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易字第67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 高雄 地方法院99年易字第67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10月15日

裁判案由：妨害婚姻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9年度易字第671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代號0000-00.選任辯護人吳幸怡律師
李亭萱律師被告乙○○上列被告因妨害婚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366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代號0000-0000號女子犯相姦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乙○○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乙○○係丙○○之夫，為有配偶之人。代號0000-0000號成年女子（下稱A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亦明知乙○○為有配偶之人。詎乙○○、A女竟分別基於通姦、相姦之犯意，於民國（下同）98年9月27日20時許，在高雄市○○區○○街370之1號「上豪汽車旅館」（下稱「上豪汽車旅館」），乙○○以生殖器插入A女之生殖器內，2人發生性行為一次。嗣因A女對乙○○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另案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34379號為不起訴處分，嗣經A女聲請再議後發回，現由同署檢察官偵辦中），乙○○始向丙○○坦承上情。
二、案經丙○○告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
3項定有明文。本件判決書如記載被害人A女之姓名、年籍、住址等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A女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記載其姓名、年籍、住址資料，而以代號為之（姓名、年籍、住址資料，均詳卷內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合先敘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
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資料，除原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得作為證據以外，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資料，均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2人、辯護人於本院均同意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見本院一卷第29頁反面），復審酌各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適於作為證據，因認均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被告A女論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A女固坦承：自97年3、4月間與被告乙○○開始交往至案發時，期間約2年，而被告乙○○係於96年底結婚，其與被告乙○○交往期間，均有愛撫即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內之行為，共約30多次之合意性行為，期間其均知悉被告乙○○為已婚等語，然矢口否認有何上揭相姦之犯行，辯稱：伊雖於上揭時、地與被告乙○○發生性關係，然係遭被告乙○○強制性交，當時乙○○開車到伊家樓下接伊，然後他逼伊喝下紅酒，伊喝完酒後，他就載伊離開家，伊跟他說要去加油站上廁所，然發現他就開車到距離上開汽車旅館不到10
0公尺之公廁，放伊下車，他把伊包包搶走，並在公廁外守候，當伊從公廁走出來時，他就把伊拖上車，並開到上開汽車旅館，伊坐在駕駛座旁的位置，他把伊的頭壓在他的腿上，當時伊有試著掙脫，但他力氣很大，他是一隻手壓著我的頭，伊沒有辦法講話，也看不到櫃臺，伊沒有手伸出來求救，而他進旅館停好車後，就把伊拖下車，到了房間後，伊有跪下來求他不要這樣子，但他不理會，還是強行與伊發生性關係，他用他的身體跟雙手壓住伊，伊無法反抗云云。經查：
(一)(1)共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份具結證稱：伊於98年9月28日寄給被告A女之e-mail向A女道歉，係因為伊跟A女交往均無法給A女婚姻之承諾，而主動到案說明係指伊會將渠等發生的事情全部說出來；98年9月28日之和解書係伊所寫，因於同日約18時許，A女弟弟打電話給伊，口氣很兇，問伊如何處理這件事，要求伊立刻到他家，便約在羅馬假期見面，對方是A女的弟弟、姐姐、妹妹、妹夫、父親，伊只有和伊母親到場，A女弟弟口氣很兇，他拿面紙盒擲向伊母親，伊母親差點受傷，A女的家人要伊寫下切結書，內容還要寫到他們滿意為止，因伊害怕伊母親受傷，也怕伊配偶知道這件事，伊才寫下該份和解書，和解書上寫明要賠償A女50萬元對伊並不利，當初伊不想讓伊配偶知悉，簽寫完該份和解書後，迄今伊並未賠償A女，而於上揭時地發生性行為時，A女知悉伊為已婚有配偶之人，於98年9月27日至「上豪汽車旅館」，有經過A女同意，開車經過汽車旅館收費處時，A女姿勢係趴在伊大腿上，臉朝伊肚子，當時A女的意識是清楚的，於該汽車旅館房號111房間內，伊撕開保險套時A女有看到，並未拒絕，當時姿勢是A女躺在床上，伊人在上面，在做性行為之前，渠等有為愛撫動作，由伊替A女脫衣服，伊自己脫衣服，這次係以伊性器與A女性器接合方式為之等語明確（見本院二卷第76至79頁）。
(2)再證人即「上豪汽車旅館」櫃臺小姐 侯旻君 於偵查中證稱：伊於98年9月27日20時許任職於「上豪汽車旅館」，當日擔任中班櫃台，時間係從16時至24時，職務是登記車號、收錢、給客人鑰匙，退房後客人再將鑰匙交還，同（27)日上開汽車旅館旅客付款明細單係伊開的，車號0000-00係伊登記，因那個男子（即被告乙○○）開車進來時，女子（即
A女）是坐在他旁邊，但她是躺在男子的大腿，都沒有動，該對男女進入旅館時是由該男子開車，在櫃台旁的車道停車，當時是伊處理的，都是該男子與伊對話，由男子付現金，當時副駕駛座的女子神情伊沒有看到，伊沒有看到她的臉，她人是趴在男子的大腿上，伊沒有印象他有壓住她，伊也沒有聽到女子的聲音。而伊在98年9月27日20時許之前，未曾見過該對男女等語明確（見偵二卷第16至17、61至63頁），上開2人之證述參核相符。(3)佐以證人侯旻君於98年9月27日20時許之前，均未曾見過被告與甲女，則依經驗法則，證人侯旻君當無設詞迴護被告乙○○之理，應足堪採信，足認被告乙○○所述非虛，堪以採信。(4)此外，並有上開汽車旅館於98年9月27日登記車號0000-00、房號為111、租金為400元之旅客付款明細單、98年9月28日和解書、車號0000-00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禮金簿影本1份、上豪汽車旅館111號房之車庫及房間內照片共11張、車號0000-00自小客車外觀及內部照片共18張，被告乙○○分別於97年3月4日、98年7月5日、同年月21日、同年8月5日、同年9月28日傳給被告A女之電子郵件，97年3月4日被告乙○○與A女即時通內容各1份，被告乙○○於98年9月28日傳送被告A女簡訊翻拍照片共8張、被告A女與乙○○於99年7月17日、同年8月21日、9月2日出遊照片共6張，被告乙○○與A女所使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0之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各1份，被告乙○○所使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通話明細單1份、被告A女寄給乙○○於97年4月10日即時通內容1份、 謝侑潔 （被告A女之姪女）於98年9月11日診所看病收據影本、藤枝風景區入園發票影本各1紙在卷可稽（警卷第25頁；偵一卷第4、16至28、
29、30、31、33、52、53頁；偵二卷第5至11、15、16至17、19至24、35、49至58、61至63頁；偵三卷第55至59頁；本院一卷第38、41至48、51頁；二卷第37、76至79、96頁），足認被告A女自97年3月間即明知被告乙○○為已婚有配偶之人，仍與乙○○有親密、曖昧之男女交往關係，並一同出遊、互通電子郵件，並於即時通聊天時，亦語帶曖昧，被告
A女更於97年3月4日間，以俗稱「種草莓」方式，在被告乙○○胸口及鎖骨上留下抓痕及咬痕，此有上開97年3月4日被告乙○○寄給A女之電子郵件所附照片、即時通內容在卷足憑。
(二)雖被告A女另辯稱：係因之前被告乙○○對伊有不禮貌行為，伊才抓傷並咬傷乙○○，而乙○○拍下此照片，使伊內咎，而伊於上開出遊有帶伊妹妹之小孩謝侑潔一同出去，係因擔心被告乙○○對伊作不禮貌行為云云。然查：(1)上開即時通內容，A女回被告乙○○略稱：「怎麼那麼嚴重ㄚ。」、「可是那左手是我咬的嗎？我記得我只有咬你肩膀一下而已」、「但是我應該有克制我的力道，我從來不知道會那麼嚴重」、「我都以為頂多紅腫一下，很快就會消失了，這次看到你的傷口真的讓我很內咎」、「之前你都說一、二天就好了，所以我都不以為意」等語明確（見偵一卷第4頁），可見被告A女隻字均未提及責備被告乙○○對其作不禮貌行為，且亦可見被告二人除此次外，之前常有類此咬、抓之親密行為，而被告乙○○之言語顯現並無責怪遭A女抓傷或咬傷之意，而是曖昧、興喜之情，更見雙方之親密程度非常。又上開被告A女與其姪女謝侑潔照片可知，被告A女表情開心，並無任何無奈、被迫之情；且若真係出於遭被告乙○○強迫帶小孩一同出遊，然其陪同小孩至醫院看病時，被告A女即可向他人求救或乘機脫逃，A女反而與該小孩表情開心和被告乙○○一同用餐、陪同看病；而由被告乙○○留存並提出收據顯示，此與一般遭他人強迫出遊之常情不符。
(2)被告A女果真於上揭時地遭被告強迫上車，然至上開公廁時，即使包包遭被告乙○○搶走，亦可從公廁外脫逃向外求救，渠等至「上豪汽車旅館」時，亦向櫃臺人員求救，或沿同盟路逃走，櫃臺時發出聲音、或扭動身軀吸引櫃臺小姐注意，然被告A女均未有任何聲音或掙扎動作，此亦經證人侯旻君證述在案可資佐證，(3)再觀諸被告乙○○所用以搭載A女之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自小客車外觀及內部，殆與一般坊間常見之自小客車無異，依被告A女於偵查中所述，被告乙○○得否於駕車經過汽車旅館櫃臺暫停之際，一手強壓A女頭部致其無法求援，另同時與櫃臺人員辦理租用房間事宜，並一手取出錢包付錢？此情節實與一般經驗法則有違，且被告乙○○身高體重為178公分、68公斤，而被告
A女身高體重為169公分、54公斤，業經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見本院二卷第93頁），是2人體型上並無巨大差距，被告A女是否完全無法掙扎、呼救，已非無疑。再
(4)關於被告乙○○於駕車經過汽車旅館櫃臺暫停之際，一手強壓A女一事，A女於警詢時竟隻字未提；復退步言，被告2人於進該旅館內停妥車後，被告A女於偵訊供稱係伊一人走在前面，2人各自進入房間內云云，則若被告A女不願進入該汽車旅館，A女即可在進房間前乘機逃離，向櫃臺人員求救，然A女不但違背常情一人走進該旅館房間內，更於進入房間後，在被告乙○○曾離開到洗手間約1分鐘之際，被告A女均未曾撥打床頭電話向櫃臺求救，或立刻逃離房間至櫃臺求救，而乘此逃脫，再縱使事後被告乙○○從廁所出來後壓制在A女身上，依照被告A女與乙○○上開身材體型，A女可以雙手或雙腳踢開、推開被告，甚或發生扭打，被告A女均未為之，且並未因此有任何掙扎之外傷，均與常情相違背，是被告A女上開所辯，均無可採信。
(三)又雖證人即被告A女之姊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98年9月27日之前，被告A女並未與伊提過跟被告乙○○來往情形，僅在98年中之後，伊有聽A女說被告乙○○威脅她，會到A女家或工作地點堵她；98年9月27日A女和乙○○出去，伊事先知情，A女跟伊說要出去跟乙○○做最後談判，請乙○○不要糾纏她。當晚A女回家後打電話告知伊其遭乙○○強暴，當時A女的情緒不穩定、一直哭，她有輕生念頭，之後就帶A女至高雄榮總醫院作檢體採集，並去報案，不久乙○○就出現了；而雙方於98年9月28日伊弟弟約乙○○在「羅馬假期」見面，到場有伊、伊弟弟、妹妹、妹婿，和解是乙○○自己提，50萬賠償是乙○○母親所提；且A女於98年4月至8月間與被告乙○○密集聯絡，係因乙○○一直糾纏A女，A女想息事寧人，才會讓乙○○有機可乘云云（見本院二卷第80至83頁）。然查，證人甲○○上開關於被告
A女是否遭被告乙○○威脅、騷擾之情，均係事後從被告A女處聽聞，並非證人親見親聞，此部分顯不足採；而在「羅馬假期」被告乙○○簽立和解書時，若果真係基於對A女強制性交而出於自願道歉、和解，被告乙○○迄未支付該50萬元賠償金，而A女之家人亦未有向被告乙○○請求賠償50萬元之舉，顯與常情有違。是證人甲○○之證言，顯係迴護其妹妹即被告A女之詞，尚不足採。
(四)再查，被告A女雖曾於報案後前往醫院驗傷，惟身上並無明顯外傷痕跡或異常發現，下體之驗傷診斷結果於陰部處女膜有新撕裂傷口，有被告A女之高雄榮民總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紙附卷足據（見偵一卷第51頁）。被告
A女經驗傷僅於陰部處女膜有新撕裂傷口，並無其他外傷，實無法依此判斷究係強姦或和姦所致之傷害。被告A女雖另提出新樂診所之診斷證明書1紙（見偵一卷第9、36頁；偵二卷第37頁），經診斷：被告A女因性侵案件，出現焦慮、情緒低落、入睡困難、早醒、想死念頭，並且出現對於案件相關類似事物的害怕與驚恐反應等語。然上開所有診斷過程，均係A女片面主訴所有關於性侵案件之相關細節，除甲女之陳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認定A女所患之憂鬱症，確係因被告本件性侵害案件所引起，或僅自己因事後面臨司法程序引起，此無從據以判斷被告2人間本件究係合意性交或強制性交之佐證，況且A女指訴被告之犯罪情節，亦有前述多處不合理之瑕疵，則A女所受之傷害，亦非無可能係因他項事件所致，尚難僅憑A女罹患憂鬱症，即認被告乙○○確有對之性侵害，而被告A女非出於自願與被告乙○○相姦之事實。
(五)綜上所述，被告A女所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A女相姦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乙○○係有配偶之人，被告A女明知乙○○有配偶之人，而於上開時、地與被告乙○○為性交行為，被告A女所為，係犯刑法第239條後段之相姦罪。爰審酌被告A女與被告乙○○相姦行為，對告訴人及其家庭造成傷害非輕，且犯後否認犯行，尚難認有悔改之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儆懲。又被告A女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料其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之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以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貳、公訴不受理部分(被告乙○○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為告訴人丙○○之夫，於上開時、地基於通姦之犯意，與被告A女發生性行為。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第239條前段通姦罪嫌云云。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及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
三、本案被告乙○○因妨害婚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被告乙○○係犯刑法第239條前段之通姦罪，依同法第245條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告訴人於99年2月26日，向本院具狀撤回告訴，並有刑事撤回告訴狀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一卷第38頁），揆諸前開說明，就被告乙○○部分，應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刑法第239條後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10月15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李昆南
法官陳盈吉法官劉美香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10月15日
書記官陳仙宜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9條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