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重上字第5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7月04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5年度重上字第54號上訴人甲○○訴訟代理人 林明正 律師複代理人 吳忠勇 律師被上訴人澄英塑膠企業有限公司兼法定代理人乙○○被上訴人丙○○
戊○○丁○○○共同訴訟代理人 毛英富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12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4年度重訴字第28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本院於95年6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追加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179條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
268條第三人負擔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下同）88年間簽訂概括承受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由上訴人概括承受被上訴人澄英塑膠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澄英公司）現有廠房設備、存貨、及所有債權債務，澄英公司股東即被上訴人乙○○、戊○○、丙○○、丁○○○亦應將所有出資額讓與上訴人概括承受，上訴人並依約定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共新台幣（下同）26,374,100元，詎上訴人投入上開資金後，始發現澄英公司另一位股東 詹登盛 未同意並簽署系爭契約，致系爭契約中關於被上訴人乙○○（董事）出資額概括由上訴人承受部分，因違反公司法第111條第3項「公司董事非得其他全體股東同意，不得以其出資之全部或一部，轉讓於他人」規定而無效，依民法第111條前段「法律行為之一部分無效者，全部皆為無效」規定，系爭契約全部無效，被上訴人澄英公司除返還部分款項外，尚有11,977,064元迄未返還，爰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1,977,06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契約後，共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21,617,036元，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已返還上訴人640萬元，並於94年5月19日與上訴人協議（下稱系爭協議）分期給付6,717,036元，被上訴人乙○○已於同年月23日依約簽發17張支票（16張面額40萬元、1張面額317,036元）予上訴人以為清償，雙方已無債權債務關係。又上訴人於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上開款項時，明知無給付義務，應屬非債清償，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之規定，不得對被上訴人請求返還。況兩造間並無任何明示負連帶債務之義務，上訴人給付上開款項之對象為被上訴人澄英公司，縱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亦僅能對澄英公司行使，與澄英公司以外之其他被上訴人無涉，更不得主張連帶返還。另上訴人主張契約無效，雙方同意視同解除契約，因係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所致，上訴人所給付之價金均充為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依法無庸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於後開範圍提起上訴，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2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8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後，上訴人僅就850萬元本息部分提起上訴，故僅就該部分論述如下：
五、經查：㈠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8年間簽訂系爭契約，被上訴人澄英公
司將現有廠房設備、存貨及所有債權、債務，由上訴人概括承受，澄英公司股東即被上訴人乙○○、戊○○、丙○○、丁○○○亦將所有出資額概括讓與上訴人。惟澄英公司另一位股東詹登盛未同意及簽署系爭契約，致董事即被上訴人乙○○出資額概括由上訴人承受部分，未得全體股東同意，違反公司法第111條第3項規定而無效，依民法第111條前段規定，系爭契約全部無效；被上訴人戊○○之母丁○○○曾提供房屋設定抵押權予銀行，以擔保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向該銀行貸款之債務815萬元，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之款項，其中有850萬元被用以清償澄英公司上開銀行貸款債務本息及費用；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已返還上訴人640萬元，並於94年5月19日與上訴人協議分期給付6,717,036元，被上訴人乙○○嗣於同年月23日依約簽發17張支票（16張面額40萬元、1張面額317,036元）予上訴人以為清償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概括承受契約書、上訴人之傳真函、協議書可稽（見原審卷第11、68、69頁、本院卷第24頁），堪信為真。
㈡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後，已給付被上訴
人澄英公司如原審判決附表（見本院卷第44頁）所示共26,374,1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74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固收到附表編號1至18、21所示，上訴人直接交付之現金或匯款，惟附表編號19、20、22、
23、24所示，上訴人匯入訴外人 王愛瑩 帳戶之款項，上訴人只將其中相當於1,942,396元之人民幣帶到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大陸廠，故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實際上僅收到21,617,036元等語（見原審卷第75、76、89頁）。原審判決認定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實際上僅收到21,617,036元（見原審判決事實及理由欄，四㈠，本院卷第4頁），上訴人對於原審之認定並不爭執。被上訴人澄英公司於本院則翻異前詞，抗辯：上訴人給付之全部款項為11,317,036元（見本院卷第49頁），惟其未撤銷自認，亦未證明自認與事實不符，自不足取。
㈢被上訴人於本院初以：上訴人將款項匯入被上訴人澄英公司
帳戶，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再將850萬元拿去清償銀行貸款等語（見本院卷第24、25頁），嗣改稱：該850萬元係上訴人直接向銀行清償，未匯入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帳戶云云（見本院卷第64、65、70、79頁）。惟不論「上訴人將款項匯入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帳戶，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再將850萬元拿去清償銀行貸款」；或「上訴人依約直接向銀行清償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之850萬元債務」，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均因概括承受契約受領850萬元，則無不同。
六、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經查：
㈠系爭概括承受契約，因澄英公司股東詹登盛未同意簽署，被
上訴人乙○○（董事）出資額概括由上訴人承受部分，未得全體股東同意，致系爭契約全部無效，已如前述，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受領21,617,036元，即負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
㈡兩造於94年5月19日簽訂協議，其立約人乙方雖為被上訴人
乙○○，惟觀諸系爭協議及其附件一（見原審卷第88、89頁）均使用印有澄英公司名稱之信紙，系爭協議第1條復載明：乙方同意付予甲方（即上訴人）6,717,036元，以解決雙方針對"概括承受"（澄英公司）大陸工廠所衍生之爭議金額（如附件一）等語，另附件一之計算書草稿又有「發行股本21,617,036元〔此金額係依據（上訴人所經營之）信銘公司提供<台北>之匯款單入帳（即澄英公司帳戶）〕」等文字，顯見雙方係為解決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前開款項21
,617,036元而成立和解。系爭款項實際受領者為被上訴人澄英公司，而非被上訴人乙○○；被上訴人乙○○為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故被上訴人乙○○抗辯：伊係代表被上訴人澄英公司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一節，堪予採信。
㈢被上訴人澄英公司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附件一之計算書，
除表示上訴人給付澄英公司21,617,036元外，尚扣除850萬元，及上訴人已取回之640萬元，而得出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尚應返還上訴人6,717,036元之結論。故由協議及附件一（見原審卷第88、89頁）內容觀之，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係就投資款21,617,036元為和解，經會算後被上訴人澄英公司僅應返還上訴人6,717,036元。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澄英公司於94年5月19日協議分期給付6,717,036元，被上訴人乙○○（即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並於同年月23日依約簽發17張支票（16張面額40萬元、1張面額317,036元）予上訴人以為清償，該支票業已兌現，上訴人於收受被上訴人乙○○所簽發之17張支票時，亦簽署字據表示「經雙方協調商議後完全同意下列處理方式解決兩造之間債權債務（NTD6,717,036.00）問題‧‧‧爾後甲乙雙方已無債權債務糾紛不得再生擾囔，特立此據為憑」等語，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字據影本可證（見原審卷第69頁）。被上訴人澄英公司既已清償6,717,036元而履行和解內容，自無不當得利可言。
七、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澄英公司間成立民法第26
8條之第三人負擔契約云云。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約定由第三人對於他方為給付者，於第三人不為給付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268條固定有明文，惟該條之第三人負擔契約係指債務人擔保第三人對於他方為給付，如第三人不為給付，債務人即負擔保責任，由其賠償債權人所受之損害，始足當之。查：澄英公司與上訴人於系爭協議第2條約定，澄英公司「同意協助上訴人對於戊○○先生的金額850萬元（提供戊○○先生的戶籍資料）」等語，並未擔保第三人戊○○對上訴人為給付，故不成立第三人負擔契約，上訴人依民法第268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澄英公司給付850萬元及其利息，即屬無據。
八、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後，全部款項均給付被上訴人澄英公司，而非被上訴人乙○○、戊○○、丙○○、丁○○○等人（下稱被上訴人乙○○等人）等情，為上訴人所自承（見原審卷第75頁、本院卷第9頁），被上訴人澄英公司為法人，有獨立人格，與被上訴人乙○○等人人格個別；系爭契約第3條僅約定：受讓價金包括清償乙○○岳父房屋銀行貸款440萬元、丁○○○房屋銀行貸款815萬元等語，並未約定由被上訴人澄英公司代被上訴人乙○○等人受領全部款項（見原審卷第11頁），該全部款項既匯予被上訴人澄英公司，被上訴人乙○○等人自未得利，故被上訴人乙○○等人不負返還不當得利責任（民法第179條參照）。又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明示對於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者，為連帶債務；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成立，以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民法第27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被上訴人乙○○等人並無明示同意對不當得利之返還或民法第268條之損害賠償負連帶債務，而民法第179條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亦非連帶債務。該850萬元係可分之種類之債，亦與被上訴人乙○○等人無關，上訴人主張：系爭不當得利屬不可分之債，依民法第292條規定，被上訴人乙○○等人應連帶返還不當得利云云，即屬無據。又本件並不成立民法第268條之第三人負擔契約，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乙○○等人亦非系爭協議之當事人，自不負民法第268條之損害賠償責任。
九、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8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4年9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追加依民法第268條法律關係請求部分，亦無理由，其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應併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7月4日
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鄭雅萍
法官薛中興法官林恩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95年7月5日
書記官周淑靜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