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64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464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8月25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四一號
上訴人甲○○原名連
(現在台灣台北監獄台北分監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黃銀河 律師上訴人乙○○
號3樓(現在台灣岩灣技能訓練所執行中)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五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三二號,起訴案號:台灣 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五三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乙○○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已判決確定之 黃啟聰 及上訴人乙○○(共同殺害 王冠仁 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二人係追隨上訴人甲○○的小弟,平日均以「大仔」稱呼甲○○, 陳豪傑 (綽號「 小傑 」,共同殺人部分,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共同連續殺人部分,亦經判處有期徒刑十六年,褫奪公權八年,並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二十年,褫奪公權八年確定)則為追隨乙○○的小弟,稱呼甲○○為「 董仔 」, 麥國偉 (已死亡,業據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與甲○○及吳崇欽(綽號「 牛仔 」)則係朋友關係,乙○○與陳豪傑平日均在台北市○○路○○○號二樓協助甲○○經營天九牌職業賭場,於民國八十九年二月間,乙○○帶同 陳輝林 (綽號「 小林 」)至台北縣三重埔某賭場賭博,陳輝林賭輸新台幣(下同)一三五0萬元,卻躲避逃債,經乙○○探詢始知陳輝林聽松山地區人士說,當天係遭人詐賭,乙○○於八十九年三月間轉告甲○○此事,甲○○乃告知乙○○該松山地區人士即王冠仁(綽號「木己」),並提起曾聽聞王冠仁在外放話表示甲○○在上址所開設之賭場有詐賭情事,致使其賭場多筆賭帳無法收回,引發甲○○及乙○○不滿,適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之前某日,甲○○收到綽號「松山劉」之男子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中午在台北市○○街慈惠宮宴客之喜帖,因知「松山劉」與王冠仁交情不錯,研判屆時王冠仁應該會出席,甲○○乃指示乙○○帶領陳豪傑前往查勘,其間甲○○並情商麥國偉協助。甲○○、乙○○、陳豪傑、麥國偉四人明知持槍射擊人身,足以致人於死,竟未經許可,基於共同持槍、彈以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麥國偉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晚間,持其所有如原判決附表一具有殺傷力之奧地利GLOCK廠製十七型口徑九MM制式自動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0,下稱A槍)、如原判決附表二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0,下稱B槍)及子彈二十三顆(起訴書誤載為二十一顆),至台北市○○路○○○號二樓交付乙○○供殺害王冠仁之用。嗣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中午,乙○○駕駛車號00-0000號綠色自小客車(登記名義人為甲○○太太 林寶琴 ),搭載陳豪傑到達慈惠宮,逗留些許時間,仍未見王冠仁出現,乃先開車下山用餐,嗣再度上山時,即見王冠仁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山,在此同時甲○○駕駛吳崇欽所有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吳崇欽與麥國偉亦在福德街附近,甲○○並以其所有之行動電話0000000000號聯繫乙○○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詢問是否見到王冠仁,乙○○答稱有,甲○○遂命乙○○跟蹤王冠仁,至適當地點即下手。乙○○隨即尾隨王冠仁沿福德街轉中坡南路接中坡北路,其間甲○○並不斷以其所有0000000000號及友人吳崇欽所有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乙○○聯繫,以瞭解王冠仁及乙○○所在位置。待王冠仁駕車至台北市○○路與中坡北路口合成公園處,將車停靠於公園側顯應公廟前,攜其妻子會同友人 李慶和 (起訴書誤載為 李慶文 )與何志強至中坡北路六號京華樓內用餐時,乙○○見狀即沿中坡北路轉入忠孝東路五段七四三巷臨中坡北路口停靠,此時甲○○復來電聯繫乙○○,得知此一狀況,因慮及王冠仁可能認得乙○○,乃指示乙○○不要下車,並令麥國偉前去會合,隨即麥國偉從台北市○○○路巷口方向出現,並登上乙○○之前開座車,上車後麥國偉即詢問乙○○其昨晚交付之二支槍是否帶來?經乙○○表示槍放在右前座底下,麥國偉乃自右前座底下取出上述二把槍,將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B槍一把交予陳豪傑,並表示:待會由陳豪傑跟伊下去,因陳豪傑是花蓮人,當地人不會認出他等語,三人即在車上等待王冠仁之出現,其間麥國偉與陳豪傑下車至中坡北路臨二十四號之檳榔店購買一百元檳榔後再上車等待。迨同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三人見王冠仁沿中坡北路往永吉路口方向行走,途經其所有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進入車內取物後,再繼續往前走,麥國偉見狀即問乙○○:那是不是「木己」(即王冠仁)?經乙○○確認,麥國偉即請乙○○開車至中坡北路與永吉路口處停車,讓麥國偉與陳豪傑下車,乙○○於陳豪傑下車前並對其表示:「董仔」(甲○○)交代教訓王冠仁,你待會聽「國兄」(即麥國偉)怎麼講等語,乙○○ 於渠 等二人下車後即開車轉永吉路方向離去。麥國偉、陳豪傑則於中坡北路十九號附近合成公園路旁分別各持A槍、B槍朝王冠仁開槍,惟陳豪傑開槍未擊發子彈,而麥國偉亦未擊中王冠仁,王冠仁見狀驚呼:「你們要幹什麼?」旋轉身由合成公園側顯應公廟旁小巷往永吉路方向逃跑,麥國偉、陳豪傑二人則緊追在後,並分別接續朝王冠仁身上開槍,其中一槍擊中王冠仁左背部腹側,導致王冠仁受有槍創併腹部出血之傷害,以致王冠仁逃跑至永吉路第五三八號前馬路上,欲越過中央安全島時,失足倒地趴於安全島前,陳豪傑及麥國偉追至又分別朝王冠仁各開一槍,其中一槍擊中王冠仁左肩胛上部,導致王冠仁受有左肩槍創傷,隨後麥國偉即沿永吉路往松山路方向逃逸,陳豪傑沿合成公園側小巷逃往中坡北路十五巷內,再自巷內轉出永吉路與麥國偉會合,由麥國偉駕駛其先前停放於永吉路與中坡北路口附近之租來之車號00-0000號白色自用小客車沿中坡北路迴轉上市○○道往台北縣板橋市方向逃逸。王冠仁經路人發現報警,經送醫急救,延至同日下午三時三十五分許因出血性休克不治死亡,經警於上開現場拾獲原判決附表編號三之㈡具殺傷力子彈二顆、原判決附表編號四之彈殼五顆、彈頭一顆,並自王冠仁左大腿內、背部內各取出彈頭一顆(彈頭共三顆即原判決附表編號五)。甲○○與麥國偉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下午搭乘乙○○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抵達台北縣坪林鄉尚德村樹梅嶺六號乙○○之父 黃田 所搭蓋之鐵皮工寮藏匿,麥國偉隨即將前述作案用之二把手槍及剩餘子彈十六顆(其中四顆嗣經鑑驗用罄),交付乙○○,乙○○則將該槍、彈以報紙、鋁箔紙、塑膠袋及黑色膠帶包裹後埋藏於工寮右後方空地。甲○○並無繼續非法持有該槍、彈之犯意。於決意殺害麥國偉、黃 王鳳美 後,始另行起意再共同非法持有該槍、彈。當晚乙○○又駕車下山,先至台北市○○路東興保齡球館載陳豪傑,再至台北市○○路○○○巷附近市場載麥國偉女友 黃王鳳美 ,然後載送陳豪傑、黃王鳳美二人上山返回工寮。當日晚間五人即在該工寮住宿。因甲○○、麥國偉有施用毒品海洛因之習慣,毒癮難耐,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八日由乙○○駕車載甲○○前往吳崇欽家後,再改駕駛吳崇欽所有車號00-0000號賓士車載吳崇欽、甲○○攜帶毒品海洛因約1兩返回坪林工寮,供甲○○及麥國偉施用。甲○○、乙○○、麥國偉、吳崇欽等四人同時商議協助麥國偉偷渡出境,並請吳崇欽購買易容用假髮與眼鏡。惟因在此之前,甲○○曾於八十九年間農曆過年前,到苗栗三義鄉 吳日青 處賭輸現金一五0萬元,麥國偉與吳日青係舊識,而前一天麥國偉與吳日青已先行南下三義,又麥國偉曾帶人至甲○○所營天九賭場賭贏三百萬元,甲○○懷疑被麥國偉詐賭,另麥國偉亦與甲○○(甲○○是乙○○載同前往)在苗栗縣三義鄉賭博,因甲○○輸數百萬元,致使甲○○對麥國偉心生不滿,另一方面王冠仁案發生後警方業據現場目擊者之線報,經查訪麥國偉承租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京星租賃汽車商行,鎖定麥國偉為犯罪嫌疑人,而麥國偉亦經由租車行老闆 吳榮源 得知此一訊息,且麥國偉仍一再以電話與外界聯絡,又吵嚷要下山,甲○○於是擔心麥國偉有曝光之可能,整個案情恐因而遭警方偵破,乃生殺人滅口及毀損屍體之動機,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甲○○告知乙○○計畫殺害麥國偉及其女友黃王鳳美,另行起意再共同非法持有上開乙○○所有之該槍、彈,並指示乙○○帶領陳豪傑下山購買鐵桶,準備在殺害麥、黃二人之後,供為焚屍之用。三月二十九日下午,乙○○駕駛DG-八八二八號賓士車載陳豪傑與吳崇欽至吳崇欽位於基隆市○○○路住處,途經基隆市○○路第七五0之一號汽車保養廠,乙○○遂下車購買油桶二個,並交代保養廠老闆 廖宏儒 切開油桶蓋,經由吳崇欽向 張銘泉 借得自用小貨車一部,乙○○即與陳豪傑駕駛該自小貨車至前開汽車保養場取走之前購買之二油桶,再載運至距離黃田台北縣坪林鄉工寮不遠之坪林外坑子路旁置放。因先前與吳崇欽已約好在該地換回賓士車,吳崇欽遂於下午四點左右駕駛上開賓士車前往外坑子路旁換回該自小貨車。當日晚間七、八點左右,吳崇欽又與 賴德昌 搭乘計程車欲到坪林鐵皮屋處,因途中迷路遂由乙○○開車接其上山,當晚吳崇欽與賴德昌均在坪林過夜。八十九年三月三十日上午,吳崇欽即駕駛DG-八八二八號賓士車載賴德昌下山,至基隆市購得假髮、眼鏡及傻瓜相機一台。當日下午吳崇欽駕駛DG-八八二八號賓士車攜帶所購得之假髮、眼鏡及傻瓜相機一台,載賴德昌前往坪林鐵皮屋途中,因賴德昌於途中接獲乙○○來電表示其與麥國偉發生衝突一事(乙○○以麥國偉吸毒量大,唯恐其家人姪女日後到坪林住處發現,加以干涉,致生口角衝突,致乙○○亦生殺害麥國偉之動機),吳崇欽遂決定不上山,而委請其友人賴德昌駕駛該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將購得之假髮、眼鏡及傻瓜相機一台送達坪林鐵皮屋處並交代賴德昌將甲○○載到其住處,隨後由乙○○開該車載賴德昌及甲○○至吳崇欽位於基隆市○○○路住處,甲○○並告知吳崇欽殺人計畫而請吳崇欽屆時下手注射毒液,惟經吳崇欽拒絕,於是僅由乙○○駕駛吳崇欽所有之車號00-0000號賓士車,載送甲○○準備返回坪林山上。三月三十日晚上八時許,甲○○與乙○○返回坪林山上途中,甲○○命乙○○以行動電話聯繫黃啟聰,約黃啟聰至台北市○○路東興保齡球館見面,黃啟聰接完電話後即依約到達東興保齡球館會面,黃啟聰上車後,甲○○告知準備殺害麥國偉一事,黃啟聰則表示願聽從甲○○指示,於是甲○○即在上山途中,指示乙○○到達工寮處後即帶陳豪傑至屋後取槍,如聽麥國偉講話大聲即拔槍上前控制麥國偉與黃王鳳美之行動自由,並表示如麥國偉、黃王鳳美反抗,則開槍打死,如未反抗,則由黃啟聰注射海洛因致死。嗣於當日晚上十一時許三人抵達工寮,甲○○與黃啟聰即進入客廳與麥國偉及黃王鳳美聊天,而乙○○則帶領陳豪傑在屋後空地挖出之前槍擊王冠仁作案用A、B二把手槍,乙○○將B槍一把交陳豪傑,並告知:甲○○要做掉麥國偉、黃王鳳美,稍後持槍隨其進入客廳押住麥、黃二人等語。八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凌晨,乙○○、陳豪傑、甲○○及黃啟聰共同基於連續殺害麥國偉與黃王鳳美之概括犯意聯絡,由乙○○與陳豪傑持槍進入客廳,乙○○持槍對準麥國偉,陳豪傑則持槍對準黃王鳳美,由甲○○自麥國偉戒毒藥包內取出安眠藥命麥國偉服用,又命黃啟聰持安眠藥至床邊餵黃王鳳美服用,再由甲○○與黃啟聰在屋內取出白色尼龍繩,將麥國偉綁縛於圓形藤椅上,迨麥國偉、黃王鳳美二人先後進入昏睡狀態,甲○○即從後側書桌上取出二點五CC注射針筒,置入過量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並自行摻入其事前準備高劑量氰酸化合物之礦泉水,予以調製後,將針筒交予黃啟聰,由黃啟聰自麥國偉左手掌手背注入毒液,嗣甲○○再持同一針筒以同一手法調製另一劑毒針,交予黃啟聰持至木床邊自黃王鳳美左手掌手背注入毒液,致使麥國偉與黃王鳳美皆於十五分鐘後死亡,其間甲○○命乙○○帶領陳豪傑開車前往坪林外坑子路旁載回之前命其等預購之二個油桶。乙○○即駕駛DG-八八二八號賓士車搭載陳豪傑前往,惟因無法尋見其先前所購置之油桶,遂先持工寮內原有之二十公升汽油桶下山至中國石油公司坪林加油站加滿汽油,於回程途中,見路邊有垃圾鐵桶,遂將垃圾倒出,撿回二個鐵桶回到鐵皮屋。返回後乙○○即探得麥國偉已無脈搏及鼻息,陳豪傑亦探得黃王鳳美已無脈搏,於確定二人死亡後,四人即基於共同損壞屍體之犯意,先後合力將麥國偉及黃王鳳美之屍體抬至屋外右側空地,以頭下腳上之方式,將麥、黃二人屍體分別放入二個鐵桶內,再由乙○○、陳豪傑二人取出先前購買之汽油潑灑於屍體上,進而以紙條點火燃燒損壞麥國偉、黃王鳳美屍體,在此同時甲○○與黃啟聰則在屋內收拾麥、黃二人衣物,稍後陳豪傑亦進入屋內協助整理,並將二把手槍包裹持往原處埋藏。麥、黃二人屍體燃燒至一半時,乙○○與陳豪傑因認此舉過於殘忍,乃分別取土倒於鐵桶內滅火。隨後甲○○帶領黃啟聰及陳豪傑取用屋內所有之圓鍬、鋤頭及十字鎬,在屋外茶園往下約三百公尺處小溪石橋側樹林間挖掘一土坑,準備作為埋屍之處所後返回屋內。於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許,陳豪傑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載送甲○○、黃啟聰下山先行離去,並沿路將麥國偉、黃王鳳美二人衣物及作案用針筒、毒品等丟棄於山路下。陳豪傑於同日上午十時許再度返回工寮,會同乙○○以現場原有之藍色壓克力籃子分二次搬運麥國偉、黃王鳳美二人屍體至甲○○等人先前挖掘之土坑埋葬,完成之後乙○○、陳豪傑二人再駕車離去,同時將焚燒屍體用鐵桶丟棄於山谷之間,且將搬運屍體使用之籃子棄置於埋屍處後方約十公尺山坡上。同日晚上八時許,四人因覺先前埋屍土坑過淺,又以電話相約在台北市○○○路會合,同時另行購買手電筒重回埋屍現場,在附近另挖掘長約一百二十公分、寬一百公分、深八十五公分之土坑,將黃王鳳美、麥國偉屍體自原埋屍處遷移埋葬,俟處理完後即一同乘車離去。八十九年六月二日下午五時許,乙○○夥同陳豪傑、黃啟聰、甲○○等人,至台北市○○○路○段○○○號十三樓與 曾江山 就上開房屋租賃事宜談判未成準備離去之際(乙○○因上開房屋租賃事宜,恐嚇 蔣正文 部分,已據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經警據報前往現場逮捕四人到案,而破獲本案,並於翌(三)日帶同警方人員在前開台北縣坪林鄉樹梅嶺六號附近起出上開作案用之手槍二支(即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二)、原判決附表編號三之㈠子彈十六顆(已取四顆鑑驗用罄)、圓鍬二支、十字鎬一支、鋤頭二支及藍色壓克力籃子一個等情。因而撤銷甲○○部分及乙○○連續殺人(指殺麥國偉、黃王鳳美)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甲○○共同殺人(指殺王冠仁)及共同連續殺人(指殺麥國偉、黃王鳳美)罪刑;論處乙○○共同連續殺人(指殺麥國偉、黃王鳳美),累犯之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須將法院依職權認定之犯罪事實翔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始稱適法;倘若理由說明與事實記載不相符合,或理由說明互生齟齬,均屬判決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就上訴人二人與共犯陳豪傑、黃啟聰共同損壞麥國偉及黃王鳳美之屍體部分之犯行,並未明確記載係先後為之,抑同時為之,而僅記載四人基於共同損壞屍體之犯意為之,已有未洽。又原判決理由欄叁、㈦、⒎(即第四十六頁、第四十七頁)先則說明上訴人等四人係基於共同損壞屍體之「概括犯意」而燃燒損壞麥國偉、黃王鳳美之屍體,後又認以上訴人等係「同時」點火燃燒損壞麥國偉、黃王鳳美之屍體,較有利於上訴人。足見原判決上開理由之說明前後矛盾,難謂適法。㈡、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乙○○於共同非法持有手槍、子彈推由陳豪傑、麥國偉槍殺王冠仁,麥國偉將該槍、彈交付乙○○,乙○○則將該槍、彈埋藏於其父搭蓋之工寮右後方空地等情。依此,乙○○係繼續非法持有該槍、彈,亦即僅有一非法持有手槍、子彈犯行,而第一審判決已將其非法持有手槍、子彈犯行,與其所犯殺王冠仁之殺人罪,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並已確定在案,乃原判決又將其持有槍、彈行為再與連續殺麥國偉、黃王鳳美之殺人犯行,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處斷,而將持有槍、彈行為切割重複論罪,其適用法則亦有未當。㈢、原判決理由欄叁、㈢、⒍說明麥國偉欲向甲○○索債偷渡出國,兩人一度發生不愉快,為導致甲○○欲殺害麥國偉、黃王鳳美原因之一。然原判決事實欄並未記載此殺人之動機,自有未合。㈣、原判決論結欄漏未記載原判決論罪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六條第一項之法條,尚有疏誤。㈤、黃啟聰於九十三年八月二日及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原審審理中具狀陳稱:其之前不利甲○○之供述,係乙○○教其如此陳述所致,甲○○未共同殺被害人,甲○○與命案無關,是乙○○拿毒針筒逼其注射麥國偉及黃王鳳美云云(見原審卷㈠第六十頁至第六十九頁,第一七0頁至第一八二頁),黃啟聰於原審審理中亦為相同之供述(見原審卷㈢第九十七頁、第一0五頁),此有利甲○○之供詞,原判決不予採信,未說明其理由,有理由欠備之違誤。㈥、原判決第十六頁末行及第十七頁前三行,引用證人吳崇欽於第一審之證言即「我去星家茶行找甲○○時,甲○○不在,麥國偉在,後來甲○○開我的車回來,車上有坐我、麥國偉、甲○○……」,然如吳崇欽至星家茶行時甲○○不在,吳崇欽又在茶行等甲○○,何以後來吳崇欽又與甲○○、麥國偉等人同車返回該茶行?是否有省略中間過程?原判決未予審認、說明,尚欠妥適。㈦、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甲○○曾於八十九年間農曆過年前,到苗栗三義鄉吳日青處賭輸現金一百五十萬元,麥國偉與吳日青係舊識,而前一天麥國偉與吳日青已先行南下三義等情(見原判決第五頁),亦即未認定麥國偉帶甲○○至苗栗縣三義鄉賭博。惟原判決理由欄第三十七頁第五、六行又引用乙○○於偵查中所為:之前麥國偉曾帶甲○○到苗栗三義賭博,輸了好幾百萬元,讓甲○○對麥國偉心生不滿之供述,足見此部分事實之記載與理由說明不盡相符,亦有疏誤。㈧、甲○○於原審具狀辯稱:依吳崇欽之電話通聯紀錄,八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王冠仁被殺當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六分三十秒,與0000000000號通話時,其基地台在台北市○○區○○街○○○號六樓頂,直至該日下午十三時三分二十三秒,尚在該基地台附近與0000000000號電話聯絡,此可證明吳崇欽不可能在該日中午十二時許至甲○○之茶行等語(見原審卷㈠第一0七頁),原判決未依偵查卷㈣第一二0頁吳崇欽使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所載之基地台位址及該基地台位址是否僅指發話方之基地台位址,說明甲○○上開所辯是否可採之理由,亦嫌理由欠備,而不足昭信服。㈨、刑事被告詰問證人,屬憲法第十六條所保障人民之訴訟權利,為保障此詰問權,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故共同被告對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質上屬於證人,自不能因案件合併關係而影響其他共同被告原享有之上開詰問權,故未使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逕以其依共同被告身分所為陳述採為不利其他共同被告之證據,即已不當剝奪其他共同被告對該實具證人 適格 之共同被告詰問之權利,自屬於法有違。原判決以同案被告黃啟聰於警訊及偵查中之供述,為認定甲○○、乙○○有共同殺麥國偉、黃王鳳美及毀其二人之屍體犯行之證據之一。惟原審未使黃啟聰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述,剝奪上訴人二人之詰問權,自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林開任法官林立華法官趙文淵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八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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