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0年上重訴字第4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6月06日
裁判案由:懲治盜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上重訴字第四三號
上訴人即被告己○○選任辯護人 林志忠
柯劭臻 上訴人即被告壬○○選任辯護人 熊梓檳
楊國煜 右上訴人因強盜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一七九五號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十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九六六、九四九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
壬○○未經許可,持有手槍,處有期徒刑拾年,併科罰金新台幣壹佰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各壹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貳拾伍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子彈貳拾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壹顆,均沒收。又共同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開山刀壹支、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壹枝,均沒收。應執行無期徒刑,併科罰金新台幣壹佰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各壹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子彈貳拾伍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子彈貳拾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壹顆,開山刀壹支均沒收。
己○○共同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開山刀壹支、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壹枝,均沒收。
事實
一、壬○○前於民國八十三年間因違反懲治盜匪條例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年確定,於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縮刑期滿日期為九十年六月十一日。詎壬○○於假釋期間,仍不知警惕,於八十六年九月或十月間之某日,在彰化縣彰化市某咖啡廳內,以新台幣(下同)七十八萬元之代價,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大胖宏 」之成年男子購買具殺傷力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各乙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三十一顆(鑑驗時試射六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二十八顆(因犯案擊發三顆、鑑驗時試射五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二顆(鑑驗時試射一顆)合計共六十一顆(起訴書誤載為共計六十六顆),購入後即將上開槍、彈藏放在其台中市○○區○○路○○○號八樓住處內,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上開手槍、子彈。嗣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五日凌晨四時十分許壬○○犯後述之強盜殺人案後,另將上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各乙枝、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三十一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二十四顆(原二十八顆,犯後述之強盜案時,攜帶四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二顆,藏置在台中市○○路○段「東方巴黎大樓」一樓空屋內。
二、壬○○因積欠賭債無力清償,竟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訴書誤載為同年月二十四日)上午某時,在上址住處向己○○提議共同外出行搶,經己○○同意,壬○○、己○○二人即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共謀持刀、槍(彈)強盜家庭麻將之財物,二人謀議既定,為免犯案時遭人指認,乃先於當日夜間至台中市○○路夜市購買客觀上足對人之身體、生命構成危險、足供為兇器使用之梅花扳手(起訴書誤載為螺絲起子,未據扣案)、開山刀(非屬管制之刀械)各乙支及口罩、手套、帽子後,旋即於翌日(即同年月二十四日)凌晨某時(起訴書誤載為同日下午二時許),至台中市○○路○○道中學」旁,由己○○負責把風,壬○○則持上開梅花扳手,下手竊取 王財寅 所有停放該處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車牌0面,得手後將車牌懸掛於己○○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上,用以掩飾犯行。二人籌備既妥,即於同年月二十五日凌晨一、二時許,攜帶壬○○所有、已填裝四顆子彈之前揭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乙支及預先購買之開山刀、口罩、手套、帽子等物,由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已改懸掛6L─五九二○號車牌)外出在台中市區四處繞行、尋找作案目標,同日凌晨四時十分許,在台中市○○街○○號乙○○經營之「雙貓興業有限公司」外,發現該處鐵門未關,其內適有 魏新芳 、乙○○、丁○○、辛○○等四人在打麻將,而甲○○則在旁觀看,己○○與壬○○二人即戴上帽子、口罩及手套,己○○持開山刀、壬○○則持該已填裝子彈之制式○.三五七吋口徑轉輪手槍,衝入上址「雙貓興業有限公司」屋內(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及起訴),手舉刀、槍,壬○○即喝令魏新芳等人趴在麻將桌上不許動,告知「這是真槍,我們只要強劫,只要把財物拿出來,就不會有事」,命魏新芳等人將身上之財物放置在麻將桌上,致使魏新芳等人無法抗拒,遂將其等身上之財物(乙○○部分計有現金一萬五千元,丁○○部分計有金項鍊乙條、金戒指乙只、藍寶石戒指乙只、手錶乙只、現金約七、八千元,辛○○部分計有現金約三千五百元,甲○○部分計有現金約六、七千元,魏新芳部分金額不詳)放置在麻將桌上,壬○○即將麻將桌上之上開現金、手錶、金戒指、藍寶石戒指及金項鍊各乙只等財物搜括強取置入身上口袋,壬○○又欲逐一搜取魏新芳等人身上是否藏有其他財物,並叫己○○前去查看牌桌旁之公事包,當壬○○搜辛○○之身體時,魏新芳見狀即衝上前欲搶取壬○○之手槍,壬○○、己○○突遇反抗,竟基於強盜殺人之犯意聯絡,己○○見狀即右手持刀向前砍殺魏新芳背部一刀,乙○○亦起身反抗加入扭打,壬○○並持槍朝魏新芳處射擊三槍(起訴書誤載為二槍),第一槍誤中在旁之己○○右手臂,子彈並穿透己○○之右手臂再中腹部(己○○當時尚未發覺已中槍),己○○右手中槍,開山刀落地後,隨即以左手拾起開山刀,再砍殺乙○○、魏新芳,而壬○○另二槍因扭打致準頭失準,而射向牆壁(二槍均往大門方向發射,一槍彈痕位置在門之左上角,高度比人高;另一彈痕在門之右邊,高度約人之肩膀以下),混亂中,己○○又持刀砍向乙○○之右側後頸部及右側胸部,致乙○○受有右側後頸部裂傷(撕脫傷長十公分、寬三公分、深一公分)及右側胸部外側裂傷(長三公分、寬二公分、深一公分)等傷害,乙○○遂不支倒地,嗣壬○○先行逃出該址,己○○亦尾隨逃至大門口處,當前腳跨出大門時,又為魏新芳拉住右手,己○○為求擺脫,再左手持刀猛砍刺魏新芳背部等部位共十二刀,致魏新芳受有①頂骨部距中線約三公分向右,縱向銳氣砍創長約九公分,深及骨質。②右側頸部距背中線向右約十三公分,斜向銳氣創長約五公分。③右側顳部表皮切裂創長約三公分。④右面頰部銳器割創長約八公分。⑤左側腋下銳器刺創長約十二公分(距足跟部約一三五公分)。⑥左廓邊緣表皮銳器刺創長約三.五公分,深約五公分(盲管刺創)。⑦右肩胛部、肩向下約十一公分、背中線向右約十三公分,縱向銳器切創長約十一公分,傷口左側,平行表皮劃傷一處。⑧腰椎部,沿肩線向下約三十二公分、沿左腰部向右約十六公分,縱向銳器刺創長約十二公分(距足跟部約一○六公分)。⑨右手腕部橈骨側,銳器創長約二公分。⑩右上臂外側銳器創長約十公分。⑪右手小指基部沿內側銳器切創,小指只剩皮膚與手掌相連。⑫右膝部外側斜向銳器創長約十一公分等傷害,亦不支倒地,其餘在場之丁○○、辛○○及甲○○則因及時閃避,未被波及,己○○、壬○○見乙○○、魏新芳已倒地,隨即逃逸,乙○○經送醫急救,始倖免於難,然魏新芳經送醫後,仍因胸腔腹腔大出血休克、左腎左肺割裂創死亡。己○○、壬○○於駕車逃逸後,在上揭自小客車上發現己○○已受傷,即先返回台中縣大里市○○街○○巷九之二號己○○住處,因己○○傷勢嚴重,乃以己○○與人發生糾紛遭人射殺為由,由壬○○聯絡不知情之己○○友人 陳天賜 ,由陳天賜開車將己○○送往彰化秀傳醫院(下稱秀傳醫院,起訴書誤載為彰化基督教醫院)急救,己○○乃以「 詹銘仕 」(起訴書誤載為「 張名賜 」)之假名掛號就醫,經醫師在己○○之腹部取出彈頭一顆,壬○○將己○○送醫後,旋再聯絡不知情之己○○表姊 黃巧玫 前往秀傳醫院接己○○返家休養,壬○○則將搶得之財物、竊得之6L─五九二○號車牌0面及犯罪用之手套、口罩、帽子及開山刀、手槍等物取走,將其中竊得之6L─五九二○號車牌0面及犯罪用之手套、口罩、帽子及開山刀等物,丟棄在台中市○○路文山橋下之溝渠內,所搶得之財物則由壬○○花盡。嗣案發之當日凌晨,台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據報前往案發地點之台中市○○街○○號「雙貓興業有限公司」處理,經警於上址現場扣得已擊發制式9MM銅包衣彈頭一顆(五條右旋來復線);後再循線於九十年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六時許,在彰化縣○○鄉○○路○段○○○巷○○號查獲己○○;繼於九十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七時許,為警在台中市○○路○○○號再循線查獲壬○○,並扣得前揭壬○○、己○○持供作案用之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乙支及子彈乙顆;復於翌日(即同年月三十日)凌晨四時五十分許,在台中市○○路○段「東方巴黎大樓」一樓空屋內,扣得壬○○所持有之上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各乙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三十一顆(鑑驗時試射六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二十四顆(鑑驗時試射五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二顆(鑑驗時試射一顆)共五十七顆,再於同日六時三十五分許在台中市○○路文山橋下之溝渠內,扣得壬○○、己○○持供行搶用之開山刀乙支。至壬○○、己○○共同竊得之6L─五九二○號車牌0面及二人購買供犯罪用之手套、口罩、帽子等物,則均已丟棄滅失。
二、案經臺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二人固坦承先於右揭時、地至台中市○○路夜市購買梅花扳手、開山刀等物後,再共同竊取車牌,供行搶時掩飾使用,及二人共同持刀、槍強劫被害人魏新芳、乙○○、丁○○、辛○○、甲○○等人財物,後因被害人魏新芳、乙○○等人反抗,故被告壬○○連開三槍、被告己○○亦持刀揮砍,致被害人魏新芳死亡、被害人乙○○受傷等事實不諱,惟均矢口否認有殺人之故意,並均辯稱:伊二人只有共謀行搶,不想傷人,會發生開槍、持刀揮砍等事,係因被害人反抗才開槍示警,且被告壬○○當時係對著天花板開槍,而被告己○○因遭被害人抓住想逃,緊張之下才會持刀亂砍,無殺人之故意云云;被告壬○○並辯稱:前揭槍、彈均係 劉俊南 所有,且劉俊南曾持其中該把美製0.三五七吋轉輪手槍至案外人 王天堂 位於台中縣豐原市之住處開槍恐嚇,案經王天堂向警方報案,現由台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偵辦中,而上開強盜所持有之槍、彈,則係伊向劉俊南所借用,警方先查獲劉俊南,在警察局製作劉俊南之筆錄時,劉俊南與警方交換條件,只要劉俊南能誘出伊來,即可無事釋放,伊因劉俊南之故方為警方查獲,警員並要伊承擔所有之槍、彈罪責云云。惟查:
(一)被告壬○○持有槍、彈之部分:
(1)右揭持有具殺傷力槍、彈之事實,業據被告壬○○於警訊、偵查、原審及本院九十一年一月四日調查時坦承不諱(見偵字第九四九七號卷第十四頁反面、第二八頁反面,本院卷第五十五頁),且有扣案之前揭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各乙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三十一顆(鑑驗時試射六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二十五顆(鑑驗時試射五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二顆(鑑驗時試射一顆)合計共五十八顆可資為證,而扣案之槍、彈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之結果,認「一、送鑑轉輪手槍壹枝(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認係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槍管內具伍條右旋之來復線,槍號為”5252”,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子彈,認具殺傷力。二、送鑑90手槍貳枝,其鑑驗情形如下:㈠壹枝(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認係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陸條右旋之來復線,槍號為”APP175”,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子彈,認具殺傷力。㈡壹枝(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認係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陸條右旋之來復線,槍號為”245NX84394”,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子彈,認具殺傷力。三、送鑑子彈伍拾捌顆,其鑑驗情形如下:㈠參拾壹顆(試射陸顆),認均係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彈,認均具殺傷力。㈡貳拾伍顆(試射伍顆),認均係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彈,認均具殺傷力。㈢貳顆,認均係土造子彈,具直徑9MM金屬彈頭,經採樣壹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等情,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年六月二十七日刑鑑字第八六八九六號鑑驗通知書在卷可稽(見偵字第九四九七號卷第四一、四二頁),扣案之槍、彈均具殺傷力,要屬無疑。
(2)又證人即本案承辦之員警戊○○於本院調查時證稱:「當時是先查到己○○,後再追到壬○○周邊之人,由其周邊之人提供線索而查獲壬○○...不認識此人(指劉俊南)..槍彈都是壬○○帶我們去取出來的,筆錄也是(依)其自己供述而製作的...至現場取槍時,只有警方及壬○○而已」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一八四至一八六頁),而台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並無受理劉俊南涉嫌槍擊案等情,亦有該分局九十一年五月九日中豐警刑字第三六0五號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二三0頁),是被告壬○○嗣於本院審理中改稱:扣案之上開槍、彈係劉俊南所有,伊僅係代其承擔罪責云云,自不足採,被告壬○○前揭持有槍、彈之犯行,應堪認定。
(二)被告二人共持梅花扳手竊取6L─五九二○號自小客車車牌0面之部分:
(1)訊據被告二人對此部分之犯行均坦承不諱,核與被害人王財寅於警訊時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有車輛竊盜、車牌失竊資料個別查詢報表─查詢車牌認可資料乙紙在卷可資參酌(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七三、七四頁),被告二人此部分之犯行,亦堪認定。
(2)公訴人雖認被告二人係於九十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時許,竊取上開車牌;被告二人亦供稱:車牌應係在九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晚上竊取的等語(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十一頁反面,偵字第九四九七號卷第十二頁正面,原審卷第九八頁,本院卷第一0九頁)。惟查,王財寅係於九十年三月二十四日十三時許即發現失竊上開車牌,並於同日十四時許向台中市警察局四平派出所報案等情,業據王財寅
證述如前,並有前開認可資料附卷可證,是被告二人自不可能於九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晚上竊得上開車牌,參以被告己○○於警詢時曾供稱:「...時間是在晚上,他(指被告壬○○)就帶我去中清路附近巷子(即衛道中學)偷兩面車牌...然後我們就在台中市○街道找尋作案目標,但是第一天沒有找到適合的目標,到(三月)二十四日傍晚時,我們又見面....」等語(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五九頁反面)觀之,被告二人竊取上開二面車牌之時間應係九十年三月二十四日凌晨無疑。
(三)被告二人共同持刀、槍強盜被害人魏新芳、乙○○、丁○○、辛○○、甲○○等人財物,並殺害魏新芳、殺傷乙○○之部分:
(1)訊據被告二人對於右揭時、地共同持刀、槍(彈)進入行搶,並告知被害人只要將財物拿出來,就不會有事,當強盜被害人魏新芳、乙○○、丁○○、辛○○、甲○○等人之財物得手後,被告壬○○並叫被告己○○前去查看牌桌旁之公事包有無財物時,被害人魏新芳見狀衝上前欲搶取被告壬○○之手槍,二人因而發生扭打,被告壬○○並擊發三槍,其中一槍誤中被告己○○,被害人乙○○亦參與打鬥,被告己○○持刀朝被害人乙○○、魏新芳揮砍,致被害人魏新芳死亡、被害人乙○○受傷等事實均坦承不諱(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十一頁反面至十二頁反面、第六0頁正、反面;偵字第九四九七號卷第十二頁正、反面、第二十八頁反面至三0頁正面),而被害人亦指訴如下:
⑴被害人乙○○於警詢時指稱:「...二十五日約凌晨四時十分左右兩名歹徒進
入行搶,一名持槍歹徒(即被告壬○○)叫我們現場所有人員將身上所有金錢及貴重物品等放置於桌上,另一名持開山刀歹徒(即被告己○○)則將鐵門拉下之後,我們則將所有金錢及貴重物品放置桌上,此時持開山刀(應係持槍)之歹徒則拿了桌上財物要走,魏新芳與我起身反抗,持槍歹徒立即向我與魏新芳開二槍(應係三槍),魏新芳則中槍倒地,我則後頸部及背部(應係右胸部)受傷倒地,歹徒則迅速離開現場」(見偵字五九六六號卷第二十五頁反面至二十六頁正面);於原審時指稱:「...突有二人進來,均有戴口罩,印象中有一人戴帽子,似為鴨舌帽,其中一人即庭上壬○○,他當時拿槍,另一人拿刀,刀長約一尺以上,進來叫我們趴下,是拿槍的那個叫我們不要動,把錢拿出來,後來我們拿錢出來,他們拿走後,又再找錢,魏新芳衝上與拿槍之人扭打,我也上去幫忙,過沒多久就聽到槍聲,扭打前,我與魏有丟椅子,但椅子是藤椅,應沒丟傷他們,我上去扭打沒多久,就被砍到,情況混亂,不知是我或魏何人先受傷,我不記得究先被砍還是先聽到槍響,我當時聽到三聲槍響,被告『非』對空嗚槍,因在我屋內尚留有二個明顯彈孔,高度均約一人高...被搶現金一萬多元」(見原審卷第五十八頁反面至五十九頁正、反面);於本院調查時指稱:「...死者當時也有從身上拿出錢來,我不知道其拿出的確實金額,但應是幾千元而已,因當時我被拿走一萬五千元左右...,被告進門時有說『求財』的話,後來並說這是真槍,還亮出手槍的左輪,以示真槍嚇止我們不要擅動,後來魏新芳還向被告講,『既是求財,錢財拿了就可走了』,但被告還要搜身,在搜身當中,因魏新芳反抗,所以會發生本案傷人的事件」(見本院卷第七二、七四頁)等語在卷。
⑵被害人丁○○於警詢時指稱:「...歹徒於四點十分左右進入,拿槍的人叫我
們將所有的金錢、貴重物品等放置桌上,另一位歹徒將鐵門拉下之後,我們將所有金錢及貴重物品放置桌上,歹徒拿了我們的財物要走,此時魏新芳與乙○○起身反抗,歹徒立即向他們兩人開兩至三槍(應係三槍),魏新芳、乙○○和歹徒扭打之後,我腦裡就一片空白,我有看見魏新芳將歹徒拉住不放,歹徒並拿開山刀砍殺魏新芳、乙○○之後迅速離開現場」(見偵字五九六六號卷第二十八頁反面至二十九頁正面);於原審時指稱:「...有二人進來,其中一人是當庭壬○○,他拿槍,持刀歹徒站我身後,我沒印象,進來後,賴說他們來求財叫我們拿錢出來放桌上,我們拿出錢來,他們命令我們打牌四人趴在桌上,後我聽到槍聲,我就快退後,故我不清楚究竟先開槍還是乙○○先受傷,當日我沒反抗。我當日被搶一條金項鍊、一只金戒指、一只藍寶戒指、一只二萬多元的手錶,是仿勞力士手錶及現金七、八千元」(見原審卷第第五十九頁正面);於本院調查時指稱:「...當時我是被搶去了藍寶石戒指、金戒指各一只,且當時我去現場時,帶了現金新台幣七、八千元,玩麻將不久即被搶,所以被搶的詳細現金金額不大清楚,因此在之前的筆錄才會講是被搶了現金七、八千元」、「(被告己○○之辯護人問:你於先前供稱,被告進來時,有說只是求財,並不傷人的話,是否屬實?)被告當時有講,這是真槍,只要把財物拿出來,就不會有事情等話」(見本院卷第一一六、一一七頁)等語在卷,。
⑶被害人辛○○於警詢時指稱:「...約四時十分忽然有二名歹徒,一人持刀、
一人持槍侵入,要我們將身上所有的財物拿出,但我們四人將財物拿出後,歹徒仍不滿足要搜我們的身體,其中持槍的歹徒先搜我身上的物品,當正在搜我時,魏新芳就衝向該歹徒,與該歹徒對抗扭打...」(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三十一頁反面);於原審時指稱:「...歹徒拿走桌上財物後,賴(即壬○○)即過來搜我的身,當日魏新芳站我旁邊,因見搜身,故魏開始反抗,是對拿槍的人反抗,因他站前面,情況很亂,魏與賴拉扭中,聽到三聲槍響。拿刀的就過來砍魏新芳,砍人與槍聲先後不清楚,因很亂,但幾乎是同時。我被搶現金三千五百元,手錶可能歹徒認為不值錢又丟還」(見原審卷第五十九頁反面、六十頁正面);於本院調查時指稱:「...當魏新芳撲向持槍的人時,該拿刀的人就跟著過來,我雖無見到砍殺,但當時魏新芳的血就噴到我的身上,之後約二秒鐘(幾乎是同時)左右,槍聲也響了,所以不可能是槍傷的血噴到我身上,而是以刀砍殺的血噴到我身上」、「(被告己○○之辯護人問:被告當時有無講過『他們只是來求財,並不要傷人』的話?)被告並無講此話,而是魏新芳先講這些話,被告(指壬○○)才說是的」(見本院卷第一一五頁)等語在卷,。
⑷被害人甲○○於警詢時指稱:「...歹徒直接進入分成二邊,持槍歹徒即喝令
搶劫,..,並要大家趴在桌上後,問屋主在否,魏新芳回稱屋主外出(或睡覺),歹徒就往地下室探望,回來後搜拾桌上財物,持槍歹徒則搜拾我皮包內財物及旁公事包內財物,後持槍歹徒在前,持刀歹徒在後往外離去,在尚未離開屋內,魏新芳突然撲向持刀歹徒,與歹徒發生扭打,持槍歹徒回頭開了約二槍,持刀歹徒則持刀往魏新芳砍,砍了很多刀,砍到魏新芳鬆手倒下(當時乙○○亦有與持刀歹徒扭打),二歹徒才逃逸...我被搶新台幣『六千多元』」(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三十五頁反面、第三十六頁正面);於原審時指稱:「我也是看到魏抓住拿刀歹徒的手,歹徒並未倒下,反而拿刀一直砍魏,我叫他不要砍,放他走,他還一直砍,直到魏被砍的不支倒地,他們才離開」(見原審卷第六十頁反面);於本院調查時指稱:「...記得當時被告有講,這是真槍,我們要搶劫,你們不要反抗...當時被告已搜過辛○○,後發覺辛○○後面褲袋硬硬的,當被告要再搜辛○○時,魏新芳就撲過去了...持槍之人站著,並將槍身持平的開槍...當魏新芳撲過去被砍第一刀時,我並無看到,但後來被告要離開前砍殺魏新芳之砍人情形,我就有看到...拿槍的人先出去,並叫拿刀的人趕快出去,但該拿刀的要出去前被魏新芳拉住其手,拿刀的人才持刀砍魏新芳,就在門內之門口處砍人的,當時拿槍的人已在門外...我所看到砍人的情形是魏新芳已受傷,而被告要離去前,...持刀之人要出去時,被魏新芳拉住其右手,該人反身以左手持刀砍魏新芳」(見本院卷第一一一至一一四頁)等語在卷。
(2)又被告己○○遭被告壬○○開槍誤中後,因子彈貫穿右手臂(造成兩個洞口)再中腹部,被告壬○○乃將其送彰化秀傳醫院急救,經醫師 許志宏 開刀在被告己○○之腹部肚皮下起出彈頭乙顆,亦經證人許志宏於警訊中證述甚明,並有行政院衛生署臺中醫院診斷證明書乙紙在卷可資為證(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四四、五六頁)。嗣經將現場所扣得已擊發之制式9MM銅包衣彈頭及在被告己○○身上所取出之彈頭,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之結果,「送鑑彈頭貳顆,認均係已擊發制式口徑9MM銅包衣彈頭,送鑑時彈頭已嚴重變形,其上具伍條右旋來復線,經比對結果,其來復線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有該局九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刑鑑字第四三一六六號鑑驗通知書在卷可按(見偵字第五九六六號卷第四六頁)。而被告壬○○為警查獲並起出其所持有之前開0.三五七吋轉輪手槍、子彈後,再將前揭二顆彈頭連同起獲之槍、彈送鑑定之結果,亦認「上述送鑑之轉輪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試射之彈頭,經與台中市警察局九十年三月二十五日中市刑鑑字第四○二七號及九十年三月二十七日中市刑鑑字第四○二七之三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鑑之『魏新芳』命案彈頭二顆比對結果,來復線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該槍枝所擊發。」,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年六月二十七日刑鑑字第八六八九六號鑑驗通知書在卷可考(見偵字第九四九七號卷第四二頁),此外,並有現場圖乙紙、現場照片十一幀附卷可資參酌(見相字卷第二一至二七頁),足見被告 詹尚欣 、壬○○確係分持刀、槍強盜被害人魏新芳、乙○○、丁○○、辛○○、甲○○等人財物,並致被害人魏新芳於死、乙○○於傷之人,洵屬無疑。
(3)再查,被告己○○持刀朝被害人乙○○之右側後頸部及右胸部揮砍,致乙○○受有右側後頸部裂傷(撕脫傷長十公分、寬三公分、深一公分)及右側胸部外側裂傷(長三公分、寬二公分、深一公分)等傷害,有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九十年十月十八日中山醫九十川智法字第九○一○○○號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一六三至一六六頁),被告己○○持刀猛砍刺被害人魏新芳背部等部位共十二刀,致被害人魏新芳受有①頂骨部距中線約三公分向右,縱向銳氣砍創長約九公分,深及骨質;②右側頸部距背中線向右約十三公分,斜向銳氣創長約五公分;③右側顳部表皮切裂創長約三公分;④右面頰部銳器割創長約八公分;⑤左側腋下銳器刺創長約十二公分(距足跟部約一三五公分);⑥左廓邊緣表皮銳器刺創長約三.五公分,深約五公分(盲管刺創);⑦右肩胛部、肩向下約十一公分、背中線向右約十三公分,縱向銳器切創長約十一公分,傷口左側,平行表皮劃傷一處;⑧腰椎部,沿肩線向下約三十二公分、沿左腰部向右約十六公分,縱向銳器刺創長約十二公分(距足跟部約一○六公分);⑨右手腕部橈骨側,銳器創長約二公分;⑩右上臂外側銳器創長約十公分;⑪右手小指基部沿內側銳器切創,小指只剩皮膚與手掌相連;⑫右膝部外側斜向銳器創長約十一公分等傷害,被害人魏新芳終因腹腔、胸腔大出血休克及左腎、左肺割裂創不治死亡。而參照解剖紀錄所載,被害人魏新芳之「左胸上方近左腋下刺入十五公分深刺入四、五肋間且割裂左肺之上葉。由左胸上方與左腋下交接處刺入成十五度角,造成十五公分之割裂傷,往下刺入第四、五肋間,再刺入左肺上葉之下方,因出血量及被切割之肺葉之血塊及出血量不是大量,故此刺創應較背後之刺創為後,即先刺背後出血,死者已因出血而貧血才再刺前胸故出血量較少,故左胸腔內之血液積留不多含血塊共重六○○GM。被背部之刺入刺破胃大彎。左腎切割傷造成後腹腔出血共約一二○○CC左右合併血塊之形成。」,認其死因為「一、死者身上共殺十二刀,其中兩刀特別深而致命。二、由死者背後之致命第一刀深達十五公分由L3至L5部位刺入方向力道(離地一○四公分),知兇嫌需用雙手握刀,猛力刺向死者才有可能刺穿厚層之肌肉及肌腱組織,並刺入後腹腔、刺破左腎及胃大彎,而引發大量出血及腹膜炎。三、兇嫌刺死者第一刀後再互搶防衛等,之際又殺了死者十刀,此時照說死者之身體狀況也應是瀕死邊緣,幾無力抵抗,但兇嫌仍再刺入左胸腋下之必死無疑的深而用力的刺入四、五肋間,刺入左胸腔、再刺穿左肺上葉下方,雖已因其他傷口出血成休克狀態,但仍再出血六○○GM而必死無疑」等情,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會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覆驗筆錄、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紀錄等在卷可憑(見相字卷第二八、三六、七二至八三頁)。又該解剖紀錄所載死因之二雖認:兇嫌需用雙手握刀,猛力刺向死者才有可能刺穿厚層之肌肉及肌腱組織等情云云,惟此為被告己○○所否認,且在場之被害人均無人指稱,被告己○○有以雙手握刀刺殺被害人魏新芳,況當時情況緊急,被告己○○在情緒緊繃之下,下手之力道當甚於往昔,是尚難因事後之解剖紀錄即認被告己○○有雙手握刀刺殺被害人魏新芳,併此敘明。
(4)按頸部係人體脆弱之部位,且有大動脈、氣管、食道等重要器官,胸腹部、腋下等處內有人體甚多重要器官,以刀砍刺將致命,為童叟皆知,被告己○○自無不
知之理,以被告己○○下手係針對被害人乙○○之頸部要害、對準被害人魏新芳之胸部、腋下、背部之要害,且其下手之重、之多,已至不留餘地,其有殺人之故意,實無容疑;再被告己○○、壬○○共持制式槍、彈犯案,而制式槍、彈火力強大,瞬間即能輕易取人性命,被告壬○○一遇被害人抵抗,旋即擊發三槍,而由被告壬○○所擊發之三槍中,其中一槍誤中在旁之被告己○○右手臂,子彈並穿透被告己○○之右手臂再中腹部,另案發後現場牆壁所遺留之二處彈痕,據證人即現場處理之警員庚○○於本院調查時證稱:「(問:案發現場是否留有二個彈痕?)是,但只找到一顆彈殼而已,另外一顆彈殼並無找到...應該是擊發二發子彈所造成二個的彈痕,因該二個彈痕距離尚遠,一個彈痕在大門口的右邊,另一彈痕在大門口的左上角,且如是跳彈所造成之彈痕,該牆壁上之剝落痕跡不會那麼大。該二個彈痕均是在門邊,以進門的方向而言,一個彈痕是在門的左上角,高度比人還高,另一個彈痕在門的右邊,其高度約在人的肩膀以下的高度」(見本院卷第二0九頁)。足見被告壬○○開槍時,係持槍平射無疑,蓋被告壬○○如係對空鳴槍,理應在現場之天花板留下彈痕,絕無射中被告己○○之右手臂、子彈並穿透右手臂後再中腹部,並在現場牆壁上留有一彈痕高度約在人肩膀以下之高度,至於另一彈痕高度雖比人高,應係在扭打混亂中準頭失準所致,是綜合上開各情,被告壬○○有殺人之犯意,亦屬無疑。被告二人辯稱並無殺人之犯意,要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被害人辛○○於本院調查時雖曾稱:「據我判斷應非對特定對象開槍,而是在扭打中不慎槍枝走火」(見本院卷第一一五頁),惟此乃證人主觀判斷之詞,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證明,附此敘明。
(5)次按強盜殺人罪,祇須行為人一面強盜,一面復故意殺人,即行構成,至其殺人之動機是否為便利行劫,抑係恐其他日報復,原非所問;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並不以事前有明確之表示、謀議為限,即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相互間之默示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二十七年上字第二四八0號判例、七十三年臺上字第一八八六號、第二三六四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被告壬○○係因強盜被害人魏新芳、乙○○、丁○○、辛○○、甲○○等人之財物得手後,復再動手搜查被害人辛○○之身體,並叫被告己○○查看牌桌旁之公事包時,方遇被害人魏新芳、乙○○抵抗,被告壬○○旋即擊發三槍、被告己○○見狀亦持刀朝被害人乙○○、魏新芳揮砍,已如前述,即被告己○○、壬○○亦不諱言係於強盜牌桌上之財物得手後,欲再搜取旁邊乙只公事包內之財物,方遭被害人抵抗,進而發生扭打、開槍、持刀揮砍等事,是被告壬○○開槍、被告己○○持刀朝被害人揮砍時,渠等強盜之行為尚未終結,而被告二人為排除被害人之反抗,分持刀、槍揮砍、槍擊,彼此間顯有強盜殺人之結合犯意聯絡,應甚明確。是被告己○○、壬○○之辯護人以「被告二人僅有強盜之犯意聯絡、並無殺人之意;被告己○○殺人行為係於行搶後、將離開之際,突遭攻擊,始發生刀傷反擊被害人之情事,無強盜殺人之結合犯意聯絡;被告壬○○僅係對空鳴槍,且於被告己○○出手砍人時,已離開現場,應無強盜殺人之結合犯意聯絡」等語,資為辯護,均不足採。
(6)至被害人乙○○於警詢時雖曾指稱:「...我們則將所有金錢及貴重物品放置桌上,此時持開山刀(應係持槍)之歹徒則拿了桌上財物要走,此時魏新芳與我
起身反抗,持槍歹徒立即向我與魏新芳開二槍,魏新芳則中槍倒地,我則後頸部及背部受傷倒地,歹徒則迅速離開現場」;被害人丁○○於警詢時亦曾指稱:「...我們將所有金錢及貴重物品放置桌上,歹徒拿了我們的財物要走,此時魏新芳與乙○○起身反抗,歹徒立即向他們兩人開兩至三槍」;被害人甲○○於警詢時亦曾指稱:「...(歹徒)回來後搜拾桌上財物,持槍歹徒則搜拾我皮包內財物及旁公事包內財物,後持槍歹徒在前,持刀歹徒在後往外離去,在尚未離開屋內,魏新芳突然撲向持刀歹徒,與歹徒發生扭打...」等語(均詳如前述)。惟查,本件係被告壬○○將被害人放置於桌上之財物取走,已據被告二人於警、偵訊時供承不諱,且乙○○係右側後頸部及右胸部受傷等情,亦有上開醫院之函附卷可憑,是被害人乙○○於警詢時指稱,係被告己○○拿取置於桌上之財物,被告己○○係朝背部砍殺,似有誤會。又被告壬○○總計擊發三槍,其中一槍誤中被告己○○,另二槍分別在牆壁上留下兩個彈痕等情,亦據被告二人及證人庚○○別供述或證述屬實,是本案被告壬○○應係擊發三槍無疑。而被告二人搜括置於桌上之財物後,又欲搜索被害人辛○○身上之財物,且被告己○○欲前往查看牌桌旁之公事包時,被害人魏新芳及乙○○即起身反抗等情,亦據被害人辛○○指訴及被告二人供承在卷,且被害人乙○○嗣於原審時亦補述:「...他們拿走後(指被告壬○○拿走置於桌上之財物),又再找錢...」;被害人甲○○於本院調查時亦補述:「...當時被告已搜過辛○○,後發覺辛○○後面褲袋硬硬的,當被告要再搜辛○○時,魏新芳就撲過去了...」等語在卷(均詳如前述),被害人辛○○是遭搜索之當事人,其所為之陳述應最為真確,是此部分之供述,應以辛○○之指訴最為詳實可採,是被告二人於原審時供述:並沒有搜被害人之身體云云(見原審卷第一00頁)云云,亦不足採。另本件被害人魏新芳應係先遭被告己○○持刀砍殺後,被告壬○○才開第一槍,並誤中被告己○○,此從被害人辛○○於本院調查時指稱:「...當魏新芳撲向持槍的人時,該拿刀的人就跟著過來,我雖無見到砍殺,但當時魏新芳的血就噴到我的身上,之後約二秒鐘(幾乎是同時)左右,槍聲也響了,所以不可能是槍傷的血噴到我身上,而是以刀砍殺的血噴到我身上」(見本院卷第一一五頁),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解剖紀錄上所載:「應是由背後刺入第一刀,且此時兇嫌力道大,欲置死者於死地,故刺入深(可推測此時兇嫌尚未受傷)」(見相字卷第八二頁反面)等情,即可推知。是被告己○○辯稱:伊先遭槍擊,再以左手撿刀云云,亦不足採。
二、核被告己○○、壬○○所為:
(一)按刑法所稱之「兇器」係指具有危險性,而可資行兇之器具而言。兇器種類如何並無限制,凡依社會之一般觀念,足認為有使人之身體安全發生危險性之器具均屬之。本件被告二人持以犯案之槍(彈)及開山刀,顯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威脅,另被告己○○、壬○○二人持供行竊車牌使用之梅花扳手係鐵製品、大小約十多公分,亦據被告己○○於原審時供明在卷,該梅花扳手質地堅硬,足為拆卸以螺絲鎖裝堅固之車牌之用,客觀上亦足對人之身體、生命構成危險,是上開槍(彈)、開山刀及梅花板手,均屬兇器無疑;次按懲治盜匪條例業經廢止,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三百三十二條並經同日修正,均於九十年一月三十日經總統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又懲治盜匪條例雖經廢止,但因廢止該條例之同時,已修正刑法相關法條,立法目的旨在以修正後之刑法相關法條取代該條例部分相關法條,且因該條例廢止前,與新修正之刑法相關條文,均有刑罰規定,就此而言,自屬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所謂之行為後法律之變更,是本件應就行為時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與裁判時修正後之刑法相關條文比較適用,兩相比較之結果,以新修正之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三百三十二條較有利於行為人,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新修正之刑法處斷,合先敘明;另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刑法第一條規定甚明,雖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但裁判前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但連續犯及從一重處斷之罪,或犯罪行為繼續實施中之繼續犯,其犯罪行為實施中之法律縱有變更,但其行為既繼續實施至新法施行以後,自無行為後法律變更之可言,仍應適用新法,最高法院二十七年上字第一六○七號、同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七三三號判例著有明文;而修正後之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係屬結合犯,且該罪又無處罰未遂之規定,是強盜行為雖屬既遂,而所結合之殺人罪部分為未遂時,自不生結合犯之關係,合先敘明。
(二)核被告壬○○持有上開制式槍、彈,係犯八十九年七月五日修正後(下稱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己○○、壬○○持梅花扳手竊取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車牌0面之犯行部分,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又被告己○○、壬○○共同持刀、槍強盜財物並殺害被害人魏新芳於死部分,係犯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殺人罪;強盜財物並殺傷被害人乙○○部分,係犯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攜帶兇器強盜罪、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因殺人部分係未遂,依前揭之說明,自不生強盜殺人之結合犯);強盜被害人辛○○、丁○○、甲○○財物部分,則係犯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之攜帶兇器強盜罪。被告己○○與被告壬○○為供共同行搶之用,而共同持槍、彈(即持有上述0.三五七吋轉輪手槍及子彈),被告己○○另犯有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被告壬○○係自八十六年九月或十月間之某日起持續至九十年五月二十九日為警查獲時止繼續持有上開槍、彈,自應適用八十九年七月五日新修正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論處,公訴人認被告壬○○上開持有槍、彈之犯行,應依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修正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之規定從一重論處,容屬誤會。被告己○○、壬○○二人間,就上開所犯攜帶兇器竊盜、強盜殺人、殺人未遂、強盜、共同持有槍彈(指強盜時共同持有上述槍、彈部分)各罪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己○○、壬○○以一持有行為同時持有上開槍、彈,係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一重之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斷。被告己○○、壬○○二人於一個攜帶兇器強盜行為未終了時,同時又犯強盜殺人罪、殺人未遂罪,且被告二人攜帶兇器之強盜行為,同時強盜被害人辛○○、乙○○、丁○○、甲○○等數人之財物(魏新芳遭強盜財物之部分,已與殺人罪相結合),乃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從情節較重之強盜殺人罪論處。被告二人所犯上開攜帶兇器竊盜罪、強盜殺人罪、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指持有上述0.三五七吋轉輪手槍及子彈之部分)間,均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應從一重依強盜殺人罪處斷。本件檢察官起訴書中證據並所犯法條欄雖未記載「被告己○○、壬○○另犯強盜罪及被告己○○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罪部分之法條,惟起訴書中之犯罪事實欄已有記載,應認已起訴」。至被告壬○○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指前述向大胖宏購買槍、彈之部分),因被告壬○○係於八十六年九月或十月間之某日即購入槍、彈而持有之,嗣後於九十年三月二十五日與被告己○○共同持槍行搶,相隔時間已逾三年以上,是被告壬○○嗣後持槍行搶顯係另行起意為之,被告壬○○所犯上開強盜殺人及未經許可持有手槍二罪間,犯意各別、罪名互殊,應以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被告壬○○所犯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似有誤會。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懲治盜匪條例廢止後,被告上開行為,經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比較新舊法後,應適用新修正之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規定論處,原審未及審酌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二)被告二人持刀、槍(彈)原意強盜,嗣於強盜財物之際(即欲搜括公事包時)突遭被害人魏新芳、乙○○之反抗,方開槍及持刀砍殺被害人魏新芳、乙○○,此從被害人乙○○、辛○○、丁○○、甲○○等人於本院調查時所為之陳述即明(詳如前述),是被告二人應於此時始萌殺人之犯意,原審認被告二人於共同外出行搶之際,即有倘遭反抗則不惜殺人之犯意聯絡,共謀以強盜殺人結合犯之犯意,強盜家庭麻將之財物,似有誤會;(三)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另於九十年十一月十四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修正後之新法已刪除該條例第十九條有關刑前強制工作之規定,原審未及審酌,仍適用修正前第十九條之規定,就被告壬○○所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部分,諭知刑前強制工作三年,均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旨否認有殺人之犯意,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壬○○持有制式手槍之數量高達三枝、子彈多達六十一顆,其擁有槍、彈之數量非少,而制式槍、彈可瞬間取人生命,對社會上一般不特定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嚴重之潛在威脅,且被告己○○、壬○○二人年輕力壯,不思勞動謀生,冀圖不勞而獲,復因積欠賭債,乃竟共同持刀、槍侵入民宅行搶,個性凶狠,犯罪之手段殘暴,影響社會治安至鉅,且其犯罪之結果,並致被害人魏新芳於死、乙○○於傷,犯罪所生之損害嚴重,雖與被害人家屬和解,但迄未給付任何之賠償金,惟考量被告二人犯後坦承部分犯行,被告二人係突遇被害人反抗,一時失慮致肇此憾事等一切情狀,就被告二人所犯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壬○○所諭知之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就被告壬○○之部分定其應執行刑,並就被告二人依刑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均宣告褫奪公權終身。
三、扣案之奧地利GLOCK廠製17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比利時BROWNING廠製「HIGHPOWER」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美國SMITH&WESSON廠製66-1型口徑○.三五七吋(MAGNUM)制式轉輪手槍(獲案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各乙枝、及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二十五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二十顆、具殺傷力土造子彈乙顆,均為違禁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另扣案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用子彈六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五顆、土造子彈一顆均於鑑驗時經試射,另三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轉輪手槍用子彈則於被告二人犯案時經擊發,均因已擊發而為廢棄物,已不具殺傷力,非違禁物,故不另為沒收之諭知。又扣案之開山刀乙支,係被告二人共同購入以供犯罪之用,均係被告二人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己○○、壬○○供明在卷,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另被告二人所購入、供共同強劫使用之手套、口罩、帽子等物,雖均為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然既均未扣案,且均已丟棄滅失,故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第五十一條第四款、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六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林照明
法官盧江陽法官蔡名曜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許哲禎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六月十一日附錄論罪科刑之法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一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三款:
犯竊盜罪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於夜間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
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
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或埠頭而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三百三十條:
犯強盜罪而有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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