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6年訴字第440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3月20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訴字第4404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另案於臺灣臺北監獄臺北分監執行中)選任辯護人 陳怡文 律師
盧國勳 律師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蔡明熙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85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係同居男女朋友關係,均明知海洛因、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一、二級毒品,不得持有或販賣,竟意圖販賣海洛因、安非他命營利,於不詳時、地,向不詳姓名年籍之人,以不詳價格購入不詳數量之海洛因、安非他命後,除供己使用外,餘則分裝成小包,以不詳價格,由被告甲○○以0000000000號及被告乙○○以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被告甲○○自稱「兄仔」、被告乙○○自稱「 小婷 」對外聯絡,俟機銷售予不特定人,因而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並已於96年7、8月間,於丙○○(因涉竊盜罪嫌,業經本院發布通緝)或丁○○以丙○○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上被告甲○○、乙○○購買毒品事宜後,即由被告甲○○、乙○○相偕至臺北縣三重市○○○路○○號8樓11號套房之丙○○、丁○○同居處所樓下,又以電話通知丙○○、丁○○下樓後,再由被告甲○○、乙○○以所駕駛之車輛搭載丙○○、丁○○,同往臺北市大湖山莊150號2樓之甲○○與乙○○之同居處所內,以海洛因1.8公克(半錢)賣價現金新臺幣(下同)
1萬元、3.6公克(1錢)賣價2萬元,出售予丙○○、丁○○得逞。同期間,另以安非他命1公克賣價2千元、8公克賣價1萬5千元,出售予丙○○、丁○○得逞,即出售海洛因、安非他命予丙○○、丁○○共4次。嗣為警於96年8月11日下午10時30分許,在臺北縣三重市○○○路○○號8樓查獲丙○○,適於警方執行搜索中,被告甲○○、乙○○早於警方搜索前業經丙○○、丁○○聯絡購買海洛因而相偕至上址套房來,進入套房後亦均為警查獲,並扣得被告甲○○所有之水狀海洛因1瓶。因認被告甲○○、乙○○均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2項之販賣第一、二級毒品罪嫌,及同條例第5條第1、2項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証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2項之販賣第一、二級毒品罪,以行為人有營利之目的,而販入或賣出第一、二級毒品,或二者兼而有之,為其構成要件。至於同條例第5條第1、2項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罪,乃指行為人因意圖販賣而販入以外之原因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事後始意圖販賣之情形(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933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於行為人客觀上須有持有第一、二級毒品之行為,主觀上並有販賣之意圖,始能以該罪相繩之。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甲○○、乙○○均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2項之販賣第一、二級毒品罪嫌,及同條例第
5條第1、2項之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罪嫌,無非以被告二人之供述,證人丙○○、丁○○及 李中明 之證述,扣案之水狀海洛因1瓶及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濫用藥物檢驗報告1份、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3份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甲○○、乙○○固均坦承渠二人係相偕至丙○○及丁○○位於臺北縣三重市○○○路○○號8樓11號租屋處找丙○○之際為警查獲,警方當場扣得之水狀海洛因1瓶係被告甲○○攜至該處無訛,惟均堅決否認有何販賣或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犯行。被告甲○○辯稱:伊並無販賣毒品給丙○○、丁○○,因伊女友乙○○曾向丙○○買電腦,擬向丙○○拿電腦線,伊當時始陪同乙○○前往上址查獲處,扣案之水狀海洛因1瓶僅係擬供伊自己施用等語。被告乙○○辯稱:伊並無販賣毒品給丙○○、丁○○,因伊曾向丙○○購買筆記型電腦,當時前往上址查獲處係為向丙○○拿電腦電源線,甲○○係陪伊一起去,扣案之水狀海洛因1瓶係甲○○所有,因甲○○有施用海洛因,才會隨身攜帶等語。
四、經查: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丙○○、丁○○於96年8月12日之警詢筆錄,對於被告甲○○、乙○○而言,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紀錄,互核丙○○、丁○○於上開警詢時所述及渠二人嗣於檢察官偵訊或本院審理時之陳述內容,均有明顯出入,查無客觀跡證堪認渠二人於警詢時所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辯護人已就其證據能力提出爭執,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5或其他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均不得作為本案認定被告甲○○、乙○○有罪之依據,合先敘明。
(二)本件警員係於96年8月11日22時30分許,持搜索票前往丙○○與其女友丁○○位於臺北縣三重市○○○路○○號8樓租屋處實施搜索,當場查獲丙○○及丁○○,扣得被害人 黃筱彤 遭竊之輕型機車駕照1張、珍珠戒子及紫色寶石戒子各1只等物(丙○○所涉竊盜罪嫌,另行審結),而於執行搜索之際,適被告甲○○、乙○○相偕至上址查獲處,為警一併查獲,扣得被告甲○○隨身攜帶之已摻水稀釋之海洛因1瓶(毛重6.5公克),該扣案物經送鑑定結果,呈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陽性反應等情,有搜索票影本1紙、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各2份、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濫用藥物檢驗報告影本1份附卷可稽(見偵卷第9頁、第33至39頁、第123頁),固堪認定被告甲○○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無訛。然持有毒品之原因不一,本件被告甲○○為警查獲後,歷經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程序,自始至終均堅稱上開扣案已摻水稀釋之海洛因1瓶係擬供伊自己施用而持有。而該扣案海洛因之份量,僅夠注射施用1次而已,業據證人即查獲警員李中明於偵訊時證述屬實(見偵卷第115頁),顯見數量不多;且被告甲○○經警採集尿液檢體送驗結果,確有呈現鴉片類陽性反應,此有姓名及代碼對照表、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各1份存卷足憑(見偵卷第45頁、第126頁),堪認被告甲○○染有施用第一級毒品惡習,其所稱攜帶上開扣案已摻水稀釋之海洛因1瓶係擬供伊自己施用等語,衡情尚非全然不足採信。
(三)被告甲○○、乙○○均辯稱:渠二人當時相偕至上址查獲處之目的,係因被告乙○○前向丙○○購買電腦,擬向丙○○拿取電腦線,始由被告甲○○陪同前往。經核與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所述:(問:丙○○有無在賣電腦?)有。……(問:96年8月11日甲○○、乙○○為何會在上址查獲處?)他們來拿電腦線等語(見本院卷第124頁)相符,並非全然無稽。另參諸證人李中明於偵訊時所述:我們在搜索當中,甲○○就打電話給丙○○,我們就在套房外等甲○○過來,甲○○與其女友乙○○一前一後到套房來等語(見偵卷第113頁),顯見警員自始僅係鎖定丙○○,未預料被告甲○○、乙○○可能到場,嗣因被告甲○○、乙○○於警員搜索丙○○租屋處之際,打電話與丙○○聯繫,隨即相偕到場,且被告甲○○持有已摻水稀釋之海洛因1瓶,始一併為警查獲偵辦,無任何跡證顯示被告甲○○、乙○○曾於事前與丙○○相約交易毒品。雖證人李中明於偵訊時提及:丙○○說正要向甲○○買海洛因云云,即令非虛,亦僅係聽聞丙○○為警查獲後之片面說詞而已,遍閱全案卷證,其就該次擬購買海洛因之數量、價格等重要內容,均付之闕如,本件復未經警查獲被告甲○○、乙○○有與丙○○聯繫交易毒品之對話內容,或有何交付毒品及收取價金之行為,尚難憑以認定被告甲○○、乙○○確有販賣毒品之犯行。而扣案已摻水稀釋之海洛因1瓶,數量不多,不能排除係供被告甲○○自己所施用者,已如前述;且被告甲○○、乙○○為警查獲後,經被告甲○○之同意,帶同警方前往渠二人之同居處即臺北市○○○○街○○○號2、3樓實施搜索,未發現任何毒品或販毒工具,有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無應扣押之物證明書各1份可憑(見偵卷第40至44頁),故被告甲○○、乙○○前往上址查獲處,是否係為交易毒品?洵不能無疑。
(四)丙○○、丁○○為警查獲後,經警採集渠二人之尿液檢體送驗結果,丙○○之檢體呈安非他命類陽性反應,丁○○之檢體呈鴉片類及安非他命類陽性反應,固有姓名及代碼對照表1份、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各2份可稽(見偵卷第45頁、第124及125頁),惟此僅能證明丙○○、丁○○確有施用毒品之惡習(渠二人所涉施用毒品罪嫌,另案處理)。就其施用毒品之來源,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問:有無跟被告甲○○、乙○○買毒品?)沒有。……(問:海洛因來源?)我都是去找別人拿的,都是拿粉狀的,拿回來後再加水稀釋等語(見本院卷第124、126頁),已明確否認曾向被告二人購買毒品。再者,丙○○於檢察官偵訊時固稱:我向「兄仔」(指被告甲○○)買過4次毒品,是在96年7月間開始,交易地點都是在我位於三重市住處樓下,每次都包含安非他命及海洛因,用我的0000000000號電話打「兄仔」的0000000000號電話,或是打乙○○的0000000000號電話向他們購買,安非他命我有向他買過1公克2000元,還有8公克15000元,海洛因都是買半錢10000元,另外也有買過1錢大約20000元(筆錄誤植為200000元),詳情如警詢時所述云云(見偵卷第67頁)。惟按,施用毒品者指稱其向某人買受毒品之證詞,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蓋毒品買受者之指證,其憑信性於通常一般人已有所懷疑,尚難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況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之規定,其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者,復得減輕其刑,則其指證之真實性猶有疑慮,是施用毒品者之指證,其真實性有待其他必要證據加以補強。所謂必要之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販賣毒品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施用者之指證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其經與施用者之指證綜合判斷,已達於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36判決參照)。查丙○○最初於警詢時係稱:我通常都用行動電話撥電話給「兄仔」,之後他會先到三重市○○○路○○號樓下打電話叫我與丁○○下樓,再坐他們的車到台北市內湖區的住處拿毒品,共向他購買1次安非他命云云(見偵卷第13、14頁,此部分陳述雖無證據能力,仍得採為彈劾丙○○證詞可信度之資料),經與上揭偵訊時之證述內容相互對照,關於交易毒品之次數、地點均有明顯出入,其證詞已有瑕疵,復查無其他必要證據足資補強,不能僅憑該有瑕疵之證述,輕率論斷被告二人成立販毒重罪。
(五)至於公訴人所指被告甲○○、乙○○另涉犯「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被告二人於不詳時、地,向不詳姓名年籍之人,以不詳價格購入不詳數量之海洛因、安非他命後,除供己使用外,餘則分裝成小包,以不詳價格,由被告甲○○以0000000000號及被告乙○○以0000000000號等行動電話,被告甲○○自稱「兄仔」、被告乙○○自稱「小婷」對外聯絡,俟機銷售予不特定人,因而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云云),遍閱全案卷證,完全沒有任何證據可資為證,且就被告二人持有毒品之時間、地點、來源、數量等均稱未詳,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認被告二人犯罪。
五、綜上所述,依本院調查所得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甲○○、乙○○確有公訴人所指之販賣或意圖販賣而持有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仍有合理懷疑之存在,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不能僅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為被告二人有罪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犯罪,揆諸首開說明,本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謝岳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3月20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陳鴻清
法官張兆光法官朱嘉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並附繕本)。
書記官陳聖儒中華民國97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