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9年訴字第12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1月19日
裁判案由：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99年度訴字第122號原告丁○○訴訟代理人丙○○被告甲○○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1月
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零肆佰伍拾捌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固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就請求返還不當得利部分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632,000元，及自民國99年3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進行中，原告將此部分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482,000元，及自99年3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核屬同一請求而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開規定，原告上開訴之變更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執有由原告所簽發發票日86年12月29日、到期日87年3月18日、金額25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經本院於99年3月12日以99年度司票字第65號裁定准許在案，而原告為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主張，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間票據上法律關係存在與否，即屬不確定，致原告在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種不確定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加以除去，應認原告提起本件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86年12月19日向被告借款20萬元，約定利息5萬元，合計25萬元，且按月給付6,000元分期攤還本息，原告並簽發票面金額25萬元之系爭本票1紙交付被告，且於86年12月24日將所有坐落南投縣○里鎮○○○段○○○○○○○○○號土地設定抵押權與被告（下稱系爭抵押權），以擔保上開25萬元債權。嗣原告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按月匯款6,000元與被告，因年邁不察，先後共支付被告732,000元，於清償25萬元債務外，尚溢付被告482,000元，是系爭本票債權業因原告清償而消滅，系爭抵押權亦因主債權消滅亦隨同消滅，該抵押權登記妨害原告對上開土地之所有權，且原告溢付被告之482,000元，屬非債清償，被告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損害，其間有因果關係。原告爰依所有權妨害除去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確認被告所執有由原告簽發發票日86年12月29日、到期日87年3月18日、金額25萬元之本票債權不存在；被告應將坐落南投縣○里鎮○○○段○○○○○○○○○號土地經南投縣埔里地政事務所於86年12月24日所為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被告應給付原告482,000元及自99年3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86年12月間向伊借款20萬元，約定違約金5萬元，清償期為87年3月18日，若屆期未能清償者，則以每萬元每月300元方式計算利息，兩造間並無本息攤還之約定。嗣原告於87年3月18日屆期時未能清償借款，自應給付違約金5萬元，且其後每月應支付利息6,000元，故原告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止，按月匯款6,000元與被告，其金額合計732,000元，僅係清償利息債務，並無清償本金及違約金合計之25萬元債務。是兩造間25萬元債權迄今未清償，系爭本票債權及系爭抵押權仍存在，且被告按月向原告收取利息6,000元，並非無法律上原因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原告於86年12月19日對被告負有25萬元債務，並簽發系爭本
票交付被告，且設定系爭抵押權與被告，以擔保上開25萬元債權。
㈡原告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止，除少部分月份未匯
款外，按月匯款至被告所申設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合計匯款732,000元。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原告分期匯款共732,000元與被告，是否已將兩造間25萬元
債權清償完畢？㈡原告匯款中逾25萬元之482,000元，是否屬非債清償？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
，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而被告主張其本票債權存在，依前開說明，應由被告就系爭本票債權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⑴被告主張系爭本票為原告親自簽發後交與被告，以為25萬元
債權之擔保一情，為原告所不爭，經證人即承辦兩造貸款之代書乙○○於本院證述明確，且有系爭本票影本附卷可參，可見系爭本票為原告所簽發，原告就系爭本票應負發票人責任。
⑵原告主張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止，先後共匯款73
2,000元與被告，匯款金額已逾該系爭本票之票款金額25萬元，並提出匯款單，聲請本院調取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埔里分行99年7月27日99埔里字第099000409號函附被告帳戶交易明細，並有被告提出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埔里分行存摺影本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可認被告已收受原告所交付之732,000元。被告辯稱：原告於86年12月間向被告借款20萬元，約定自87年3月18日起以每萬元每月300元方式計算利息，即每月應支付利息6,000元，故原告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止，按月匯款6,000元與被告，其金額合計732,000元，僅係清償利息債務，而非清償本票債務等語，並聲請訊問證人乙○○。查證人乙○○到庭結證：伊於86年間從事代書，據曾向被告借款之客戶對伊表示，向被告借款利息以每萬元每月300元計算，於86年12月間伊承辦兩造間系爭本票及抵押權設定登記之業務，當時原告向被告借款，兩造約定於87年3月18日清償借款，原告於87年3月18日未清償債務，兩造可能約定每月利息6,000元等語（見院卷147至150頁）。又被告另案涉重利罪嫌，經訴外人 劉俊修 、 彭國榮 、 張茗超 、 鄭進榮 、 徐美玉 、 廖阿金 、 胡淑英 、 林仁龍 、 戴錦上 等人於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中均陳稱，向被告借款之利息為每萬元月息3分（即300元），此經本院調取該署95年度偵字第3942、4280號偵查卷核閱無訛，核與證人乙○○證述被告收息情形相符。參以原告上開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持續匯款與被告，其匯款期間將近12年，匯款次數達119次，其中116次匯款金額均為6,000元，其餘98年7月10日、98年9月24日及99年2月22日之3次匯款，均因前月份未匯款6,000元，而於該次匯款12,000元，此觀上開被告帳戶交易明細即明，可見原告長期按月給付6,000元與被告，其金額核與借款20萬元按每萬元每月300元計算之利息金額相同。
⑶原告雖主張兩造間就本件借款20萬元債務，約定利息為5萬
元，並以每月6,000元分期攤還本息25萬元，被告辯稱：兩造間並無分期攤還之約定，若依每月6,000元分期攤還債務25萬元，原告不可能匯款逾25萬元後，仍繼續匯款達732,000元等語。查證人乙○○於本院結證：兩造間就系爭債權，並無分期攤還本息之約定等語；參以系爭本票之到期日為87年3月18日，系爭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之清償期亦為87年3月18日，有系爭本票、系爭抵押權之他項權利證明書、南投縣○里鎮○○○段○○○○○○○○○號土地登記謄本及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在卷可憑（見院卷第62、63、24、64頁），核與證人乙○○證述兩造間約定上開借款應於87年3月18日清償一情相符。若兩造間約定以每月6,000元分期攤還本息，理應就各期6,000元所清償之本金金額、利息金額、自何時起至何時止共分若干期等清償事項詳加約定，以杜爭議，應無僅約定單一清償日之可能。且原告上開自87年3月26日起至99年2月22日之匯款期間，將近12年，匯款次數達119次，已如上述，若以每次匯款6,000元分期清償25萬元債務，其匯款次數至多42次（6,000元Ｘ42＝252,000元，已逾25萬元），若每月匯款6,000元者，期間僅3年6月，原告應無持續匯款達119次，匯款期間長達12年之理，可見原告匯款情形與其分期攤還本息之主張未合。
⑷原告又主張：伊長期溢匯款項，係因年邁不察云云。惟查，
原告於94年7月14日因被告上開重利罪嫌（被告嗣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3942、4280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以證人身分至法務部調查局南投縣調查站接受詢問時，陳述其向被告借款25萬元，每月支付被告6,000元一節，經本院調取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3942、4280號偵查卷核閱無訛，有該日調查筆錄可參，核與原告自87年3月26日至製作上開詢問筆錄前之94年7月13日止，按月匯款6,000元共計匯款444,000元與被告之情形大致相符，足見原告於94年7月14日製作上開詢問筆錄時，對於其向被告借款之金額及歷來每月付款情形，均能正確陳述，並無因年齡而受影響。且原告於98年7月10日、98年9月24日日及99年2月22日匯款時，均有因前月份未匯款6,000元，而於該次匯款12,000元之情形，有上開原告匯款之銀行交易明細資料可憑，可見原告對於每月有無匯款情形，知之甚詳，對於匯款金額之多寡，應無不察之情形，是原告主張因年邁不察而長期溢付款項與被告云云，實非可採。甚者，由原告於94年7月14日製作上開詢問筆錄時，明知借款金額僅25萬元，其每月匯款6,000元之匯款期間已長達7年，就所為匯款總額已逾25萬元一情，自無不知之理，惟原告不僅未即時向被告請求返還溢付之款項，反而於上開詢問筆錄製作後二週之94年8月1日，仍匯款6,000元與被告，並繼續匯款至99年2月22日止，此段期間匯款共288,000元而逾25萬元，若非原告按月所為6,000元之匯款，並非分期清償25萬元債務，原告何有無視於匯款總額早巳逾25萬元之事實，而一再匯款之理。原告又主張兩造間借款之利息約定為年息百分之六云云，並以被告99年3月18日之拍賣抵押物聲請狀為據，查被告於99年3月18日具狀向本院聲請就系爭抵押權為拍賣抵押物之裁定，其聲請狀中記載兩造間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有該拍賣抵押物狀在卷可參（見院卷第141頁），惟該拍賣抵押物狀僅可證明被告於99年3月18日聲請拍賣抵押物時，就抵押權擔保效力所及利息金額之主張，且若依25萬元年息百分之六計算，其每月利息金額僅為1,250元，與原告按月匯款之金額不符，故尚難以上開拍賣抵押物狀即認兩造間之利息約定為年息百分之六。
⑸基上，被告辯稱原告按月支付之6,000元為利息之給付，應
非無據。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民法第323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自87年3月份起至99年2月份，依每月利息6,000元計算，其利息金額應為864,000元，而原告之匯款金額僅為732,000元，依前開規定，原告給付之款項，尚未足以清償全部利息，應未能清償原本，被告辯稱系爭25萬元本票債權，未因原告匯款732,000元而清償，應屬可採。
㈡原告為擔保兩造間借款債務，將其所有上開土地設定系爭抵
押權與被告，並完成抵押權登記一節，為兩造所不爭，且有系爭抵押權之他項權利證明書、南投縣○里鎮○○○段○○○○○○○○○號土地登記謄本及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在卷可憑，堪認被告為上開土地之系爭抵押權人。原告主張系爭抵押權業已消滅，應由原告就系爭抵押權消滅之事由負舉證責任。查原告雖主張系爭抵押權係擔保兩造間之25萬元借款債權，而兩造間借款債務業因原告匯款732,000元與被告而清償，系爭抵押權因主債權之消滅而隨同消滅云云。惟兩造間系爭25萬元債務未因原告匯款732,000元而消滅，已如上述；此外原告未能舉證證明系爭抵押權因其他事由而消滅，原告主張系爭抵押權已消滅云云，實非可採。
㈢按非債清償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以債務不存在為其成立
要件之一，主張此項請求權成立之原告，除須證明其已為給付之事實外，應就債務不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739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積欠被告25萬元債務，為兩造所不爭，堪認被告應為原告之債權人。原告主張其匯款732,000元與被告，其中逾25萬元之482,000元部分，係非債清償云云，依前開說明，原告除須證明其已為給付482,000元之事實外，應就25萬元債務不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查原告所匯之732,000元，僅清償兩造間之部分利息債權，尚有其餘利息債權未獲清償，至於借款債權則全部未受清償，已如上述；此外原告未能舉證證明該25萬元債權及利息債權，因其他事由而消滅，原告主張其給付被告之482,000元係非債清償云云，應非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本票債務及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25萬元債權，均因其清償而消滅，且因非債清償而匯款482,000元與被告，尚非可採，難認系爭本票債權及抵押權均已不存在，原告訴請確認被告所執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被告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予以塗銷；被告應返還不當得利482,000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均予駁回。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與本件之認定及判決之結果無礙，故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11月19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楊國煜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99年11月19日
書記官張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