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0年度交易字第32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0年交易字第32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0月16日

裁判案由:過失致死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交易字第三二八號
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丁○○右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續字第一三三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許添演 無罪。
事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添演於民國八十八年六月十日凌晨,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貨車,沿桃園縣桃園市○○路由桃園往大園方向行駛,同日三時十五分許行經該路與大興西路口時,本應注意汽車起步應讓行進中之車輛或行人優先通行,且行進後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而依當時狀況,又非不能注意及此,竟疏未注意,待其所行駛車道號誌變為綠燈,即貿然起步進入該交岔路口,致撞及由被害人 陳新吉 所騎乘沿大興西路由國際路往中正路方向行,於該交岔路口號誌變換前已駛入路口,並已行至許添演車前之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造成陳新吉自機車座位上彈出撞及前揭貨車前擋風玻璃左上端後再摔落地面,嗣經送醫急救仍不治死亡,因認被告許添演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訊據被告許添演,固坦承駕車於前開時、地與被害人陳新吉騎駛之機車發生車禍致 陳某 傷重不治死亡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過失,辯稱其係待永安路之號誌轉為綠燈並查看二邊均無來車之後,始起步前行,不意車行未久,被害人忽騎機車闖紅燈疾駛而來自撞其貨車,其根本無從注意及此等語。
三、經查,證人即車禍當時適駕車沿永安路且在被告同向後側行駛之丙○○於警訊證稱:我當時駕自小客KC-九八六九號,由桃園市○○路往大竹方向,發現一部機車「闖紅燈」與一部貨車擦撞,因「該部機車闖紅燈」(見相字卷第四頁),偵查中亦結證稱:當時我駕自小客車跟在許添演所駕小貨車後面,沿永安路走,行經大興西路口時,永安路方向是綠燈,機車騎士「闖紅燈」(見偵字卷第四九頁反面),並於本院調查時結證稱:我看到時,永安路是綠燈,大興西路是紅燈(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各等語,核與被告辯稱當時永安路係綠燈,大興西路則係紅燈等情相符,再佐之丙○○復於偵查及本院調查時均結證稱:貨車(指被告之車)開的不快:::(前面被告的車速)不快,慢慢的(見偵字卷第五十頁,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等語,顯見被告並係緩速前行之情,衡此,可徵被告係甫駕車起步未久因而車速方仍甚緩,是以稽此二端,足證被告辯稱其係待永安路轉為綠後,起步前行未久即生本件車禍等語屬實,胥值採信。另查,丙○○於本院調查時結證稱:他們發生車禍時,我距前面車(指被告之車)約七、八十公尺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車禍發生時,丙○○與被告既猶有七、八十公尺之車距,則值被告於路口等候紅燈之際,丙○○與之,亦即距該路口當至少尚有如斯之距離,職是,既仍有如此之相當距離,因之,丙○○未立時觀查號誌狀況,迄再前行更趨近路口後始竭目查看燈號即見此時永安路為綠燈且未發現號誌曾有轉換之情事,要與常情違,職是,丙○○於偵查中結證稱:(號誌)沒有(變換)一路就是綠燈等語(見偵字卷第五十頁),與被告所辯其係在路口等候紅燈並待號誌轉為綠燈方起步乙情,顯係因觀察之時間先後有別致現之歧異,實質上殊無牴觸之處。再者,丙○○於偵查中證述:當時我駕自小客車跟在許添演所駕小貨車後面等語(見偵字卷第四九頁反面),核與其於本院調查時陳明:我距前面車(指被告之車)約七、八十公尺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即亦意謂其係在被告所駕自小貨車之後方等情,悉相一致,至其於本院調查時衹不過係將車距加以說明而已,自難執此謂其先後所陳矛盾。又丙○○於本院調查時固證稱:我是沒有親眼看見發生碰撞之情形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惟查,其係聽聞碰撞聲而確知前方發生車禍,此時眼見者,係大興西路為紅燈,永安路則為綠燈等情,亦據丙○○於本院調查時述明(同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是以其依觸目所及之狀況,本於對事件觀察之所得,認係被害人闖紅燈因而於警訊指明:我發現一部機車闖紅燈等語(見相字卷第四頁),不僅與事實契合,抑且,與嗣其於本院調查時所陳「我是沒有親眼看見發生碰撞之情形」等語亦不生扞挌。告訴意旨謂「被告辯稱其係有等候紅燈,迄待號誌轉綠始起步,然證人丙○○則云永安
路之號誌係一路綠燈,二人所陳不一,且丙○○於警訊稱發現應指親眼目睹之意,另於偵查中言係跟在被告車後,應指緊跟之意,此二節均與其於法院調查時證稱相距七、八十公尺,且未親眼看見碰撞情形等語,相互矛盾」云云,據此遽認丙○○之證詞不可採信,洵非的論,委無足取。次查,碰撞之後,被告自小貨車左車門近A柱處凹陷,前保險桿明顯朝右側位移,保險桿左側下方有撞擊凹痕,左側且已後彎撞及車頭造成車頭數處凹陷,前擋風玻璃左側(即駕駛座前)嚴重碎裂,至被害人之機車則係前擋泥板右側破損脫落,前輪輪蓋破裂,且破裂處並非正中央,而係略靠右緣等情,有警方攝製及告訴人補提之二車車損照片在卷可憑。被告自小貨車之前保險桿既明顯朝右側位移且左側下方並有撞擊凹痕,顯見係其車該處遭致由左往右之力道撞擊。再查,被告自小貨車前擋風玻璃左側(即駕駛座前)並嚴重碎裂,亦可見係二車碰撞後,被害人之身體因而彈出致撞擊該處,然查,被害人機車嚴重受損部位係前擋泥板右側,可認係該處與被告之車撞擊之點,惟該部位係在輪胎之上亦高於車身踏板,易言之,其機車受力處係在前後二輪中心之軸線所形成之車身重心,即「支點」之上。復參酌垂直物體之支點上方右側受力,體身係呈反時鐘方向旋轉之槓桿原理,因之,倘係被害人之機車右側遭被告撞及,茲其受力點既在機車重心即「支點」之上方,則被害人之機車當頓時呈反時鐘即朝左側翻傾,被害人亦應霎時順勢朝左方飛彈,是要無反而朝右側彈出致碰觸被告自小貨車擋風玻璃之可能,由此已見並非被告之車撞擊被害人機車右側之情。更查,事發後,被害人係受有右鎖骨部擦傷四X二公分及胸骨部擦傷三X二‧五公分各一處、右胸部擦傷二十X二公分、右季肋部上緣肋骨多支骨折、右髂骨部擦傷三X二公分、右肘前部擦傷五X五公分、右大腿骨折、右小腿前部四X二公分擦傷、左前臂後部擦傷二X一‧五公分、左眼眶呈皮下出血之傷害,有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驗斷書一份暨隨附傷情分佈正、背面圖各一份附卷足佐。依前述,設係被告駕車撞擊被害人機車右側,則於被害人順勢朝左方彈落地面後,其受傷害之部位自應集中在身體之左側,惟此顯與被害人之實際傷勢係集中在身體右側,左側僅有二處小傷之情,迥然未合,由此益徵並非被告駕車撞及被害人機車之右側,再觀諸被害人傷勢不僅集中在身體右側,且係在右鎖骨、右胸部、右季肋、右髂骨部、右肘前部、右大腿骨折(亦為前側,見前述傷情分佈正面圖)、右小腿前部等前身之情,顯可易見係身體右側之正面受創,換言之,於撞擊後,被害人係往前飛彈而出致其前身右側碰觸被告自小貨車之車頭及擋風玻璃,衡此,若非於碰撞之際,被害人係騎車前行並因機車前進力道猛然受阻時所產生之慣性致往前飛彈,焉現此情?查被告自小貨車之前保險桿既因撞擊而明顯朝右側位移,顯見係其車遭致由左往右之力道撞擊,抑且,撞擊後,被害人又往前飛彈,尤可證撞擊之際,其係騎駛機車前行,是據此二端,足徵係被害人騎機車前行途中自撞被告自小貨車前保險桿左側之情,狀極鮮明。至被害人機車前輪輪蓋僅有破裂而未完全碎裂,受損不重乙節,僅得謂之該處非主要碰撞點,再者,碰擊時,被害人之機車未必與被告自小貨車之前保險桿位處同條水平線上,況被告猶係驅車前行必有位移,職是,二車勢呈斜角度撞擊,因之,事後被告自小貨車保險桿左側後彎撞及車頭,核屬當然,惟此均不足以憑認被告有駕車撞及被害人機車之情事。另查,證人即處理本件車禍現場之警員甲○○於本院調查時結證稱:永安路綠燈三五秒,黃燈二秒,紅燈三秒,大興西路左轉綠燈十五秒,直行十五秒,共三十秒,先左轉綠燈,黃燈二秒,紅燈三秒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八月十七日訊問筆錄),顯見大興西路與永安路之紅燈係重疊亮三秒鐘,亦即待大興西路亮紅燈三秒鐘後,永安路之號誌始由紅燈轉為綠燈,是故,被告既係俟號誌轉綠燈後方起步,則此際,大興西路亮起紅燈之時程顯已達三秒鐘之久,即便被害人係依規定速限時四十公里行車,亦可前行三十餘公尺之遙,況撞擊後,被害人又係往前飛彈致碰碎被告自小貨車之擋風玻璃,可徵其前衝力道極劇,必然車速甚快,則其行距當不僅止於此,是以若被害人於黃燈時即進入路口,迄待永安路之號誌轉綠時,其早已通過路口甚遠,殊無仍於路口內與被告發生車禍之可能,由是顯見被害人係於大興西路亮起紅燈時始進入路口之情,殊為灼然。又查,事禍發生後,被害人機車倒地痕起點,距被告車行方向即永安路往大園方向車道之路口停止線有二一‧一公尺,距被害人車行方向即大興西路往中正路方向車道之路口停止線則為二二‧八公尺,有卷存警製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之現場圖可按。該倒地痕起點可認係二車碰撞點,因之,亦見迄車禍發生前,被告、被害人係各前行二一‧一公尺、二二‧八公尺,幾近相當,惟被告係甫起步緩速前進,被害人則係闖紅燈一路無停疾馳而來,均見前述,二車車速快、慢迥然有別,然行距卻係相當,則究為何人先進入路口,當已不言可喻,自非慢速之被告而莫屬。綜上,被告係待永安路之號誌轉為綠燈時始起步前行,此際,被害人並未進入路口,是要難指被告有「未讓行進中之車輛優先通行」之疏失情事,再者,被告前進時,其車行方向之號誌既為綠燈,則其於該路口自屬擁有「路權」得優先通行,同時,其亦必信賴行駛在大興西路上之車輛將遵循號誌即「紅燈」之指示,在路口停車以讓之先行,不意被害人竟反於此種信賴,貿然闖紅燈搶道急駛而來並自撞被告貨車之前保險桿左側,是以被告對其車側此一轉眼瞬間突生且係行不由矩之違常行徑,顯力難注意防範,從而尤未能指被告有應注意且「能注意」而未注意「車前」狀況之疏失。既無從認定被告就本件車禍之發生具有過失,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末查,本件經告訴人即被害人之母 楊鬢 自送中華民國車輛交通事故鑑定技術研究學會鑑定結果,雖認被告有過失云云,有該會出具之鑑定報告書一份在卷可參,惟該會係以被告駕車撞擊被害人機車之右側及被害人於黃燈時已先於被告進入路口等錯誤事實為論斷之依據,基礎事實既有誤認,所得結論當屬舛謬,自非可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雅譽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月十六日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交通法庭
法官蔡榮澤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劉德壽中華民國九十年十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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