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350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6月07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三號
上訴人甲○○原名古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二月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更㈡字第一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八一九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依憑證人 陳爕民 、 孫德貞 、 黃萬本 、 高倩倩 、 劉妙法 、 史麗麗 、 王桂玉 、 裘坤元 等人在警訊或偵審中之證供及上訴人甲○○不利於己之陳述，與卷附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書暨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被害人卞立乾屍體之驗斷書、勘驗筆錄、證明書、照片，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永康榮民醫院（下稱永康榮民醫院）民國八十四年八月十四日永醫字第二六五三號函、病歷摘要、會診單、二十一號病房床位圖暨照片及扣案之白鐵製四角柺杖助行器一支等證據，本於推理作用，而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上訴人上訴意旨略稱：（一）證人陳爕民罹患有重聽，其在警訊及偵查中作證係由永康榮民醫院護士長王桂玉傳達，則王桂玉所傳達者，是否確為陳爕民之真意，即須詳加調查；又陳爕民之供述前後矛盾不一，究以何者可採，亦應參酌王桂玉之證供；另王桂玉在偵查終結證稱：「陳爕民沒有指認 古長庚 （即甲○○）打人」等語，乃屬有利於上訴人之重要證據，原審漏未審酌，亦未於判決理由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遽為與王桂玉之供述不同之認定，其認事用法顯有違誤。（二）案發當時，係就寢時間，病房未開燈，視線黑暗不清，陳爕民又在熟睡中驚醒，神智恍惚，故其偵查中所稱「只看到他的體型，沒有看到臉」、「我來不久不能確定（是否醫院的人）」、「不能指認（兇手）」等語，與事實應較相符；又檢察官偵訊時須經具結程序，陳爕民既然意識清醒，應知具結後之法律效果，則其於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言，亦應較警訊時所陳可採。若以推測、擬制之詞入罪，而棄具結後之證詞不採，即與證據法則有違。（三）本案唯一目擊證人陳爕民在偵查中供稱兇手不胖，原判決竟認定兇手體型胖，自屬證據上理由矛盾。又陳爕民之證言前後不一，有重大瑕疵，在瑕疵未究明前，實難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原判決未詳為勾稽，遽以陳爕民模糊不清之證言，認定上訴人係兇手，並處以重刑，實難令人折服。（四）台南縣永康榮民醫院第二十一號病房劃定為精神病患區，所收容者均是精神病患及老人癡呆症或癱瘓者，白天有工友看守，以防病人走失，此已經第一審法官勘驗現場屬實，茍陳爕民意識清楚、精神正常，僅係無家可歸，則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應安排其住於榮民之家，而非棲身於永康榮民醫院之精神病房，顯然陳爕民之精神並非正常，其證詞自不可採。至永康榮民醫院八十四年八月十四日永醫字第二六五三號函、病歷摘要、會診單等證據，均是事隔一年後，永康榮民醫院為答覆原審法院而對陳爕民再做診療之鑑定報告，與陳爕民一年前之精神狀態，有所不同，尚難以一年後之精神狀態作為案發當時之判斷依據。（五）本院前次判決發回意旨，指摘原審前一次判決⑴認定之傷勢與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書所載不相符合。⑵認定上訴人係負責照顧被害人之工友，及對被害人在照顧上甚為麻煩，惹引嫌惡厭煩之情，未在理由內說明其認定此項犯罪動機所憑之證據。⑶陳爕民患有重聽，當時是否能聽到打擊聲﹖依案發之病房平日夜間之光線，陳爕民側睡睜開眼睛是否可清晰看見行兇者之長相、面貌﹖案發當晚同一病房是否尚有其他病患聽到打擊聲及看到行兇者﹖均有切實查明必要。原判決對上開所列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重要證據，仍未予調查，亦未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六）原判決認定被害人照顧上甚為麻煩，因而惹引負責照顧之上訴人嫌惡厭煩等情，依憑之證據，均係推測臆想之詞，已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被害人並非上訴人負責照顧之病人，而是由孫德貞負責照顧，迭經上訴人及孫德貞於偵審中供述甚詳，且為身為護士之證人所不否認，參以上訴人深受各病患之喜愛，曾因照顧癱瘓病房發現病患厭世適時勸止並熱心負責，而由院長核定獎勵嘉獎二次，有獎懲令附卷可稽，足徵上訴人深富愛心，為照顧病患犧牲奉獻，豈有對非其照顧之病人打罵以發洩情緒之可能﹖縱被害人有嚴重老人癡呆症，健康不佳，生活無法自理，大小便都在床上或地上，照顧上較為麻煩等情，然所可能惹惱者，應係工友孫德貞、護士高倩倩及同房之其他病人陳爕民等人，與上訴人無關，上訴人實無於夜間潛入病房持鐵製助行器攻擊被害人之動機，乃原判決竟認定上訴人係照顧被害人之工友，進而以臆測之詞，推測犯罪動機，顯足以構成撤銷發回之原因。（七）上訴人之體格不胖，而體格矮胖之人，在病患中不乏其人，諸如床號二十五號、六號、八號等病人均是，且八號病患曾有毆打被害人之紀錄，陳爕民在偵查中復稱不能確定兇手是否醫院的人，則傳訊上開三位病人令陳爕民指認，與本案待證事實即有重要之關連，乃原審於審判期日竟未予調查，亦未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八）案發時與被害人同一病房床號二十一號、二十四號之病患，原審未傳喚以調查案發經過、兇手長相及有無看到持助行器猛擊被害人頭、背部，亦構成撤銷發回之原因。（九）二十一號病房，Ａ棟及Ｂ棟內之病患均可自由出入各寢室，除Ｂ棟第六寢室編號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等四位身體狀況較差外，其餘Ａ棟第一至六寢室內編號二十五至四十號及Ｂ棟第一至五寢室編號一至二十號之病患，屬慢性疾病及精神異常者，身體狀況相當良好，可見可自由出入被害人病房者並非僅有上訴人及護士高倩倩，原審對此有利上訴人之證據，未詳實勾稽，亦不說明不予採信之理由，同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十）扣案兇器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並未顯現上訴人指紋，足證上訴人並未持扣案兇器毆擊被害人。（十一）原住民並非必然嗜酒，亦不能有原住民酒後會施暴之印象。上訴人於八十年間罹患糖尿病及肺結核後，即遵照醫師囑咐，未再有飲酒情形，案發當晚亦無喝酒，參以證人高倩倩證稱伊至上訴人房間，叫上訴人一聲，上訴人馬上反應等情，如上訴人飲酒至醉，豈有高倩倩一喊立即反應之理﹖又高倩倩於八十三年七月十二日二十三時十分許，在上訴人臥室外呼叫上訴人，並交代上訴人用輪椅將被害人送到民眾急診室門診，上訴人當時在臥室穿衣服並回答「好」，高倩倩即自行離去，並未進入上訴人臥室，亦未與上訴人照面，迨上訴人走出臥室，看見高倩倩佇立於第二十一號病房門口，嗣上訴人至輪椅停放處，高倩倩已先行離開，至上訴人將被害人送到急診室，未曾與高倩倩靠近過。上訴人離開臥室後，與高倩倩間之最近距離，至少有十公尺，何以高倩倩能聞到上訴人有酒味﹖況案發地點位於醫院之最後方，距離大門口之急診室甚為遙遠，若上訴人當時酒醉精神恍惚，絕不可能以輪椅將被害人由病床推到急診室，再推回病房，而高倩倩於警訊時亦供稱案發前未發生口角等語，足證高倩倩之證言，有違常理。（十二）喝酒未必是兇手，兇手亦未必喝酒，故上訴人有無喝酒，均與認定上訴人是否為施暴兇手無涉，乃原判決竟以上訴人有喝酒而推測為兇手，顯違證據法則。原判決以上訴人具有原住民身分，而推測為酒後施暴之人，並排除其他醫院員工、病人，尚嫌速斷。事實上，上訴人患肺結核、糖尿病，身體狀況極差，不可能酗酒，且案發期間二十一號病房區並未一直上鎖，病患身上亦有鑰匙，得出入之人甚多，尚難認定兇手必為上訴人等語。經查：一、原判決以上開證據為判決基礎，業於理由內詳細說明其得心證之理由，並對上訴人所為辯解及主張，詳予指駁，且就本院前次判決發回意旨指示應查明（依陳爕民之重聽與案發時現場之光線能否聽到打擊聲及看清兇手之長相、面貌﹖同一病房是否尚有其他病患聽到打擊聲暨看到行兇者﹖）之事項，說明無從調查或已查明而未再予調查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所謂認定事實不依證據或判決不載理由或查證未盡之違法情形存在，其取捨證據之論斷，亦未違背經驗、論理及其他證據法則。上訴意旨（一）、（二）、（三）、（四）、（五）之⑵⑶、（六）、（八）、（九）、（十）、（十一）、（十二），純係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暨已經調查並於原判決理由內指駁說明之事項，重為事實上之爭辯，及任憑己意漫事指摘，俱無從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其所指違背法令之形式。二、原判決係認定上訴人以傷害之意思，持白鐵製四腳柺杖助行器毆打被害人，使被害人受傷，因而死亡等情之事實，並按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論處，其事實欄就被害人受傷情形，雖將右膝蓋○‧三公分和○‧四公分擦傷誤載為○‧五公分和一‧七公分類似的擦傷，並漏載左膝蓋○‧五公分和一‧七公分類似的擦傷，然既已將使被害人死亡之致命傷及其他傷勢詳細記載，上訴人所應負之罪責已達於可得確定之程度，法律之適用已無從動搖，則此項疏漏，僅屬訴訟程序之瑕疵，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是上訴意旨（五）之⑴，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永康榮民醫院第二十一號病房係精神病患區，其病患除證人陳爕民外，其他均係老人癡呆症或精神病患者，平日均管制，並裝設鐵門上鎖，醫護人員及值班工友以外之人未經許可無從進入等情，已經原審查明並於判決理由內詳細說明，從形式上觀察，尚無再傳喚非該病房之床號二十五號、六號、八號等病患到庭調查並命證人陳爕民指認之必要，且上訴人在原審亦未聲請傳喚該床號二十五號、六號、八號之病患，則上訴意旨（七）顯非依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所述，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七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洪明輝法官黃一鑫法官魏新和法官林秀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六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