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4年台上字第289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9月24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九五號上訴人 黃柏仁 選任辯護人 吳孟勳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０四年一月十五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０三年度上更㈠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０年度偵字第三四五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黃柏仁如其附表（下稱附表）編號⒈至⒊、附表編號⒈至⒊，以及附表編號⒈、⒉、⒋各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如附表編號⒈至⒊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三罪刑，附表編號⒈至⒊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三罪刑，以及附表編號⒈、⒉、⒋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三罪刑；並維持第一審論處其附表編號⒊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刑（以上各罪均累犯，均量處有期徒刑）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敘明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指駁、說明。且查：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非法所不許。又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乃具有對向性關係，為避免毒品購買者圖邀減刑寬典而虛構毒品來源，雖須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確保其陳述與事實相符，始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惟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得以佐證購毒者之指證非屬虛構，而能予保障其陳述之憑信性者，即已充足。本件原判決依憑上訴人坦承交付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 田杰燊 、 鄭建銘 並收取價金之部分供詞，勾稽證人田杰燊、鄭建銘、 曾文忠 分別於偵查、審理時指證上訴人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證詞，參酌卷附相關通訊監察譯文暨案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或職權推理之作用，已逐一敘明如何得以認定上訴人確有所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各犯行之心證理由，就證人鄭建銘、曾文忠於部分偵訊或第一審時附和上訴人之辯解，以係向上訴人借款或相約合資購毒，曾文忠並稱僅係談論還款事，無以香菸換購毒品等旨之相異證詞，如何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等情，亦依調查所得證據詳為指駁，並敘明其審酌之依據及判斷之理由，俱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所為各論斷乃原審本諸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經取捨後而為價值上之判斷，據以認定上訴人販賣毒品各犯罪事實，並未違反客觀上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所指未憑證據認定事實之違法；又⑴卷附相關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雖未直接言及係購買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然依卷證，上訴人及上揭證人均一致供（證）稱係雙方之對話內容，田杰燊、鄭建銘、曾文忠復指證係與上訴人聯繫毒品交易，上訴人於警詢時並稱「借錢」係購買毒品之暗號等旨（見偵查卷第二十頁），且依該等通訊監察譯文之情節整體觀之，通話雙方就交易標的、地點、內容存有一定默契，僅刻意隱晦談論，客觀上非可僅依譯文表面文意遽然評定其實情，原判決因認與上訴人被訴之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關聯性，雖非直接可以推斷上訴人之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上訴人及購買毒品者之陳述等證據綜合判斷，足以認定相關犯罪事實，縱部分譯文內容關於地點、毒品價值等情況有所不同，無礙其犯罪事實之認定，難謂非補強證據，無所指欠缺補強證據或違反經驗法則之違法。⑵原判決依憑卷附證人鄭建銘、曾文忠為警查獲後採尿檢驗，呈安非他命陽性反應，以該二人有購買該類毒品之需求及行為，輔為鄭建銘、曾文忠供證可採之部分佐證，已敘明其理由，無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⑶販賣毒品罪，以有營利為目的之賣出行為即屬成立，不論是否果真獲得利益，無礙其罪名之成立。原判決就如何認定上訴人有販賣毒品營利之意圖，理由內已論述明白，非僅以推測、擬制為基礎，符合論理法則且不違背社會經驗之合理判斷。⑷原判決關於證人曾文忠之警詢供述，以具「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得為證據之說明，雖有微疵，採為附表論罪之部分證據亦有未當，惟原判決併引曾文忠於偵訊時同旨內容之證述為論據，除去前揭部分之證言，綜合卷內其他相關證據，亦應為相同犯罪事實之認定，該項瑕疵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不容據為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上訴意旨仍執係合資購毒，無營利意圖等辯詞，或相關通訊監察譯文不能證明其有販賣毒品事實，不足為補強證據云云，指摘原判決違法，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㈡、稽之卷證，證人鄭建銘、田杰燊於接受檢察官偵訊前已先指證上訴人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檢察官為確認案情，雖未就案內上訴人與渠等經通訊監察所得之全部譯文逐筆提示訊問，然已逐一依所認涉嫌販賣毒品之時間，提示相關通訊監察譯文，訊問鄭建銘或田杰燊有何意見（見偵查卷第一０五至一０六頁、第一六三至一六五頁、第一四一至一四三頁），此係檢察官對於證人田杰燊、鄭建銘所持用之行動電話與上訴人聯絡事項而分別設題訊問，難認檢察官有誘導偵查之情，且田杰燊、鄭建銘或能清楚說明電話連絡購買毒品之種類、金額及交易情形，或就與本案相關或無涉之通訊監察譯文指稱無交易實情或係合資購毒等節，渠等陳述顯能明確區分、辨識與上訴人通話之狀況，形式上觀察，無上訴意旨所指檢察官違背法定程序或截取譯文訊問之取證違法。原審經合法調查並為證據取捨後，本於確信自由判斷其證明力，採為上訴人犯罪之部分論據，無所指採證違反證據法則之違誤。原判決勾稽卷內證據資料，已說明採信上訴人有所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犯行等相關證據之採證認事理由，以事證明確，縱未同時就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之其他非本件起訴範圍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為比較說明，乃屬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仍非理由不備，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違法，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經查，證人田杰燊、鄭建銘於第一審已經法官合法訊問，且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就上訴人有否相關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待證事項進行交互詰問（見第一審卷㈠第一二四頁以下筆錄，卷㈡第三二頁以下筆錄），已確實保障上訴人之對質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規定，如別無訊問必要者，本不得再行傳喚。且稽之第一審筆錄之記載，田杰燊、鄭建銘就上訴人確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各情已證述明確（同上卷頁筆錄），原判決並據以指駁鄭建銘於偵訊時曾翻異其詞無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及上訴人辯稱係與證人合資購毒為無足採信等情，以事證明確，無再傳喚田杰燊、鄭建銘或任欽賢、 趙偉民 、 譚宇洲 為合資購毒調查之必要，已敘明其理由，不能指為違法。㈣、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規定犯第四條至第八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旨在獎勵犯罪行為人之悛悔，同時使偵、審機關易於發現真實，以利毒品查緝，俾收防制毒品危害之效。其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關乎構成要件之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而合資購買毒品以幫助他人施用毒品或與他人共同持有毒品，因否認販賣，與販賣毒品之罪係屬不同之犯罪事實，自無該項減輕其刑之適用。原判決以上訴人於偵查中固坦承販賣毒品賺取利潤，於第一審及原審並稱有交付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田杰燊、鄭建銘並收取價金等旨供詞，但同時供稱係相互調貨支援合資購毒，否認有販賣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情事，於審理時顯未對自己所涉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全部或關乎構成要件之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原審綜其供述全旨，以難認於審判中自白犯罪，不符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減刑規定之要件，已敘明其理由，未予減刑，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以審理時已供述交付毒品並收取價金之部分事實，應屬自白犯罪，無營利意圖之辯稱要係辯護權合法之行使，無礙自白之認定云云，係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說明之事項，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一項所謂「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係指具體提供毒品來源之資訊，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知悉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據以破獲者而言。卷查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就本案有無因上訴人供出毒品來源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待證事項，以民國一０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新北警汐刑字第○○○○○○○○○○號函復稱「本分局並無因被告黃柏仁（即上訴人）供出毒品來源，而查獲其他犯嫌」（見第一審卷㈡第二九之六、二九之七頁），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辯論終結前，除主張傳喚上揭田杰燊等人調查外，並未聲請就所指員警 邱俊智 或調閱祕密證人筆錄為證據之調查（見原審卷各筆錄），原審因認無因上訴人供述而查獲毒品來源之情事，未依上揭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縱理由內未予說明，無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人上訴本院時，始主張原審有此部分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此外，上訴意旨，就原審依職權採證認事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專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且為單純事實之爭執，難謂已符合法定上訴要件，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洪佳濱
法官陳世雄法官楊力進法官王梅英法官段景榕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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