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上訴字第26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1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上訴字第2669號上訴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宋志清選任辯護人鄭曄祺律師
謝宏明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林志瑋 選任辯護人 王信凱 律師
蔡崧翰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李文成 選任辯護人 陳怡文 律師(法律扶助)
黃建霖 律師(法律扶助)上訴人即被告 潘煜筑 (原名 潘正峻 )選任辯護人 林育生 律師
曹尚仁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楊 俊祠 選任辯護人 舒建中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3年8月1日103年度訴字第89號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7542號、第27592號、第31671號、103年度偵字第29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林志瑋被訴殺人未遂部分、宋志清、 楊俊祠 部分均撤銷。
宋志清共同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 伍拾日 ,如 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柒年捌月。
林志瑋共同犯殺人未遂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
楊俊祠共同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 陸年 。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
壹、林志瑋前於①民國98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原審以98年度簡字第578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於98年10月8日確定,於99年2月2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又於②99年間,因施用毒品案件,經原審以99年度易字第128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於99年7月5日確定,於99年12月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竟不知悔改。林志瑋於101年11月3日上午6時1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號之早餐店內,因認同在該店用餐之 蕭英 能對其注視,心感不快,質問 蕭英能 ,蕭英能旋覆以「不能看嗎!」,林志瑋因此心生不滿,去電要求 潘紀漢 、宋志清與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到場,由林志瑋(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月,林志瑋上訴後,嗣於本院撤回上訴確定)、宋志清、潘紀漢(由原審以103年度簡字第4662號判處拘役40日,緩刑2年)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聯絡,由林志瑋持店內餐檯上擺放長約50公分之麵包刀1支(未扣案)、宋志清持店內椅子1張(未扣案)、潘紀漢以徒手攻擊方式,傷害蕭英能之頭部、臉部及肩頸等部位,渠等攻擊過程中,並由林志瑋呼喊「給你死」之言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蕭英能,使蕭英能心生畏懼,致生於危害於安全,宋志清在場跟隨林志瑋在後,隨即持椅子毆打蕭英能,使蕭英能受有臉、頭皮之挫傷、臉之表淺損傷及肩部挫傷等傷害,蕭英能在場友人 劉文正 亦受有左耳後部位割傷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劉文正提出告訴,蕭英能則 於原 審審理時撤回告訴)。嗣警方獲報前來處理,林志瑋、宋志清、潘紀漢與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見狀遂自行離去,由警方將蕭英能送醫後,始查悉上情。
貳、孫 瑋宏 (綽號「 吉吉 」,另由原審法院審理中)、宋志清(綽號「 宋毛 」)對外自稱係天道盟美鷹雙和會之成員,渠等並以 孫瑋宏 為首。孫瑋宏於102年5月、6月間,經李文成引介,由潘煜筑(原名潘正峻,於102年7月18日更名,綽號「 小豬 」、「大D」)、 干濤 瑋(綽號「 豆干 」)為其處理雜務,於102年6月21日晚間某時許,潘煜筑、干 濤瑋 前往孫瑋宏位在新北市○○區○○路○○○巷○○號11樓之租屋處(下稱孫瑋宏租屋處),為其處理雜務時, 干濤瑋 見孫瑋宏存放罐子 之愷 他命數量龐大,心生貪念,遂趁孫瑋宏未及注意時,竊取 罐內愷 他命40公克,潘煜筑見狀亦未阻止干濤瑋或通報孫瑋宏,俟孫瑋宏見罐內愷他命數量明顯減少,心生懷疑,質問潘煜筑、干濤瑋後,得知干濤瑋偷竊愷他命,即命2人交出隨身皮夾與行動電話,至客廳外陽台罰跪等候處置。孫瑋宏旋於102年6月22日凌晨1時30分許,以微信通訊軟體(下稱微信),召集林志瑋、李文成、宋志清、楊俊祠、 葉明德 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前來,並由宋志清聯絡林志瑋、葉明德到場,孫瑋宏乃與到場之人商討如何處置潘煜筑、干濤瑋,惟葉明德因故先行離去。席間孫瑋宏基於殺人之犯意,以干濤瑋下手行竊、潘煜筑知情不報為由,向眾人下令處決2人,且潘煜筑、干濤瑋係由李文成引介,遂擬將2人帶至新北市八里區某處,由李文成持利斧殺害2人後就地掩埋。宋志清則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提議以新北市五股區觀音山區(下稱觀音山區)為行兇地點,獲孫瑋宏首肯,並命宋志清帶隊,與李文成、楊俊祠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帶同潘煜筑、干濤瑋至觀音山區,另交待宋志清事畢後向其回報處理結果。謀議既定,孫瑋宏、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即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102年6月22日凌晨2時11分許,命於陽台罰跪之潘煜筑、干濤瑋一同下樓,並在新北市○○區○○路○○○巷口等候支援車輛,準備押送2人至觀音山區。於候車期間,李文成委請林志瑋向孫瑋宏求情,林志瑋遂與孫瑋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以微信與孫瑋宏聯絡,稱「事情是誰做的就針對誰,不需要2人都處理掉」等語,並建議孫瑋宏由潘煜筑砍殺行竊愷他命之干濤瑋,經孫瑋宏同意後,林志瑋即將此情轉知在場之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適巡邏員警因 見渠 等聚集而前來盤查後,林志瑋遂以另有要事先行離去,於同日凌晨2時30分許,干濤瑋先由4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押解搭乘車牌號碼0000-00號 馬自達 廠牌白色自用小客車1輛(下稱白色馬自達車輛),開往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等候,楊俊祠則因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TOYOTA牌廠牌黑色自用小客車1輛(下稱黑色TOYOTA車輛)至新北市○○區○○路○○○巷口時,見員警盤查即自行駕駛黑色TOYOTA車輛前往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等候。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則共乘計程車至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與白色馬自達車輛、黑色TOYOTA車輛會合,旋由楊俊祠駕駛黑色TOYOTA車輛搭載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行駛在前,帶領白色馬自達車輛沿新北市○○區○○路2段前往觀音山區,楊俊祠並於駕車上山途中,囑咐潘煜筑應依孫瑋宏之命,執行砍殺干濤瑋之任務。嗣於觀音山區編號B5056號電線杆處一帶,渠等即將車輛停靠路旁,全數下車,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將干濤瑋押解至道路護欄外之土坡,並交付斧頭1把予潘煜筑,楊俊祠、宋志清、李文成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即立於護欄後方,注意有無其他來車,宋志清並要求潘煜筑朝干濤瑋頭部砍殺,潘煜筑因感猶豫,宋志清遂對之稱「動手」,藉以催促潘煜筑下手砍殺干濤瑋,李文成亦告以「砍到斷氣」、楊俊祠告以「你不動手,你也有事」等語催促。潘煜筑因受眾人催促,明知頸部及其相鄰之頭部,均為人體重要部位,頭部為人之生命中樞,構造甚為脆弱,顱骨職司保護人之大腦、小腦、延腦及臉部五官,如頭部有所損傷或顱骨骨折,可能會有腦震盪、甚至在短期間失去性命之高度危險,而頸部為氣管、支氣管等呼吸系統及主要動脈之所在,佈滿血管及神經,均不堪外力之重擊,倘因受利刃砍殺,極易造成顱內出血壓迫腦部神經、或血管、氣管切斷而引起死亡之結果,仍持斧連續砍殺干濤瑋頭、頸部多次,欲致干濤瑋死亡。嗣因干濤瑋遭砍殺之際,聽聞眾人呼喊「要砍至斷氣」之語,遂倒地閉氣佯裝死亡,潘煜筑知悉干濤瑋係佯裝死亡倒地旋即停手中止行為,以防止干濤瑋死亡結果之發生,而在場眾人見干濤瑋倒地後全無動靜,由楊俊祠、受宋志清所命前去查看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檢視,因認干濤瑋死亡,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遂與潘煜筑一同將干濤瑋推落山邊土坡後,潘煜筑隨手將行兇之斧頭1支丟棄於附近草叢。宋志清並以微信向孫瑋宏報告執行完畢,即將返回孫瑋宏住處。嗣4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搭乘白色馬自達車輛離開現場,楊俊祠則駕駛黑色TOYOTA車輛搭載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返回孫瑋宏租屋處附近後,逕自離去,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乃一同上樓,由宋志清向孫瑋宏報告殺人經過。干濤瑋則待眾人離去後,起身前去向附近工寮民眾求救,經送 馬偕 紀念醫院淡水分院治療幸而獲救,並診斷受有頭蓋骨骨折、頭皮裂傷(5.5x0.8x0.8公分)、頸部裂傷(2x0.5x0.5公分,3x0.8x0.8公分,4x0.8x0.5公分)、左手上臂裂傷(6x2x1公分)、右手裂傷(5x0.5x0.5公分,6x0.8x0.5公分)及右手2.3.4指肌腱斷裂等傷害。嗣孫瑋宏則由媒體報導得知干濤瑋並未死亡,遂要李文成轉命潘煜筑至干濤瑋就醫處所,伺機再次行兇,然因李文成回報潘煜筑無法下手,孫瑋宏即命楊俊祠聯繫李文成、潘煜筑,由楊俊祠交付新臺幣(下同)5萬元律師費予李文成,並為潘煜筑委請律師,指示潘煜筑以「吉吉」之名義出面投案,潘煜筑即依指示於102年6月23日上午9時45分由律師陪同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 分局 海山派出所,自稱其為綽號「吉吉」之人而投案,藉以頂替孫瑋宏,惟警方事前旋已展開調查,並至醫院詢問干濤瑋,掌握孫瑋宏指示潘煜筑行兇一事,遂勸說潘煜筑配合偵辦,潘煜筑配合員警調查及至行兇現場蒐證,尋得上開斧頭1支。嗣員警 調閱渠 等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通聯紀錄,先後將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拘提到案,始循線查悉上情。
叁、案經蕭英能告訴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審理範圍:本件原審對被告宋志清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一罪,被害人蕭英能),被告林志瑋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三罪,被害人分別為①蕭英能、② 吳金松 、③ 翁國賓 、 邱奎爾 ),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楊俊祠、李文成、潘煜筑等五人所犯殺人未遂罪,分別判處罪刑,檢察官對被告林志瑋所犯殺人未遂罪部分提起上訴,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楊俊祠、李文成、潘煜筑等五人亦均提起上訴,嗣被告林志瑋於本院審理時撤回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三罪)之上訴,有本院審理筆錄及被告林志瑋撤回上訴狀可稽(見本院卷第77頁反面、第99頁),是本件審理範圍,乃就被告宋志清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害人蕭英能),及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楊俊祠、李文成、潘煜筑等五人所犯殺人未遂罪部分審理。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被告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等人分別於警詢時、偵查及原審不利於己之供述,尚無有何顯然不正之方法取得情事,而悖於其自由意志,是被告等人前開不利於己供述均得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明定。又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故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至於該項所謂「顯有不可信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二者之層次有別,不容混淆(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立法理由、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29號判決意旨參照)。茲證人干濤瑋、證人即共同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潘紀漢、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對其他共同被告間)、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雖係對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而言,為審判外之陳述,然渠等陳述業經具結,且自筆錄內容觀之,並無不正取供之情事,即就卷證形式上觀察,尚無一望即知之顯不可信之情形,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及其等辯護人復未指出上揭證人之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三、再按,透過錄音、錄影等方式蒐證,苟其採用之方法合乎法定程序,所取得之書證、物證復無偽、變造或摻雜個人主觀意見之情形,則該錄音、錄影所錄取之聲音或畫面,既係憑機械力拍錄,未經人為操控,自有證據能力。查現場勘察初步報告其內所附照片、扣案斧頭照片、被害人干濤瑋受傷照片,係以照相設備所攝之影像,應係機械力所錄製,非經人為操控,且與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所涉殺人未遂案件均有直接關連,並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應認有證據能力。至卷附現場勘察初步報告其內所附照片以外部分,容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
四、又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及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亦有明定。查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診斷證明書1份,係上開醫院診療醫師基於業務關係,就被害人干濤瑋於本件殺人未遂案件中所受傷害進行診療,並根據醫治被害人干濤瑋身體所進行之觀察、診治結果,據以製作之證明文書,且醫師有據實製作之義務,復無利害關係,其本於觀察而於當場、及時之記載,自均符合前述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之要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之規定,該文書自有證據能力。
叁、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事實欄壹部分: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宋志清矢口否認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辯稱:伊沒有喊給你死,伊否認犯恐嚇罪 云云 。惟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蕭英能於偵查中證稱略以:(101年11月3日上午6時10分許)當時伊在該處吃早餐,林志瑋進來後,伊看了他一眼,他就過來問伊在看甚麼,伊跟他說『不能看嗎』,他就說『你等一下,我打電話叫人』,之後他進入廁所,出來沒多久就有兩台機車過來,來了三、四個人,伊看到林志瑋在早餐的吧台拿了一把切土司的長刀衝向伊,並喊說『給你死』,他拿那把刀要砍伊,伊拿椅子擋,所以沒被砍到,伊將他手上的刀子搶下來,對方就一擁而上圍毆伊,伊頭部、背部、身體兩側都被毆打;林志瑋他拿刀直衝伊來,還喊「給伊死」;他們的暴力行為讓伊感到很害怕,林志瑋說要『給伊死』時,伊也害怕會遭到不測等語(見他字第3098號卷第10-11頁);於本院證稱略以:有一個講說給他死,那麼久了伊沒甚麼印象,伊印象中有一個人講給他死,伊當時聽到有心生畏懼等語(見本院卷二第78頁);又被害人蕭英能於案發後受有傷害之事實,亦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74頁),足認於101年11月3日事發當日,被害人蕭英能確有被人毆打,且於毆打時由原審同案被告林志瑋出言「給你死」一語,恐嚇被害人之生命及身體安全,並致被害人心生畏懼。
(二)次查,被告宋志清於聲請羈押庭經原審法院訊問時供承略以:101年11月3日○○○區○○路的早餐店,是因為林志瑋跟人家發生口角,他被人家打,就打電話叫伊跟潘紀漢過去助陣,也要打對方,後來 伊有 出手,一開始伊是用椅子推蕭英能,後來被害人有倒地,伊有踢他一腳,後來警察來了,伊等才離開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6-3頁反面);證人即同案被告潘紀漢於偵查中證述略以:到場後伊聽到老闆娘說裡面打起來,伊就進去,看到林志瑋手上拿一支刀子,跟對方扭打在一起,另外「宋毛」(按即被告宋志清)也跟對方扭打在一起,伊過去搶林志瑋的刀子,伊有打對方,伊徒手打對方的肩膀及胸口;林志瑋跟宋毛就是罵對方,就罵三字經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65頁至第71頁);足認被告宋志清於案發當日亦有參與毆打被害人蕭英能,且其到場是由林志瑋打電話叫其過去助陣,並知悉也要打對方,其後確有出手毆打被害人。
(三)再查,被告宋志清於警詢時供承:伊當場檢視警方出示之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其中於畫面中101年11月3日6時15分45秒進入新北市○○區○○路○○號(早餐店),身穿黑白橫條紋T恤,並且手拿椅子之男子就是伊本人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偵查卷㈠第50頁);又依卷附新北市○○區○○路○○號早餐店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顯示,於101年11月3日6時15分38秒原審同案林志瑋伸手拿取櫃台切麵包刀作為犯案工具;同日6時15分43秒被告宋志清身穿黑白橫條紋T恤到場,同日6時15分45秒,原審同案被告林志瑋手持刀械逼近被害人,被告宋志清亦手持椅子跟在林志瑋之後,並均面向被害人逼近(見偵字第27542號偵查卷㈠第76頁、第78頁),參酌被害人蕭英能於本院證稱:被告林志瑋是先講「給你死」再衝上來等語(見本院卷第78頁反面),足認被告宋志清於原審同案被告林志瑋出言恐嚇「給你死」一語之後,仍持椅子共同毆打被害人蕭英能。
(四)按犯意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469號裁判要旨參照)。查「給你死」依一般生活經驗,乃對他人之生命身體予以危害之意,被告宋志清於原審同案被告林志瑋出言恐嚇「給你死」一語之後,仍持椅子共同毆打被害人蕭英能,足認被告宋志清對於共同被告林志瑋出言恐嚇之行為,與被告林志瑋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仍應認有犯意之聯絡,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宋志清辯稱伊未出言恐嚇云云,仍無解於此部分之罪責。
(五)被告辯護人另為被告辯護稱:被告宋志清與林志瑋等人既係於毆打蕭英能之過程中,對蕭英能呼喊「給你死」之言詞,則被告所為之恐嚇危險行為,已為傷害之實害行為所吸收,應僅論以傷害罪云云。按刑法第305條恐嚇罪之恐嚇,係僅以通知加害之事使人恐佈為已足,不必果有加害之意思,更不須有實施加害之行為,徜若在實施戕害他人生命之行為時,為阻止被害人出聲呼救,而對被害人稱不能出聲,否則要妳死得更慘,應僅構成殺人未遂罪,而無再論以恐嚇罪之餘地(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5480號裁判要旨參照),是恐嚇與傷害行為,固有危險行為與實害行為之吸收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惟按單一性案件,包括事實上一罪暨法律上一罪之實質上一罪(如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結合犯、吸收犯、加重結果犯等屬之)及裁判上一罪(如想像競合犯及刑法修正前之牽連犯、連續犯等屬之)案件。至所謂「單一性不可分」,必須全部事實之各部分俱成立犯罪,始足當之,如其中部分有應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判決,即與有罪部分無不可分關係可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643號裁判要旨參照);又單一性案件有起訴不可分、審判不可分及上訴不可分諸原則之適用,而法院審判案件認定事實是否具有不可分關係之單一性,並不受檢察官(或自訴人)起訴或上訴書狀見解之拘束,又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案件,刑罰權祇有一個,在訴訟上不得分割為數個訴訟客體。故其犯罪事實之一部為有罪之判決,而就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認為犯罪不能證明或欠缺追訴條件者,僅於判決理由內說明即可,不另於主文為無罪或不受理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5840號裁判要旨參照)。經查,本件被告宋志清共犯恐嚇犯行部分,業經檢察官敘明(見起訴書第3頁),雖實害行為之傷害部分因告訴人撤回告訴,惟依前述,所謂「單一性不可分」,必須全部事實之各部分俱成立犯罪,始足當之,如其中部分有應為不受理判決,即與有罪部分無不可分關係可言,被告所共犯恐嚇犯行事證已如前述,且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自應予以論罪,就傷害部分,因欠缺追訴條件,於判決理由內說明即可,不另於主文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詳後述),被告辯護人上開辯護意旨所述,顯有誤解,自無可採。
(六)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宋志清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事實欄貳部分:訊據①上訴人即被告宋志清固坦承有於102年6月21日晚間,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並於102年6月22日凌晨與被告李文成、楊俊祠、潘煜筑前往觀音山區,於原審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稱:當天係被告李文成以微信傳送訊息,請伊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伊是初次造訪該處,且未與孫瑋宏碰面, 伊有為 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求情,並為救助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而與被告李文成、楊俊祠一同前去觀音山區,伊抵達時已來不及阻止被告潘煜筑下手,迄伊返回孫瑋宏租屋處時,始與孫瑋宏碰面,伊並未與孫瑋宏、被告李文成、潘煜筑、林志瑋、楊俊祠間有何殺人之犯意聯絡云云。於本院最後審理期日已表示對於殺人未遂部分犯罪事實,伊全部認罪,之前有爭議的部分伊也不爭議了;伊坦承犯罪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6頁反面-第97頁、本院卷二第97頁反面)。②上訴人即被告林志瑋固坦承有於102年6月21日晚間,經被告宋志清以微信通知,前往孫瑋宏租屋處,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於原審辯稱:伊有為被告潘煜筑、李文成、被害人干濤瑋求情,而以微信與孫瑋宏聯絡,且伊與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一同下樓後,因翌日另有要事先行離去,並無參與本件殺人未遂之犯行云云。於本院辯稱:伊沒有向李文成所說建議由誰動手,伊是說事情誰做就針對誰,不是甚麼大事情,不需要把兩個人都處理掉云云。③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潘煜筑固坦承於102年6月21日晚間某時許,在孫瑋宏租屋處為其處理雜務時,因被害人干濤瑋竊取孫瑋宏之愷他命,而遭命交出隨身皮夾、行動電話,在該址陽台罰跪,嗣後更遭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帶往觀音山區,命伊持斧頭1支揮砍被害人干濤瑋,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行為,於原審辯稱:伊受迫於孫瑋宏、被告宋志清、李文成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無力抵抗下始持斧頭揮砍被害人干濤瑋,然伊有避開被害人干濤瑋之頸部,並無殺人之犯意云云。於本院辯稱:干濤瑋說我們把他推到土坡,我們只是把他移到草叢裡面,沒有推下山坡;伊與干濤瑋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伊沒有很用力,傷口很輕云云。④上訴人即被告李文成固坦承有於102年6月21日晚間,經孫瑋宏以微信通知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並與被告宋志清、楊俊祠、潘煜筑一同前去觀音山區,親見被告潘煜筑持斧頭1支揮砍被害人干濤瑋,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於原審辯稱:伊當時因害怕、不敢自行離去,始與被告宋志清、潘煜筑、楊俊祠一同前往觀音山區,然伊並未與渠等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且依被害人干濤瑋之傷勢判斷,被告潘煜筑揮砍被害人干濤瑋時,應係基於傷害犯意所為,並非殺人之行為云云。於本院辯稱:伊並無殺人犯意,伊知道孫瑋宏要傷害他,沒有要殺他的意思,伊自己也沒有要殺被害人之意思云云。⑤上訴人即被告楊俊祠固坦承於102年6月21日晚間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以及駕車搭載被告宋志清、潘煜筑、李文成前往觀音山區,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於原審辯稱:伊前去孫瑋宏租屋處,係為與被告宋志清洽談賭債清償事宜,嗣雖搭載被告宋志清、潘煜筑、李文成前去觀音山區,但抵達後伊未下車,不知車外發生何事云云。於本院辯稱:伊是因為宋志清打電話才去載他,不是事先知道;伊也沒有在車上吩咐潘煜筑;在山上伊沒有下車,也沒有催促潘煜筑動手云云。經查:
(一)孫瑋宏(綽號「吉吉」)、被告宋志清(綽號「宋毛」)對外自稱係天道盟美鷹雙和會之成員,渠等並以孫瑋宏為首。孫瑋宏於102年5月、6月間,經被告李文成引介,由被告潘煜筑(綽號「小豬」、「大D」)、被害人干濤瑋(綽號「豆干」)為其處理雜務,於102年6月21日晚間某時許,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前往孫瑋宏租屋處,為其處理雜務時,被害人干濤瑋見孫瑋宏存放罐子之愷他命數量龐大,心生貪念,遂趁孫瑋宏未及注意時,竊取罐內愷他命40公克,被告潘煜筑見狀亦未阻止被害人干濤瑋或通報孫瑋宏,俟孫瑋宏見罐內愷他命數量明顯減少,心生懷疑,質問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後,得知被害人干濤瑋偷竊愷他命之情,即命2人交出隨身皮夾與行動電話,至客廳外陽台罰跪等候處置等情,業經①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中證稱略以:伊跟干濤瑋都是「吉吉」的手下,知道「吉吉」有K他命,干濤瑋因為缺錢,所以在6月21日想偷拿一些K他命拿去賣賺錢,伊沒有跟干濤瑋一起偷,只是在旁邊看著,「吉吉」發現這件事原本打算把伊等就地正法,伊等就趕快認錯,接著「吉吉」就把伊等關在外面陽台,要伊等跪著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131頁);伊跟李文成比較熟,李文成要伊跟在孫瑋宏旁邊處理雜事;干濤瑋也認識李文成,也是經由李文成引介才認識孫瑋宏;孫瑋宏是美鷹會的成員;102年6月21日伊與干濤瑋一起去找孫瑋宏,干濤瑋看孫瑋宏至陽台抽菸,跟伊說想拿一點K他命,伊幫干濤瑋隱瞞,沒有跟孫瑋宏報告,孫瑋宏抽完菸見罐內愷他命數量明顯減少,懷疑是干濤瑋偷的,又問伊知不知道,伊說知道,孫瑋宏很生氣,便要伊跟干濤瑋至陽台外罰跪,並將陽台的門反鎖,孫瑋宏接著打電話連絡他朋友,接著人就陸續到場,在客廳討論,但伊聽不到他們在討論甚麼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69、70頁);干濤瑋偷竊被發現後,那包K他命就一直放在客廳的桌上,桌上另外還有磅秤,孫瑋宏拿K他命給宋志清的時候,伊還有聽到宋志清說「真的很準,剛好40克」等語(偵字第31671號卷第122頁);於原審證稱略以:當晚伊與干濤瑋一起去孫瑋宏住處,干濤瑋有看到孫瑋宏拿一袋K他命出來,伊後來知道干濤瑋有偷拿K他命,沒多久孫瑋宏看到罐子裡的K他命有缺少,就詢問伊為什麼會變少,干濤瑋承認是他偷的,孫瑋宏就說伊知情不報;孫瑋宏馬上衝去拿武士刀出來,伊那時候就跪在孫瑋宏前面求情,孫瑋宏就伊跟干濤瑋把手機東西全部交給他後,叫伊等去外面陽台跪著;孫瑋宏叫伊等背對客廳且不能往裡面看,所以伊跟干濤瑋不曉得客廳裡面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47頁至第148頁);②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時證述意旨略以:102年6月21日是小豬(按即潘煜筑)帶伊去孫瑋宏之租屋處,伊偷拿「吉吉」(按即孫瑋宏)的K他命,被他發現後就被他關在陽台;「吉吉」發現伊偷K他命之後,就直接要伊把身上的皮包、手機拿出來;在屋裡孫瑋宏原本要揍伊,但後來沒有,就直接要伊到陽台跪著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5頁、第87頁);③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略以:伊知道他(孫瑋宏)有幫派背景,是美鷹會的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6頁);④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證稱略以:被告宋志清自稱為美鷹會成員等語在卷(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49頁),是此等事實首堪認定。
(二)又孫瑋宏因發現被害人干濤瑋竊取其所有愷他命40公克,旋於102年6月22日凌晨1時30分許,以微信召集被告林志瑋、李文成、宋志清、楊俊祠、證人葉明德、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前來,並由被告宋志清聯絡被告林志瑋、證人葉明德到場後,孫瑋宏乃與被告林志瑋、李文成、宋志清、楊俊祠商討如何處置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惟證人葉明德因故先行離去。席間孫瑋宏基於殺人之犯意,以被害人干濤瑋下手行竊、被告潘煜筑知情不報為由,向眾人下令處決2人,且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係由被告李文成引介,遂擬將2人帶至新北市八里區某處,由被告李文成持利斧殺害2人後就地掩埋。被告宋志清則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提議以觀音山區為行兇地點,獲孫瑋宏首肯,並命被告宋志清帶隊,被告李文成、楊俊祠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帶同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至觀音山區,另交待被告宋志清事畢後向其回報處理結果。謀議既定,孫瑋宏、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即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102年6月22日凌晨2時11分許,命於陽台罰跪之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一同下樓等情,經①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於偵查時證稱意旨略以:102年6月21日是孫瑋宏用微信呼伊過去;呼的時候只說有事情要伊過去,到場後是李文成下來帶伊上去,孫瑋宏說有人偷了他的K他命,就是陽台跪的兩個人;宋志清後來到場,楊俊祠是後來才到;孫瑋宏說跪在陽台的兩個人偷他的K他命,要剁了兩個人,他原本要把他們帶到八里埋起來,後來是宋志清提議帶到五股觀音山,說那邊深不見谷;孫瑋宏斧頭都準備好了,原本命令李文成下手,因為那兩個人是李文成帶進來的;在樓上的時候,宋志清提議將兩人帶到五股觀音山,孫瑋宏同意,這時候仍是決定要殺了兩個人,大D(按即潘煜筑)跟豆干(按即 干濤偉 )就從陽台被帶出來要下樓,伊先走出房間搭電梯,後來在廣福宮等車的時候,伊有用微信勸孫瑋宏說東西是誰偷的就針對誰,不需要把兩個一起處理掉,後來孫瑋宏在微信中答應伊只砍一個,;伊隔天要出陣頭,就先回家了;下樓前孫瑋宏有交代宋志清要把事情處理好,之後要回報,伊在場有聽到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0頁);孫瑋宏在樓上的時候是說要處理掉兩個人,處理掉的意思應該是要把他們殺了,在樓上的時候孫瑋宏是要李文成動手殺二人,宋志清在討論的過程提議將他們帶去五股觀音山,宋志清是在孫瑋宏說要李文成殺害那兩個人之後提議的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28頁);於原審證稱:102年6月21日是孫瑋宏叫伊去,現場有看到李文成,後來就是宋志清,楊俊祠是最後到,後來孫瑋宏說有人偷他K他命,伊才知道偷K他命的二位在外罰跪,伊聽孫瑋宏說要把他們帶去八里埋起來;後來伊聽宋志清說好像是要去五股觀音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6-100頁);②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102年6月21日晚間,孫瑋宏以被告潘煜筑行動電話之微信,傳送訊息要求伊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伊抵達時見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在陽台罰跪;伊進到客廳後,孫瑋宏說干濤偉偷了他40公克的K他命,潘煜筑在旁邊看,沒有報告,孫瑋宏問伊如何處理,伊說不知道;因為 孫偉宏 認為潘煜筑、干濤瑋是伊介紹進來的,孫瑋宏便要伊殺了他們,就拿了斧頭給伊;伊等要下樓時,孫瑋宏指示將干濤偉帶到觀音山上,並將斧頭交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宋志清離開時,孫偉宏跟宋志清交代『這件事情要處理好,之後跟我回報』,宋志清便點頭;當時伊等一群人分二批搭電梯下樓,干濤偉先被伊不認識的人押上白色馬自達;孫瑋宏當時要宋志清把事情處理乾淨,他說好,孫瑋宏並要求宋志清在事情結束後回來向其回報;伊記得原本孫瑋宏有提到八里,後來好像是宋志清提議帶去觀音山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6-59頁、第112頁、第181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過去的時候孫瑋宏就跟伊說干濤瑋偷他的東西,問伊怎麼處理,伊說伊不知道,孫瑋宏就叫伊動手砍潘煜筑跟干濤瑋,他說因為他們二人是伊引薦的,伊也有責任,所以叫伊動手砍;後來林志瑋、宋志清陸續上來,伊忘記楊俊祠是何時來的,但楊俊祠確定有到孫瑋宏住處;孫瑋宏跟林志瑋他們講,就是說年輕人偷他K他命,是在客廳講,當時全部的人都在客廳,後來講一講孫瑋宏就說把人帶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67頁背面至第173頁);③證人葉明德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結證:102年6月21日晚間,被告宋志清通知伊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伊在該處聽聞孫瑋宏表示有人竊取其所有愷他命,詢問渠等應如何處理,並聽聞孫瑋宏提到「俊祠,把人帶去八里」之語,然伊因另有要事先行離去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48頁至第149頁、原審卷二第81頁背面),此外,④復有被告楊俊祠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被告林志瑋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被告宋志清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各1份、102年6月22日凌晨2時13分許之孫瑋宏租屋處電梯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4張在卷可稽(見字第27542號卷一第31頁至第40頁、第58頁至第59頁、偵字第2979號偵查卷第28頁至第30頁、第50頁至第52頁),是此等事實亦堪認定。
(三)再被告宋志清、潘煜筑、楊俊祠、被害人干濤瑋在新北市○○區○○路○○○巷口等候支援車輛,準備押送2人至觀音山區。於候車期間,被告李文成委請被告林志瑋向孫瑋宏求情,被告林志瑋遂與孫瑋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以微信與孫瑋宏聯繫,並稱「事情是誰做的就針對誰,不需要2人都處理掉」等語,並建議孫瑋宏由被告潘煜筑砍殺行竊愷他命之被害人干濤瑋,經孫瑋宏同意後,將此情告知被告李文成、宋志清、潘煜筑,適巡邏員警因見渠等聚集而前來盤查後,被告林志瑋即以翌日另有事先行離去,於同日凌晨2時30分許,被害人干濤瑋先由4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押解搭乘白色馬自達車輛,開往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等候,被告楊俊祠則因駕駛黑色TOYOTA車輛至新北市○○區○○路○○○巷口,見員警盤查乃自行駕駛該車前往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等候,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則共乘計程車至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與白色馬自達車輛、黑色TOYOTA車輛會合,旋由被告楊俊祠駕駛黑色TOYOTA車輛搭載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行駛在前,帶領白色馬自達車輛沿新北市○○區○○路2段前往觀音山區,被告楊俊祠並於駕車上山途中,復囑咐被告潘煜筑應依孫瑋宏之命,執行砍殺被害人干濤瑋之任務等情,亦據①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中證述意旨略以:伊與干濤瑋交出手機後,就被幾個不認識的人押下樓;在伊與干濤瑋被押下樓時,李文成及林志瑋仍持續用微信跟孫瑋宏聯絡,替伊求情;伊等下樓後,干濤瑋先被押上白色MAZDA離開,伊與被告李文成、林志瑋、宋志清留在廣福路等車;伊問被告林志瑋及李文成求情結果,伊聽到被告林志瑋播放孫瑋宏透過微信稱:「要嘛就是大D動手,殺了干濤瑋,要嘛就兩人一起死」一語,大D是孫瑋宏對伊的稱呼;在廟口時有巡邏員警前來盤查;臨檢完之後,干濤瑋被不認識的人帶上白色MAZDA,伊、李文成、宋志清搭計程車到觀音山山下,楊俊祠開了黑色的TOYOTA到場,是楊俊祠載伊、李文成、宋志清上山;是林志瑋以微信向孫瑋宏求情,伊下樓時求林志瑋可不可以幫忙,林志瑋說試試看,說這件事與潘煜筑無關,東西不是潘煜筑偷的,潘煜筑只是知情不報,沒有必要一次殺兩個人;是林志瑋跟孫瑋宏說看能不能由潘煜筑動手,林志瑋聯絡完之後跟伊說孫瑋宏答應了;在上山的過程中被告楊俊祠有向伊表示「等下由你動手」一語,伊始悉確定由伊殺害被害人干濤瑋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69頁至第73頁、第96頁至第99頁、第123頁、第152頁、第162頁);於原審證述意旨略以:李文成有叫林志瑋用手機微信聯絡孫瑋宏,林志瑋有跟李文成他們講話,他們說的是「事情是誰做的就針對誰,不需要二人都處理掉」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49頁至第153頁、第159頁背面至第161頁);②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林志瑋在伊之前就已經到了,宋志清是後來孫瑋宏要伊下去接他,孫瑋宏要伊殺了潘煜筑跟干濤瑋,林志瑋有替伊向孫瑋宏求情;後來林志瑋向孫瑋宏建議潘煜筑只是知情不報,不如由潘煜筑動手,孫瑋宏考慮了很久後同意,宋志清在場並沒有表示特別的意見,只是叫孫瑋宏不要那麼氣,孫瑋宏同意後伊等就下樓;當時伊等分分乘2部電梯下樓,干濤瑋先被伊不認識的人押上白色馬自達,接著有警方來盤查,之後我們要出發時林志瑋就先離開了;接著伊、潘煜筑、宋志清三人搭乘計程車往觀音山,一開始先到山腳下,接著有一台TOYOTA到山腳下接伊等三人上山;我們到山腳下時,眾人都還沒上山,是會合後才分別搭乘白色MAZDA與TOYOTA一同上山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8頁至第59頁)、在樓下等車時,是林志瑋以微信向孫瑋宏求情,伊下樓時求林志瑋可不可以幫忙伊與潘煜筑,林志瑋跟伊說試試看,便在等車的時候用微信跟孫瑋宏聯絡,說這件事與伊無關,東西不是李文成偷的,潘煜筑只是知情不報,沒有必要一次就殺了兩個人;是林志瑋跟孫瑋宏說看能不能由潘煜筑動手,林志瑋聯絡完之後跟伊說孫瑋宏答應了;林志瑋求情的時候潘煜筑也在場;原本警察臨檢的時候 楊峻祠 也在場,但因為警察要楊峻祠把TOYOTA的車子移走,所以楊峻祠沒有被臨檢到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151頁至第153頁、第181-182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我們下樓之後站在廟的前面等車,馬自達的人先帶干濤瑋離開,剩下伊跟林志瑋、宋志清、潘煜筑在那邊等;伊在留下等車時,伊就求林志瑋當伊等三個人求情,林志瑋說試試看;林志瑋有說『事情是誰做的,就針對誰』;伊等離開廟口後坐計程車到觀音山腳下;到山腳下時,馬自達白車已經在那裏等伊等,還有一台楊俊祠駕駛的黑色TOYOTA車;後來是乘坐楊俊祠所駕駛的車輛到案發現場等語(原審卷二第168頁至第173頁);③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伊與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等人一同下樓,並在孫瑋宏租屋處樓下,勸說孫瑋宏,表示東西係誰所竊取,針對該人即可,不需要將2人均處理掉。嗣孫瑋宏有答應伊只砍1個,伊即將微信訊息播出予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聽聞,隨後警方見渠等聚集前來盤查後,伊即因翌日另有要事先行離去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79至81、126頁至第130頁);④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中證述意旨略以:下樓後就等車,伊搭乘的是白色馬自達,加上伊共5個人,伊坐在後座中間;開到山腳下時有先停下來,事後伊才知道那邊是觀音山;後來另外一台車來的就上山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5頁至第86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伊有上一台白色的車,坐在後座中間,車子在山上停下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5頁反面至第57頁);⑤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M-POLICE(行動電腦)查詢紀錄一覽表、102年6月22日凌晨2時14分至33分許之新北市○○區○○路○○○巷之道路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17張、新北市○○區○○路2段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3張在卷可稽(見偵字第2979號偵查卷第29頁至第32頁), 益徵 被告林志瑋以微信與孫瑋宏聯絡時,已提及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情,且獲孫瑋宏首肯,再將孫瑋宏之意見傳達予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得悉,可見孫瑋宏、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林志瑋間,確有殺人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堪以認定。
(四)嗣行車至觀音山區編號B5056號電線杆處一帶,渠等即將車輛停靠路旁,全數下車,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將被害人干濤瑋押解至道路護欄外之土坡,並交付斧頭1把予被告潘煜筑,被告楊俊祠、宋志清、李文成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即立於護欄後方,注意有無其他來車,被告宋志清要求被告潘煜筑朝被害人干濤瑋之頭部揮砍,被告潘煜筑因感猶豫,被告宋志清仍對之稱「動手」,藉以催促被告潘煜筑下手砍殺被害人干濤瑋,被告李文成亦告以「砍到斷氣」、被告楊俊祠告以「你不動手,你也有事」等語催促。被告潘煜筑因受催促,乃持斧連續揮砍干濤瑋頭、頸部多次。然因被害人干濤瑋遭砍殺之際,聽聞眾人呼喊「要砍至斷氣」之語,遂倒地閉氣佯裝死亡,被告潘煜筑知悉被害人干濤瑋係裝死倒地旋即停手中止行為,以防止被害人干濤瑋死亡之結果,而在場眾人見被害人干濤瑋倒地後全無動靜,被告楊俊祠、受被告宋志清所命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乃上前檢視,因認被害人干濤瑋死亡,復由被告宋志清命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與被告潘煜筑即將被害人干濤瑋推落山邊土坡後,由被告潘煜筑將行兇之斧頭丟棄於附近草叢。行兇完畢,被告宋志清即以微信向孫瑋宏報告執行情況,並表示將返回孫瑋宏住處,另4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旋搭乘白色馬自達車輛離開現場,被告楊俊祠則駕駛黑色TOYOTA車輛搭載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返回孫瑋宏租屋處附近後,逕自離去,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則一同上樓,由被告宋志清向孫瑋宏報告殺人經過。被害人干濤瑋則待眾人離去後,起身前去向附近工寮民眾求救,經送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治療幸而獲救,並診斷受有頭蓋骨骨折、頭皮裂傷(5.5x0.8x0.8公分)、頸部裂傷(2x0.5x0.5公分,3x0.8x0.8公分,4x0.8x0.5公分)、左手上臂裂傷(6x2x1公分)、右手裂傷(5x0.5x0.5公分,6x0.8x0.5公分)及右手2.3.4指肌腱斷裂傷害等情,則經①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伊、李文成、宋志清搭乘計程車到觀音山山下,楊俊祠駕駛黑色TOYOTA到場載伊等上山;到了半山某處,楊俊祠要伊下車看看附近有沒有人,伊等全部下車,干濤瑋被帶到路邊護欄外的小坡,有人給伊斧頭,要伊砍干濤瑋;伊砍完干濤瑋後,旁邊2個不認識的人上前確認干濤瑋的狀況;伊與不認識的男子合力將干濤瑋推下山;回程是坐楊俊祠開黑色車回到孫瑋宏住處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偵查卷第71-72頁)、到達行兇地點後,全部的人都下車,在附近把風,干濤瑋跪在護欄外;砍完之後,伊將斧頭丟在旁邊;上樓之後宋志清向孫瑋宏報告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161頁至第163頁)、干濤瑋蹲在護欄外的土坡,伊原本砍了第一刀就停下來,後來有人要伊繼續砍,伊便閉著眼睛再砍,至少四、五刀;第一刀是砍他肩膀,後面砍到他的頭部跟頸部;伊斧頭先交給別人,後來又拿回來往旁邊丟;伊原本要往回走,但有人要伊回來把干濤瑋往山坡下推等語(見偵字第31761號卷第173頁至第174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後來干濤瑋一個人走到小土坡那裡去,然後有人拿斧頭給伊;拿到斧頭之後,李文成跟楊俊祠叫伊動手;當時有聽到聲音,他們說『你不動手,你也有事』,伊記得是楊俊祠、李文成都有講話;伊不只砍一刀,第二刀伊朝干濤瑋的肩膀砍,砍下去干濤瑋因為痛,全身縮起來,第三刀砍到干濤瑋的頭;砍完之後,干濤瑋突然把眼睛閉起來,有二個白色車上的人就過來,要把干濤瑋推下去;當時伊看到干濤瑋的臉還在動;回 程伊 是搭楊俊祠的車,伊與宋志清跟李文成坐同一台車;直接回到孫瑋宏住處;宋志清跟孫偉宏說砍到脖子都斷了,他也很誇張講一堆;伊聽到李文成說『砍到斷氣』,伊認識李文成,所以認得他的聲音;干濤瑋聽到這句話時,他閉著眼睛都不動,感覺好像是在裝死;伊在原審準備程序說宋志清叫伊往干濤瑋的頭部砍,楊俊祠跟伊說「你不動手,你也有事」屬實,都是伊說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2-164頁);②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伊等到觀音山腳下時,是會合後才分別搭乘車輛一同上山;在山腳下時宋志清有用微信通知 孫瑋宏伊 等到觀音山,上山後在半山腰處停車,停車後伊等全部的人下車,干濤瑋該車的人伊不認識,下車後宋志清下令另一車的二人押著干濤瑋到路邊護欄外,那裡有一小塊地方可以站立,宋志清接著要 潘昱筑 動手,斧頭是押著干濤瑋的二人其中一位交付潘昱筑,潘昱筑拿了斧頭後,便要潘昱筑動手,伊與宋志清站在靠近車子的地方;潘昱筑原本猶豫不決,接著有人說你不動手,你也有事,當時天色很暗,伊看到潘昱筑有動手揮砍的動作,接著潘昱筑說他處理好了,宋志清要押著干濤瑋二人檢查;那二名男子回報說OK,宋志清便要潘昱筑將干濤瑋推下山坡;現場都是由宋志清指揮,因為到場的人群中宋志清的輩份最大,且在孫瑋宏租屋處,孫瑋宏有特別交代宋志清把事情處理好,處理的漂亮;孫瑋宏與宋志清都是用微信聯絡;是潘昱筑砍完並經在場的人確認後,再經宋志清的指示將干濤瑋推下山;離開之後,伊、宋志清與潘昱筑回到中和路,三個人都上樓,宋志清跟孫瑋宏回報事情處理好了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9頁至第61頁)、到達行兇地點後,全部的人都下車,是宋志清命潘昱筑動手,楊俊祠有說「你不動手,你也有事」,潘煜筑動手之後,楊俊祠有走過去被害人檢查,但他並沒有跨越護欄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153頁);③證人即被告楊俊祠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宋志清要伊開車載他上山;上車之後,宋志清要伊照著他講的路線走,馬自達車應該開在伊後方跟著伊走,走到山上某處,宋志清要伊停車等語(見偵字第2979號偵查卷第81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去的路上是宋志清打給伊,伊就去載宋志清;伊車上有宋志清、李文成跟潘煜筑三個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08頁至第209頁);④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到山上時,伊旁邊的人把伊帶到護欄外的山坡地,接著潘煜筑就砍伊;他第一下砍下來,伊縮著身體要閃,就砍到伊頭頂,接著繼續砍伊脖子,伊聽到旁邊有人喊「要砍到斷氣」,伊聽到那句話之後就倒地裝死,閉眼睛憋氣,才沒有繼續被砍,因為伊當時閉著眼睛,不知道是誰來看伊狀況,後來就被推下山坡了;伊裝死之後有聽到有人說「他斷氣了嗎」,應該是要潘煜筑確認的意思,伊有聽到潘煜筑說「他斷氣了,脖子後面都斷掉了」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7頁至第88頁),於原審證稱意旨略以:伊站在護欄外,潘昱筑就砍伊;至少有兩下;那時候伊躺在地上,就直接被推下山;伊掉下的地方就一個斜坡;剛好斜坡旁邊有個洞,伊剛好滾到那個小洞裡面;伊後來從斜坡的洞爬上來馬路等語(原審卷二第57頁至第74頁背面);⑤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證稱略以:伊與被告宋志清在孫瑋宏租屋處碰面後2日,伊在案外人 謝明哲 家中與被告宋志清碰面,被告宋志清提示伊有關被害人 干濤瑋裝 死逃過一劫之網路新聞,宋志清跟伊說「吉吉」(孫瑋宏)要他帶隊到觀音山,到場後由大D(潘煜筑)持斧頭砍殺被害人干濤瑋,之後他們看被害人干濤瑋一動都不動,就把人丟棄路旁後離去等語在卷(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49頁);⑥並有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診斷證明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103年3月5日新北警中一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函附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3年2月19日北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驗書各1份、被害人干濤瑋之受傷照片4張、被害人干濤瑋逃生現場照片28張、扣案斧頭照片8張、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103年6月24日新北警蘆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觀音山區編號B5056號電線杆處一帶現場照片21張在卷可憑(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146頁至第148頁、卷三第3頁至第13頁、原審卷一第239頁至第241頁、卷二第264頁至第272頁)。足見被告宋志清、楊俊祠有命被告潘煜筑持斧頭砍殺被害人干濤瑋,並見被害人干濤瑋全無動靜時,由被告楊俊祠、被告宋志清指派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前去查看被害人干濤瑋是否確已死亡後,由被告宋志清指使他人與被告潘煜筑將之丟棄山下,應堪認定。
(五)又孫瑋宏由媒體報導得知被害人干濤瑋並未死亡,乃要求被告李文成轉命被告潘煜筑至被害人干濤瑋就醫處所,伺機再次行兇,然被告李文成回報被告潘煜筑無法下手,孫瑋宏復命被告楊俊祠聯繫被告李文成、潘煜筑,由被告楊俊祠交付5萬元律師費予被告李文成,並為被告潘煜筑委請律師,要求被告潘煜筑自稱為綽號「吉吉」之人前去投案,被告潘煜筑即依指示於102年6月23日上午9時45分由律師陪同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海山派出所,欲頂替孫瑋宏,而自稱為綽號「吉吉」之人投案,惟警方事前已據報展開調查,並至醫院詢問被害人干濤瑋,掌握孫瑋宏指示被告潘煜筑行兇一事,遂勸說被告潘煜筑配合偵辦,被告潘煜筑配合員警調查,並至行兇現場蒐證,尋得上開斧頭。嗣警方調閱渠等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通聯紀錄,先後將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拘提到案等情,業經①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意旨略以:孫瑋宏得悉被害人干濤瑋報警後,即以微信聯絡被告李文成,並要伊前去馬偕紀念醫院處理被害人干濤瑋,再頂下本案出面投案,伊雖前往馬偕紀念醫院,但未對被害人干濤瑋有所不利,被告楊俊祠於102年6月23日上午某時許,與伊、被告李文成相約在新北市中和區某處,並交予被告李文成5萬元律師費,表示已為伊找好律師,要伊扛下本案罪責一情,伊於102年6月23日上午9時45分與律師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海山派出所,自稱為綽號「吉吉」之人前去投案, 嗣伊 願意坦認實情,並配合警方辦案,帶同警方前去觀音山區,起獲本件兇器斧頭1支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132頁至第133頁、偵字第31671號卷第64頁、原審卷二第158頁至第159頁);②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意旨略以:孫瑋宏於102年6月23日發現新聞媒體報導本案,先以微信聯絡伊,要求伊命被告潘煜筑前去馬偕紀念醫院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伊雖告知被告潘煜筑此情,但被告潘煜筑前去馬偕紀念醫院後,回報未見被害人干濤瑋,伊回覆孫瑋宏後,被告楊俊祠即與伊聯絡,並交付伊5萬元律師費,復表示已為被告潘煜筑找好律師,要伊、被告潘煜筑與律師聯繫,以及要求被告潘煜筑自稱為綽號「吉吉」之人前去投案、扛下本案罪責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61頁、第151頁、第154頁);③證人即被告楊俊祠於原審訊問時供稱:
孫瑋宏有要伊拿5萬元予被告李文成等語(見偵字第2979號卷第73頁);④並有被告李文成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與被告楊俊祠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於102年6月23日通話之通聯紀錄、被告潘煜筑於102年6月23日上午10時41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海山派出所製作之警詢筆錄各1份在卷可稽(見偵字第2979號卷第59頁、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118頁至第120頁),堪認孫瑋宏有透過被告李文成,指示被告潘煜筑前往馬偕紀念醫院殺害被害人干濤瑋未果,再由被告楊俊祠轉述孫瑋宏之指示,轉交孫瑋宏支付之5萬元律師費,並命被告潘煜筑以孫瑋宏之名義前去投案、承擔罪責。
(六)再按刑法上殺人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祗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已。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及部位,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人犯意之唯一標準,但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部位,及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又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實施加害時,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無深仇大恨,即認無殺人之故意;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雖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至其殺意之有無,雖不以兇器之種類及傷痕之多少等,為絕對之認定標準,但加害人下手之部位、用力之程度,仍非不可藉為判斷有無殺意之心證依據(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4494號、91年度台上字第1038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主觀上有無殺人犯意,應就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舉凡犯罪動機、案發情境、兇器種類、行兇過程、傷害部位、傷痕多寡、傷勢輕重、受傷處是否為致命部位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俱應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綜合判斷而為認定之標準。經查,被告潘煜筑揮砍被害人干濤瑋時,其等相對位置,係由被害人干濤瑋蹲坐地面,而被告潘煜筑則以左手持斧頭1支站立在被害人干濤瑋之前方等情,經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中結證在卷(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7頁)。再被告潘煜筑所持之斧頭1支,為金屬材質,刀刃業已開鋒,刀刃長度17公分,握柄底部安裝電木材質之握把,其餘部分為金屬材質,電木、金屬部分之比例約為1比1,握柄總長約22公分等情,有扣案物照片5張在卷可憑(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三第11頁至第13頁),是該斧頭由一般人觀之,即足知悉可對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危害而具有殺傷力無訛。而頸部及其相鄰之頭部,均為人體重要部位,頭部為人之生命中樞,構造甚為脆弱,顱骨職司保護人之大腦、小腦、延腦及臉部五官,如頭部有所損傷或顱骨骨折,可能會有腦震盪、甚至在短期間失去性命之高度危險,而頸部為氣管、支氣管等呼吸系統及主要動脈之所在,佈滿血管及神經,均不堪外力之重擊,倘因受外力之擊打,極易造成顱內出血壓迫腦部神經、或血管、氣管切斷而引起死亡之結果,被告潘煜筑為智識正常之人,業如前述,對於持用上開質地堅硬、刀鋒銳利之斧頭攻擊人體頭、頸部,極可能造成死亡結果乙節,當無諉稱不知之理,是被告潘煜筑主觀上對於持斧頭砍擊上揭人體重要部位將會導致死亡結果,自應有所認識。又被告潘煜筑持上揭斧頭揮砍被害人干濤瑋,造成被害人干濤瑋受有頭蓋骨骨折、頭皮裂傷(5.5x
0.8x0.8公分)、頸部裂傷(2x0.5x0.5公分,3x0.8x0.8公分,4x0.8x0.5公分)、左手上臂裂傷(6x2x1公分)、右手裂傷(5x0.5x0.5公分,6x0.8x0.5公分)及右手2.3.4指肌腱斷裂等傷勢,有上揭卷附馬偕紀念醫院淡水分院診斷證明書1紙可考(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146頁),再參以被害人干濤瑋受有頭蓋骨骨折之緣由,係因被告潘煜筑持斧頭欲砍其頸部時,其身體向後閃躲,因而砍傷其頭頂,隨後又持斧揮砍數刀等情,亦經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中結證明確(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7頁),可見被告潘煜筑揮砍斧頭用力之猛,足可裂骨。綜觀被告於前揭時地所使用之兇器、揮砍部位、被害人所受之傷害,足徵被告潘煜筑確有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故意。苟被告潘煜筑於持斧揮砍被害人干濤瑋當時,並無殺人之意,何以朝被害人干濤瑋之頭、頸部劈砍,且用力之猛烈,足使被害人干濤瑋於閃躲之下,仍因頭頂遭斧頭劈砍,受有頭蓋骨骨折之傷害,是被告潘煜筑雖辯稱:伊並無殺人之故意云云,被告李文成、楊俊祠辯稱:被告潘煜筑之行為,僅屬傷害,並非殺人云云,不足採信。
(七)至被告宋志清於原審雖以上情置辯,然被告宋志清於102年6月21日晚間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並建議孫瑋宏將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之地點,改為觀音山區,嗣該計畫雖更動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但仍由被告宋志清帶同被告李文成、潘煜筑前往觀音山區等情,業經①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證稱:「孫瑋宏說跪在陽台的兩個人偷他的愷他命,要剁了兩個人,他原本說要把他們帶到八里埋起來,後來是宋志清建議帶到五股觀音山,說那邊深不見底」、「宋志清建議將兩人帶到五股觀音山,孫瑋宏同意,這個時候仍是決定要殺了兩個人。」、「(下樓前孫瑋宏有交代宋志清要把事情處理好,之後回報?)是。」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0頁);②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孫瑋宏跟宋志清交代『這件事情要處理好,之後要跟我回報』,宋志清便點頭。」、「在山腳下時宋志清有用微信通知孫瑋宏我們到觀音山了。」、「(在場都是由宋志清指揮?)是,因為到場的人群中宋志清的輩份最大,且在孫瑋宏的租屋處孫瑋宏有特別交代宋志清要把事情處理好,處理的漂亮,所以到場的人也都是聽宋志清指揮。」、「(是何人跟計程車司機說要到哪裡?)宋志清。」、「(是何人付計程車錢?)宋志清。」、「(由宋志清所駕駛的黑色TOYOTA,怎麼走是楊俊祠自己開的還是宋志清跟他講的?)是宋志清跟楊俊祠講的」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8至60頁、原審卷二第173頁、第186頁背面),均互核相符,應可採信。執此以觀,足見被告宋志清於102年6月21日晚間在孫瑋宏租屋處,聽聞孫瑋宏欲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時,有提議將殺害地點改為觀音山區,且經孫瑋宏要求被告宋志清承其所命,將殺害該2人之事妥善處理時,被告宋志清亦點頭承諾,嗣該計畫雖更動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然仍由被告宋志清帶同被告李文成、潘煜筑前往觀音山區。是被告宋志清辯稱其於103年6月21日晚間在孫瑋宏租屋處,並未見到孫瑋宏,且其前去觀音山區,係為挽救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並非帶隊云云,已非可採。③再徵諸被告宋志清於新北市五股區觀音山區之舉措,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於偵查中證稱:「在山腳下時宋志清有用微信通知孫瑋宏我們到觀音山了」、「下車後宋志清下令另1車的2人押著干濤瑋到路邊護欄外,...宋志清接著要潘煜筑動手,...宋志清要潘煜筑動手...接著潘煜筑說他處理好了,宋志清要押著干濤瑋的2人檢查。」、「因為到場的人群中宋志清的輩分最大....所以到場的人也是聽宋志清指揮」、「(到達實施之地點,由何人命潘煜筑動手?)是宋志清。其他人都在旁邊看。」等語在卷(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9頁至第60頁、第113頁),是證人即被告李文成就102年6月22日凌晨在觀音山區,係由何人下令被告潘煜筑砍殺被害人干濤瑋之情節,前後證述一致,苟非其確身歷其境而有其事,焉能始終證述相符如前,堪認證人即被告李文成上揭證述,核非子虛。堪認被告宋志清與孫瑋宏、被告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觀音山區下令被告潘煜筑動手殺害被害人干濤瑋甚明。被告宋志清於原審辯稱其於孫瑋宏租屋處已有提醒孫瑋宏勿要玩出人命,及其係為救助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始搭乘被告楊俊祠駕駛黑色TOYOTA車輛前往觀音山區,然未及阻止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 瑋云云 ,容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八)又被告楊俊祠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細繹其所稱積欠被告宋志清賭債之金額與緣由,係稱:「(你欠宋志清錢?)是的,欠了50幾萬,...他幫我抓錢,就是幫賭場借錢的人,我沒有輸給宋志清,...我是跟賭場借了差不多50幾萬」云云(見原審卷一第94頁背面至第95頁),與被告宋志清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之前我們有在中和成功路89號的檳榔攤小賭,...楊俊祠那時候輸給我10幾萬元」云云(見原審卷一第220頁背面),顯有矛盾,則被告楊俊祠辯稱係前往孫瑋宏租屋處返還賭金予被告宋志清云云,實難遽採。又參諸被告楊俊祠於102年6月21日在孫瑋宏租屋處就孫瑋宏將行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一事,在場與聞,並對嗣後改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一情,亦知之甚詳,並有行為之分擔等情,則經①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楊俊祠只有問事情的原因,並沒有發言。」、「楊俊祠我忘了是在宋志清到場前或到場後到達,楊俊祠是獨自到達。」、「(楊俊祠有無參與討論?)孫瑋宏在講的時候楊俊祠有在場聽聞。」、「(到達行兇地點後,幾個人下車?)全部的人都下車。是宋志清命潘煜筑動手,楊俊祠有說『你不動手,你也有事』,潘煜筑動手之後,楊俊祠有走過去被害人處檢查。」、「我只記得楊俊祠在潘煜筑猶豫時有講『你不動手,你也有事』」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108頁、第111頁、第153頁、第180頁),②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中證稱:「我、李文成、宋志清搭乘計程車到觀音山的山下,楊俊祠開了黑色的TOYOTA到場,是楊俊祠載我、李文成、宋志清上山。」、「到了半山的時候,楊俊祠要我下車看看附近有沒有人,趕快處理完後離開。」、「(是何人告知由你動手?)在上山的過程中楊俊祠跟我說等一下由你動手。」、「我只知道在上山的過程中楊俊祠跟我說等一下由我動手。」、「在觀音山山腳換乘楊俊祠所駕車輛後,上山的過程中楊俊祠告訴我的。他當時跟我說『由你動手』」、「(下手之後是何人確認干濤瑋之狀況?)是楊俊祠,確定是楊俊祠。」、「我是在上觀音山的時候,經楊俊祠告知『等一下由你動手』。」、「(楊俊祠只說動手,為何會知道是要殺害干濤瑋?)楊俊祠說動手處理,又是帶到偏僻的山上,且他們那麼多人押著我們,所以認為處理的意思就是要殺了干濤瑋。」、「(砍完干濤瑋後,是何人確認干濤瑋的情況。)我確定有楊俊祠。」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71頁至第73頁、第99頁、第123頁、第162頁至第163頁);③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證稱:「吉吉在場就是問大家要怎麼辦,但大家都不敢答話,我有聽到吉吉說『俊祠,把人帶去八里』。」等語,互核相符,應可信實(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48頁背面),是被告楊俊祠將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結證「你不動手,你也有事」一語,誤認為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所證,容有誤會。矧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潘煜筑、證人葉明德所述情節,被告楊俊祠除於孫瑋宏租屋處已經孫瑋宏要求將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帶至八里區外,被告楊俊祠更在觀音山區山腳下,駕車搭載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前去觀音山區,並告知被告潘煜筑由其動手,且於被告潘煜筑猶豫之時,出言恫稱「你不動手,你也有事」一語,藉以催促被告潘煜筑行兇,復見諸被害人干濤瑋裝似死亡時趨前查看,凡此各情,均徵被告楊俊祠與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林志瑋及孫瑋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而有上揭行為之分擔無誤。是被告楊俊祠辯稱其前往孫瑋宏租屋處,係為返還積欠被告宋志清之賭金,且其在孫瑋宏租屋處吸食愷他命,並未聽 聞渠 等談論何事,其搭載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前往觀音山區後並未下車,不知車外發生何事云云,委與上揭事證相悖,不足採信。被告楊俊祠上訴否認有參與共同殺人之故意云云,並聲請向新北市政府交通裁決處調閱102年6月22日被告楊俊祠所駕駛之4395-J5小客車違規紀錄,為證明被告楊俊祠係應宋志清之要求而前往,並非事先已得知要往觀音山殺害干濤瑋之事,故有超速行駛之行為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91頁)。
惟查,被告楊俊祠應負殺人未遂共犯罪責,已如前述,被告楊俊祠於102年6月22日駕駛之4395-J5小客車有超速之事實,業據被告提出超速照片影本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93頁),縱被告楊俊祠於案發當日駕駛車輛有超速情事,惟被告楊俊祠於發發當時參與犯罪之情節應負共犯罪責,已如前述,上開超速事實,仍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所聲請調查事項,亦無必要。
(九)再被告李文成雖以上情置辯,然其於警詢、偵查中已自承:伊於孫瑋宏租屋處聽聞孫瑋宏要求伊持斧頭砍殺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並擇觀音山區為行兇地點後,有請被告林志瑋向孫瑋宏求情,嗣孫瑋宏同意由被告潘煜筑持斧頭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伊即與被告宋志清、潘煜筑前往觀音山區,並目睹被告潘煜筑持斧頭砍殺被害人干濤瑋等語如前,可見被告李文成原係受孫瑋宏所命,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嗣因被告林志瑋勸說後,始改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而被告李文成就此計畫之變動,知之甚詳,然被告李文成明知此情卻不加阻止,反隨被告宋志清、潘煜筑、楊俊祠一同前往觀音山區,並親見被告潘煜筑持斧頭砍殺被害人干濤瑋等情,業如前述,則被告李文成辯稱伊並未與被告宋志清、楊俊祠、潘煜筑、林志瑋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云云,自難採信。另參酌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亦自承:「(知悉一同上山,會促成干濤瑋被殺害的結果?)知道。」等情在卷(見偵字第31671號偵查卷第178頁),又佐以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原審審理時結證:「(拿到斧頭之後發生何事?)李文成跟楊俊祠叫我動手。」、「我聽到李文成說『砍到斷氣』,我認識李文成,所以認得他的聲音。」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53頁、第162頁背面),均徵被告李文成與孫瑋宏、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潘煜筑、楊俊祠,有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苟非如此,何以被告李文成於巡邏員警前來時,並不曾對之申告,藉以阻止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計畫,反於員警盤查結束後,聽從被告宋志清指示搭乘計程車前往觀音山區山腳下某處,再換乘被告楊俊祠駕駛之黑色TOYOTA車輛,且於親見被告潘煜筑遂行本件犯行時,在旁對被告潘煜筑逕稱「砍到斷氣」之語。是被告李文成上揭所辯,容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十)又被告林志瑋雖以前詞置辯,然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業已供承:「在樓上的時候,宋志清提議將兩人帶到五股觀音山,孫瑋宏同意,這時候仍是決定要殺了2個人,...後來在廣福宮等車的時候,我有用微信勸孫瑋宏說東西是誰偷的就針對誰,不需要把兩個一起處理掉,後來孫瑋宏在微信中答應我只砍1個。....」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78頁),與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證稱略以:「....後來林志瑋向孫瑋宏建議潘正峻(按指被告潘煜筑)只是知情不報,不如由潘正峻動手。....」、「林志瑋以微信向孫瑋宏求情,我下樓的時候求林志瑋可不可以幫忙我與潘煜筑,林志瑋跟我說試試看,便在等車的時候用微信跟孫瑋宏聯絡,說這件事從頭到尾與我無關,東西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拿的,潘煜筑只是知情不報,沒有必要把事情搞那麼複雜。」、「(沒有必要把事情搞那麼複雜的意思是?)沒有必要一次就殺了兩個人。」、「(孫瑋宏的回應?)...是林志瑋跟孫瑋宏說看能不能由潘煜筑動手,林志瑋聯絡完之後跟我說孫瑋宏答應了,林志瑋是對著我跟潘煜筑說的。....」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58頁、第152頁);於原審證稱略以:「(依照你之前在法院接押庭的時候提到,孫瑋宏在中和住處本來說好是要由你持斧頭砍潘煜筑跟干濤瑋,則林志瑋在現場是否也有聽到這件事情?)孫瑋宏跟我講的時候,林志瑋也站在旁邊。....」、「(孫瑋宏當時對話是否講悄悄話?)不是,是一般對話。」、「我在下樓的時候求林志瑋幫忙,請他幫我們三個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處理,不要這樣處理的意思就是不要砍他們,林志瑋說他試試看,....」、「(你後來下樓時,你有請林志瑋幫你們三個人求情,林志瑋就用微信跟孫瑋宏聯絡,你不知道孫瑋宏如何回答,後來林志瑋就跟你們說,改由潘煜筑動手砍干濤瑋,有無此事?)有,可是我不記得林志瑋是親口告訴我,還是林志瑋用手機的微信放出來給我聽」、「林志瑋有說『事情是誰做的,就針對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71頁至第171頁背面);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於偵查中證稱略以:「(『要嘛大D動手,要嘛兩個人一起死』是何人說的?)我有聽到這句話,應該是在廟口的時候孫瑋宏透過微信說的。我確定我有聽到這句話。」等語(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99頁),若合符節,足見被告林志瑋勸說孫瑋宏時,已有建議孫瑋宏,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方案,並經孫瑋宏首肯。是被告林志瑋辯稱:當時以為只是教訓被害人干濤瑋一頓,並無殺害他的意思云云,顯與前揭事證不合,委難採信。至被告林志瑋辯稱:伊係要救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僅救到被告潘煜筑云云,然被告林志瑋既知悉其所為建議,將使被害人干濤瑋遭被告潘煜筑持斧砍殺,卻仍對孫瑋宏為此提議,復經孫瑋宏同意後,將此情告知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使渠等逕為執行,業如前述,是其所為顯無涉挽救被害人干濤瑋一事。又按犯罪之行為,係指發生刑法效果之意思活動而言;自其發展過程觀之,乃先有動機,而後決定犯意,進而預備、著手及實行。次按犯罪型態有一人單獨為之者,有二人以上為之者;依行為時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至於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之行為者,亦為共同正犯,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亦同負責任(司法院釋字第109號解釋理由參照),此即學理所稱之「共謀共同正犯」(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27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林志瑋與孫瑋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並謀議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後,將此情轉知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並由其等執行,則被告林志瑋所為,揆諸前揭判決意旨,即為共謀共同正犯。被告林志瑋辯稱:伊並無參與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云云,即非可採。另被告林志瑋上訴仍主張其無參與本案犯罪行為之謀議,僅為精神上幫助之幫助犯云云,並聲請傳喚被告潘煜筑、宋志清、李文成(見本院卷第238-239頁、第242頁),核認不可採,且被告潘煜筑、宋志清、李文成業均於原審到庭作證,核認無再行傳喚之必要。
(十一)至被告潘煜筑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被告潘煜筑在孫瑋宏租屋處樓下等候時,先經巡邏員警進行盤查,再由被告宋志清招來計程車,命其與被告李文成一同上車,隨後抵達觀音山區山腳下,再轉搭被告楊俊祠駕駛之車輛前往觀音山區,持斧頭1支砍殺被害人干濤瑋等情,業如前述,參以被告潘煜筑於巡邏員警盤查時,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林志瑋均未對其有何拘束之行為,亦經被告潘煜筑供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150頁),足見被告潘煜筑若不願跟從被告宋志清、李文成前往觀音山區,當時自可向巡邏員警進行申告。佐以被告潘煜筑抵達觀音山區,並自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處取得斧頭1支時,已非全無武器,苟其不願砍殺被告干濤瑋,自可持斧頭1支,自行防衛抵抗渠等之威脅,然被告潘煜筑捨此不為,除不見其向巡邏員警進行申告外,亦未見其持斧向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及4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表示不願下手砍殺被害人干濤瑋,抑或嘗試向渠等威嚇、談判,又或以渠等與其間有一定之距離,逕利用山徑逃離現場。執此以觀,被告潘煜筑明知有上揭機會可供利用,藉以脫離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犯罪計畫,但被告潘煜筑並未逃離,可見被告潘煜筑聽從指示,持斧頭砍殺被害人干濤瑋,尚與其本意無違。 況衡 諸常情,苟有遭受不法份子以暴力相擾,皆可向檢警機關進行申告,甚或暫時遷離原住處,使該等不法份子無從查得日常出入行止,以維護其與家人之安全,被告潘煜筑於案發當時年滿19歲,為大學肄業之學歷(見偵字第31671號卷第14頁之被告潘煜筑詢問筆錄受詢問人欄),自屬具備正常智識之人,則孫瑋宏、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楊俊祠縱可得悉其住處所在,而有擔憂自己或家人受害之心理壓力,惟其大可向警方求得協助,又或暫時遷離原住處等種種措施可採,實難認被告潘煜筑僅因害怕孫瑋宏,而有全然壓制其意思自由決定之虞。是被告潘煜筑辯稱被迫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並無防止殺人行為之期待可能性云云,委不足取。再按刑法第24條之緊急避難,則以自己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猝遇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道,為必要之條件(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第3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潘煜筑非無機會可供脫離該等犯罪計畫之機會,然卻未見其謹慎把握,業如前述,是難認被告潘煜筑除砍殺被害人干濤瑋外,別無其他救護之方法可供利用,而有刑法第24條之適用。被告潘煜筑辯稱當時係處於緊急避難之狀況云云,不足採信。又被告潘煜筑上訴仍主張被告潘煜筑行為行為符合緊急避難之規定云云,並聲請函調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偵查隊全部卷宗,證明孫瑋宏隨身攜帶刀槍,被告潘煜筑因懼怕孫瑋宏根本無力抵抗,符合刑法第24條緊急避難及欠缺期待可能性(見本院卷第206-207頁),惟查,本件認無刑法第24條之適用,已如前述,姑不論孫瑋宏隨身攜帶刀槍是否屬實,惟被告潘煜筑下手實施行為時,孫瑋宏並未在現場,實難認已達非侵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道之情事,所聲請調查證據,核無必要。
(十二)至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於孫瑋宏租屋處,因當時內心緊張,並未清楚聽見被告宋志清講什麼,只有大概聽到「山區」,地點是孫瑋宏決定云云。惟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偵查中結證:被告宋志清於孫瑋宏租屋處有建議孫瑋宏將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帶至觀音山區等情,前後迭次證述一致如前,苟非其確身歷其境而有其事,焉能始終證述相符,堪認證人即被告李文成上揭證述,核非子虛,且證人即被告李文成上揭所證,亦與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結證吻合如前,足見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於原審審理時上揭所證,委係迴護被告宋志清之詞,不足採信。又證人即被告李文成雖稱:伊不確定被告宋志清有無在觀音山區對被告潘煜筑稱「動手」云云。然細繹被告李文成認定被告宋志清有說「動手」一語之依據,係於偵查中結證:「宋志清、楊俊祠與我同車,他們站在我旁邊,我有聽到有人講『動手』,但不確定是宋志清還是楊俊祠的聲音,聲音比較像是宋志清。」等語,於原審審理時結證:「我只有聽到『動手』,那時候覺得那聲音有點像宋志清。」、「我不確定是誰說的,但是聲音的方向就是從宋志清那邊來的。」等語在卷(見偵字第31671號偵查卷第180頁、原審卷二第177頁背面),則該聲音既與被告宋志清相仿,亦自被告宋志清處傳出,則「動手」之語為被告宋志清所言,尚難認與常情相違。又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當時說被告宋志清帶隊去觀音山一情,係伊記憶錯誤,實則事後聽聞被告宋志清轉述云云。然證人即被告林志瑋各於102年12月12日、103年1月16日檢察官訊問時、103年3月3日原審準備程序時,均證稱:在孫瑋宏租屋處有聽見被告宋志清建議孫瑋宏將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帶至觀音山區等情,始終一致(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80頁、第128頁、原審卷一第170頁背面),此情亦核與證人即被告李文成、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結證相符如前,苟被告宋志清帶隊前往觀音山區一節,確係被告宋志清事後轉述被告林志瑋,何以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原審準備程序時,均不曾提及隻字片語,反於案發後近1年,在原審審理時始清晰回憶當時情節,顯然與常情相悖,足見證人即被告林志瑋之上揭證述,核為臨訟迴護被告宋志清之詞,不足為被告宋志清有利之認定。再證人葉明德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於偵查中所述,係因當時不滿被告宋志清,遂於檢察官訊問時為不實陳述,伊稱被告宋志清帶隊部分係不實在云云。然102年6月22日凌晨,被告宋志清係受孫瑋宏指示,帶隊前往觀音山區等情,業經證人即被告林志瑋、李文成證述如前,且與證人葉明德於偵查中結證,互核相符,應屬實情。參諸證人葉明德於偵查、原審審理時結證情節,其除於102年6月21日晚間在孫瑋宏租屋處與被告宋志清碰面外,旋於102年6月23日在案外人謝明哲住處與之相見,且在謝明哲住處時,被告宋志清即提示被害人干濤瑋之新聞供其觀覽,足見被告宋志清、證人葉明德於短時間內屢屢見面,甫碰面被告宋志清即主動與之交談,訴說切身發生之事,是渠等交情,尚屬非淺,則證人葉明德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先前不滿被告宋志清,故於偵查中所稱被告宋志清帶隊前往觀音山區部分,係針對被告宋志清之不實證述云云,容係事後迴護與其關係良好之被告宋志清之語,難以遽信,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宋志清之認定。另證人即被告潘煜筑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看不出來被告宋志清係帶隊者,亦未見被告宋志清在現場有何指揮行為云云。但查,本件依證人即被告李文成、林志瑋、證人葉明德之前揭證述,已足認係孫瑋宏指示被告宋志清帶隊之情,業如前述,被告潘煜筑雖未能判斷係由被告宋志清帶隊,但尚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宋志清之認定。
(十三)至證人孫瑋宏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不認識在庭之被告潘煜筑,而被害人干濤瑋曾竊取其所有物品,遂要求被告李文成將之帶離,不曾有何指使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之行為等語。然查,本案係孫瑋宏所有之愷他命遭被害人干濤瑋竊取,其遂命被告李文成殺害該2人,嗣因被告林志瑋之建議,改由被告宋志清帶隊,被告李文成、楊俊祠將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帶至觀音山區,由被告潘煜筑殺害被害人干濤瑋等情,業如前述,且經證人即被告潘煜筑、李文成、林志瑋、葉明德、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結證歷歷,自屬可信。而證人孫瑋宏固於原審審理時為上揭證述,然其所證顯與上揭事證相悖,參以其亦涉及本案殺人未遂犯行,是其上揭之證述,容為迴護自己犯罪,不足採信。
(十四)綜上所述,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前揭所辯,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渠等如事實欄貳所犯殺人未遂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一)核被告宋志清如事實欄壹部分,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又被告林志瑋、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如事實欄貳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再被告宋志清與同案被告林志瑋、潘紀漢、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間,就如事實欄壹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又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間,就如事實欄貳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另孫瑋宏、被告林志瑋,雖未至觀音山區實行殺人之犯行,然其2人與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潘煜筑、楊俊祠、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間,對如事實欄貳部分犯行,亦有事前之犯罪謀議,應論以共謀共同正犯。
(二)按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因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之發生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潘煜筑已著手於殺人犯行之實行,於發現被害人干濤瑋倒地裝死之時,且於現場並無其他障礙事由之情況下,即為停手之中止行為,以防止被害人干濤瑋死亡之結果,業經被告潘煜筑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供述如前,且核與證人即被害人干濤瑋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結證,大致相符如前,而被害人干濤瑋嗣後就醫救治後,幸未生死亡之結果等情,亦如前述,足認被告潘煜筑係基於己意中止殺人行為並防止死亡結果之發生,應依刑法第27條第1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起訴意旨認應適用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容有誤會。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103年6月24日新北警蘆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現場照片中,雖測得被害人干濤瑋遭推落之處,坡度達40度,有現場照片3張可憑(見原審卷二第271頁背面至第272頁),然細繹該等上揭照片之說明,係採該土坡最陡坡度進行測量,始測得坡度達40度,尚非該處坡度劃一均為40度。再觀諸該等照片所示,該處土坡周圍草木茂盛,緩陡不一,委難認將人自該處推下,即會導致死亡之結果,附此敘明。又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係因誤認被害人干濤瑋業已死亡,始未續而下令被告潘煜筑持斧揮砍被害人干濤瑋,業如前述,是被告宋志清、李文成、楊俊祠之殺人行為顯係障礙未遂,並非因己意而中止犯行,與中止犯之要件不合, 惟渠 等均已著手於殺人犯行之實行,亦未生死亡之結果,是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三)再被告林志瑋有如事實欄所述之科刑及執行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其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之各罪,為累犯,所犯殺人未遂罪部分,死刑及無期徒刑不得加重,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又因被告林志瑋所犯殺人未遂犯行,同時有刑之加重及減輕事由,爰依法先加後減之。再被告宋志清所犯恐嚇危害安全1罪、殺人未遂罪1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至被告宋志清、潘煜筑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云云,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並於判決理由內詳加說明,始稱適法(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宋志清、潘煜筑俱為智識能力正常之人,業如前述,然被告2人卻聽從孫瑋宏之指示而為本件殺人未遂犯行,行為危害社會治安非微,客觀上尚無足以引起一般同情、顯可憫恕之情狀,尚無從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附此敘明。
四、不另為不受理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志瑋於101年11月3日上午6時1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號早餐店,因細故與告訴人蕭英能發生衝突,即電聯被告宋志清、同案被告潘紀漢與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到場,被告林志瑋、宋志清、同案被告潘紀漢旋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被告林志瑋持店內刀械、被告宋志清持店內椅子、同案被告潘紀漢以徒手等方式,攻擊告訴人蕭英能及其在場友人劉文正之頭部、臉部及肩頸等部位,攻擊過程中並共同呼喊「給你死」,恐嚇蕭英能,致蕭英能受有臉、頭皮之挫傷、臉之表淺損傷及肩部挫傷等傷害,劉文正亦被割傷(劉文正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因認被告宋志清另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三)查本件被告宋志清對告訴人蕭英能所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告訴人蕭英能與共同被告林志瑋、宋志清已達成和解並撤回告訴,此有原審103年度附民移調字第106號、第112號調解筆錄、刑事撤回告訴狀各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37頁、第244頁至第245頁),揆諸前開說明,本應為不受理之諭知,惟此部分與前揭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具有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不受理之諭知,附此敘明。
五、撤銷改判部分:原審對被告宋志清(恐嚇及殺人未遂二罪)、林志瑋(殺人未遂一罪)、楊俊祠部分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被告宋志清所犯恐嚇罪部分,被害人蕭英能於警詢時雖曾證稱:除林志瑋持刀大喊「要給伊死」以外,另在場參與施暴之宋志清及潘紀漢等人也同樣叫囂「要給伊死」;伊聽到這句話伊嚇得半死,非常害怕遭到不測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69頁反面至第70頁),惟參酌證人即共同被告林志瑋於偵查中證稱:伊應該是喊給伊死沒錯,當天伊喝得很醉,還有叫宋志清、潘紀漢等人到場,只有伊跟宋志清有毆打蕭英能,其他到場的人應該是沒有喊給你死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二第10頁);證人潘紀漢證稱:林志瑋跟宋毛就是罵對方,就罵三字經等語(見偵字第27542號卷一第65頁至第71頁),是除被害人蕭英能於警詢之指述被告宋志清有出言恐嚇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補強,且被害人蕭英能於本院已證述由其中一人出言恐嚇後,其即被毆打,已如前述,依現存證據,僅足認案發當日係由共同被告林志瑋出言恐嚇,原審事實認定被告宋志清亦共同出言恐嚇,稍有違誤。
(二)又按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被告犯罪後之態度,亦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查被告宋志清於本院最後審理期日已自承關於殺人未遂犯罪事實,伊全部認罪,之前有爭議部分伊不爭議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6頁至第97頁),原審就此部分未及審酌;(三)另查,被告林志瑋於審理時所選任之 潘永芳 律師因違反律師法案經付懲戒,而受應予停止執行職務之懲戒處分,其停止執行職務期間自103年6月17日起至104年6月16日止,有法務部103年6月30日法檢決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本院103年7月3日院欽文正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稽,是潘永芳律師於停止執行職務期間即不得擔任辯護人,然潘永芳律師猶於103年6月26日本案審判中擔任辯護人,違法執行職務,其所為訴訟行為自無效力,被告林志瑋於此一期日之審判形同無辯護人到庭為其辯護,原審所為訴訟程序,顯有違誤。(四)又刑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犯罪情狀,於犯罪後未善盡民事賠償責任,亦屬犯罪後之態度問題(參看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5245號判決要旨)。查本件被告楊俊祠於原審103年8月1日判決後,復於103年8月14日另行由其兄 楊偉祠 代理被告楊峻祠與被害人干濤瑋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三第217頁),原審亦未及審酌。被告宋志清上訴否認恐嚇犯行,被告林志瑋、楊俊祠上訴否認殺人未遂犯行,並就原審已為論斷說明之事項,重為爭執,認均無理由。被告宋志清上訴就殺人未遂部分以其本院認罪請求從輕量刑,被告楊俊祠上訴以其於原審判決後,另有與被害人和解,請求從輕量刑,則有理由,且原判決關於被告宋志清恐嚇部分有上開瑕疵及被告林志瑋所犯殺人未遂部分,因選任辯護人停止職務而執行職務,有上述違背法令之處,其訴訟程序有瑕疵(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621號裁判要旨),爰就原判決關於被告宋志清(恐嚇及殺人未遂二罪)、林志瑋(殺人未遂一罪)、楊俊祠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宋志清均正值青壯,乃智識思慮俱屬正常之人,對於人際間之相處往來,本應思及彼此尊重,如遇爭端或心有不平,猶應秉持理性與和平之態度處理與解決,然被告宋志清僅因同案被告林志瑋與他人細故,恐嚇毫不相識之被害人蕭英能;至被告宋志清、楊俊祠僅因 孫瑋宏愷 他命遭竊之細故,即聽從孫瑋宏之指示,由共同被告潘煜筑持斧頭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並由被告宋志清帶隊夥同被告李文成、楊俊祠執行,而共同被告林志瑋得悉孫瑋宏欲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不思勸阻孫瑋宏,反提議殺害被害人干濤瑋即可,渠等輕忽被害人干濤瑋之生命,惡性非輕,兼衡被告宋志清與告訴人蕭英能達成和解(見原審卷二第137頁);被告宋志清、林志瑋、楊俊祠(由孫瑋宏代表)與被害人干濤瑋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三第80頁),被告楊俊祠於原審判決後另由其兄楊偉祠與被害人干濤瑋達成和解,有和解書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三第217頁),暨被告宋志清於本院以為認罪之表示,積極表示悔悟,及被告林志瑋、楊俊祠犯後仍否認殺人未遂犯行之態度、參與程度,及其等素行、犯罪動機、手段、所得利益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至四項所示之刑,並就被告宋志清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上訴駁回部分:原審審理結果,因認被告李文成、潘煜筑前揭殺人未遂罪部分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第28條、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25條、第27條第2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李文成、潘煜筑僅因孫瑋宏愷他命遭竊之細故,即聽從孫瑋宏之指示,由被告潘煜筑持斧頭殺害被害人干濤瑋,並由共同被告宋志清帶隊夥同被告李文成、楊俊祠執行,而共同被告林志瑋得悉孫瑋宏欲殺害被告潘煜筑、被害人干濤瑋,不思勸阻孫瑋宏,反提議殺害被害人干濤瑋即可,渠等輕忽被害人干濤瑋之生命,惡性非輕,兼衡被告李文成、潘煜筑已與被害人干濤瑋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三第72頁、第79頁至第80頁),暨被告李文成、潘煜筑之犯後態度、參與程度,及其等素行、犯罪動機、手段、所得利益及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李文成6年,被告潘煜筑5年2月。並敘明扣案斧頭1支,雖自孫瑋宏處取得,然無證據可認為孫瑋宏所有之物品,又該物品均非屬違禁物或法院應義務沒收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李文成、潘煜筑上訴否認有殺人未遂犯意,並就原審已為論斷說明之事項,重為爭執,認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305條、第25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4年1月22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王敏慧
法官黃潔茹法官吳淑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殺人未遂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李文傑中華民國104年1月30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