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816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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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581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20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八一六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仔巷26號(乙○○
仔巷26號(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重更㈢字第三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少連偵字第四七、四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乙○○係兄弟(行為時均為滿十八歲之未成年人,下稱被告等二人),均明知政府大力宣導禁止機車在道路上以超速、併排佔據道路或先後行駛、闖紅燈之飆車行為,竟仍參與成員共約二、三十人名為「天國逆子」之機車車隊。於民國八十九年三月十八日晚間,與均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丙○○(000年00月0日生,所涉殺人案件,業經原審以九十年度少上訴字第四三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十年)、丁○○(000年0月000日生,所涉殺人案件業經原審以九十年度少上訴字第四三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四年六月)、戊○○(000年0月00日生)、己○○(000年0月000日生)、庚○○(000年0月000日生)、辛○○(000年0月0日生)、壬○○(000年0月00日生)、癸○○(000年0月0日生)、子○○(000年00月00日生)、丑○○(000年0月0日生)、寅○○(000年0月0日生)、卯○○(000年0月00日生)、辰○○(000年0月000日生)、亥○○(000年0月0日生)、巳○○(000年0月0日生)、午○○(000年0月000日生)、未○○(000年0月000日生)、申○○(000年00月00日生)、酉○○(原名 葉崇君 ,000年0月00日生)、戌○○(已於九十年三月七日因車禍死亡)《以上之十八名少年,業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以八十九年度少護更字第三號裁定在案》等共計二十二人,因擬前往台中市區內之KTV店唱歌,乃相約於八十九年三月十八日晚上九時許,在台中縣大肚鄉自強新城夜市集結出發。又因丁○○、己○○、庚○○、戊○○等人曾於同年三月初,在台中市區內差點遭到另一批不詳飆車族所傷,甲○○乃於台中縣○○鄉○○路新庄仔巷二十六號住處,攜其所有之西瓜刀一支(紅色握柄),丙○○則攜其所有之西瓜刀一支(係黑色握柄),丁○○則攜帶於當天在台中縣境內望高寮附近廢棄兵營內所撿拾之十字鎬木棒一支(未扣案),擬於行進途中,遇見先前毆打丁○○、己○○、庚○○、戊○○等人之飆車族時,攻擊報復之用。被告等二人與少年丙○○等共二十二人集結後,均明知飆車足使參與道路交通之人車生往來通行之危險,竟基於共同集結飆車之犯意聯絡,在乙○○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後載甲○○之帶領下,由戊○○騎乘機車後載丙○○、己○○騎乘機車後載丁○○(起訴書誤載為 蘇鴻章 )、庚○○騎乘機車後載辛○○、壬○○騎乘機車後載癸○○、子○○騎乘機車後載丑○○、寅○○騎乘機車後載卯○○、辰○○騎乘機車後載亥○○、巳○○騎乘機車後載午○○、戌○○騎乘機車後載未○○及申○○獨自騎乘輕型機車、酉○○獨自騎乘重型機車,一起出發飆車,沿台中縣○○鄉○○路經培德路往台中市○區○○路方向行駛,車行途中並以逾道路限速即時速七十至九十公里之高速狂飆,及以併排佔據道路或先後行駛之危險方式騎乘機車,並不顧公眾之安危,沿途闖紅燈來回飆車,嚴重影響路人及公眾行駛道路交通之安全,致生陸路往來之危險(被告等二人所犯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部分,業經判決有罪確定)。八十九年三月十八日晚間,適 李俊銘 、 張仲威 、 張貿勝 、 吳建誠 、 陳志綸 、 吳益木 、 楊政文 、 李瑋陵 、 林延俞 、 劉天豪 、 何威毅 、 蘇正忠 、 徐嘉偉 、 徐俊傑 等十四人所集結之車隊,亦因張仲威、張貿勝於同年三月五日凌晨一時許,在台中縣大里市○○路大買家百貨前,遭一群飆車族毆打,心有不甘,渠等一行人遂在李俊銘之聯絡下,或駕汽車或騎乘機車,由林延俞、劉天豪分別攜帶彎刀、西瓜刀各一支,於同年三月十八日晚間十一時許,在台中市○區○○路五權園道公園內聚集,預備前往台中縣大里市尋找該飆車族報仇。其間,吳建誠於同日晚上十一時三十五分許,騎乘車號000-000號輕型機車,後載陳志綸,前往附近之便利商店購買香煙及飲料,車行途中適遇被告等二人帶頭之飆車車隊,行經台中市○○○路與公館路口附近,因陳志綸斜瞄該飆車車隊一眼,引起甲○○心中不悅,遂與乙○○共同基於殺害吳建誠、陳志綸之概括犯意聯絡,由甲○○指揮乙○○騎乘上開重型機車自後追擊吳建誠、陳志綸所騎乘之輕型機車,並由甲○○抽出其所有藏於上衣內之西瓜刀一支(係紅色握柄),於吳建誠、陳志綸騎乘機車至台中市○區○○路、五權路口等候紅燈號誌時,由甲○○跨坐於乙○○騎乘之機車上,自公館路朝五權路口行駛,追趕至吳建誠所騎乘機車之左側時,由甲○○右手持西瓜刀先行砍殺坐於後座之陳志綸背部一刀、左手臂一刀,陳志綸遭砍殺後,於吳建誠右轉彎約十至二十公尺時,才跳車逃至五權路騎樓下;甲○○則仍跨坐於乙○○騎乘之機車,追趕吳建誠之機車,旋在由公館路北向五權四街之五權路段處,追上吳建誠,並即跳下乙○○之機車,以站立之姿勢,右手持西瓜刀砍殺騎乘機車之吳建誠左頸部一刀、左手掌一刀,致吳建誠之左頸及鎖骨上部大切創,創口約十三乘四公分,深及頸椎部致椎骨骨折及頸部大動脈銼斷合併大出血,左手食指及中指間切創,創口約一乘三公分合併掌骨骨折,吳建誠為逃生,從五權路騎乘機車朝五權四街方向,向前滑行約十多公尺後,因頸部銳器創致頸部大動脈銼斷合併大出血,終因失血過多不支倒地,當場死亡。而乙○○於甲○○跳車砍殺吳建誠時,見陳志綸逃至五權路之騎樓,即騎乘機車追趕陳志綸欲圍堵之,適戊○○搭載丙○○,己○○搭載丁○○先後行至現場,見陳志綸已遭甲○○重砍背部一刀,明知其已有因傷重死亡之危險,如繼續追殺必致之於死,丙○○、丁○○、戊○○、己○○竟猶不罷手,乃與被告等二人共同基於殺害陳志綸之犯意聯絡,在戊○○搭載丙○○至台中市○區○○路、五權路口之五權路騎樓下,由丙○○跳車持所有西瓜刀一支(係黑色握柄)砍殺陳志綸,適己○○搭載丁○○至同一地點,己○○向丁○○稱:「那人好像是上次要砍你的人」等語,丁○○乃即下車,與丙○○一同追趕陳志綸,途中因陳志綸跌倒,丙○○踩到陳志綸的腳後也跘倒,刀子掉落,丁○○即持十字鎬木棒攻擊陳志綸雙腿,但因用力過大,致該木棒斷裂而無法使用,丁○○始跑回己○○處,陳志綸受毆後爬起,繼續向前逃命,丙○○見狀,拾刀追擊,追至台中市○區○○路二之一四一號前騎樓下時,因陳志綸傷重倒地,丙○○以該西瓜刀連續砍殺陳志綸四刀,致陳志綸受有左手自手腕處截斷傷(包括多條肌腱、脛腓骨血管及神經全切斷)、背部深撕裂傷約六十乘五乘五公分、左前臂深撕裂傷八乘三乘三公分、左大腳深撕裂傷七乘三乘三公分之傷害。甲○○因見吳建誠已遭砍殺倒地,隨即大喊「快跑」等語,並呼叫乙○○騎車返回其所站立處,由乙○○載其逃離現場,丙○○則由無殺害陳志綸犯意聯絡之申○○、丁○○由己○○分別搭載逃逸,戊○○則自行騎車逃逸,其餘參與飆車者,見狀均作鳥獸散。陳志綸嗣經民眾發現送往台中市中山醫院急救,始倖免於難。甲○○等人之飆車族鳥獸散後,僅餘乙○○搭載甲○○、戊○○搭載丙○○(原由申○○搭載逃離上開命案現場,途中再改由戊○○搭載)、戌○○搭載未○○同行,約於翌日即同年月十九日凌晨零時三十分許,行駛至台中縣○○鄉○○路○段○○○巷口監理站前,又發現前方對向車道戴安全帽騎乘機車之 劉銘訓 ,瞄視渠等,被告等二人即再承續同一殺人之概括犯意聯絡,由甲○○指示乙○○騎至對向車道劉銘訓處,以右手持同一西瓜刀擋住劉銘訓之去路,喝令下車,隨即以西瓜刀砍殺劉銘訓頭部及左側身體共三刀(其中一刀砍頭部及手部),丙○○、戊○○見甲○○持刀砍人,亦承續同一殺人之概括犯意,與被告等二人共同基於殺害之犯意聯絡,由戊○○搭載丙○○至劉銘訓身旁,由丙○○下車,右手持西瓜刀上前砍殺劉銘訓左側身體二刀,造成劉銘訓左前臂深度撕裂傷十五乘六公分併開放性骨折、尺神經及多條伸肌斷裂、橈尺骨開放性骨折、左肘撕裂傷十二乘五公分併鷹嘴突開放性骨折、左側背部撕裂傷十乘五公分,幸因劉銘訓頭戴安全帽(扣案中),始倖免於難。而戌○○搭載未○○,亦在此時迴轉,見甲○○已砍殺劉銘訓,坐上乙○○所騎乘之機車逃後,亦尾隨離去。嗣丁○○、己○○、壬○○、辰○○、戊○○、辛○○等人先至甲○○位於台中縣○○鄉○○路新庄仔巷二十六號住處附近之永順宮休息,辛○○向丁○○拿取斷成兩截之十字鎬木棒觀看後,順手丟棄於附近之草叢中(未尋獲)。上開二十二人除少年庚○○、午○○先行離去外,餘均至甲○○住處集合,粗略談論持刀砍殺之過程,其間甲○○並喝令所有在場之人對於持刀連續砍殺吳建誠等三人之事,不得對外提起,即各自離去。甲○○為防事發,並將其砍殺吳建誠等三人之西瓜刀一支用水清洗後,交代戊○○丟棄,戊○○遂丟棄於甲○○住處斜對面之草叢凹溝內。嗣於同年月二十四日上午五時二十分許及同日晚上十時十七分許,丙○○、丁○○分別至台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投案。警方並於同日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許,帶同戊○○在甲○○上開住處斜對面之草叢凹溝內,尋獲甲○○之前揭西瓜刀一支;並於同日晚上九時許,帶同丙○○在甲○○住處斜對面空地旁一輛廢棄機車下尋獲丙○○之黑柄西瓜刀一支,復於同日晚上十時許,在丙○○位於台中縣○○鎮鎮○街○號住處房間椅子上,扣得丙○○所有沾有血跡之黑色外套一件等情。係以:一、關於殺害陳志綸未遂罪部分之事實。業據被告甲○○坦承:伊由乙○○騎車搭載,持西瓜刀砍殺陳志綸等情不諱,核與證人即少年丙○○供證:伊持西瓜刀共同砍殺陳志綸;證人即少年丁○○證以:曾持十字鎬木棒共同揮打陳志綸;證人即少年己○○供以:當時甲○○帶頭攜刀械,丁○○持十字鎬木棒,至台中市飆車及尋仇;證人即少年戊○○證稱:甲○○持刀砍陳志綸之背部,及丙○○跳車追砍陳志綸;證人即少年酉○○所證:甲○○砍殺陳志綸,丙○○、丁○○嗣追殺陳志綸;證人即少年卯○○證謂:甲○○砍殺陳志綸一刀;被告乙○○供稱:甲○○砍殺陳志綸二刀;證人即被害人陳志綸指訴:甲○○持刀砍伊背部及左手臂各等情相符,而被害人陳志綸經被告等人砍殺後,受有上開傷勢,亦有行政院衛生署台中醫院診斷證明書、照片及現場蒐證照片附卷可稽,再扣案西瓜刀兩把及被告等二人、丙○○、戊○○、丁○○、己○○暨被害人陳志綸之唾液檢體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甲○○所有西瓜刀標示1-3血跡與陳志綸DNA之PM型別及DNA-STR之D5S818型別相同,該型別在台灣地區中國人分布機率預估為3.3乘10負4次方(-4),有該局九十二年十月八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0一五三七號鑑驗書附卷可參,足證被告甲○○係於被告乙○○騎乘機車自後方接近被害人吳建誠騎乘之機車左側時,接續以西瓜刀砍殺被害人陳志綸背部及左手臂。又查:㈠被害人陳志綸雖於原審暨原審更一審證述:被砍殺時,有看到三把刀,甲○○及丙○○各拿一把,其餘不清楚等語,然證人丙○○於原審上訴審訊問時明確證述:當時只有兩把刀云云,且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除被告甲○○、共同正犯丙○○攜刀外,確有第三把刀,自不得以證人陳志綸事後不確定之證詞,遽認其被砍殺時,確有第三把刀。㈡被告乙○○於第一審雖辯稱:伊不悉甲○○為何砍殺陳志綸,伊有阻擋云云。惟其於警詢已供謂:當時因有共乘機車之二人,往伊等瞄視,坐於伊後座之甲○○就喊「追」,伊追上該機車後,甲○○即持刀砍殺該機車後座之人,該兩人分頭逃逸,伊騎車迴追該後座之人時,丁○○已拿十字鎬,丙○○亦拿西瓜刀共同砍殺,嗣甲○○要大家快走,伊即載走甲○○云云,足認乙○○事先已悉甲○○因被害人陳志綸瞄其一眼,心生不悅,卻仍依甲○○之指示,追趕被害人吳建誠、陳志綸,復於甲○○呼喊快跑時,接應離去,是縱其未親自砍殺陳志綸,仍有行為之分擔,所為辯解,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㈢少年己○○於丁○○下車砍殺陳志綸時,仍在路邊等待,再搭載丁○○離去,顯見少年己○○知悉丁○○有追殺陳志綸之意時,主動指出陳志綸所在,並以機車接近,俾丁○○持十字鎬木棒行兇,其亦有分擔殺害之犯行。㈣刑法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固應視加害人加害之初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僅以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及傷勢輕重如何,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然仍可就行為人之動機、手段、所使用之凶器、下手之輕重、致傷之結果及行為後之情狀等綜合觀察判斷。又按人身之頭部、頸部、背部、腰部、大腿均屬要害部位,且西瓜刀係極鋒利之刀器,以之猛砍人體要害,足以剝奪人命,應為被告等人所能認識。乃乙○○竟依其兄甲○○之指示,靠近陳志綸所坐之機車,再由甲○○持西瓜刀砍殺,致陳志綸受有上開刀傷,同行之少年丁○○及丙○○另持十字鎬木棒及西瓜刀朝不支倒地之被害人陳志綸砍殺,且棄置大量流血不止,有致死之虞之陳志綸於該處,足見被告等人下手至狠,殺意甚堅,均有殺人之犯意甚明。甲○○辯稱:無殺害陳志綸之犯意;乙○○所辯:甲○○砍殺陳志綸時,伊有阻止,並將機車停下來各等語,均屬圖卸刑責之詞,自無可取。二、殺害劉銘訓未遂罪部分之事實。亦據甲○○坦承:伊有朝劉銘訓頭部砍一刀,安全帽的一刀是劉銘訓被砍時,頭低下來而被砍到等情不諱,核與少年丙○○供證:甲○○持西瓜刀砍劉銘訓後,伊即持西瓜刀砍劉銘訓手、腳部位,及被害人劉銘訓指訴:甲○○砍伊時,伊舉左手阻擋,故砍在伊安全帽及左手第一個傷痕處,另一刀砍在伊左手第二傷痕處,甲○○砍完後,丙○○接著砍兩刀等語相符。而被害人劉銘訓所受傷害為左前臂深度撕裂傷十五乘六公分併開放性骨折、尺神經及多條伸肌斷裂、橈尺骨開放性骨折、左肘撕裂傷十二乘五公分併鷹嘴突開放性骨折、左側背部撕裂傷十乘五公分,有沙鹿童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且有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當庭勘驗被害人劉銘訓所受傷害,其左手臂有四道刀痕之勘驗筆錄可按。又查:㈠甲○○及少年丙○○於原審雖均辯稱:並無置被害人劉銘訓於死之犯意云云。惟甲○○於警詢時供承:伊砍殺劉銘訓時,丙○○也一同砍殺等語,顯見彼等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劉銘訓之安全帽上確有一明顯刀痕,亦有照片可佐,且頭部是人體重要部位,以西瓜刀對人之頭部砍下,一般人當能認知可能致生死亡之結果,甲○○卻仍持刀直砍,適因被害人頭戴安全帽,始得倖免,其自始確有殺人之犯意甚明,隨後亦持刀砍殺之少年丙○○亦難推諉殺害之犯意。㈡乙○○及少年戊○○辯稱:因以為劉銘訓係甲○○之朋友,所以才騎車過去,不悉甲○○要砍殺劉銘訓云云;然被害人劉銘訓於警詢時證以:伊與兩部機車會車後,該兩部機車即轉回頭,白色迪爵機車後載之男子於駛近時,高喊了「看什麼小(台語)」後,就持刀砍來,紅色迪爵機車後載之男子亦持刀砍殺,伊倒下後,對方才離開等語,則乙○○事前應可認知甲○○對於劉銘訓已有惡意,竟仍騎車搭載甲○○靠近,俾甲○○取刀砍殺,並搭載甲○○離去,可見乙○○確有分擔砍殺被害人劉銘訓行為之事實。再少年戊○○見及甲○○持刀殺人,竟仍以機車搭載丙○○至劉銘訓身旁,供少年丙○○對劉銘訓行兇,顯見彼等四人間亦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㈢刑事警察局八十九年五月三十日(89)刑醫字第41866號鑑驗書第一頁記載鑑驗結果:「一、送驗證物編號1西瓜刀(甲○○所有)經採取刀上標示1-1、1-2、1-3、1-4、1-5等五處斑跡(如證物上標示),以O-Tolidine血跡反應檢測法檢測結果,除編號1-2斑跡呈陰性反應外,其餘皆呈陽性反應;經抽取DNA檢測,除編號1-3斑跡外,其餘皆未檢出型別。二、送檢證物編號二西瓜刀(丙○○所有)經採取刀上標示2-1、2-2、2-3、2-4、2-5等五處斑跡(如證物上標示),以O-Tolidine血跡反應檢測法檢測結果,皆呈陽性反應;經抽取DNA檢測,皆未檢出型別……。」鑑驗結論:「一、送驗之西瓜刀兩把未發現與被害人吳建誠、劉銘訓二人上衣血跡DNA型別相符者。二、由PM檢測結果編號五上衣檢體(涉嫌人丙○○所著)標示5-5、5-2、5-4等三處斑跡與被害人吳建誠、劉銘訓兩人上衣血跡DNA型別不相符」,其第二頁另記載鑑驗結果之血型別等情。然甲○○並不否認其有將該把紅色握柄之西瓜刀以水洗過等情,故該西瓜刀自未留存劉銘訓之血跡,鑑驗結果尚不足為被告等二人有利之認定。㈣甲○○於原審審理時,雖供稱:乙○○不知伊要帶刀尋仇,因丙○○等人開庭時都亂說話,伊要報復,才說丙○○等人知悉伊要殺人云云。然乙○○於飆車前,即知悉甲○○攜帶刀械,而甲○○係看劉銘訓不順眼,乃要乙○○繞到劉銘訓機車旁等情,亦據甲○○證述綦詳,參以甲○○於駛近劉銘訓時,即持刀砍殺,足徵乙○○就甲○○欲砍殺劉銘訓一事,事先知情,並有犯意聯絡無疑,甲○○此部分所證,顯係事後迴護之詞,不足採信。三、殺害吳建誠部分之事實。被告等二人雖均矢口否認有持刀殺害吳建誠之犯行,被告乙○○並辯稱:伊在警詢所製作之筆錄,係遭警察刑求云云;惟乙○○並未言明係何部分之警詢筆錄曾受刑求,且乙○○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警詢後,移送檢察官訊問時,仍坦承:警詢時所言實在云云,嗣於第一審法院第一次訊問時,仍未主張受到警員刑求之情事,乙○○於第一次警詢時所為之供述應非曾遭刑求;再其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下午之警詢筆錄明白供述:少年丙○○並未砍殺吳建誠云云,嗣於檢察官偵查時,仍供承:當日警詢所言實在,警察並未刑求等語,且證人即製作被告等二人警詢筆錄之員警 郭元忠 、 何祖芳 於原審審理時均證述:製作筆錄時,並無不法或強暴脅迫取供,均按實記錄等語,乙○○於第一審辯稱:伊警詢之供述係遭刑求云云,尚難採信,而乙○○於原審上訴審審理時請求調閱警詢筆錄錄音帶,自無必要。又查:(一)甲○○於第一審已供明:當天只有伊與丙○○各帶一把刀云云(見一審卷(二)第二三三頁),核與同行之少年丙○○、丁○○、戊○○等人均證以:當日僅有兩把西瓜刀,甲○○所帶者係紅色握柄,少年丙○○則攜黑色握柄等語相符。且本案並無人指認少年丙○○曾持刀砍殺吳建誠,即乙○○於警詢亦稱:死者並非遭丙○○所砍殺云云。再甲○○既不否認曾將紅色握柄之西瓜刀洗過;而證人即同案少年丙○○則供證稱:伊持有之西瓜刀,未曾洗過各等語;參以刑事警察局上開八十九年五月三十日(89)刑醫字第41866號鑑驗書所載鑑驗結論(即少年丙○○所持之西瓜刀未經洗過,而鑑定之結果,少年丙○○所持之西瓜刀上亦無死者吳建誠之DNA型別),足徵死者吳建誠應非遭少年丙○○所砍殺。至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刑醫字第0910259257號雖曾函覆:⑴「『可否認定吳建誠上衣血跡即來自甲○○所有之西瓜刀?』部分:否」;⑵「『可否認定吳建誠上衣血跡與甲○○所有之西瓜刀無關?』部分:是」;再原審更一審將扣案西瓜刀兩把暨被告等二人、丙○○、戊○○、丁○○、己○○之唾液檢體及被害人吳建誠上衣血跡,函請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該局九十二年十月八日刑醫字第0920101537號鑑驗書認吳建誠上衣血跡可排除來自被告等人,因無吳建誠標準檢體,無法研判吳建誠上衣血跡是否與吳建誠相符等情,然既無吳建誠之檢體可供比對,當不可排除係吳建誠自己之血跡,自不能執此資為有利被告等二人之認定。(二)證人即為死者吳建誠勘驗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室檢驗員 胡順前 證以:本件致命傷為左頸部之銳器創傷,該創傷及左頸部椎骨骨折,不是一般水果刀所造成,應是比較重的刀器砍殺,且是先傷及大動脈,再傷及椎骨,扣案之兩把刀均有可能造成被害人左頸部之傷害,但無法判斷係何把刀所造成,本件應排除倒地後被殺的因素,其他的均有可能,如站立、行進等語,則應可確認西瓜刀乃殺害吳建誠致死之凶器。再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九十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法醫理字第0924000005號函及九十五年一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0940004478號鑑定結果認:「吳建誠之傷可能為較大型之利器所致」、「死者吳建誠之致命傷應在左頸部十三公分銳器傷,該左頸部傷口為創傷邊緣完整、平直,似可推定為扣案之西瓜刀類單一揮擊下所砍切傷之結果。由死者之左頸部傷口長度達十三公分,兇嫌需要較大空間揮舉刀器,方能使得刀刃能有足夠之動能砍擊吳員,而生此類單一砍切之傷口,故較支持吳員為站、坐立之姿勢遭砍傷,由站、坐立之姿勢仍應考量兇嫌與死者相對高度,故似吳員仍以坐姿(如摩托車上),而兇嫌站立之對應高度較為可能而合理」等情,雖未能鑑定吳建誠身上之傷勢究由扣案何把西瓜刀所致,然由鑑定結果應可確定係由本案扣得之兩把西瓜刀中之一把所致無誤。(三)另被害人陳志綸、證人即現場目擊證人 邱鴻章 及被告甲○○於訊問時雖提及有三把刀等情,惟彼等這部分供述,並非真實,已如前述,均不足為被告等二人有利之認定。(四)丙○○於警詢又稱:伊雖未看到甲○○砍殺死者,但當時甲○○砍殺陳志綸後,立即跳車追殺死者,伊即與丁○○追殺陳志綸,伊砍傷陳志綸後,看到甲○○在馬路上(即死者倒地附近),叫伊等快跑,彼等只攜帶兩把西瓜刀,沒有其他刀械,所以能確定死者是甲○○所砍死等語;嗣於第一審再證以:警、偵訊之筆錄實在,當天除了甲○○之機車外,並無其他人的機車靠近吳建誠;少年丁○○於警詢亦供證:伊與丙○○追趕陳志綸至騎樓地之同時,甲○○持刀轉向,再由乙○○搭載,追趕騎車之吳建誠;於一審亦證稱:警詢筆錄實在各等語,則陳、蘇二人雖未目睹吳建誠遭砍殺之情形,但依其等之供述,足徵乙○○當時確有騎車搭載甲○○追及吳建誠。而被告甲○○及丙○○均坦承:乙○○所騎機車是第一部,砍殺陳志綸時,並無同車隊之他人超越等語,又據證人丙○○、丁○○及證人酉○○所證,被告等二人係當時飆車隊伍中第一輛追到吳建誠、陳志綸之機車,且於陳志綸跳下吳建誠的機車後,亦僅被告等二人再緊追吳建誠所騎乘之機車,現場又無其他飆車隊伍,被告甲○○殺害陳志綸後未再追殺,益見死者吳建誠確係遭乙○○騎乘機車搭載甲○○,由被告甲○○持西瓜刀追砍致死無誤。至丙○○、丁○○於警詢時所證述之情節雖略有不同(丙○○證稱:看到甲○○砍陳志綸背部後,立即跳車追殺死者;丁○○供以:伊與丙○○追趕陳志綸至騎樓地之同時,見甲○○持刀轉向,再由乙○○載著追趕騎車之死者各等語),惟陳、蘇二人係搭乘不同之機車,先後到達,兩人看到的情景自然不同;足徵甲○○當時確搭乘乙○○的機車繼續追砍吳建誠無誤,而上開法醫研究所鑑驗結果既認定:依死者之左頸部傷口長度,兇嫌需要較大空間揮舉刀器,才有足夠動能砍擊,吳員當時係坐姿(如摩托車上),而兇嫌係站立,較為可能及合理等情,顯見乙○○騎乘機車追上吳建誠後,甲○○即跳下機車,以站立的姿勢持西瓜刀砍殺吳建誠無誤,是丙○○、丁○○之上開陳述,應係觀察時、點不同所致,並無矛盾之處。至丙○○於偵查中雖曾證稱:伊看到甲○○持西瓜刀砍到被載的陳志綸背後一刀,陳志綸跳車往騎樓方向逃逸,甲○○就跳下車,伊亦跳車追陳志綸等語,然被告甲○○並未追趕陳志綸等情,已如前述,故丙○○上開所稱「他(指甲○○)就跳下車」,參酌其於警詢所述情節以觀,應係指「被告甲○○前去追砍死者」。(五)乙○○若非依後載之甲○○之指示,控制其行車車距及速度,在後座之甲○○豈有機會接近騎乘機車之 吳建榮 ,乙○○所辯:其並未騎車搭載甲○○砍殺吳建誠云云,顯違經驗法則,亦係圖卸刑責之詞,委無足採。至證人丙○○、未○○、亥○○、丁○○、辛○○、子○○、壬○○、酉○○等人於原審上訴審或更一審訊問時雖證述:未看到吳建誠被砍殺之情形等語,然以吳建誠、陳志綸在機車上遭砍殺之時間甚為短暫,上開證人未能詳見死者吳建誠如何被砍殺之經過,亦屬事理之常,故此不足為被告等二人有利之證明。另證人陳志綸於原審上訴審證述:伊被砍傷二刀後,吳建誠轉彎後約十至二十公尺之距離,伊才跳車,跳車時吳建誠還繼續騎車,沒有被砍;參酌少年丁○○於警詢時供稱:伊與丙○○追趕陳志綸至騎樓地時,甲○○持刀轉向,由乙○○載著追趕吳建誠各等語,及依吳建誠被害照片十二張所示,吳建誠之血跡沾染於機車車頭上方、踏墊、車身兩側及座位上,並大量噴灑成長條帶狀於五權路上,而機車倒臥在五權路近五權四街處,暨上開法醫研究所之鑑定結果等情觀之,甲○○砍殺坐於後座之陳志綸後,被害人吳建誠仍搭載陳志綸右轉彎約十至二十公尺,陳志綸才跳下機車,自行逃至五權路騎樓下,甲○○則仍跨坐於乙○○騎乘之機車上追趕吳建誠,旋在台中市○○路北向五權四街之五權路段處,追及吳建誠後,跳下機車以站立之姿勢,右手持西瓜刀砍殺騎乘機車之吳建誠,致吳建誠因而受有左頸部及左手掌各一刀,左頸及鎖骨上部大切創,創口約十三乘四公分,深及頸椎部致椎骨骨折及頸部大動脈銼斷合併大出血,左手食指及中指間切創,其創口約一乘三公分合併掌骨骨折,因頸部銳器創致失血過多倒地當場死亡,並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屍體驗斷書及照片多張在卷可稽。故吳建誠應係在右轉至五權路上始遭甲○○砍殺,為求保命仍以相當速度往五權四街方向逃逸,致呈現機車車頭上方、踏墊、車身兩側及座位上血跡斑斑,及五權路上長條帶狀血跡之情景無訛。(六)查頸部係人體之生命中樞,被告甲○○持銳利之西瓜刀朝吳建誠之頸部下手,並致被害人椎骨骨折等情況判斷,要難謂被告甲○○於下手之時無殺人之故意,且乙○○應負共犯之責。至甲○○雖辯稱:伊於案發當日有吸食安非他命之行為,所以精神恍惚云云。惟其於第一次警詢時即否認有施用安非他命之行為,參以案發當日之全部過程觀之,其當日之精神應為正常,否則豈會在事發現場指揮若定,案發後,仍集結丁○○等多名少年至其住處集合,談論持刀殺人過程,甲○○並喝令所有在場之人對於當晚持刀連續砍殺人之事,不得對外提起等情,其思維冷靜,舉止亦難認有何異常之處,迨事後始以:案發當日有吸食安非他命之行為,致使其精神恍惚乙情為辯,全屬事後砌飾之詞,委無足採。(七)本件於案發後同行之少年子○○及壬○○,於八十九年三月十九日下午之警詢筆錄中,即明確指認被告乙○○涉及本件飆車及殺人之犯行,而為偵查機關所知悉,是依上開說明,要難謂被告乙○○已符合刑法自首之要件,又甲○○請求第一審對當日同行之少年丙○○、戊○○及其本人進行測謊,然綜合上開各種直接、間接證據,已足證明吳建誠確係被告等二人共同砍殺致死,其請求測謊一節,並無必要。是被告等二人有上開犯行,堪信無疑,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被告等二人否認有共同連續殺人之犯行,為飾卸之詞,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因核被告等二人所為,就殺害被害人陳志綸、劉銘訓等二人,未達目的部分,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就殺死被害人吳建誠部分,則係犯同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既遂罪。彼等就殺害被害人吳建誠既遂罪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就殺害被害人陳志綸未遂罪部分,與同案少年丙○○、丁○○、戊○○、己○○間,亦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且被告甲○○、少年丙○○、丁○○分持西瓜刀、十字鎬木棒砍殺陳志綸,被告乙○○、少年戊○○、己○○分別騎乘機車搭載,亦有砍殺陳志綸之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等二人就殺害被害人劉銘訓未遂罪部分與同案少年丙○○、戊○○間有殺人之犯意聯絡及被告甲○○、同案少年丙○○分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劉銘訓,被告乙○○、同案少年戊○○分別騎乘機車搭載協助砍殺被害人劉銘訓之行為分擔,亦皆為共同正犯。被告等二人先後一次殺人既遂及二次殺人未遂行為,其動機均係欲對毆打丁○○等人之飆車族施行報復,犯罪時間緊接,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應論以連續殺人既遂一罪。公訴人認為被告等二人先後殺人既遂(指吳建誠部分)與殺人未遂(指劉銘訓部分)之行為,犯意各別,罪名互殊,應分論併罰,及被告等二人以殺人行為,殺害吳建誠既遂、陳志綸未遂,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容有誤會。另被告等二人所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既遂罪,與另犯已判決確定之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之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犯意各別,罪質互異,公訴人認為兩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之殺人既遂罪處斷,尚有未洽。原判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等二人殺人部分之不當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並審酌被告等二人與被害人吳建誠、陳志綸、劉銘訓素不相識,僅因被害人陳志綸、劉銘訓看被告兩人一眼,即頓萌如此殺機,已見被告等二人個性兇殘,且以死者、傷者所受之傷口判斷,顯見被告甲○○下手甚猛,手段至為殘忍,恣意剝奪他人生命毫不手軟,對社會人群所生之危害甚鉅,被告甲○○於一夜之間持刀連砍三人,致一死二傷,足見其惡性之深重,而被告乙○○雖非下手行兇者,然若無被告乙○○之配合,被告甲○○亦無從下手,惟 考量渠 等於本案發生前並無不良素行,且父親早逝(八十二年十月七日死亡),出自單親家庭,僅國中程度學歷,教育程度不高,犯案當時尚未成年,血氣方剛,年輕氣盛,涉世未深,被告甲○○犯後坦承部分犯行,被告乙○○則矢口否認犯行,及渠等雖因家境清寒,無法完全賠償被害人所受之損害,然仍委託案外人即被告兩人之表哥 林瑞斌 籌錢賠償,最後並提出台灣省合作金庫沙鹿分行為發票人、面額合計新台幣(下同)四十萬元之支票三張,及現金四萬元,作為賠償給被害人劉銘訓、被害人陳志綸之母親 陳施秀治 、被害人吳建誠之母親 許美玲 之一部分款項;其中許美玲表示無法接受,劉銘訓、陳施秀治則當庭各勉為收取十萬元之支票一張,經記明筆錄可稽,雖被告等二人殺死被害人吳建誠、殺傷被害人陳志綸、劉銘訓,依法本應賠償被害人或其繼承人之損失,渠等所交付之上開賠償金額雖不多,亦不足撫慰被害人之傷痛,但仍堪以顯示渠等尚非全無懺悔之念,且被告兩人經多年之羈押及年歲之增長,於開庭時已不復見昔日暴戾之氣等一切情狀,認被告甲○○尚可透過監獄教化功能,改變其習性,應無與社會永久隔絕之必要,公訴人求處被告甲○○死刑,似嫌過重;而被告乙○○犯後否認犯行,且若非乙○○之配合,甲○○亦無從下手行兇,故其雖非實際下手之人,仍不宜輕縱等一切情狀,改判論被告等二人以共同連續殺人罪,各量處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另以扣案紅色握柄之西瓜刀一支,為被告甲○○所有之物,黑色握柄西瓜刀一支則屬共犯少年丙○○所有之物,業據被告甲○○、丙○○供述在卷;而扣案西瓜刀兩支係供被告等二人及丙○○共犯殺被害人陳志綸、劉銘訓未遂所用,被告甲○○所有紅色握柄之西瓜刀並供被告等二人共犯殺死被害人吳建誠所用,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又說明:扣案之沾有血跡之黑色外套一件,雖為同案少年丙○○所有,然因非供犯罪所用,或預備供犯罪所用之物,亦非屬違禁物;另共同正犯即少年丁○○供犯殺人未遂罪所用之十字鎬木棒一支,少年丁○○供稱非屬其所有,僅係隨手撿拾充為兇器之用,亦非屬違禁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一)原判決既認:被告甲○○於事發現場指揮若定,案發後,仍集結丁○○等多名少年至其住處集合,談論持刀殺人過程,被告甲○○並喝令所有在場之人對於當晚持刀連續砍殺人之事,不得對外提起等情,其思維冷靜,舉止亦難認有何異常之處,迨事後始以案發當日有吸食安非他命之行為,致使其精神恍惚,且無砍殺吳建誠為辯,全屬事後詞窮之臨訟砌詞,不僅全無足採,益見心思之細密與事後均無一絲悔過之意,自不足以邀寬典,原判決認定被告等二人已無昔日暴戾之氣,亦與卷證未合。(二)原判決認定被告等二人中,僅甲○○一人下手,則彼等犯罪情節自有不同,原判決均判處無期徒刑,自違罪刑相當原則,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被告等上訴意旨略以:(一)原判決既敘明少年丙○○未目睹吳建誠被砍殺之情形,卻又以丙○○所述:「伊能確定死者是甲○○所砍殺」之推測之詞,資為不利被告等之認定,其採證自屬違法。(二)原判決雖認定被告甲○○下手砍殺吳建誠,且本件無第三把刀存在等情,惟何以當時在場之二十餘位目擊者,竟無人親眼目睹被告等追及吳建誠後,持刀加以砍殺,且本件亦未能自扣案西瓜刀驗出與吳建誠相符之血跡,原判決遽為不利被告等二人之判決,自嫌速斷。(三)法醫研究所僅鑑定吳建誠乃為較大型之利器所傷,原判決竟認定吳建誠乃係扣案之西瓜刀所傷,顯與卷證未合;又無人供述有第三把刀,並不足否定有第三把刀存在之可能性;再被告等二人縱有騎車追趕吳建誠,仍不足以推認吳建誠即為被告等二人所殺。(四)被害人陳志綸曾證述有看到第三把刀,且其跳下車時,見被告甲○○已未乘坐機車之情事,被告等二人之辯護人於原審已具狀請求傳喚,乃原審未予傳喚,又未敘明不予傳喚之理由,自有疏誤;又原審辯護人曾請求就吳建誠之上衣鑑定有無陳志綸之血跡,原判決未予鑑驗,並未說明其理由,亦嫌理由不備。(五)被告甲○○如曾跳車,欲砍殺騎乘機車之吳建誠,其徒步如何能追及?再原判決認定被告甲○○對 劉訓銘 及陳志綸有殺人未遂之犯行,亦有未當。(六)被告乙○○並未下手,僅騎乘機車,原判決亦判處無期徒刑,有違罪刑相當原則各等語。惟原判決已敘明依據法醫研究所九十五年一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0940004478號鑑定結果函,認定被告甲○○應係站立,被害人吳建誠則係坐姿遭砍殺,且本件應無第三把刀,被害人陳志綸等人確為扣案之西瓜刀所殺之理由,再被告甲○○以案發當日有吸食安非他命,精神恍惚等詞為辯,雖就此部分並無悔過之意,然其於審理時既已坦承部分犯行,且被告等二人於經濟未佳之情況,猶籌款為部分賠償,圖思彌補損害,原審因認其二人尚無與社會永久隔絕之必要,而被告乙○○雖非下手之人,惟其與被告甲○○為共同正犯,犯後否認犯行,且若非其配合,被告甲○○亦無從順利行兇,其惡性不亞於被告甲○○,原審因而均量處被告等二人無期徒刑,未違罪刑相當原則;又原判決既認依憑上開證據,被告等二人應負之罪責,已臻明確,自係認被告等二人之辯護人請求傳喚被害人陳志綸,及就吳建誠之上衣鑑定有無陳志綸之血跡,並不足為有利被告等二人之認定,無再為無益調查之必要,其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不予傳喚或鑑定之理由,仍於判決本旨無生影響,此與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迥異。其餘上訴意旨就原判決究竟如何違法,並未具體指明,猶置原判決明確論斷於不顧,任意指摘,自非可取。上訴均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另本件原審判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之規定已刪除,並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但行為時連續犯之規定為有利於被告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本即應依原判決所適用之行為時法論科,而非例外適用修正後之新法,是原判決未比較適用,並不違法,自毋庸撤銷改判,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二十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邵燕玲法官張清埤法官陳世雄法官林茂雄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R論罪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