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保險上字第3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7月27日
裁判案由：返還溢領保險金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保險上字第38號上訴人丙○○○訴訟代理人 何兆龍 律師複代理人 梁育純 律師被上訴人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戊○○訴訟代理人壬○○
己○○甲○○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溢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7月31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9年7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 蔡勳 前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於民國86年4月24日向被上訴人投保壽險及意外險（保單號碼：5AA09850，下稱系爭保險契約），並指定上訴人及其子辛○○為身故保險金之受益人，其受益比例依序各為保險金總金額之30%及70%；嗣後蔡勳於97年9月26日填寫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下稱系爭變更申請書）變更前開受益比例為上訴人15%、辛○○85%。嗣蔡勳於97年9月27日不幸身故，上訴人與辛○○隨即於97年10月14日向被上訴人申請保險理賠。惟因被上訴人理賠人員從電腦列印之資料未及更新，仍按變更前之比例，簽發理賠保險金支票。嗣被上訴人業務員庚○○轉交理賠支票予上訴人及辛○○時，發現不符，即向上訴人解釋上開原由後，欲將支票交回被上訴人，惟上訴人一再表明亟需用錢，並承諾於支票兌現後必將所溢領之15
%保險金新臺幣（下同）159萬1,456元匯款予另一受益人辛○○，庚○○誤信上訴人所言，向辛○○說明不足之15%保險金將由上訴人逕行匯款補足後，將理賠支票交予上訴人。詎料上訴人於支票兌現後竟藉故推託，不僅未依承諾將溢領之15%保險金匯款予辛○○，亦拒絕將之返還予被上訴人，雖經被上訴人催告，仍置之不理。被上訴人為保障辛○○之權益，不得已另給付15%保險金159萬1,456元予辛○○。上訴人並無法律上原因，溢領15%保險金，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爰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判命上訴人返還上開金額及自受領時即97年1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蔡勳為多年事實上夫妻關係，蔡勳如變更保險受益人比例，應會事先徵得上訴人之同意，惟本件直至被上訴人通知溢領保險金前，上訴人均不知有契約變更之情事，系爭變更申請書上「蔡勳」二字並非蔡勳所寫；縱認為蔡勳所寫，是否在其自由意識下為之，容有可疑，另蔡勳簽名之真意，應係變更繳納保險金之方式為「月繳」，被上訴人如為不同之主張，應由其負舉證責任。又從被上訴人承辦人員 羅妙文 係於97年9月30日收受系爭變更申請書，理賠承辦人員丁○○從電腦列印保險契約內容，核定理賠金額，及被上訴人簽發之理賠支票，仍為上訴人30%，辛○○70%，交付理賠支票已逾保險法第34條之法定期間，且系爭變更申請書上所載變更保險金受益比例之欄位，亦與以往不同等情，可見蔡勳並未變更保險金受益比例。訴外人庚○○於交付理賠支票予上訴人時，並未要求上訴人應將15%款項交付予辛○○，如有其事，辛○○當要求上訴人交付，而非另案訴請被上訴人給付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蔡勳前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於86年4月24日向被上訴人投保系爭保險契約，於97年9月26日前指定上訴人及其子辛○○為身故保險金之受益人，受益比例依序為30%、70%，嗣蔡勳於97年9月27日死亡，上訴人及辛○○於97年10月14日向被上訴人申請理賠，被上訴人之業務員庚○○於97年11月19日將理賠金額30%之支票交付上訴人，另將70%金額之支票交付辛○○，被上訴人另於98年3月11日給付15%之理賠金額159萬1,456元予辛○○等事實，業據其提出96年3月28日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原審卷第7頁)、理賠申請書(原審卷第9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98年度審移調字第112號調解筆錄(原審卷第60、61頁）、系爭保險契約要保書及96年3月28日以前之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原審卷第66至71頁)為證，並經本院調閱臺北地院上開案卷核對無訛，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
四、被上訴人主張蔡勳已於97年9月26日變更保險金受益人受益比例，上訴人溢領15%之保險金，應予返還等情，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被上訴人主張蔡勳已於97年9月26日變更保險金受益人受益
比例為上訴人15%、辛○○85%，業據其提出系爭變更申請書為憑(原審卷第8頁)，其上載「身故受益人：丙○○○（按即上訴人）15%辛○○85%」蔡勳緊接著簽名，足見上訴人上開主張係屬有據。上訴人雖否認其上蔡勳簽名之真正，惟經原審檢送系爭變更申請書（編為甲類）及系爭保險契約要保書、體格檢查書、次標準體承保同意書、新契約保件補正變更內容聲明書、附加特約申請書、87年4月22日、94年6月19日、94年10月31日、96年3月28日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以上編為乙類），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其上「蔡勳」之筆跡是否相同，經該局以歸納分析及特徵比對法鑑定結果，甲類與乙類上「蔡勳」筆跡筆劃特徵相同，有該局98年7月1日調科貳字第0980036173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08至109頁)。本院復依上訴人之聲請，檢送系爭變更申請書（編為甲類)及上開要保書、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87年3月24日附加特約申請書、第一商業銀行哨船頭分行印鑑卡、換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基隆分行印鑑卡、蔡勳經營之堯森營造有限公司97年9月9日估價單、97年9月20日告知單(以上編為乙類)，再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其上「蔡勳」之筆跡是否相同，經該局以前述相同之鑑定方法，鑑定結果仍認甲類與乙類上「蔡勳」筆跡筆劃特徵相同，有該局99年6月2日調科貳字第09900245160號鑑定書在卷可查(本院卷第104至106頁）。足證系爭變更申請書上「蔡勳」之簽名，確為蔡勳所親自簽署，上訴人辯稱系爭變更申請書上蔡勳簽名並非真正云云，並不足採。
㈡上訴人雖辯稱蔡勳生前未告知變更保險金受益人受益比例，
且蔡勳是否在自由意識下為之，容有可疑云云。惟蔡勳生前是否告知上訴人變更其受益比例，並無礙蔡勳變更之效力；又蔡勳生前經營堯森營造有限公司為上訴人所自承，上訴人並聲請本院調閱該公司於97年間向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基隆區營業處承攬工程契約以供鑑定（本院卷第50、51、57頁），而蔡勳於97年9月9日及20日尚書寫估價單及告知單交付其子辛○○，有該估價單及告知單附卷可考（置於本院證物袋內)，並經辛○○證述在卷（本院卷第88頁反面)，且蔡勳係因更換燈泡從陽台意外墜樓死亡，亦為上訴人所自承（本院卷第48頁反面），足見蔡勳生前意識及活動能力尚屬正常，上訴人質疑蔡勳變更受益人是否在自由意識下為之，惟未舉證證明之，自非可採。上訴人復辯稱系爭變更申請書變更受益人受益比例書寫於「其他」欄位與以往之變更不同，蔡勳填寫時之真意應係將保費繳納方式改為月繳云云。然查，系爭變更申請書受益比例之變更固載於「其他」欄位，但其手寫文字為：「身故受益人：丙○○○15%辛○○85%」，其文義甚為顯然，實無庸贅解，反係該欄位之印刷字體「月繳」前之□，並無打勾之情形，況受益人受益比例變更填寫於何欄位，被上訴人與蔡勳間並無特別約定，只要能明白表示其意即可，縱與以前變更時填寫之欄位不同，並無不可，上訴人辯稱蔡勳之真意為變更繳費方式云云，洵無足採。
㈢按受益人經指定後，要保人對其保險利益，除聲明放棄處分
權者外，仍得以契約或遺囑處分之；要保人行使前項處分權，非經通知，不得對抗保險人，保險法第111條定有明文。
依其文義可知，要保人通知保險人，僅為對抗要件，並無礙其處分之效力，縱未通知保險人，保險人其後並不予爭執者，願依要保人之處分履行保險契約者，亦難謂其處分無效，他人自不得加以爭執，主張要保人之處分無效。被上訴人主張其業務員庚○○收受系爭變更申請書後，於當日送回被上訴人基隆市信隆通訊處，由內務人員乙○○審核等情，除有系爭變更申請書上乙○○之97年9月26日收受章外，並經庚○○及乙○○證述在卷（本院卷第87頁反面、128頁正面及反面），應堪採信。上訴人雖以乙○○、審核人員羅妙文證述處理之時間相隔3日，理賠人員丁○○列印電腦之資料仍為變更前之資料，被上訴人不能提出理賠明細表之原本，及被上訴人於法定15日之期間後始給付理賠支票，且其理賠金額仍依30%、70%分列等情，辯稱蔡勳無變更受益人受益比例之情事云云。惟查，本件要保人蔡勳確於97年9月26日變更保險受益人之受益比例，業如前述，是縱被上訴人內部人員處理之時間有所延誤，鍵入電腦及各部門連繫有所落差，及未能於法定15日內給付保險金等事實，按諸前揭說明，並無礙蔡勳處分其受益人受益比例之效力，亦不足以反證蔡勳無變更受益人受益比例之情事，況本件不管受益人之受益比例為何，被上訴人僅須依保險契約支出固定額數之理賠金，被上訴人實無擅就受益比例予以變更之理，至於被上訴人無法提出理賠明細表之原本，亦僅為該理賠明細表是否為適格之證據而已，並無礙蔡勳是否變更受益人受益比例及是否生效之認定，是上訴人上開所辯云云，亦無足採。
㈣上訴人又辯稱由辛○○於臺北地院98年度審移調字第112號
給付保險金事件之及發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函所示，可見庚○○、辛○○證述上訴人於收受支票時，承諾將15%之保險金交付辛○○等情為不實云云。然查，辛○○嗣向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給付短付15%保險金之舉，即足以證明蔡勳生前有變更保險金受益人受益比例之情事，更何況上訴人於收受庚○○交付30%保險金理賠支票時，曾承諾於支票兌現後，將15%之保險金交付辛○○之事實，業據庚○○及辛○○證述無訛（本院卷第85頁反面至86頁反面、88頁正面及反面），縱被上訴人無提出承諾將其中15%保險金交付辛○○之理賠明細表原本，亦無礙該事實之認定。又辛○○於臺北地院上開事件之起訴狀及所附存證信函，固未提及上訴人承諾於理賠保險金之支票兌領後，將其中15%之保險金交付辛○○之協議，惟此為其訴訟上之選擇，蓋觀諸該理賠明細表之文義（原審卷第10頁），辛○○並未免除被上訴人債務之意，且庚○○並無權代理被上訴人與辛○○與上訴人為上開協議，再以資力及被上訴人為維護其信譽而言，自以對被上訴人起訴較為有利，被上訴人陳稱不得已而與辛○○達成調解，再給付15%予辛○○，應值採信，是辛○○於上開事件之起訴狀及存證信函並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證明，亦不足證明庚○○及辛○○所證上訴人曾承諾於支票兌領後，將其中15%金額交付予辛○○等情為不實。
㈤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97年11月19日受領被上訴人交付之30%保險金支票時，即已明知其中15%並非其所應得，業如前述，其受領後拒不返還，即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並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雖然庚○○、上訴人與辛○○曾達成協議，由上訴人兌領支票後，將其中15%保險金交付辛○○，但庚○○並無代理被上訴人為該協議之權利，且辛○○並未有免除被上訴人債務之意思，亦如前述，上開協議對被上訴人不生效力，上訴人溢領15%保險金，對於被上訴人仍構成不當得利。從而，被上訴人依上揭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該15%之金額即159萬1,456元本息，即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59萬1,456元，及自起97年11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訴人雖陳明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惟原判決已依其聲請，命其供擔保後，免為執行，本院自無重複宣告之必要，併予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前述結論，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9年7月27日
民事第11庭
審判長法官鄭雅萍
法官詹文馨法官劉坤典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99年7月27日
書記官劉育妃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