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行政法院87年判字第1007號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7年05月28日
裁判案由:虛報進口貨物
行政法院判決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一○○七號
再審原告綺昌國際開發有限公司代表人甲○○再審被告財政部基隆關稅局右當事人間因虛報進口貨物事件,再審原告對本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八十六年度判字第二九二五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再審之訴駁回。
事實緣再審原告於民國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五日委由世海報關有限公司(下稱世海公司)向再審被告申報自新加坡進口新加坡製成衣乙批(報單號碼:第AE/八四/二八七三/○○○八號),再審被告查驗並檢樣送請財政部關稅總局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下稱大陸鑑定會)鑑定結果,係大陸物品,且非屬經濟部公告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因認再審原告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行為,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規定,沒入貨物並處貨價一倍之罰鍰計新臺幣(下同)二、五一五、七○一元。再審原告不服,聲明異議,未獲變更,一再訴願,遞遭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復經本院以八十六年度判字第二九二五號判決駁回其訴確定在案。茲再審原告以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一款及第十款規定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爰摘敍兩造訴辯意旨如次:
再審原告再審意旨略謂︰一、緣再審原告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自新加坡復運進口一只二○呎貨櫃之成衣,該批成衣係由IQTRADING&INDUSTRIALSUPPLIESSINGAPORE所生產製造,惟於八十四年十二月一日被再審被告以該批成衣係中國大陸所製造而予以沒入,並以虛報貨物生產國別進口大陸物品,涉嫌逃避管制而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規定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之規定,科處再審原告貨價一倍之罰鍰計貳佰伍拾壹萬伍仟柒佰零壹元整。然再審被告並未按客觀事實予以詳查,僅以貨櫃上有大陸杭州關封條即以擅斷臆測之詞入人於罪,毫無科學及事實之根據。查再審原告所進口之系爭成衣,係由再審原告向本盟紡織股份有限公司及南宜布業有限公司購買原料,再由台灣將原料運往新加坡IQTRADING&INDUSTRIALSUPPLIESSINGAPORE加工生產製造後運回台灣,有原料供應商南宜布業有限公司、本盟紡織股份有限公司所出具之統一發票及新加坡製造廠商代工證明暨原產地等證明文件,復有出口報單第AE\八四\○六五六\三○○四號可資查核。同時中華民國駐新加坡台北代表處對相關文件亦經認證,是上開證明文件其真實性自無庸置疑,足證貨物產地為新加坡並非中國大陸。然再審被告卻恣意指摘,而未依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十四日台財關第000000000函補充規定辦理,亦即查核重點係在於對貨品本身作實質之認定或鑑定,而非僅憑文件審核,一味要求報關人提供文件以供其查核認定而未作實質審理,是原判決實有行政作用權濫用之違法。二、按行政罰與刑法之構成要件雖有不同,而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亦原可各自認定事實,惟認定事實須憑證據,倘無證據足資認定有堪構成行政罰或刑罰要件之事實存在,即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予人處罰,則兩者所應一致。行政法院七十五年判字第三○九號判例著有明文。又依認定事實,須憑證據,不得出於臆測,此項證據法則,自為行政訴訟所適用,行政法院第六十一年判字第七十號判例著有明文。然再審原告從事進出口貿易多年,對於未准許開放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自知之甚詳,而再審原告並非至愚,明知系爭貨物為未准許開放進口之大陸物品,為何又鋌而走險,委由世海公司依一般法定程序辦理通關,是再審原告主觀上始終認為進口之系爭貨物係由再審原告供原料,再出口至新加坡加工之產品,否則再審原告何來超乎尋常之舉,明知違法,必遭罰鍰沒入之處分,而卻自惹事,端自求處分自走絕路之理。然再審被告僅憑肉眼之表面檢樣查驗,並以布料(原料)為壹佰伍拾壹萬元,工資為陸拾伍萬元,而工資占原料百分之四十,遽而認定系爭貨物為大陸物品,需知商場上只要能賺錢,即有商機,只要有合理之利潤,在何處加工,廠商自會作最佳考量。如以工資百分比來認定是大陸物品,並不合乎商場交易實情,以此認定為大陸物品,實嫌率斷。詎再審被告僅憑上開主觀上臆測,即逕行認定再審原告有何虛報貨物產地,進而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自有失公允,且有違證據法則。三、按鑑定人之鑑定雖足為鑑定資料之一種,但鑑定報告顯有疑義時,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資認定,不得專憑不實不盡之鑑定報告,作為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第四十年台上字第七十一號判例著有明文。復法院依自由心證為證據判斷時,不得違背經驗法則,所謂經驗法則,係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並非個人主觀之推測,最高法院第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三一二號判例足資參照。然再審被告認定系爭成衣係大陸品無非以財政部關稅總局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之不盡不實鑑定報告為唯一論據。復該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對該系爭成衣鑑定其係「大陸物品」之認定,並未對貨品本身作實質之鑑定,僅草率以臆測之詞認為新加坡工資昂貴,且來貨櫃櫃門上有大陸杭州關〞A八一四○八〞號封條固封,而逕行認定該系爭貨物係在大陸加工後運回新加坡後再出口者,實嫌率斷。況該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亦未善盡其鑑定之能事,對於起運國家或地區是否確有生產、加工或製造該系爭貨物乙節並未予詳查,故僅憑表面文件審核及其主觀之臆測,作成之鑑定報告,於顯有疑義時,則再審被告自應調查其他證據,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而不得恣意率斷。以上開不盡不實顯有重大瑕疵之鑑定報告,作為再審原告論科罰鍰之標準,是再審被告所為實失之草率且有違證據法則。四、又所謂經驗法則,乃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並非純係個人主觀上之推測(最高法院第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三一二號判例足資參照)。然再審被告卻誤解經驗法則之定義,擅以主觀上之臆測認定上該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其證據力較再審原告所提供經外交單位認證之有關證據為強,實乃再審被告曲解及誤用經驗法則所致。如前述「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並未依系爭成衣之成份、品質及施工方法進行實物鑑定,何來再審原告所提供之有關證據其所證明之內容與實物鑑定結果之事實不符呢﹖是再審被告恣意適用經驗法則,而上開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其公正性、準確性自是令人滋生疑竇﹖且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其根本無法突然成為吾人日常生活之定則,故上開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自與經驗法則無,是再審被告認事用法自屬可議。五、按再審原告與新加坡製造廠商簽訂代工契約,將再審原告運往新加坡之原料,委由新加坡製造廠商加工製造後,再復運進口,雙方所訂立之合約均已明白載明。至於該新加坡製造廠商是否任意轉運其他廠商加工製造後,再復運進口,均非再審原告所能過問或阻止。是再審原告顯為無辜受累之善意第三人,對於新加坡之製造廠商,有無轉包製造﹖甚或違約非以原運交之原料加工製造,亦非再審原告能力所及。次按再審原告並無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情形,是再審原告自無過失可言,倘有過失,其過失責任亦應在新加坡製造廠商,而再審被告卻將過失責任無端轉嫁再審原告身上,實有失公允。然海關緝私條例所定科處罰鍰之要件,就意思條件(故意或過失)並無明定,本不以出於故意為必要,且該法條就違反作為義務予以處罰,不以生損害或危險為其要件,依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應推定為有過失,於行為人不能舉證證明自己無過失即應受罰。惟再審原告於本事件中,已如前述,並無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情形,亦無雖預見其能發生,而確信其不發生之以過失論之情形,且再審原告既能舉證免責,故而,本件自無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之適用。六、現時兩岸經貿交流日益頻繁,進出口產品種類、數量日益增加。然商人因不諳法規規定及商情快速之變化,在當前政策走向開放之背景下,對於初犯之廠商,實宜比照過去規定採「錄案退關」之方式處理,取消現行之處罰。是財政部為順應時勢潮流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函作成下述二項處理原則:(一)報運輸入未開放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地區物品案件,如屬第一次進口,進口人提出證明為不知情並切結為無過失者,准予錄案警告退關,但尚涉及其他違法情事者,仍應依相關規定論處。(二)未確定案件亦比照上述原則辦理。又依財政部高雄關稅局八十四年八月十日政字第一九五二○號函似亦比照上述處理原則辦理。本案再審原告縱有報運輸入未開放准許間接進口大陸物品,再審原告亦屬第一次進口,再審原告即已提出上開證明文件證明為不知情,且過失係在新加坡製造廠商,再審被告即應依法責令再審原告簽具切結書切結為無過失,並予錄案警告退關。惟再審被告竟不按照上述處理原則依法辦理,而濫用其行政作用權,擅加認定再審原告虛報生產國別進口大陸物品,涉及逃避管制而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規定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之規定,科處再審原告貨價一倍之罰鍰貳佰伍拾壹萬伍仟柒佰零壹元,實難令再審原告甘服,是再審被告其認事用法實有重大違誤。七、末按行政罰與刑罰之構成要件雖有不同,而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亦原可各自認定事實,惟認定事實須憑證據,倘無證據足資認定有堪以構成行政罰或刑罰要件之事實存在,即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予人處罰,則為二者所應一致(七五判字第三○九號判例足資參照),又認定事實,須憑證據,不得出於臆測,此項證據法則,自為行政訴訟所適用,此於六一年判字第七○號判例著有明文。又再審被告率先主觀推測認定再審原告早有虛報貨物生產國別,逃避管制之故意,遂僅依表面上檢樣查驗結果,不深入瞭解真象,而遽行認定再審原告早有上述違法行為;另財政部關稅總局之大陸物品鑑定委員會之鑑定報告亦僅依系爭成衣貨櫃上有大陸杭州關封條,並未就系爭成衣本身之材質、成份、製造方法及原產地相關資料予以實物鑑定,其自有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均出於主觀上臆測之違法,蓋再審被告所為自有違證據法則。至於新加坡製造廠商轉包之下游廠商,因懼怕衍生國際貿易糾紛,致生巨額理賠費用,於官署派員詢查時,自不願承認有再承包之情事,故就本件而言,原處分、原決定機關、原審恣意率斷認定係「大陸物品」,所憑鑑定報告之公正性、準確性與及可靠性實令人質疑,惟再審被告對此竟不深入查證,亦未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加以佐證,即予以認定再審原告有何虛報貨物生產國別,逃避管制之故意與行為,是原判決自屬可議。八、再審原告公司自成立以來,兢兢業業於本業工作,並以在業界所建立之信譽自許,因而一切以政府法令是遵,不敢稍有逾越,於今本案讓小民如此不甘、不服,甚或難以吞嚥、難以心平的是,正式自中華民國海關申報「原料」出口至海外加工「此有出口報單等正式文件可稽),再正式由中華民國海關進口由該批原料加工製造之成衣(此在海關亦有正式進口報單等文件可佐證),竟然被中華民國海關認定原產地是「中國大陸」為大陸物品對於一向清白自居、崇法務實的再審原告公司,遭此不合理之待遇,對再審被告曲意解釋法令之作法無法苟同。甚盼鈞院體察實情,還再審原告公司清白。九、又依前述俱知原處分、訴願及再訴願決定暨原判決,渠認事用法,顯有違誤至於再審被告尚任意指摘再審原告對於加工廠商莫不關心,放任其一切所為乙節更屬無稽,試問任何一宗之國際契約,如契約之一方以自認有利之方式便宜行事(由於簽約之廠商對我國特殊之國情所衍生之貿易方式未必能有深刻理解,例如兩岸關係所生之貿易限制),簽約之另一方能有力規範者幾希,因而再審被告之指摘,與事不符,其由此點更足以突顯再審被告之率斷與濫權,因而再審被告之濫權違法甚明。十、以新加坡貨物進口並無法達到漏稅之目的,茲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內容觀之,並無虛報「所運貨物產地國別之處罰規定,而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謂「其他違法行為」,又無任何判例支持當然包括虛報「所運貨物產地國別」之規定,此乃再審被告行政作用權之擴大適用與濫用,再審原告既無逃漏稅之動機,且隔於時空所限,無法周全求證之情況下,過於相信賣方,甚或落入陷阱,成為此一國際貿易糾紛之犧牲者,如今竟受虛報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處罰,真是夫復可言,再審原告又何來逃避管制之行為,因而再審被告欲加之罪,原告情何以堪。再審原告所受之損害,實既深且鉅。十一、再審原告並無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意圖與行為(如前述),再審被告任意羅織,適用法規顯然錯誤,並誤解轉據法原則以及立法精神,殊不知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所由設,乃以處罰行為人不法漏稅及逃避管制為目的,倘行為人無漏稅及逃避管制之行為,應為不罰。又違反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一、二、三款均可達到漏稅之目的,再審原告所為,並無法達到逃漏稅之目的,且貨物產倘非新加坡,再審原告亦為善意第三人,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可言,如何有虛報「所運貨物產地國別」,逃避管制之行為。原處分、訴願及再訴願決定及原判決就前項各節均未詳查事實,亦未就再審原告所提各項重要證物詳加審酌,即逕行處分再審原告,自嫌速斷,實難令甘服。十二、為此狀請鈞院鑒核,賜為判決將原判決廢棄再訴願決定、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等語。
再審被告答辯意旨略謂︰一、本案再審原告再審之訴起訴狀理由所述內容核與訴願、再訴願、行政訴訟理由大致相同,並無新事證,再審被告機關八十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基關六業一訴字第○○一二二號答辯書中已分別詳予答辯,茲引用之,不再贅陳。
二、綜上所述,再審被告機關所為原處分及維持原處分之決定,認事用法洵無不合,再審原告之訴為無理由,謹請予以駁回等語。
理由按當事人對於本院判決提起再審之訴,必須具有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始得為之。而同條第一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原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第十款所謂發現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者,係指該項證物在前訴訟程序時業已存在,而當事人不知其存在,現始發現者而言,並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本院著有判例。本件再審原告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五日向再審被告申報自新加坡進口新加坡製成衣乙批,經再審被告查驗並檢樣送請大陸鑑定會鑑定結果,係大陸物品,且非屬經濟部公告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因認再審原告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逃避管制之行為,乃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規定,沒入貨物並處貨價一倍之罰鍰二、五一五、七○一元。再審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主張:「查原告(指再審原告,以下同)進口之系爭成衣,係向本盟紡織股份有限公司及南宜布業有限公司購買原料,再自臺灣將原料運往新加坡IQTRADING&INDUSTRIALSUPPLIESSINGAPORE加工生產後運回臺灣,有本盟公司、南宜公司之統一發票、新加坡製造廠商代工證明暨原產地證明文件,復有出口報單可資查核,同時經我駐新加坡臺北代表處對相關文件認證,足證系爭成衣產地為新加坡,非中國大陸。被告(指再審被告,以下同)未依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十四日台財關第00000000號函補充規定辦理,一味要求報關人提供文件以供其查核而未作實質審核,實有濫用行政作用權之違法。按行政罰與刑法之構成要件雖有不同,而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亦可各自認定事實,惟認定事實須憑證據,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予人處罰,行政法院六十一年判字第七○號、七十五年判字第三○九號著有判例。原告從事進出口貿易多年,對於未准許開放進口之大陸物品知之甚詳,明知系爭貨物為未准許開放進口之大陸物品,為何鋌而走險,委由世海公司辦理通關?是原告主觀上始終認為系爭貨物係由原告提供原料,再出口至新加坡加工之產品,斷無明知違法,必遭罰鍰沒入處分卻自惹事端之理。被告僅憑肉眼之表面檢樣查驗,並以布料為一百五十一萬元,工資為六十五萬元,工資占原料百分之四十,遽而認定系爭貨物為大陸物品,需知商場上只要能賺錢,有合理利潤,在何處加工,廠商自會作最佳考量,如以工資比認定為大陸物品,並不合乎商場交易實情,亦嫌率斷,有失公允,且違證據法則。按鑑定人之鑑定報告顯有疑義時,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資認定,不得專憑不實不盡之鑑定報告,作為判決之唯一證據。又法院依自由心證為證據判斷時,不得違背經驗法則,所謂經驗法則,係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並非個人主觀之推測,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七一號、三十一年上字第一三一二號著有判例足資參照。然被告認定系爭成衣係大陸物品無非以大陸鑑定會之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為唯一論據,該會之鑑定,並未對貨品本身作實質之鑑定,僅以臆測之詞認為新加坡工資昂貴,且來貨櫃門上有大陸杭州關「A八一四○八」號封條固封,而逕認定系爭貨物係在大陸加工後運回新加坡再出口者,實嫌率斷。該會對於起運國家或地區是否確有生產、加工或製造系爭貨物乙節,並未詳查,其公正性、正確性令人滋生疑竇,被告自應調查其他證據,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僅以鑑定報告為論科罰鍰之標準。再查被告擅以主觀之臆測認定上開鑑定報告較原告所提供經外交單位認證之有關證據為強,實乃曲解及誤用經驗法則所致。大陸鑑定會既未對系爭成衣之成份、品質及施工方法進行實物鑑定,何來原告所提供之有關證據所證明之內容與實物鑑定結果之事實不符?該不盡不實之鑑定報告,無法成為吾人日常生活之定則,與經驗法則無涉,被告之認事用法自屬可議。原告與新加坡製造廠商簽訂代工契約,將原告運往新加坡之原料,委由新加坡製造廠商加工製造後,再復運進口,雙方所訂立之合約均已載明,至於該新加坡製造廠商是否任意轉運其他廠商加工製造後,再復運進口,均非原告所能過問或阻止,原告顯為無辜受累之善意第三人,對於新加坡之製造廠商,有無轉包?甚或違約非以原運交之原料加工,亦非原告能力所及。原告並無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情形,自無過失可言,倘有過失,其過失責任亦應在新加坡製造廠商,被告將過失責任委之原告,有失公允,原告已舉證證明無過失,應無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之適用。現兩岸經貿交流日益頻繁,進出口產品種類、數量日益增加,商人因不諳法規及商情快速變化,在當前政策走向開放之背景下,對於初犯之廠商,實宜比照過去規定採「錄案退關」方式處理,取消現行之處罰。是財政部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函作成下述二項處理原則:(一)報運輸入未開放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案件,如屬第一次進口,進口人提出證明為不知情並切結為無過失者,准予錄案警告退關,但尚涉其他違法情事者,仍應依相關規定論處。(二)未確定案件亦比照上述原則辦理。財政部高雄關稅局八十四年八月十日政字第一九五二○號函似亦比照上述原則辦理。本案原告縱有報運輸入未開放准許間接進口大陸物品,亦屬第一次進口,且已提出證明文件證明不知情,過失在新加坡製造廠商,被告依法應責付原告簽具切結書切結為無過失,並予錄案警告退關,詎未依上辦理,而濫用其行政作用權,擅自認定原告虛報生產國別進口大陸物品,涉及逃避管制而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規定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規定,科處貨價一倍之罰鍰,實有重大違誤。依行政法院七十五年判字第三○九號、六十一年判字第七○號判意旨,認定事實,須憑證據,不得以推測之詞予人處罰。被告率先主觀推測認定原告早有虛報貨物生產國別,逃避管制之故意,遂僅依表面上檢樣查驗結果,遽認原告有違法行為,大陸鑑定會之鑑定亦出於臆測,已如前述,而新加坡之製造廠商轉包之下游廠商,因懼怕衍生國際貿易糾紛,發生鉅額理賠費用,於官署派員詢查時,不願承認有再承包情事,被告及原決定機關恣意認定係大陸物品,自有可議。原告以自己之原料出口海外加工後進口,均有正式之出口報單及進口報單等文件可證,被告竟認所用原料係他人所有,成品須沒收,顯曲解法令。至被告任意指摘原告對加工廠商漠不關心,放任其一切所為乙節,更屬無稽,試問任何一宗國際契約,如簽約一方以自認有利之方式便宜行事(由於簽約廠商對於我國特殊國情所衍生之貿易方式未必能有深刻理解,例如兩岸關係所生之貿易限制),簽約之另一方能有力規範者幾稀,被告前開指摘,與事實不符。另查以新加坡貨物進口並無法達到漏稅之目的,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內容觀之,並無虛報「所運貨物產地國別」之處罰規定,而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謂「其他違法行為」,又無任何判例支持當然包括虛報「所運貨物產地國別」,被告擴大行政作用權之適用,侵害原告權益甚鉅,自有行政訴訟法第一條第二項之違法。末查經濟部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經(八六)貿字第八六八九二○○二號公告「工業產品—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中CCC六一○一、一○.○○.○○—四羊毛或動物細毛製男用或男童用大衣、駕車外套、披肩、斗篷、附有頭巾之禦寒外套(包括滑雪夾克)風衣、擋風夾克及類似品、針織或鉤針織者等三一六項貨品之大陸物品特別規定「M一三」變更為「M七九」;CCC六三○七.九○.四○.○○一EX防火衣、防毒衣及類似品乙項增列大陸物品輸入特別規定「M七八」,廠商可依「廠商申請輸入委託大陸加工之成衣處理要點」規定,利用臺灣成品布委託大陸加工成衣進口供內銷,請調閱該公告,以明現行大陸物品開放之政策,並證明原告並無任何逃避管制之故意或過失」等語。原判決則以:「查系爭來貨貨櫃櫃門封有完整固封之「中国海杭州A八一四○八」號封條,業經被告派員查驗在案,並檢具樣品及原告提供之產地證明書等資料送大陸鑑定會鑑定結果,亦以來貨貨櫃櫃門上有大陸杭州關封條固封,且因新加坡工資昂貴,運往大陸加工後再運回新加坡之可能性極大,而檢樣之成衣內側雖有產地標誌「MADEINSINGARPORE」,惟車縫手法簡陋,標誌質量皆不良,又係車縫於使用標誌上,顯非成衣製作時所縫,應係事後為需要臨時補縫;系案貨品係粗糙品,工資昂貴、人力缺乏之新加坡不可能縫製,參以財政部關稅總局函請駐外單位調查,該駐外單位以掛號信與新加坡出口商IQTRADING及製造商MAYLYGAARMENTS連繫,前者去函遭郵局以查無此公司退件,後者去函則獲同址名為BALLYFASH
IONENTERPRISE覆函:該公司係從我國進口而非出口至我國,與本案無關連等情而公決系案貨物係大陸物品,有進口報單、緝私報告、財政部關稅總局八十五年四月十一日台總局鑑字第八五一○二八六六號函影本及大陸鑑定會第三二五次會議審議表影本附原處分卷及本院卷可稽。系爭貨物如係新加坡加工製成,貨櫃內何以有完整固封之大陸杭州關之封條,原告未能提出合理說明,且新加坡之製造廠商何以否認製造,原告雖謂係因轉包之下游廠商懼怕衍生糾紛云云,然如係新加坡廠商所製造,應無否認之必要,虛偽否認反易致糾紛,所辯與常情有違,難以採信。大陸鑑定會係由專家組成,為權責鑑定單位,其鑑定又無不當之處,所為鑑定自屬可採。原告所提產地證明,固經駐外單位驗證,然該證明上註有「本驗證僅證明申辦人已在星馬來總商會驗證至有關文件之內容則不在證明之列」字樣,是尚不足以憑該證明即認系爭來貨確在新加坡加工製造。系爭來貨原料縱係由原告所有原料出口加工製成,既在大陸加工為成衣,即係大陸製之成衣。原告係從事進口業者,應知悉管制大陸物品進口法令,於進口管制物品時,須據實申報產地,自應詳查其產地。系爭來貨果如原告所稱,係原告以自己之布料委託新加坡加工,新加坡與大陸交易頻繁,兩地相距不遠,大陸工資又較新加坡便宜,新加坡廠商極可能轉交大陸加工,則委託新加坡廠商加工,應與之特別約明,排除在大陸加工,原告未於契約內約明,新加坡廠商將之轉委大陸加工而成管制物品,原告將之進口,即難謂無過失,應予處罰。原處分認系爭貨物係大陸物品且非屬經濟部公告准許間接進口者,原告有虛報進口貨物產地,並逃避管制之行為,依首揭規定,沒入貨物並處貨價一倍之罰鍰,自無不當,尚無違背本院六十一年判字第七○號、七十五年判字第三○九號判例意旨可言,一再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俱無不合。本件係處罰原告因虛報產地違反管制之違法行為,與是否漏稅無關。原告所引財政部八十四年三月十四日台財關第00000000號函未編入八十五年版之「關稅海關緝私法令彙編」,自八十五年三月十五日起不再援用,況該函係釋示查核重點應在對貨品本身作實質之認定或鑑定,本件被告及鑑定機關均就實物為判斷,與該函釋無違。至關於第一次進口大陸物品可否以「錄案退關」方式處理,財政部八十四年六月七日台財關第000000000號僅將有關會商結果報行政院核示,行政院八十四年七月七日覆函仍請照該院八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台八十三財字第一○九○三號函辦理,即應本於職權依照大法官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意旨就個案事實辨別有無過失認定之,並非第一次進口大陸物品,無論有無過失均可錄案退關,本件原告為有過失,自不得以錄案退關方式處理。財政部高雄關稅局八十四年八月十日政字第一九五二○號函係將上開行政院函轉知所屬各單位,亦非無條件採行錄案退關方式。末查原告主張經濟部八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經(八六)貿字第八六八九二○○二號公告廠商可申請輸入委託大陸加工之成衣,縱令屬實,系爭貨品於進口時仍屬管制物品,原告進口該管制物品,即構成違章,不因嗣後放寬管制而得據以免罰。原告所訴各節,均非可採」等由,認再審原告起訴意旨為無理由,駁回其前程序之訴。核其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並不違背,與解釋判例亦無牴觸情形。而再審意旨所訴各節。無非重申前程序之主張。而為原判決所不採者,且係對於本院原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任意指摘而已,要難認有前開條文第一款所規定之再審事由。又其主張有同條第十款規定之再審事由。並未據提出新證據以實其說。而其再審意旨所指各項證物,均於前訴訟程序時即已存在,非當事人所不知其存在,現始發現者,且已經原判決予以審酌,縱經再予斟酌,仍難為再審原告有利之認定;再審原告仍據以再審,自非可取。綜上以述,本件再審意旨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三十三條、民事訴訟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日
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評事黃綠星
評事廖政雄評事徐樹海評事彭鳳至評事黃合文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法院書記官蘇金全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五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