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訴字第450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5月12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4500號上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毛仁全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許明桐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甲○○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771號,中華民國97年8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36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丁○○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球棒壹支沒收。又共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肆月,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球棒壹支沒收。
甲○○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球棒壹支沒收。又共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肆月,減為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球棒壹支沒收。
事實
一、丁○○與丙○○前因土地問題而心存芥蒂,復因丙○○不同意鄉公所修理橋墩,丁○○欲令其不再阻撓鄉公所修復橋墩,於民國95年7月16日,適甲○○及另3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至丁○○位於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住處,於該日下午4時30分許,丁○○見丙○○騎乘機車經過其前開住處,遂邀同甲○○及該3名成年男子欲對丙○○施以相當腕力圖使丙○○不再阻撓鄉公所修復橋墩,商議既定,甲○○遂取球棒1支與丁○○及前開3名男子一同前往位於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之丙○○住處,見丙○○甫返家,丁○○、甲○○及其餘3名男子即基於傷害、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由甲○○先持球棒自後敲擊丙○○左後腦,丙○○受攻擊即轉頭,然腳部旋遭敲擊,其遂蹲下並以手護頭,其間丙○○雖試圖反抗,但前來之3名成年男子中1人從背包中取出類似槍枝之物(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管制之槍枝),喝令丙○○不許擅動,丙○○因而不敢反抗,甲○○及另3名男子即徒手或以丙○○之安全帽毆打丙○○之頭部,致丙○○受有頭枕部挫傷瘀腫、右小腿擦傷等傷害。於毆打丙○○之過程中,丁○○復對丙○○恫稱:「教訓一下就好,以後再搞怪,便要斷手斷腳」等語,使丙○○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丙○○之安全。嗣於其離去之際,因丙○○宣稱欲報警,該3名成年男子中之1人,復基於同前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接續對丙○○恫稱:「出門小心一點,不然要斷手斷腳,子彈很多」等語,亦使丙○○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丙○○之安全,該5人旋即返回丁○○前開住處。嗣警據報前往處理,依丙○○之指述而在丁○○住處前查扣甲○○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然甲○○及其餘3名成年男子業已逃離現場。嗣經警依所查扣之自小客車車牌號碼循線查知該車使用人為甲○○,經警通知甲○○到案說明,並經其同意後搜索該車,於該車上扣得甲○○所有供其犯本件傷害所用之球棒1支。
二、案經丙○○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⑴證人丙○○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屬審判外之陳述,被告
之辯護人於原審即否認其證據能力,而公訴人並未主張證人丙○○前開警詢證述有何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自不得為證據。
⑵證人丙○○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屬審判外之
陳述,惟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刑事訴訟法於92年2月6日修正時,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以該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證人丙○○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已依法具結,且該證人於原審審理中亦到庭具結為證,經被告丁○○、甲○○及其辯護人交互詰問,已保障被告丁○○、甲○○於訴訟上之程序權,自筆錄形式上觀察,亦無證據足認檢察官係違法取得前開證人丙○○陳述之情形,自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至證人丙○○所述內容前後是否不一,與其實際所受傷勢是否不符,則屬證明力之範疇,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稱「顯不可信」之情形有間,自難執此排除證人丙○○前開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從而,證人丙○○前開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得作為證據。
㈡卷附診斷證明書,為醫師於執行醫療業務時所需製作之證明
文書,無證據顯示該診斷證明書存有詐偽或虛飾之情事,核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定顯有不可信之特別情況,得為證據。
㈢按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刑事訴訟法第133條
定有明文。證人即員警 呂志衛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95年7月16日伊經派至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蒐證,伊到場後詢問被害人丙○○,丙○○稱遭人持槍恐嚇及持棍棒毆打,並稱歹徒所駕駛之車輛停在被告丁○○住處前面,伊便詢問被告丁○○該車車主為何,被告丁○○答稱不知,所以伊決定將車拖回分局採證以追查車主, 嗣伊 依該9661-FJ號車牌號碼查出車主為被告甲○○之妻,進而詢問被告甲○○之妻,查知該車係由被告甲○○使用,因而通知被告甲○○前來警局說明,被告甲○○到場後,同意警方檢視車內等語(見原審96年9月27日審判筆錄)。被害人丙○○既指述駕駛停放在被告丁○○住處前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車輛之人涉嫌傷害、恐嚇犯行,前去蒐證之證人呂志衛因認該車即為本案之相關證物,遂將之扣押,自無違誤。爾後於被告甲○○至警局後,經其同意始搜索該車一節,除據證人呂志衛證述如前,被告甲○○亦自承其至警局製作警詢筆錄時,同意員警實施搜索等語(見原審96年9月27日審判筆錄),復有被告甲○○之95年7月17日警詢筆錄、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各1份在卷可參,依前開筆錄、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見96年度偵字第23652號偵查卷第22至25頁)所載,被告甲○○於95年7月17日至警局製作警詢筆錄,而警方亦係95年7月17日10時35分始搜索該9661-FJ號車輛,因而搜得球棒(即扣押筆錄上所載之木棒)1支扣案,並於同日11時製作搜索扣押筆錄。該扣案球棒1支既非違法查扣,且與本案有關聯性,自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丁○○、甲○○固不否認於前開時、地同至丙○○住處,被告丁○○且與丙○○發生口角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涉有傷害、恐嚇犯行。被告丁○○辯稱:伊與丙○○發生口角,丙○○拉伊頭髮,被告甲○○見狀將伊拉開,現場只有伊及甲○○、丙○○,並無其他人,伊並無毆打及恐嚇丙○○云云。被告甲○○則辯稱:當日伊獨自前往被告丁○○住處,因被告丁○○欲前往丙○○住處理論,伊便隨其前往,嗣被告丁○○與丙○○吵架並拉扯,丙○○拉被告丁○○頭髮,伊才將丙○○推開,伊沒有毆打、恐嚇丙○○,當日只有伊與被告丁○○、丙○○在場,沒有其他人云云。經查:㈠前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檢察官偵查中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伊與被告丁○○間有土地糾紛,95年7月16日下午4時30分許,伊騎乘機車回到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住處,經過被告丁○○住處時,見到丁○○、甲○○及另3名年約20餘歲之男子在其住處門口,因被告甲○○經常出入被告丁○○之住處,所以伊認得被告甲○○,伊回到住處外時,一脫下安全帽,被告甲○○便持球棒由伊後方毆打伊左後腦,伊便感覺頭昏,轉頭看見被告丁○○、甲○○,還有另外3名男子,此時伊腳部亦遭棍棒毆打,伊便抱頭蹲下任由被告甲○○及另3名男子歐打,過程中有人持伊所有之安全帽毆打伊,但伊不知是何人所為,伊因遭毆蹲下時,曾聽到被告丁○○稱:「教訓一下就好,以後再搞怪,便要斷手斷腳」,除被告丁○○外,被告甲○○及其他3名男子均有動手打伊,伊遭毆當時本欲反抗,但前來之人中有1人從背包中取出槍枝,要伊不要動,伊雖不知該槍是否為真槍,但不敢反抗,僅得 任由渠 等毆打, 嗣渠 等毆打完畢後,伊站起來,看見被告甲○○手持球棒,伊稱要報警,該名持槍之男子對伊恫嚇:「出門小心一點,不然要斷手斷腳,子彈很多」,伊聽後非常害怕,被告丁○○、甲○○等人毆打伊之後便離開返回被告丁○○住處,毆打伊所用之球棒亦遭渠等帶走,嗣伊太太打電話報警,被告甲○○及其餘男子在被告丁○○住處見巡邏車前來便逃逸,伊被毆打後,左耳很痛,且稍微流血,右腳亦受傷,伊前往醫院檢查結果伊左耳重聽等語在卷(見95年度偵字第23652號偵查卷第32頁、第43頁,原審96年9月27日審判筆錄),其指證被告犯行,重要基本事實前後均屬一致,且本案中係被告丁○○與證人丙○○有糾紛,至被告甲○○僅係經常出入被告丁○○住處之人,與丙○○並無嫌隙,此亦為被告丁○○、甲○○所是認,則證人丙○○實無必要甘冒偽證重責,無端虛構前開傷害情節誣攀與其素無關係之被告甲○○,且其亦未指述被告丁○○任何出手情節。又本件係被告丁○○、甲○○共同傷害、恐嚇丙○○,抑或另有他人參與,與被告丁○○、甲○○是否觸犯傷害、恐嚇罪無涉,證人丙○○亦無必要另行虛構尚有其他成年男子參與傷害之情節,由此可見,證人丙○○前揭指證內容,應屬事實。又查,證人即告訴人之房客戊○○於本院98年3月17日審理中到庭結證:伊於當天傍晚3、4時,在家中與人聊天,聽到外面有吵雜聲,伊出去看沒看到甚麼,但有見到丙○○,他說他被打等語,有審理筆錄在卷可稽。再佐以證人即員警 王金明 於原審審理時證稱:95年7月16日下午,伊接獲通報前往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處理糾紛,伊到達現場時,丙○○向伊陳述被告丁○○帶領之2、3名年輕人至其住處興師問罪,並持木棒毆打其頭部,其頭部疼痛,而毆打之人業已逃離現場等語(見原審96年8月30日審判筆錄),證人即員警呂志衛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95年7月16日伊至桃園縣○○鄉○路村○鄰○○路○○○巷○○號蒐證,蒐證前伊詢問被害人丙○○,其稱遭人持槍恐嚇,且遭人以球棒毆打、踢踹,並稱其頭暈、腳瘀青等語(見原審96年9月27日審判筆錄)。衡諸證人丙○○對事發當日前來處理、蒐證之員警己○○、呂志衛陳述前開案發經過時,係於本案傷害、恐嚇案件發生後未幾,時間相隔甚短,其驚駭情況亦不在話下,丙○○應無暇虛構故事,而其對員警己○○、呂志衛所述前開情節,亦與其於檢察官偵查中及審理時所述情節相符,益徵其所言非虛。末查,被告甲○○於原審證稱:95年7月16日自伊到達被告丁○○之住至離開之間,丙○○並無法看伊所駕車輛及該車內部情形,伊亦未告知丙○○其車上置有球棒等語(見原審96年10月25日審判筆錄),被告丁○○於原審為證時亦證稱:丙○○無法從被告甲○○之車子外面看見內部之情形等語(見原審96年10月25日審判筆錄),顯見丙○○於警方搜索前並不知該被告甲○○所駕車輛內置有球棒,苟非其確經歷被告甲○○持球棒毆打之事,豈會於員警己○○、呂志衛未得知該被告甲○○所駕車輛中置有球棒前,即向員警指述遭被告甲○○持球棒毆打之事,而員警呂志衛嗣確於被告甲○○所駕車輛中查扣球棒1支,亦適佐證證人丙○○前開指證言之有據,應屬可信。
㈡被告丁○○、甲○○雖一再否認毆打丙○○,均稱係丙○○
與丁○○發生口角,並出手拉被告丁○○之頭髮,甲○○始出手推開丙○○云云。然被告丁○○於原審審理時自承:伊與丙○○所居住村子之公所欲修補橋墩,但丙○○不同意,當日伊去找丙○○理論,被告甲○○跟在伊後面一起去,伊希望丙○○同意公所整修橋墩等語(見原審97年7月24日審判筆錄),依其所言,當日被告丁○○去找丙○○之目的,應係有求於丙○○,然就丙○○而言,其原不同意鄉公所修理橋墩,縱被告丁○○前來理論,丙○○只需表明不同意之立場即可,應無出手攻擊丁○○之必要,是被告丁○○、甲○○指稱丙○○出手拉扯被告丁○○之頭髮,實與常情有違。反倒是被告丁○○亟欲獲取丙○○之同意或退讓,當日夥同被告甲○○及另3名男子等多人,目的即施以相當腕力以迫使丙○○屈服,相較之下,被告丁○○遠較丙○○有動手傷害對方之犯罪動機。況以告訴人丙○○之身材體型,均較被告丁○○、甲○○高大壯碩,有照片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200頁),苟丙○○真有出手拉扯被告丁○○頭髮,單以甲○○1人之力能否推開丙○○,實非無疑問。是被告丁○○、甲○○前開所辯,要係卸責之詞,自無可採。
㈢再者,被告甲○○於原審審理時辯稱:當日伊至被告丁○○
住處殺雞,被告丁○○之夫及子均在家,被告丁○○稱欲前去尋丙○○理論,伊便跟著前去等語(見原審96年10月25日審判筆錄)。被告丁○○於原審審理時亦辯稱:當日被告甲○○至伊住處殺雞,伊向被告甲○○提及丙○○不讓公所造橋,伊要去找丙○○理論,被告甲○○稱伊身材嬌小,故要陪伊前去理論,被告甲○○便跟在伊身後同往,當日 伊夫 曾外出又返家, 伊子 去養雞等語(見原審96年10月25日審判筆錄)。依其所言,若被告丁○○當日僅係前去與丙○○理論,純屬言語溝通,實與被告丁○○身材是否嬌小無涉,被告甲○○何有陪同前往之必要,退萬步言,被告丁○○家中尚有其夫、其子可資陪同,而被告甲○○僅係臨時前往被告丁○○住處殺雞之人,既非該處居民,與修橋之事毫無關係,不解事情緣由,亦無立場前去與丙○○理論,苟非另有所圖,斷無可能由被告甲○○陪同被告丁○○前往。由此可見,被告丁○○邀集被告甲○○前往丙○○住處之目的,絕非僅單純與丙○○理論而已,顯謀有對丙○○施以相當腕力迫使其於修復橋墩事宜上同意或退讓之目的。足認被告丁○○、甲○○前開所辯,自屬卸責之詞。而渠一行5人既已議定欲對丙○○施以相當腕力以遂其目的,則其為達此目的所為之毆打、恐嚇行為,應均在犯意聯絡範圍之內,僅分由各自實施部分行為,足認被告丁○○、甲○○與同行之其餘3名男子間有傷害、恐嚇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一節甚明。
㈣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
時,究竟何者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證人丙○○之住處與被告丁○○之住處雖非比鄰,然2戶相距不過數十公尺,距離甚短,而一般人跑步一百公尺約僅20秒上下,故前開數十公尺之距離,苟以跑步方式,最快可能僅須數秒,縱以步行方式,亦不用費時1分鐘,被告應在極短暫之時間即可到達丙○○之住處。而證人丙○○騎乘機車,因即將抵達目的地,衡情當會減慢車速,證人丙○○亦稱其經過被告丁○○住處時看見被告丁○○等人,足徵其車速應屬緩慢,始可見聞前開情狀,且丙○○回到住處,亦需時間將機車停妥,況被告丁○○於原審審理時亦稱:伊當天看見丙○○騎車經過伊住處,伊才過去丙○○住處找丙○○,丙○○經過伊住處時會放慢車速等語(見原審96年10月25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丙○○所述情節相符,自難認證人丙○○前開所述一脫下安全帽即遭被告甲○○持球棒由後毆打等情有何不實。再證人丙○○於返家之際突遭他人毆打,其驚駭之情不在話下,自難要求其於此情況下準確計算其遭毆打之時間及詳細描述其遭毆打之情狀,故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該等人毆打伊4、5分鐘等語,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當時被打,用手抱頭蹲在地上,任由渠等毆打,伊不知有何人毆打伊等語,復稱:伊先抱著頭被渠等毆打,腳被踢後受傷才蹲下去,渠等並沒有毆打4、5分鐘等語,所述遭毆打之時間長短、情狀雖稍有不同,惟就當天其遭與被告丁○○同行前來之被告甲○○持棍及其餘3名男子毆打,且被告丁○○復出言稱教訓一下等語,並恐嚇要將其斷手斷腳等基本犯罪事實,前後指證則屬一致,自難僅以其所述細節稍有出入即認所言不實。
㈤告訴人丙○○遭被告毆打後,於95年7月16日事發當日即前
往大明醫院就診,該院診斷證明書載稱其受有頭枕部挫傷瘀腫,左耳聽力障礙,右小腿擦傷等傷害,有該院診斷證明書
1份在卷可參。惟查,大明醫院並無聽力檢查之醫療設備,前揭病歷係依病人丙○○陳述等語,業據該院96年7月11日大明醫(事)字第960071101號函覆在卷可稽,應認前揭診斷證明書中所載告訴人丙○○左耳聽力障礙部份,並未經醫師專業之確認,尚屬有疑,至於其遭被告毆打而致頭枕部挫傷瘀腫、右小腿擦傷等傷害,依該診斷證明書應足為證。
㈥至於告訴人丙○○指訴其聽力受損之事實,固於95年7月17
日至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林口分院耳鼻喉科就診,經診斷為雙側耳垢拴塞及雙側聽力障礙,經清除耳垢後之聽力檢查結果為:右側平均40分貝、左側平均97分貝。復96年1月9日回診,經施以純音聽力檢查,結果顯示右側聽損33分貝,左側聽損85分貝等情,有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該院96年8月2日(96)長庚院法字第0642號函各1份在卷可按。再經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台大醫院)鑑定,該院函覆:目前臨床上評估聽力最常使用「平均聽力閥值」,此值為受試者在500赫茲、1,000赫茲、2,000赫茲3個頻率下之聽力閥值平均值;一般正常聽力之定義為平均聽力閥值小於25分貝。丙○○經純音聽力檢查,平均聽力閥值左耳102分貝,右耳47分貝,明顯高於正常值(即聽力較差),2耳均有聽力受損情形,右耳屬於中度聽損,左耳則為極重度聽損。經聽力檢查結果判斷,丙○○之聽損屬於感音型,即病灶在內耳毛細胞或聽神經,此類聽損目前無法以藥物或手術治療,其聽力無法恢復至正常狀態等情,有該院96年11月13日校附醫秘字第0960002100號函、97年1月24日校附醫秘字第0970200384號函、97年3月21日校附醫秘字第0970202580號函各1份在卷可稽。嗣經本院囑託台大醫院再就丙○○之聽力受損情形以聽性腦幹誘發電位方式鑑定,其鑑定結果亦與前以純音聽力檢查結果相同,有該院98年2月24日校附醫秘字第0980900651號函在卷可稽,足認告訴人丙○○確有聽力受損之事實。惟告訴人丙○○前揭聽力受損是否為被告毆打所造成之結果,前據臺大醫院函覆原審稱:「由耳鏡及聽力檢查結果無法完全確定丙○○之聽力障礙為外力所引起,唯一與其外傷有關之資訊為長庚紀念醫院之初診紀錄,丙○○自述2多月前曾被打傷,但並無之前聽力檢查結果可供參考,故無法確定其聽力障礙是否與外傷有關」等語(見該院97年1月24日校附醫秘字第0970200384號函),又該院對於頭部遭重擊是否會造成聽力受損乙節,另覆稱:「頭部遭重擊有可能產生顳骨骨折或內耳震盪,進而造成內耳傷害,引起感音型聽障」等語(見該院97年11月4日校附醫秘字第0970214187號函),惟查,告訴人丙○○於案發當日頭部僅受有頭枕部挫傷瘀腫之傷害,並無其他頭部骨折等嚴重受傷之情形,有前揭大明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實難據以確認其聽力受損係因當日遭被告毆打所致。至於告訴人丙○○指稱其遭毆打後,耳朵有流血乙節,然於前揭大明醫院診斷證明書上並無此記載,且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結證,亦證稱其當時並未看到告訴人受傷之狀況等語,自難逕以告訴人所陳即確認其耳朵有流血之事實。又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稱:「(本案發生之前,有無聽過丙○○表示聽力有問題?)有的」、「在本案發生前二、三個月,有時聊天時,丙○○會說他耳朵怪怪的」、「會有嗡嗡叫,說他有時會聽不清楚,有時會痛」等語,足認告訴人之耳朵聽力於本案發生前即有聽不清楚或疼痛之狀況發生,然丙○○於95年7月16日本案發生前,對於其耳朵方面之疾病並無就診紀錄,有中央健康保險局北區分局96年6月1日健保桃醫管字第0960022337號函、天光中醫診所97年3月14日天光法字第9701號函、 黃博駿 耳鼻喉科診所97年3月14日函、財團法人天主教聖保祿修女會醫院97年3月9日桃聖業字第0970000057號函、德亞醫院病歷內容摘要在卷可按,顯見告訴人丙○○對其聽力上之問題,並無前往醫院治療之情形,自難以其之前未有治療紀錄即推認當時未有聽力受損之情形。至於證人乙○○自身即有聽力障礙,其證稱告訴人聽力正常,實難認有證明力。從而,被告所辯:告訴人丙○○於本案發生前即有耳朵方面之問題,其聽力障礙應非95年7月16日所造成等語,尚稱有據,實難逕認丙○○聽力障礙之重傷確為被告傷害行為所致。又被告聲請傳喚證人 蘇大寶 、 廖明輝 ,欲證明告訴人聽力並無障礙乙節,因與前揭醫院專業鑑定結果不符,且本院亦認告訴人聽力受損尚與被告犯行無涉,該證人自無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㈦按有關重傷害、殺人犯意之有無,應斟酌事發經過之相關事
證,包括被害人受傷部位、所用兇器、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等一切情狀以為判斷。本案起因於被告丁○○欲尋丙○○同意鄉公所修復橋墩之事,其或欲以相當腕力對丙○○施壓以期取得丙○○之同意或退讓,衡情應無使丙○○重傷或殺死丙○○之意,再佐以證人丙○○證稱被告丁○○於過程中曾稱「教訓一下就好,以後再搞怪,便要斷手斷腳」等語,亦徵被告丁○○初意僅在使丙○○稍受教訓而已,應無對之重傷害或殺人之故意。而被告甲○○及其餘3名男子均與丙○○原無夙怨嫌隙,渠等所為無非係助被告丁○○一臂之力,尚無重傷害或殺害丙○○之動機與必要。縱被告甲○○攜棍前往,無非為施以相當腕力,尚難遽認被告等有欲使人受重傷或殺人之故意。
㈧綜上所述,被告丁○○、甲○○前開辯詞,無非係屬事後諉
責之詞,委不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2人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丁○○、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第305條恐嚇致生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2人就告訴人丙○○所受普通傷害部分,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重傷害罪,尚有未洽,惟其所追訴者為被告2人傷害丙○○之事實,被告2人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業就此部分事實為防禦,且本院認定之事實與檢察官所訴者基本事實同一,所論罪名較起訴者為輕,對被告2人之防禦權並無不當之影響,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而為論科,附此敘明。被告2人與其餘3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2人所犯上述傷害罪、恐嚇致生危害安全罪,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各應分論併罰。
四、原審就被告所犯予以論罪科刑,並定其執行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告訴人丙○○兩耳聽力雖有受損情形,惟並無積極證據足認確係遭被告毆打所致,是原審逕認被告2人共犯傷害致重傷罪,尚有未洽;㈡被告丁○○及另名成年男子分別對丙○○恫稱:「教訓一下就好,以後再搞怪,便要斷手斷腳」及「出門小心一點,不然要斷手斷腳,子彈很多」等語,均使丙○○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丙○○之安全,應係基於共同恐嚇致生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接續所為,屬包括一罪,然原判決並未就各該恐嚇言語為評價,自有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被告2人係犯殺人未遂或重傷害罪,且原判決量刑過輕云云,被告上訴則否認犯罪,雖均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五、爰審酌被告丁○○不思以理性方式處理其與丙○○間之爭端,竟糾眾毆打、恐嚇丙○○,而被告甲○○知悉被告丁○○欲以暴力方式解決紛爭時,不但未予勸阻,反協同實施傷害、恐嚇行為,其暴戾之氣殊不可長,及被告丁○○為本件犯行之起源,被告甲○○為下手實施傷害行為,其參與犯行之程度均深,兼衡被告2人之素行、教育程度、生活狀態、犯罪之目的、手段,對被害人丙○○造成之傷害結果,犯後飾詞狡辯,不知悔悟,未向被害人丙○○表達歉意,且未賠償被害人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末查,被告2人前開犯罪之時間,均在96年4月24日以前,所犯傷害、恐嚇致生危害安全兩罪,均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所規定之減刑條件,應依該條例之規定減其宣告刑之2分之1,並定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如主文第2、3項所示。扣案之棒球棒1支,被告甲○○自承為其所有之物(見原審97年7月24日審判筆錄),雖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無法確定被告甲○○用以毆打伊之球棒即為扣案之球棒(見原審96年9月27日審判筆錄),然丙○○係為球棒所毆打,而被告甲○○應不致無端攜帶多支球棒於車上,況苟被告甲○○欲湮滅證據,應將所有可能被視為毆打丙○○之球棒一併取走,絕無可能僅取走所使用者而餘下其他以致徒生枝節,可見扣案該支球棒應即被告甲○○用以毆打丙○○所用之球棒,因警據報前往查緝始未及取走,該支球棒既為被告甲○○所有之物,對被告丁○○而言,為共犯所有之物,且係供其共犯本案傷害罪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諭知連帶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5條、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1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全祿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5月12日
刑事第二十庭審判長法官楊貴雄
法官鄧振球法官高愈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就傷害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郭彥琪中華民國98年5月12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