屬於傳聞證據,另方面確認許國寬有分配所得,判決理由明顯矛盾。(四)原判決以共同被告間之通聯紀錄,認定共同被告間有犯意聯絡,但該通聯紀錄中並無許國寬與任一共同被告聯絡之紀錄,逕認許國寬與其他共同被告有強盜之共同犯意聯絡,且有行為分擔,明顯罪嫌不足,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五)許國寬涉入本案純因楊陳鎧告稱其與葉宗龍有嫌隙,欲教訓被害人,而邀許國寬助力,此事實業經楊陳鎧證明在卷。許國寬與其他共同被告間,事前沒有來往及接觸,實不足以證明許國寬對於古治偉之行為事前有共同謀議,自不得以臆測、推論認定許國寬有參與古治偉詐取被害人金錢之犯行。即許國寬之所以涉入本案,既係基於楊陳鎧告稱要教訓被害人而為,則其他人超出此認知之行為,不得令許國寬同負其責各等語。
惟查: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等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結夥攜帶兇器強盜之犯行,已於理由內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等否認犯罪所辯各節,認係卸責之詞,予以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生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依卷內資料,檢察官於民國九十八年三月十三日傳喚葉宗龍、蔡佳偉作證,已依法命其具結,有證人筆錄及結文在卷可稽(九十八年度偵字第八五一二號影印卷第一百六十三至一百七十二頁)。原判決於理由欄說明:其二人及上訴人等均於第一審審判期日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作證,接受交互詰問,並認其等於偵查中之陳述,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具有證據能力;另說明:所引用之行動電話通聯調閱查詢單、天主教若瑟醫院診斷證明書均具有證據能力之理由。而採為判決之基礎,於法並無不合。又原判決援引蔡佳偉於第一審就親自見聞之事項所為之證述,資為判決基礎,亦核與證據法則無違。楊陳鎧上訴意旨(一)、(二)及許國寬上訴意旨(一)徒以自己之說詞,執此任意指摘,顯非依卷內證據資料所為之具體指摘,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刑法之強盜罪,係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為要件,該行為除侵害財產法益外,兼對人身自由有所侵害,在財物未完全脫離被害人監控範圍前,行為人為排除被害人對財物之管領力所施加之強暴、脅迫手段,仍屬強盜行為。原判決就其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等與古治偉結夥攜帶兇器強盜之犯罪事實,已明確認定,詳細記載,並敘明:古治偉以假毒品與葉宗龍交易,雖已依一般交易常規,當場交錢交貨,惟當場即為葉宗龍識破為假毒品,即與古治偉發生爭執,且曾抓住其中一把即部分現金,則三十萬元現金,難認已完全脫離葉宗龍之掌握。駕車之林宜鋒見古治偉與葉宗龍發生爭執,即行停車,跟隨在後之楊陳鎧、許國寬亦立即下車,而以開槍及毆打之強暴手段,致葉宗龍不能抗拒而強取葉宗龍之金錢,其等所為自係該當刑法強盜罪。依相關證據資料及現場情況,顯然楊陳鎧、許國寬、林宜鋒及古治偉等人對在現場如何作案等細節,事前均有策劃謀議;蘇信聰雖未至案發現場,惟其事前與古治偉及楊陳鎧、許國寬、林宜鋒等人,彼此以直接或間接,商議作案計劃,事後亦參與朋分贓款,足認上訴人等及古治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之理由。所為之論斷,核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亦無適用法則不當、判決不備理由或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情形。楊陳鎧上訴意旨(三)、(四)、(八)至(十),林宜鋒上訴意旨(一)至(三),許國寬上訴意旨(二)至(五),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俱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法院於量刑時,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於理由欄說明審酌蘇信聰雖未在場參與強盜財物,然其與古治偉於本案居於犯罪主謀者之地位,兼衡上訴人等犯罪之動機、方法、參與犯罪情節,強盜所得及分贓金額、及對被害人身體及財產法益所生損害程度及其等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認檢察官求處蘇信聰有期徒刑八年、其餘上訴人有期徒刑七年十月稍嫌過重,而分別量處如首揭之刑,其刑之量定,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即不能指為違法。楊陳鎧上訴意旨(五)就原審量刑裁量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自非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是否係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各款所列之案件,並不以第二審判決時所適用之法條為唯一標準,如起訴時非該條各款所列之罪,當事人對於第二審認為係該罪之判決復有爭執,即非所謂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不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限制。本件檢察官以蘇信聰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加重強盜罪提起公訴。雖原法院上訴審變更起訴法條,論蘇信聰以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然檢察官對該罪名有爭執,依上開說明,自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本院前次據以判決而撤銷原法院上訴審判決發回更審,於法並無不合。蘇信聰上訴意旨徒憑己見,任意爭執,自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上訴人等強盜所得三十萬元,雖屬因犯罪所得之物,但被害人仍得依法請求返還,即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且刑法就強盜犯罪所得之物,並無應予追繳發還被害人之特別規定,原判決未予宣告沒收或追繳,於法並無不合。又原判決事實欄認定許國寬所攜帶之不明槍枝,不能證明有殺傷力;於理由欄說明許國寬所持用之不明槍枝,並未扣案,且許國寬於偵查中否認槍枝為其所有,故不予宣告沒收等旨。經核亦無違誤。楊陳鎧上訴意旨(六)、(七)就此為不利於上訴人等之主張而為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則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不影響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全憑己見,漫事爭執,亦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綜上,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五月十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林秀夫法官林立華法官張祺祥法官蔡國在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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