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181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51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10月07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五一八一號
上訴人甲○○
丁○○乙○○丙○○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更㈡字第二五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一七五號、第二一七六號、第二七二０號、九十年度少連偵字第十八號、第十九號、第二十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甲○○為民國000年00月000日生，丁○○為000年0月000日生、乙○○為000年00月000日生，於九十年間，皆為已滿二十歲之成年人。彼等於九十年七月六日晚間，前往宜蘭縣宜蘭市○○路「六六酒店」飲酒，席間乙○○因細故與陳○德引發爭執，陳○德遂撥打行動電話通知潘○寧（綽號「 黑番 」）到場，而甲○○、丁○○、乙○○三人亦分別撥打行動電話通知或輾轉通知已滿十八歲尚未滿二十歲之丙○○（000年0月00日生）、洪○益（000年0月0日生，已經判決有罪確定）及當時已滿十四歲未滿十八歲之少年莊○賢（000年0月00日生，已經判決有罪確定）、方○文（000年0月00日生）、吳○丞（000年00月00日生）、黃○穎（000年0月0日生）（以上三人均經檢察官起訴後由台灣宜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等人前來，在六六酒店樓下，潘○寧見狀即揚稱要拿槍出來，甲○○、丁○○、乙○○、丙○○及洪○益、莊○賢等人即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同日晚間十一時四十分許，由丁○○、乙○○喝命其他在場同夥上前共同毆打潘○寧，甲○○亦隨手拾取身旁花瓶砸向潘○寧（是否成傷，無證據認定），將潘○寧強押至○○｜○○○○號自用小客車車後座，並由洪○益看押，莊○賢、丁○○分坐前座，由丁○○負責駕駛，其他人分乘數車尾隨在後，將潘○寧強行載往宜蘭縣員山鄉大○○○區○○道路旁，以此方法剝奪潘○寧行動自由。㈡、丁○○、乙○○、丙○○及洪○益、少年莊○賢，至大礁溪現場後，基於共同使人受重傷之犯意聯絡，由丁○○命令洪○益、丙○○、少年莊○賢等架住潘○寧之手腳，丁○○再持鐵棍猛擊潘○寧之雙手及雙腳，而乙○○則於丁○○以鐵棍猛擊潘○寧時，亦以拳腳及石頭痛擊潘○寧，甲○○隨後趕到現場，見丁○○命人架住以鐵棍擊毆潘○寧時，亦仍基於共同使人受重傷之犯意聯絡，向丁○○稱：好好修理他等語，直至潘○寧手腳骨頭均斷裂而倒地不起始罷手，終造成潘○寧因受有右肩七〤一公分、右側前臂外側條形擦傷十六〤一公分、右前臂內側、右側背部條形擦挫傷、右側開放性骨折（距腳跟十八公分），右側膝蓋距腳跟上卅三公分之裂傷、左側距腳跟卅五公分的腓骨骨折，併前側皮下出血、左側肱骨骨折併前側皮下出血、左側手腕破碎性骨折等條棒形鈍器傷；左側眼眶皮下出血、額頂有圓形裂傷（二公分）及二皮下瘀血、右手掌皮下瘀血；左側中指裂傷、兩側胸部皮下瘀血併左六和右六肋骨前側皮下瘀血等重大傷勢。㈢、嗣丁○○等人停止圍毆潘○寧後，甲○○、丁○○、乙○○、丙○○及洪○益、少年莊○賢等人，均明知渠等對潘○寧所為重傷害斷四肢之行為，如未予立即送醫而任意棄置，有使潘○寧產生死亡結果之危險，負有防止死亡結果之義務，竟復基於共同消極殺人之犯意聯絡，交由少年莊○賢駕駛○○｜○○○○號自用小客車，內載少年已滿十四歲未滿十八歲少年方○文、吳○丞、黃○穎，將潘○寧載運下山，甲○○、丁○○、乙○○、丙○○等人則分別乘車逕自離去，途中少年莊○賢為確定如何處理而以行動電話與甲○○聯絡，甲○○復指示少年莊○賢將潘○寧隨意棄置路旁，少年莊○賢等即將已無行動能力之潘○寧，棄置於宜蘭縣○○鄉○○路○○○○號前產業道路之田埂上，終因潘○寧被多種鈍器敲擊，救治失時且造成第一頸椎脫臼而神經性休克死亡。而於九十年七月七日上午五時許，為路人發現報警，迨於九十年七月十一日，因警方追緝，甲○○、丁○○、乙○○出面投案，警方再依渠等所供查得丙○○、洪○益二人到案等情，並認上訴人甲○○、丁○○、乙○○、丙○○四人（下稱上訴人四人）所犯使人受重傷罪與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處斷，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四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甲○○、丁○○、乙○○三人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使人受重傷及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殺人兩項罪刑，論處丙○○共同使人受重傷及共同殺人兩項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本件起訴書及檢察官提起之第二審上訴意旨係認上訴人四人夥同少年莊○賢等人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不確定殺人之犯意聯絡，強押被害人潘○寧至前揭產業道路，持鐵條毆擊被害人潘○寧致死，其四人均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殺人罪，二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處斷，甲○○另有教唆莊○賢遺棄屍體於路邊之行為，另犯教唆遺棄屍體罪。原審認定上訴人四人前揭重傷及消極殺人之犯罪事實，與起訴事實已有不同，究係社會基本事實相同而得變更起訴法條論處其四人前揭罪刑？抑係原審所認定之前揭事實為起訴效力所及而得併予審判？原審未詳予審酌並敍明所依憑之理由，遽為前揭判決，已難認為適法。且原判決論處上訴人四人重傷害罪刑，就被害人身體所受之傷究符合刑法第十條第四項所列六款「重傷害」之何款傷害情形，而得認係已達重傷害之程度，漏未予敍明其認定之理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依少年莊○賢於警訊時供稱：伊將被害人棄置於○○鄉○路○路邊後，即往宜蘭市榮華ＫＴＶ店，在該店遇見丁○○、丙○○、乙○○等人，丁○○問伊將人丟於何處，伊說丟於壯圍鄉車路頭那邊，丁○○、乙○○等人及伊遂一同前往車路頭找尋，於車上丁○○並問為何沒將被害人送醫等語（見少連偵字第一八號偵查卷第十三頁背面），倘該供述屬實，則丁○○、丙○○、乙○○等人既有回頭尋找被害人欲將其送醫之舉動，則似難認渠等有積極殺人或消極殺人之犯罪故意，對此有利於丁○○、丙○○、乙○○三人之事證，原審漏未加以審酌，並於判決敍明取捨判斷之心證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㈢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本院四十七年台上字第九二０號判例意旨）。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師 孫家棟 亦即本案被害人死因鑑定書之製作人曾於原審證稱：死者第一頸椎脫臼之傷，如果不馬上送醫固定，有可能立即死亡，或最多半個小時就會死亡，死者係因沒有呼吸而休克死亡；本案因為不是直接打在死者的頸部，有可能是打在頭部造成死者頸部的甩動而造成死亡，而且死者前額頂有一個廣面的裂傷，造成皮下出血，但頭部的傷不會直接造成死亡，是頸椎脫臼造成死亡，惟本案如果沒有頸椎脫臼，而只有四肢受傷而不送醫，仍會造成死亡，只是死亡時間沒有辦法判斷等語（見原審上更㈠字卷第九十六頁至第九十九頁），倘其證述之事實屬實，則究竟上訴人四人夥同莊○賢等人持鐵棍等器物毆擊被害人身體，並擊中被害人前額部致成一廣面裂傷，且致被害人頸椎脫臼以至死亡，是否在上訴人等人故意殺人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範圍內而應構成殺人犯罪？或上訴人等人並無殺人故意，僅係基於毀敗被害人手腳之重傷故意，而持鐵棍等器物猛擊被害人之手、腳等部位，因而造成被害人手、腳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重大傷害，且混亂中亦擊中被害人前額部一處，致成廣面裂傷，並造成被害人頸部的甩動以致第一頸椎脫臼休克死亡，且渠等對於被害人之頭部因混亂中受重擊以致頸椎脫臼休克死亡，係客觀上能預見而主觀上無預見，而應成立共同使人受重傷因而致人於死罪？又甲○○究竟有無被訴教唆遺棄屍體犯行？實情仍欠明瞭。原審未審酌上情，並詳查相關事證，釐清事實，遽為判決，尚嫌速斷，併有查證未盡之違法。以上或為上訴人四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月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王居財法官張清埤法官林開任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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