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重訴字第4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9月29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重訴字第48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林淑惠律師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緝字第11114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
事實
一、乙○○與其女友 吳奇靜 (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3年度上訴字第318號判處共同強盜罪有期徒刑5年2月,經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68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 沈邦桐 (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2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5號判處共同強盜殺人罪有期徒刑15年確定)三人因缺錢花用,於民國91年7月13日晚間10時許,在台北縣板橋市介壽公園附近之首都賓館內,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由乙○○提議,擇定以其於89年間在台北市大安區一帶從事派送早報工作所結識之派報經銷業者 錢鶯鶯 為目標,並利用其曾居住於台北市○○街一帶之地緣關係,三人謀議強押錢鶯鶯以取其財物,因錢鶯鶯認識乙○○,為避免日後被錢鶯鶯指認,乙○○另與沈邦桐另共同基於強盜殺人之犯意聯絡,決定將之殺害滅口,以除後患,由乙○○計劃,先由乙○○駕駛登記為吳奇靜所有之車牌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沈邦桐,於同年月14日凌晨1、2時許及同年月16日凌晨5時
42分許,前往錢鶯鶯位於台北市○○○路○段○○○巷○號3樓之住處、臺北市○○路○段○○○號、臺北市○○街○○○巷附近勘查地形環境,具有地緣關係之乙○○並指導沈邦桐應如何避開監視錄影設備,同年月16日上午7時15分至7時39分許,乙○○與吳奇靜至台北市○○路○段○○○號附近勘查。當日(16日)10時許,乙○○與吳奇靜共同前往至錢鶯鶯之上開住處樓下,由吳奇靜出面向錢鶯鶯購買報紙乙份,並謊稱可提供一萬份夾報廣告之生意以供派送,使錢鶯鶯不疑有他,告知聯絡方式(行動電話號碼0000000000號)後離去。翌日(17日)凌晨乙○○在臥龍街以電話囑咐吳奇靜以公共電話打電話約錢鶯鶯出來,吳奇靜旋於同日凌晨2時53分許,在台北縣板橋市○○路○段○○號2樓之特香齋西餐廳內,以餐廳內之公用電話(00000000號)撥打錢鶯鶯之前開行動電話,誆稱當日有夾報廣告欲交付派送,誘使錢鶯鶯前往台北市○○街○○○號之世界山莊與之見面,錢鶯鶯乃騎乘其所有之車號000-000號機車,依約前往,已於世界山莊附近埋伏之乙○○即與吳奇靜以電話確認錢鶯鶯已啟程赴約後,旋即駕駛上開G4-2620號自小客車搭載沈邦桐前往約定地點,同日凌晨3時許,其二人見錢鶯鶯已到上開約定處所等候,乙○○乃先將車停置於距離錢鶯鶯5公尺處,沈邦桐下車,待乙○○確定無人車經過,沈邦桐即上前押錢鶯鶯進入後座與之併排而坐,並抓住錢鶯鶯之雙手,而由乙○○自前座跨抵錢鶯鶯之背部並持預藏之膠帶將錢鶯鶯雙手綑綁於背後,並以膠帶將錢鶯鶯之眼睛矇住,而以此強暴之方式,至錢鶯鶯不能抗拒,強取錢鶯鶯身上之行動電話1支、郵局提款卡1張(帳戶為台北六張犁郵局,帳號000000-0號,戶名 曾國豪 ),得手後乙○○即以手猛打錢鶯鶯之頭部,至其不能抗拒而告知提款密碼,迨錢鶯鶯告以密碼後,乙○○、沈邦桐為免暴露犯行,且因錢鶯鶯認識乙○○,渠等為避免於日後被錢鶯鶯指認,二人乃依二人原訂之強盜殺人計畫,明知以膠帶將人之口、鼻同時緊貼密封且雙手綁住不能即時撕開膠帶將造成窒息死亡,竟由乙○○以上開膠帶綑綁錢鶯鶯之眼、口、鼻等部位二、三圈,致使錢鶯鶯因雙手反綁無法撕開膠帶而不能呼吸,於錢鶯鶯掙扎時,乙○○並施以強暴,毆打其頭部,使錢鶯鶯無法說話,乙○○隨即要求沈邦桐前往盜領錢鶯鶯上開帳戶內之款項,而由乙○○獨自看管錢鶯鶯至其死亡。
二、為提領前開錢鶯鶯持有郵局提款卡帳戶內之款項及湮滅物證,沈邦桐乃頭戴錢鶯鶯之安全帽、騎乘錢鶯鶯之前揭機車,將錢鶯鶯之送報袋丟棄於台北市○○街○○○號對面道路前方50公尺處附近草叢內,並於當日凌晨3時38分許,至台北市○○路○○○巷弄12號「台北成功郵局」前之自動櫃員機,將提款卡插入,輸入錢鶯鶯所告知之密碼,使該自動提款機辨識系統陷於錯誤,而以此不正方法,由該自動付款設備詐得新台幣(以下同)10000元。得款後沈邦桐旋與乙○○聯繫,經乙○○指示將錢鶯鶯之機車棄置於台北市○○街○○○號前,並依乙○○之指示,改搭計程車前國道3號公路之萬芳交流道會合。同日凌晨4時許,乙○○駕車與沈邦桐會合後,沈邦桐即將得手之現金10000元交予乙○○,彼時,錢鶯鶯已氣絕身亡。
三、乙○○與沈邦桐為湮滅犯罪證據,乃共同基於遺棄錢鶯鶯屍體之犯意聯絡,由乙○○提議將錢鶯鶯屍體棄置台北市富德公墓,途中並以行動電話向吳奇靜詢問行車路徑。抵達公墓後,由乙○○指示,二人將錢鶯鶯身上之衣物及所綑綁之膠帶褪去,並分別拖拉錢鶯鶯屍體之雙手、雙腳,棄置於山坡下之草叢中,旋駕車離去,乙○○搭載沈邦桐返回基隆住處,並由乙○○將錢鶯鶯之衣物、沈邦桐當日提領款項時穿著之衣服及犯罪所用之上開膠帶予以丟棄。於翌日(18日)在基隆市火車站附近,由乙○○將上開強盜所得之10000元賭輸殆盡,7月19日晚間8時許,在基隆市和平島夜市內,由乙○○及吳奇靜將上開強盜而得錢鶯鶯所有之行動電話以3500元之代價出售予不知情之 陳文雄 (陳文雄於同年月20日20時許將該行動電話出售予不知情之 許瑞章 ),並將款項花用殆盡。嗣因錢鶯鶯遲未返家,其所有之上開車牌000-000號機車復於同年月18日10時許,在台北市○○街○○○號對面,為人尋獲,其配偶甲○○乃報警處理。經警依錢鶯鶯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而於91年7月26日循線查獲乙○○、吳奇靜二人,乙○○因得知事跡敗露,乃要求吳奇靜將作案車輛典當,得款40000元,二人購買機票旋於同年月28日搭機潛逃大陸地區,於91年8月11日經警依乙○○所使用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而循線查獲沈邦桐,並由沈邦桐帶同警方前往上開處所尋獲錢鶯鶯已腐爛之屍體及錢鶯鶯所使用之送報袋,始得知上情。吳奇靜、乙○○經通緝後,吳奇靜嗣於92年4月9日主動回國投案,接受審判,嗣於94年間乙○○因另案為大陸公安查獲,於同年7月8日經警透過兩岸紅十字會依「金門協議」將乙○○自大陸遣返台灣。
四、案經錢鶯鶯之配偶甲○○訴由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請台灣台北地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雖表示對犯罪情節保持緘默,惟坦承全部犯行,經查:
(一)共犯沈邦桐帶同警方前往各犯罪現場說明犯案經過之現場模擬照片(偵三卷P.276~286)、自動櫃員機監視錄影翻攝照片(偵一卷P.97、偵二卷P.78)、錢鶯鶯遺體照片、驗斷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偵四卷P.40~69)、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乙○○、 吳琪靜 、沈邦桐、錢鶯鶯等人)雙向通聯資料、00000000號通聯紀錄清單及查詣電話用戶資料通知單(偵一卷P.62~78、偵二卷P.32~41、偵三卷P.56~81)、照片及扣押物品目錄(錢鶯鶯之行動電話)(偵一卷P.104~
115、偵三卷P.84、P.93~143)、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法務部調查局鑑定通知書(偵四卷P.70~77)、郵局帳戶明細資料(偵一卷P.79~81、偵二卷P.42~44、偵三卷P.90~92)、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偵辦錢鶯鶯無故失蹤疑遭殺害案現場模擬示意圖(偵一卷P.59~61偵三卷P.52~54)、共犯吳奇靜臺灣高等法院以93年度上訴字第318號、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685號判決及共犯沈邦桐臺灣高等法院以92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5號判決正本等文書,為公務員職務上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被告及辯護人表示無意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規定,有證據能力。證人甲○○於警、偵訊中之所述錢鶯鶯失蹤經過及指認屍體之之警詢筆錄、偵訊筆錄、證人陳文雄於警詢中所述被告乙○○出售行動電話事實之警詢筆錄、證人許瑞章於警詢中所述向陳文雄購買行動電話事實之警詢筆錄、共犯沈邦桐、吳奇靜於警詢、偵訊中坦承犯行之警詢、偵訊筆錄,錢鶯鶯行動電話照片上吳奇靜、許瑞章、陳文雄之指認簽名,分別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或係審判外之陳述,經被告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經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且被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第2項、第159條之第1項、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共犯吳奇靜、沈邦桐於前案中向法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所為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查被害人錢鶯鶯係由被告乙○○要求共犯吳奇靜打電話誘騙洽談夾報廣告生意而於7月17日凌晨2時許離家至臥龍街345號世界山莊之事實,業據證人錢鶯鶯之夫甲○○證稱,被害人錢鶯鶯於917月17日清晨2時多以後離家,曾告知欲前往客戶處拿取一萬份夾報廣告,其後即失去聯絡等語明確,且查對通聯紀錄,設置於臺北縣中山路一段26號2樓之特香齋餐廳內(用戶地址原記載為板橋市○○路○號,經查證現址設在台北縣板橋市○○路○段○○號2樓)之00000000號公用電話之通聯紀錄清單上記載7月17日2時52分57秒、2時56分47秒曾撥打至錢鶯鶯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依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記載受話時間依為2時53分15秒、2時57分04秒,應以錢鶯鶯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所載時間為準)分別通話32秒、14秒(依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記載通話時間為33秒、15秒,應以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所載時間為準),經核與證人即共犯吳奇靜於偵訊中所述其曾於7月
17日凌晨依被告乙○○之指示,使用公用電話誘使被害人錢鶯鶯至臥龍街世界山莊洽談夾報廣告生意等情相符,有吳奇靜之偵訊筆錄在卷可參(偵五卷第12頁),並有該等通聯紀錄附卷可佐,被害人錢鶯鶯之行動電話號碼係由共犯吳奇靜偽以欲接洽夾報廣告業務取得,亦經臺灣高等法院93年上訴字第318號、93年台上字第3685號確定判決認定明確,且依被告鍾昕霖所使用之行動電話0000000000通聯紀錄上記載於當日2時46分12秒發話396秒、於2時55分15秒發話69秒,核與吳奇靜上揭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上所載於2時46分11秒至2時52分秒受話共396秒、2時55分13秒至2時56分21秒受話68秒相符,依上揭通聯紀錄記載,被告係在2時46分12秒在臥龍街世界山莊附近透過台北市○○街○○○巷○○號4樓基地台發話予吳奇靜,由吳奇靜在板橋市特香齋西餐廳撥打00000000號公用電話與被害人錢鶯鶯聯繫後,被告乙○○復以電話與吳奇靜聯繫,吳奇靜再以公用電話與被害人聯繫,誘使被害人至臥龍街345號世界山莊,且依共犯吳奇靜、沈邦桐於警、偵訊及前案審理中所供,均坦承本案係由被告乙○○提議並主導,有警詢筆錄、偵訊筆錄及上開二案之確定判決在卷可參,故本件犯罪計劃係由被告乙○○主謀,指示共犯吳奇靜誘騙被害人錢鶯鶯於上揭時間至台北市○○街世界山莊強盜之事實,應可認定。
(三)被告與共犯沈邦桐在上開時地以強迫手段,強取被害人錢鶯鶯之財物,並逼問提款卡密碼後,持被害人所持有之提款卡提領現金一萬元及如何湮滅事證,丟棄送報袋、機車,並將被害人之屍體遺棄、出售手機、賭光強盜之現金等情,業據共犯乙○○於前案審理中坦承不諱,有92年度上重(一)字第55號確定判決在卷可憑,且查被害人錢鶯鶯所使用之行動電話,於91年7月19日、21日分別植入不同之SIM卡,經警循線查知該行動電話係由乙○○、吳奇靜販售予陳文雄後,再轉賣與許瑞章,復由乙○○使用之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上記載可知,該門號自案發前一日(16日)凌晨5時42分之發受話位置即位於被害人錢鶯鶯住處附近,案發當日凌晨2時39分至2時57分則再度於臥龍街151巷附近移動,3時30分起則沿文山區木柵一帶往臺北縣深坑鄉移動;又該行動電話於案發前一天(16日)及案發當日(17日)之關鍵時段,與共犯沈邦桐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有密切之聯繫,依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上記載,該行動電話收發話位置,從16日早上5時40分即出現於台北市○○路○段○○○號附近(即錢鶯鶯所騎乘機車被尋獲處),6時許離開,其後又回到錢鶯鶯住處及上開尋獲機車處附近,案發當日3時30分至3時40分間,則出現於臺北市○○路○段○○號附近,途經復興南路2段、敦化南路2段及基隆路3段沿線,於4時7分出現於○○區○○路○段○○號附近。經交叉比對,上開二行動電話17日3時38分通話時,剛好是歹徒持錢鶯鶯前開被搶之(兒子曾國豪名義)提款卡,於臺北市○○路○○○巷○○弄○○號台北成功郵局盜領存款之時間,且共犯沈邦桐於警詢時坦承犯行,並帶同警方,至台北市富德公墓內起獲錢鶯鶯屍體等事實,除據共犯沈邦桐於警詢、偵訊中及前案審理中供述明確,核與共犯吳奇靜於前案中供述相符,有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訴字第318號判決可參,且經證人即被害人之夫甲○○、陳文雄、許瑞章證述一致,有警詢、偵訊筆錄在卷可參,並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之上開電話通聯紀錄、現場模擬示意圖及代碼對照表、本案作案車輛照片、錢鶯鶯行動電話照片及其上吳奇靜、許瑞章、陳文雄之指認簽名在卷可憑。又查,共犯沈邦桐頭戴被害人之安全帽,持提款卡提領現金一萬元乙節,復經告訴人甲○○於警訊及偵審中證述明確,且有沈邦桐於提領款項時之翻拍照片影本附卷(偵一卷P.97、48頁)可稽,並有台北六張犁郵局於91年10月13日及91年10月17日檢送之帳戶明細資料在卷可參。共犯沈邦桐復曾帶同員警帶同前往現場模擬,製有現場模擬照片在卷可資佐證,依92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5號確定判決所載,現場模擬製有錄影帶該錄影帶內容,經法院於91年11月7日調查中當庭勘驗與共犯沈邦桐所述一致,且本案之查獲經過係由被害人錢鶯鶯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查知被告乙○○、吳奇靜、沈邦桐三人涉案,經共犯沈邦桐到案後協同警方查獲之經過,業經證人即承辦員警 徐嘉鴻 、 涂賢德 於該案證述明確之事實,亦有該判決正本在卷足憑。
(四)在上開處所所尋獲之屍體,經由DNA型比對之結果,確為被害人錢鶯鶯,有法務部調查局91年9月9日調科肆字第09123054290號鑑定通知書、驗斷書、死亡證明書、91年8月12日相驗筆錄、同月15日勘驗筆錄、同日現場模擬履勘現場筆錄各一紙、現場模擬照片20張、錢鶯鶯遭棄屍照片3張、解剖相片22張、送報報袋相關相片、法務部調查局91年9月9日調科肆字第09123054290號鑑定通知書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1年10月16日法醫理字第0910003194號函所檢送之(91)法醫所醫鑑字第1165號鑑定書各一份,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5號確定判決在卷可參。
(五)被告乙○○係與共犯沈邦桐謀議本件強盜被害人錢鶯鶯之計劃時即有當場殺死被害人犯意之事實,業據共犯沈邦桐於警詢時坦承:其曾問被告如果領完錢之後,是不是要將被害人放回去,被告稱不行,因為他跟錢鶯鶯認識,怕她認出來,不能放她回去,被告會想辦法處理(偵三卷第22頁)。案發當時是被告叫被害人趴著,以腳壓她的背,拿膠帶將被害人的手反綁,而其在一旁抓被害人的手,讓被告捆綁被害人,被告叫被害人不要叫,並捆綁被害嘴巴約二至三圈、眼睛矇住。其離去時,被害人的眼、手、嘴均被綁二、三圈,被告並以手打被害人之頭部,被害人已無法說話。(偵三卷P.28背面、P.163、P179)被害人於講完密碼後,被告便以膠帶將被害人之口鼻貼住,告知其會在原地等候(偵三卷P.178背面),依被告於警詢時供稱其前女友 黃靄玲 係被害人錢鶯鶯丈夫哥哥曾煥淵太太 黃文玲 之妹(偵一卷P.28背面),證人甲○○於警詢時供稱其與錢鶯鶯均認識被告,被告曾在忠孝派報站送過報紙,當時被告與其嫂子的妹妹交往,後來因女方得知被告十分好賭即至大陸躲避。其與錢鶯鶯曾因被告殺價競爭行為在電話中爭吵,事後已經人調解,並無金錢往來或債務糾紛(偵三卷P.43-44)亦到庭指認被告,足見被害人與該共犯相識,核與被告於偵訊中坦承原先只有綁住被害人之手腳,後來問出密碼後才把她的口鼻蒙住,係其以膠帶將被害人錢鶯鶯口、鼻封住,其知將被害人口鼻蒙住會致其死亡,由其提議到富德公墓棄屍。其一開始即計畫得逞後要害死錢鶯鶯,膠帶是事先就準備好,一開始就想要以膠帶貼住她口鼻致她於死。沈邦桐去領錢時,被害人在其車上,其看著她死掉等情相符(本院94度度聲羈字第200號卷P5-8、偵六卷P49-50),足認共犯所稱被告於計劃時所「想辦法處理」即指予以殺害滅口,以免日後曝光之意,此由其等事先勘查路線、騙取被害人通聯電話號碼設詞誆使被害人外出赴約,並準備捆綁膠帶、捆掩被害人口鼻暨迅速覓得棄屍地點等情可知,其計畫縝密,各步驟環環相結,其與共犯沈邦桐於計劃時即有強盜殺人犯意聯絡之事實,至為明確,且經臺灣高等法院92年度上重更(一)字第55號號判處共犯沈邦桐共同強而故意殺人確定,有判決正本在卷可參,則被告於偵訊初供其係因先前被害人曾與其派報搶生意有過節,當天因被害人講話刺激,其基於氣憤始起殺意云云,並不足採,其於本院自白如起訴書所載其原即有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犯意,核與事實相符。共犯沈邦桐於警詢、偵訊中供稱其離去上址前往提款時已目睹被告之膠帶捆綁被害人之口鼻,被害人雙手亦遭膠帶捆綁而無法掙脫,被告並動手打被害人之頭部,其於前案審理中復供稱其領款後與被告會合時,把錢及提款卡交付被告,被害人側躺在車內後座,口鼻、眼睛被捆住,被告稱要把被害人丟掉,要其幫忙抬,其抬被害人時,她的體溫已是冷的,其並未分到錢等語,有92年度上重訴字第23號判決正本所載沈邦桐於91年9月26日供述可參,則被告以膠帶捆綁被害人錢鶯鶯強盜其財物後,當場由其以膠帶強行貼住被害人之口鼻,致被害人無法呼吸,於被害人掙扎時被告復以毆打被害人之頭部,致其因無法掙脫致死之事實,應可認定,被告乙○○犯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既遂犯行,至為明確。其二人強盜取得之曾國豪帳戶提款卡,經共犯沈邦桐持至台北市○○路○○○巷弄12號「台北成功郵局」前之自動櫃員機,插入提款卡,輸入錢鶯鶯所告知之密碼,使該自動提款機辨識系統陷於錯誤,而以此不正方法,由該自動付款設備詐得一萬元,並將款項交付被告之事實,業如上述,則被告自白共犯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犯行,核與事實相符,應可認定。
(六)被告於共犯沈邦桐於警詢中供稱其於盜領款項後與被告會合,由被告要求其共同遺棄被害人錢鶯鶯之屍體,經被告開車載往富德公墓,二人共同將被害人之屍體遺棄在路邊草叢,由被告要求其將被害人之膠帶解開,被告自行將被害人之衣褲脫光帶走,被告並要求其將著衣服交由被告帶走銷燬等語明確,並經沈邦桐帶同警方尋獲錢鶯鶯之屍體,業如上述,並有棄屍位置之照片在卷可參,則被告自白犯遺棄屍體犯行,核與事實相符。
(七)綜上所述,被告自白犯強盜殺人、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遺棄屍體犯行,核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之行為,應成立刑法第332條第1項之強盜故意殺人罪、第339條之2第1項之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罪及第247條第
1項之遺棄屍體罪。所犯三罪間係出於一個犯罪計畫,且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情節最重之強盜故意殺人一罪處斷。被告所犯上揭三罪均與沈邦桐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所犯強盜犯行部分與吳奇靜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起訴書雖於犯罪事實欄未明確記載被告與吳奇靜、沈邦桐訂立之計劃內容為何,惟被告係與沈邦桐共同有強盜故意殺人犯意聯絡,經公訴人到庭陳述明確,被告未與共犯吳奇靜有殺人、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及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業據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訴字第318號判決該等部分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經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68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則公訴人所述三人共犯上述三罪,容有誤會,應予更正。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錢鶯鶯前曾熟識,二人間並無深仇鉅隙,竟為侵奪被害人財物,謀議強盜,且因被害人與其認識,並於計劃時即欲殺人滅口,由其主導犯罪計劃,並推由共犯吳奇靜以女子身分出面,獲得被害人之信任而於半夜前往住處附近接洽生意,其破壞人與人之間互信之善良風俗,將造成社會人際間更加不信任之後果,且其於被害人說出提款卡密碼之後,用膠帶捆綁被害人之嘴時,被害人嘴巴還有細縫,曾懇求被告不要把她捆起來,業據共犯沈邦桐於前案審理中供述明確,有本院91年重訴字第19號判決所載沈邦桐於91年9月26日審理之供述可證,且其獨自對已無掙脫能力之被害人以膠帶捆綁貼住口鼻,使被害人無法呼吸,於被害人掙扎時復施以暴力,其非基於任何情緒之義憤無法自制,乃係理性依殺人計劃行事,依人類缺氧致死亡尚須經歷一段生理上極為痛苦之時間,被告尚且在被害人前等候致其死亡,其手段極盡兇殘,事後尚將被害人所著之衣物全部脫光,棄置公墓路旁草叢,使被害人之屍體因無人發現,自行腐爛致親人無法辨識,事後警察於91年7月26日首次查獲時,尚飾詞掩過,佯稱被害人之手機係他人棄置由其拾獲,故佈疑陣避警查緝,其動機可鄙,於騙取警方之信任後,隨即於7月28日搭機離境,前往大陸躲避,遺留其與吳奇靜共同於00年00月0日產下之稚子於國內而不顧,嗣後交由他人認領,有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16號判決可參,吳奇靜欲投案時,尚須隱瞞被告自行回國投案,有吳奇靜於偵訊之筆錄可參(見偵五卷P.11背面),被告與吳奇靜、沈邦桐三人犯罪所得之現金一萬元僅由被告獨得,並於犯後隨即由被告將該款賭博輸光,經共犯沈邦桐於警詢中證述明確,故亦無法認其係因經濟困窘為生活所需而出此強盜犯意。且被告於94年7月8日歸國,乃因於94年間另案為大陸公安查獲,由我方警察透過兩岸紅十字會依「金門協議」強制將被告自大陸遣返台灣歸案。其雖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並對被害人之家屬致歉,惟尚無法對被害人提出任何之補償,被害人之夫甲○○亦當庭表示不願接受被告所為之任何道歉與補償,僅希望法院對被告判處死刑,被告所為上揭殘暴犯行,造成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其犯罪破壞社會人際間互相信任之良善風俗,造成社會治安重大危害,其雖於審理中全部自白,惟本院認尚無法達得以憫恕之地步,其所犯已泯絕人性,爰量處被告乙○○死刑,並依法褫奪公權終身,以示懲儆。被告已離境數年,其作案所使用之膠帶經共犯沈邦桐供稱業經被告丟棄滅失,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2條第1項、第339之二第1項、第247條第1項、第55條、第3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4年9月29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吳孟良
法官蘇嘉豐法官沈君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袁以明中華民國94年9月29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32條第1項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刑法第339之2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47條第1項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