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4年上重訴字第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10月21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重訴字第36號上訴人即被告乙○○
(臺灣臺北看守所羈押中)義務辯護人 曾朝誠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甲○○
(臺灣臺北看守所羈押中)選任辯護人 廖穎愷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張進豐
(臺灣臺北看守所羈押中)選任辯護人 劉大新 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 桃園 地方法92年度重訴字第48號及92年度重訴字第63號,中華民國94年3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92年度偵字第11788號、92年度偵字第166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張進豐、乙○○及甲○○共同運輸第一級毒品,張進豐、乙○○各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甲○○處有期徒刑拾肆年。
扣案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壹拾陸塊(其中捌塊合計淨重貳捌陸伍點捌參公克,純度百分之捌拾柒點玖零,純質淨重貳伍壹玖點零陸公克;另捌塊合計淨重貳捌伍陸點肆玖公克,純度百分之捌拾捌點零陸,純質淨重貳伍壹伍點肆參公克)均沒收銷燬之,扣案之牛皮紙袋壹拾陸個(總包裝重伍捌零點陸柒公克)、餅乾紙盒肆個、化妝品紙盒肆個及行李箱貳個均沒收。
事實
一、張進豐及乙○○、甲○○(乙○○及甲○○係屬夫妻)均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公告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且係經我國行政院公告為甲類第四級之管制進出口物品,非經許可,不得持有、運輸或私運進口。緣因乙○○前曾積欠張進豐約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債務,張進豐遂於民國(下同)92年5月間與乙○○相約至臺北市○○○路某餐廳談判,惟乙○○仍無力清償,張進豐遂要求乙○○夥同其妻甲○○自柬埔寨攜帶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臺灣地區,一次以25萬元代價抵償債務,並應允支付渠等二人之旅費,嗣乙○○取得甲○○之同意,張進豐、乙○○、甲○○遂共同基於自柬埔寨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私運進口之犯意聯絡,旋由張進豐收取乙○○、甲○○之護照,交付真實姓名不詳之陳姓成年女子,該名陳姓女子於92年6月27日,持乙○○、甲○○之護照及旅費共3萬3千元至臺北市指南旅行社,交付辦理出團之人員 劉世慶 辦理出團手續,張進豐並與乙○○相約在柬埔寨假日飯店見面交貨,乙○○及甲○○遂於92年7月4日,按張進豐之安排跟隨臺北市天祐旅行社旅行團出團至柬埔寨,張進豐亦於同日搭乘飛機飛往柬埔寨,張進豐於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取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6塊,以牛皮紙袋包裝,每個餅乾紙盒及化妝品紙盒各分裝二塊(餅乾盒、化妝品盒各4盒),並於同月7日21時30分許,張進豐持至乙○○、甲○○住宿之柬埔寨假日飯店房間內,將上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交付予乙○○、甲○○,要求渠等二人依約將該毒品運輸回台,並告知回臺後再由其以電話聯絡取貨,乙○○及甲○○遂將前開毒品,以每人2盒餅乾盒、2盒化妝品盒(即各8塊海洛因)之分裝方式,分別裝置在各自的登機行李箱內,攜帶上開毒品隨旅行團搭乘長榮航空BR-266號班機返國。嗣於92年7月8日17時50分許,在中正國際機場第二航廈辦理通關手續時,為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人員查獲,當場並扣得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6塊(其中8塊合計淨重286
5.83公克,純度百分之87.90,純質淨重2519.06公克;另8塊合計淨重2856.49公克,純度百分之88.06,純質淨重2515.43),包裝海洛因所用之牛皮紙袋16個、餅乾紙盒及化妝品紙盒各4個,及乙○○、甲○○所有供運輸海洛因所用之行李箱各一個。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甲○○供承有於上揭時地搭機返台時,在中正國際機場第二航廈辦理通關手續時,為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人員在其等所攜帶之行李箱內,查獲分別裝於餅乾紙盒及化妝品紙盒各4盒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共16塊等事實,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張進豐供承被告乙○○前曾積欠其近3百萬元之債務,此次邀約被告乙○○及 游美麗 2人前往柬埔寨遊玩並代辦出國手續,並於同日前往柬埔寨後同住於假日飯店等事實,惟被告乙○○、甲○○及張進豐均否認有自柬埔寨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臺灣地區之犯行,被告乙○○辯稱:伊因積欠張進豐近300萬元債務,為了抵債被逼才答應張進豐運毒,張進豐說一次以25萬元之代價抵債,而張進豐交付毒品給伊時,告訴伊這是「安」(即安非他命之俗稱),並沒有說是海洛因,伊不知是海洛因云云,被告甲○○辯稱:因為當時SARS期間,乙○○駕駛遊覽車的生意停擺,乙○○邀伊去柬埔寨玩,並說張進豐他朋友在旅行社因促銷,人數不夠邀我們一起出國,伊記得還拿2萬多元給伊先生,伊知道乙○○與張進豐間債務的事,但細節不是很清楚,在柬埔寨張進豐有來假日飯店來找乙○○,但他們談什麼,伊並不清楚,後來乙○○有將4個盒子放在伊行李箱,伊問乙○○是什麼,他只說這是張進豐要他幫忙帶回臺灣送人的,叫伊不要多問,伊到臺灣被查獲時才知道裡面有毒品云云,被告張進豐則辯稱:伊沒有要求乙○○、甲○○運輸毒品,伊去柬埔寨是要去找伊女友,伊只有在7月4日晚上有碰到乙○○,才有和他一起去玩,而他們夫妻二人是跟團的,伊也沒有幫他們付團費,根本未參與運毒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乙○○、甲○○於上揭時地搭機返台時,在中正國際機場第二航廈辦理通關手續時,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人員在其等所攜帶之行李箱內,查獲分別裝於餅乾紙盒及化妝品紙盒各4盒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6塊等情,除據被告乙○○及甲○○供承在卷外,並據證人即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機動處第一小組調查員 卓聖化 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92年重訴字第48號卷92年10月22日審判筆錄),並有查獲之海洛因16塊扣案可稽,而該扣案之16塊白色磚塊經送請法務部調查局以化學呈色法、氣相層析質譜儀分析法檢驗結果,發現均含第一級第六項毒品海洛因成分,(其中8塊合計淨重2865.83公克,純度百分之87.90,純質淨重2519.06公克;另8塊合計淨重2856.49公克,純度百分之88.06,純質淨重2515.43公克),有法務部調查局92年8月1日調科壹字第080006675號、00000000號鑑驗通知書二份在卷可稽(見92年度偵字第11788號卷第82頁、第83頁)。
(二)被告乙○○雖以被告張進豐於上揭時地交付其餅乾盒及化妝品盒時係告訴其裡面裝「安非他命」等語為辯,惟查被告乙○○於92年10月22日檢察官偵訊時供承:張進豐在92年7月7日21時許,在柬埔寨假日飯店內,用餅乾盒包好毒品交給伊,他說他隔天會回台,再找 伊拿 ,並告訴伊這是「號仔」(即海洛因之俗稱),伊當時知道是毒品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16636號卷第30頁背面),至被告乙○○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供稱:張進豐交付毒品給伊時,是跟伊說那是「安」(安非他命之俗稱),伊對毒品並不瞭解,分不清楚「安」跟「號仔」,伊是關進看守所後裡面的人才跟伊說「號仔」是海洛因等語(見原審卷92年重訴字第63號卷第170頁、第170頁及本院94年度上重訴第36號卷94年10月7日審判程序筆錄第20頁),惟查,本件被告乙○○私運入境者係毒品海洛因,而毒品海洛因與安非他命其價值相差甚鉅,被告張進豐所交付其私運係海洛因,當無告知係安非他命之理(否則豈非被告乙○○僅於私運入境後,須交付價格較低之安非他命予被告張進豐即可),且若依被告乙○○所述其對毒品不瞭解,則其應訊時應儘可答稱「海洛因」或「安非他命」,又豈有竟以一般毒品之俗稱代之,且若依其所述已知「號仔」即係毒品海洛因,則何以於檢察官偵訊時猶供稱「張進豐是告訴伊這是『號仔』」等語,是被告乙○○所辯張進豐係告知其盒內所裝係「安」(安非他命)云云,要屬臨訟卸責之詞,自非可採。
(三)至被告乙○○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辯稱係受到張進豐之恐嚇、脅迫,始將其所交付之毒品運輸入境云云,惟查被告乙○○並未指述被告張進豐究如何對其為恐嚇或脅迫,致使其不得不應允代為自柬埔寨私運毒品入境,且查被告乙○○因積欠被告張進豐300萬元,其於本院審理時並供稱為抵償積欠張進豐之債務,才答應張進豐私運毒品等語(見本院94年度重上訴字第36號卷94年7月7日準備程序筆錄及94年10月7日審判程序筆錄),且若被告乙○○確係受被告張進豐脅迫而為本件犯行,以被告乙○○在柬埔寨機場、飛機上及其回臺通關時,不乏得要求警方或航空公司人員協助之機會,然被告乙○○不但從無此一舉措,反利用行李箱將毒品運輸入境,且查走私毒品海洛因雖利潤甚高,然失風者均受重刑懲處,而海洛因亦將遭國家沒收,對運毒者而言損失自屬不貲,因此被告乙○○如非自願代被告張進豐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被告張進豐當無可能任被告乙○○攜帶毒品闖關,而不虞其報警,甘冒空受損失甚或失風被捕之風險,是被告乙○○應係依被告張進豐之提議而同意自柬埔寨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臺灣地區以抵償債務,至為灼然,被告乙○○所辯係受張進豐恐嚇、脅迫云云,要非事實,自不足採。
(四)被告甲○○雖以其就本件私運毒品入境乙事均不知情,是入境時被查獲才知到裡面有毒品云云為辯,而被告乙○○亦附和其詞,惟查被告甲○○與被告乙○○係屬夫妻,被告乙○○積欠被告張進豐300萬元之債務,此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供稱伊知道乙○○有積欠張進豐債務之事等語(見本院94年重訴字第36號卷94年7月7日準備程序筆錄),而查本件依被告乙○○所述因被告張進豐向其索討債務,其無力清償,經被告張進豐提議要其自柬埔寨私運毒品入境以抵償債務,並要其帶同被告甲○○一同前往以免遭人發現私運毒品之事,衡情被告乙○○當必將上情告知被告 游美利 ,且查依被告乙○○於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訊問時供稱:伊原任職鴻展通運有限公司擔任遊覽車司機,因車子老舊,公司將車賣掉,伊無車可開,致伊無業迄今,家中還有三個小孩等語(見92年度偵字第11788號卷第2頁背面),且參酌被告乙○○積欠被告張進豐近300萬元之債務,足見被告乙○○積欠巨額債務,當時復無收入來源,經濟狀況非佳,惟依被告乙○○、甲○○均供承相偕於92年6月17日至同月22日至泰國旅遊,又於同年7月4日至同月8日相偕至柬埔寨旅遊,此有入出境查詢結果單附卷可稽,則被告乙○○、甲○○二人之經濟狀況非佳,卻於短短十餘天內,密集二次出國旅遊,況查92年6、7月間因SARS疫情,出國旅遊人數銳減,一般人非有必要均避免搭乘飛機,被告乙○○、甲○○卻於此時密集搭機出國,顯與一般常情有違,另依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與甲○○之前去泰國是要運毒回來,但是因為聯絡不及才沒有帶回來等語(見本院94年重訴字第36號卷94年10月7日審判程序筆錄),此次被告乙○○前往柬埔寨以私運毒品入境,被告甲○○復亦同行,是被告甲○○所辯不知前往柬埔寨是要私運毒品入境云云,是否事實,實非無疑。
(五)被告甲○○雖以乙○○帶其前往柬埔寨旅遊,伊有拿2萬多元旅費給乙○○云云,而被告乙○○亦供稱伊騙甲○○說是自己出錢出去玩,伊並向甲○○拿2萬多元,她不知旅費是張進豐出的云云,惟查依被告乙○○供稱家中財務均由甲○○在處理云云,而依被告甲○○供稱前往柬埔寨旅遊,乙○○說每人團費1萬4千多元云云,然何以被告甲○○僅交付2萬多元之團費予被告乙○○,以轉交旅行社,且查被告乙○○於偵查時供稱一共跟甲○○拿了1萬多元的團費云云(見同上偵字第11788號偵查卷第46頁),而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此次到柬埔寨旅遊,向甲○○拿3萬多元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63號卷第9頁),核與被告甲○○於偵查時所供一共拿了3萬1千元或3萬2千元給乙○○等語(見同上偵字第11
788號偵查卷第60頁背面),暨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及本院審理時所供拿了2萬多元給乙○○等語,均有未符,而實際上被告乙○○及甲○○二人前往柬埔寨旅遊之團費係由被告張進豐所支付,是被告乙○○及甲○○二人實際上應無支付渠等此次前往柬埔寨旅遊之團費,渠等二人上揭供述支付團費知情,無非係為掩飾渠等並非由被告張進豐負擔此次之旅費,而自柬埔寨代被告張進豐私運毒品海洛因返台之情,被告甲○○所辯曾支付旅費乙節,顯非事實。另查被告乙○○及甲○○相偕於92年6月17日至同月22日與被告張進豐同往泰國旅遊,被告甲○○並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張進豐在泰國時,於聊天中跟伊推薦柬埔寨之風景很好,要伊去看看云云,旋被告張進豐復邀約被告乙○○及甲○○二人於92年7月4日至同月8日前往柬埔寨旅遊,且此次前往柬埔寨旅遊之費用並係由被告張進豐負擔,惟據被告甲○○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在柬埔寨時,曾在飯店大廳見到張進豐,但沒有跟他打招呼,也沒有跟乙○○提及此事云云(見原審重訴字第63號卷第22頁),此顯與常情有違,以此被告甲○○故為與常情有悖之行為,若非意圖掩飾與被告張進豐間之不法勾串,當不致如此。
(六)被告乙○○以被告張進豐於92年7月7日晚上拿8盒裝毒品的餅乾盒及化妝品盒至其住宿之房間時,被告甲○○在洗澡,洗完出來時,其就與被告張進豐結束談話,被告甲○○曾問該盒內裝什麼東西,其說餅乾盒是被告張進豐要託帶回去的,化妝品盒則是要送給她的,以被告甲○○並不知該等盒內係藏放毒品海洛因,否認被告甲○○知情參與,然查被告甲○○既知被告張進豐同往柬埔寨,以本件藏放毒品之餅乾盒及化妝品盒,體積不大,攜帶方便,被告張進豐儘可自行攜帶,何以需委由被告二人帶回台灣,被告甲○○就此豈有未起疑之理,另依被告乙○○於原審法院審理時供稱甲○○有摸餅乾盒內的東西重重的,而一般餅乾盒是輕輕的,所以有問餅乾盒、化妝品盒裝什麼云云(見原審重訴第63號卷第17頁),足見被告甲○○既經碰觸被告張進豐所交付內藏放毒品海洛因之餅乾盒及化妝品盒,並感覺重量與一般餅乾重量不同,是被告甲○○當知盒內所裝的應非餅乾或化妝品,且查本件查獲之毒品海洛因16塊,以每盒藏放2塊,並於被告乙○○及甲○○之行李箱平均藏放2包餅乾盒及2包化妝品盒,有查獲照片暨贓證物品清單在卷可參,被告乙○○與被告甲○○係屬夫妻,若僅被告乙○○一人知悉本件私運毒品返台之事,而被告甲○○完全不知情,被告乙○○應知私運毒品入境遭查獲將受重科,應不可能將一半毒品置於被告甲○○之行李箱內,惟本件被告甲○○及乙○○之行李箱內均攜帶毒品海洛因,並參酌證人卓聖化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我們獲得情資,有販毒集團要利用空中飛人到柬埔寨去走私毒品來臺灣,我們密集清查往來臺灣與柬埔寨的班機,並持續清查入出境紀錄,經比對後發現乙○○及甲○○十分可疑,就鎖定他們二人為目標,他們二人被查獲時就供稱係受綽號「 阿豐 」之張姓男子指使等語(見原審重訴字第63號卷第194頁),是應認被告甲○○亦知悉其所攜帶返台之餅乾盒及化妝品盒內亦藏放有毒品。
(七)被告乙○○迭於偵審時供稱92年5月間,張進豐約伊到臺北市○○○路某餐廳談判,因伊之前欠他約300萬元的債務,但因伊無法還錢,張進豐說指一條明路給伊,要伊替他運毒,一次抵債25萬元,並要伊帶太太一起去,以免被人發現,並且幫伊與太太甲○○出旅費及代辦出國手續,而於92年7月7日晚上9時許在柬埔寨假日飯店內,張進豐將毒品藏放在餅乾盒及化妝品盒拿到伊住宿的房間交給伊,並說他隔天會回台,再找伊拿等語(見同上偵字第16636號偵查卷第30頁背面、第31頁、原審重訴字第63號卷94年2月2日審判筆錄第7頁至第8頁及本院卷94年10月7日審判程序筆錄),而證人劉世慶於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張進豐打電話跟伊說乙○○、甲○○要去柬埔寨玩,問伊最快何時有團,並表示他最近較忙,沒辦法親自交證件給伊,但說會託人拿證件給伊,後來有一位陳小姐拿者團費及乙○○、甲○○的證件給伊,陳小姐說是張進豐叫他來的等語(見同上偵字第11788號偵查卷第66頁至第68頁及原審重訴字第63號卷第196頁),被告張進豐亦供認邀約乙○○及甲○○一起前往柬埔寨旅遊,並收取他二人之證件交給旅行社代辦出國手續等語,至被告張進豐雖辯稱乙○○積欠伊300萬元,但伊並未於92年5間約乙○○在臺北市○○○路一餐廳談判,及乙○○無法還錢,伊要他運毒,每次抵債25萬元之情事云云,惟查被告張進豐於92年6月17日至同月22日與被告乙○○及甲○○同往泰國旅遊,旋復邀約被告乙○○及甲○○前往柬埔寨旅遊,而此被告張進豐之目的均係要被告乙○○及甲○○運毒返台,已據被告乙○○供述如上,且查被告張進豐邀約被告乙○○及甲○○夫妻二人同往柬埔寨,並幫忙覓得旅行團,暨代為支付旅費及代辦出國手續,惟被告張進豐竟不與被告乙○○及甲○○一起旅遊,復於被告乙○○及甲○○二人返台之翌日始行返台,以其此等行徑,實已令人起疑,另查依被告張進豐所供其於92年6、7月間並無何正當工作,以賭維生云云,則以被告乙○○積欠高達300萬元之債務,被告張進豐又豈有如其所述均未向被告乙○○催討之理,而依前所述,彼時被告乙○○因財務狀況不佳,實無力清償,因而被告乙○○所供因伊積欠張進豐300萬元債務,張進豐於92年5月間邀約伊前往臺北市○○○路一餐廳談判,但伊仍無法清償,張進豐說指引一條明路給伊,要伊幫忙帶毒品,一次抵償25萬元等語,實非無據,是被告張進豐上揭所辯各節,要非事實。
綜上所述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上揭所辯各節,要屬推諉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事證明確,被告乙○○、甲○○及張進豐犯行,應堪認定。
三、按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規定之第一級毒品,且為行政院發布之「懲治走私條例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甲項第4款規定之管制物品,非經許可,不得持有運輸或私運入境。核被告乙○○、甲○○及張進豐共謀自柬埔寨私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入境臺灣地區,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其等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低度行為,為運輸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自不另論罪。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三人就上開犯行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其等以一運輸毒品海洛因之行為,同時觸犯前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運輸第一級毒品罪處斷。至被告乙○○雖以其供出交付其毒品之被告張進豐,而認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規定減輕其刑,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固規定,犯第4條第1項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得減輕其刑,惟該條文所謂「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依其立法目的,係指供出共犯以外之前手,並因而破獲者而言,若僅供出自己所運輸毒品之共犯為何人,此僅屬自白犯罪之證據何在及共犯為誰而已,並不能執此適用上開規定而減輕其刑,此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之立法意旨重在鼓勵具體供出其上游販毒者,俾使追查該毒梟前手及其上游毒品,以杜絕毒品之蔓延與氾濫,倘僅供出共犯為何人,但尚未進而查獲毒梟前手或其上游毒品者,仍不得執此邀本條規定之寬減,本件被告乙○○與被告張進豐共謀自柬埔寨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並為行為分擔,由被告張進豐負責在柬埔寨覓得毒品海洛因,而交由被告乙○○私運入境臺灣地區,被告張進豐自非被告乙○○之前手,縱被告乙○○供出共犯被告張進豐,但被告張進豐並非毒品來源者,實難適用上開規定而減輕其刑。原審就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上揭犯行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審認毒品海洛因係屬行政院公告之甲類第四級之管制進出口物品,並認被告乙○○、甲○○及張進豐自柬埔寨共同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臺灣地區,係犯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惟於事實欄疏未載明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三人私運管制物品入境之事實,尚有未洽,是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上訴意旨否認有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之犯行,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而查被告甲○○前無何不良素行,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因其夫即被告乙○○積欠被告張進豐巨額債務,為抵償債務致應允自柬埔寨私運毒品返台,而被告甲○○一時受被告乙○○之累而共同前往柬埔寨,致犯本件之罪,以其均係依照被告張進豐或乙○○之指示而為,犯罪情節較渠等二人為輕,且於私運入境之際即遭查獲,並未造成何實害,依其犯罪情節如量處最低法定刑,猶嫌過重,情輕法重,客觀上殊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並審酌被告乙○○、甲○○及張進豐三人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被告乙○○及甲○○為抵償債務而應允被告張進豐自柬埔寨私運毒品海洛因入境,私運入境之毒品海洛因計淨重5722.32公克,數量甚鉅,若流入市面,危害人民身體健康、社會治安甚鉅,幸經警及時查獲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仍均量處被告乙○○及張進豐無期徒刑,並均依刑法第37條第1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而量處被告甲○○有期徒刑14年。至扣案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6塊(其中8塊合計淨重2865.83公克,純度百分之87.90,純質淨重251
9.06公克;另八塊合計淨重2856.49公克,純度百分之88.06,純質淨重2515.43公克),屬查獲之毒品,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沒收銷燬之,而扣案包裝海洛因之牛皮紙袋16個(計重580.67公克)、餅乾紙盒4個、化妝品紙盒4個及放置海洛因之行李箱2個均係供被告三人犯運輸毒品之用,均應依同條例第19條第1項前段規定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8條第1項前段、第19條第1項,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第11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5條、第59條、第37條第1項,判決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慧蘭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10月21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吳敦
法官沈宜生法官張傳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秦慧榮中華民國94年10月24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製造、運輸、販賣第1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