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89年交易字第6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業務過失傷害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交易字第六七八號
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呂郁斌律師被告甲○○右列被告等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九年度偵續字第二三三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丁○○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甲○○因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實
一、丁○○考領大貨車職業駕駛執照,係營業大貨車司機,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於民國八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上午七時二十五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九五六號營業大貨車,沿 高雄縣 ○○鄉○○路由東向西行駛,丁○○應注意㈠在雙向四車道行駛時,大型車除超越同一車道之前車或準備左轉外,均不得在內側車道行駛,㈡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甲○○亦考領大貨車職業駕駛執照,駕駛車牌號碼00—一四二六號自用小客車,沿上開道路由西向東行駛在內側快車道,亦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依當時天候晴朗,光線為日間自然光線,快車道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亦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適有駕駛執照在註銷期間之 蘇奕瑞 無照駕駛車牌號碼00—四五七八號自用小貨車,與丁○○同方向行駛在內側快車道,途經和平路西向內側快車道,欲左轉至三之六號旁巷內,亦疏未注意在禁止跨越路段,不得跨越,其車身竟跨越禁止跨越分向限制線(即雙黃線),丁○○駕車自蘇奕瑞後方駛來,丁○○並無超越前車或準備左轉之情形,疏未注意駕駛大型車行駛在和平路西向內側快車道,且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發覺蘇奕瑞駕駛之自用小貨車在內側快車道左轉時,雖踩煞車,但已煞車不及,丁○○駕駛之營業大貨車左前保險桿及左前大燈處撞擊蘇奕瑞駕駛之自用小貨車右後車尾處,蘇奕瑞駕駛之自小貨車受撞後向左前方滑行,而駛入和平路由西向東之內側快車道,適由對
向駛來之甲○○亦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發覺蘇奕瑞車滑入其行駛之內側快車道時,雖將方向盤打向右方,但已閃避不及,蘇奕瑞車之右前車頭撞擊甲○○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左前保險桿,甲○○之自小客車因而偏右衝入道路旁之已乾涸之漁塭內,甲○○當場昏迷;蘇奕瑞駕駛之自小貨車受撞擊後翻覆,蘇奕瑞因此受有顱部骨折合併水腦、腦膜炎,陷入重度昏迷,經送醫救治後,不幸延至八十九年九月十日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許,因心肺衰竭致顱內出血後遺症而死亡。丁○○於肇事後,於有權偵查犯罪之機關尚未發覺犯罪人前,主動向據報前往現場處理之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湖內分駐所警員丙○○坦承肇事並願受裁判。
二、案經告訴人戊○○○訴由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移送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及甲○○固坦承於右開時、地駕車發生交通事故,被害人蘇奕瑞因本件交通事故而死亡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過失犯行,被告丁○○辯稱:蘇奕瑞駕車左轉時先與對向駛來甲○○的車子發生撞擊,蘇奕瑞的車子彈回來再撞到我車,當時我車速約五、六十公里云云;被告甲○○辯稱:我駕車行經肇事地點車速約五、六十公里,剎那間被害人蘇奕瑞的小貨車突然自對向朝我車道撞過來,我把方向盤打右,車子滑進魚塭,我暈過去了云云。惟查:
㈠按汽車行駛時,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
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此為一般汽車駕駛人所應注意並確實遵守之事項,被告甲○○考領有大貨車職業駕駛執照,此有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一紙附卷可參,對於上開規定應當知之甚詳。又按汽車在雙向四車道行駛時,大型車除超越同一車道之前車或準備左轉外,均不得在內側車道行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定有明文,被告丁○○考領有大貨車職業駕駛執照,案發時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大貨車之大型車等情,亦有證號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車號查詢汽車車籍各一紙在卷足憑,除對於前述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四條第三項之規定理應知悉外,對於同規則第九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行車規定,亦應知之甚詳。被告甲○○及丁○○駕車時,均應注意上述其應知悉之規定並確實遵守之。本件車禍事故發生當時天候晴朗,光線為日間自然光線,快車道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亦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事故發生地點係在和平路三號之六前,雙向各有二快車道,為雙向四車道之道路等情,此有高雄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份附卷足參,是以依被告二人之智識、能力,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丁○○自應注意駕駛大貨車行駛於雙向四車道時,除超越同一車道之前車或準備左轉外,不得在內側車道行駛,且被告二人均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為是。
㈡警員丙○○據報到場處理本件交通事故後在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轄內車輛肇事
電話登記簿記載肇事原因欄記載如下:「A車(即被告丁○○車)由東向西撞及B車(即被害人蘇奕瑞車),B車由東向西欲左轉,C車(即被告甲○○車)由西向東行駛撞及B車」等情,雖有電話登記簿影本一份附卷可考。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結證稱:我到場時只有丁○○清醒,他說甲○○先與蘇奕瑞的車子撞到後,蘇奕瑞翻車後再彈回來撞到他的車子,我乃依據他當時的陳述,記載在電話登記簿肇事原因欄內,並非根據我自己的判斷,也不是根據其他人提供記載的(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是以本件交通事故發生之經過,自不能逕以該電話登記簿所記載之內容為準,尚需斟酌各項卷證資料綜合判斷之,合先敘明。
㈢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地點在高雄縣○○鄉○○路○號之六前,和平路三號之六旁有
一巷道,該地點為無號誌交岔路口,時速限制為每小時六十公里,雙向各有二快車道,道路中央地面劃有黃色雙黃線作為分向限制線,依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一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八款規定雙黃線謂設於路段中,用以分隔對向車道,並雙向禁止超車、跨越或迴轉)。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前,被告丁○○駕車沿高雄縣○○鄉○○路由東向西行駛,被告甲○○駕車沿上開道路由西向東行駛,被害人蘇奕瑞於事故發生後,即陷入重度昏迷,迄至於本院審理中之八十九年九月十日仍因傷重不幸死亡,其於肇事後迄至死亡前雖未曾陳述事故前其行車方向為何,惟據告訴人及其代理人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迭次陳明:被害人蘇奕瑞之工作為送羊奶,他當時之行程應該是準備左轉至巷內載羊奶等語,核與被告丁○○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迭次供承:蘇奕瑞的車在我車前方要左轉,我與他同行駛在內車道,我見蘇奕瑞的車已左轉過車頭約三分之二等語,被告甲○○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供承:我自蘇奕瑞車之對向駛來,我到現場時蘇奕瑞車要左轉等語,大致相符,據上各情足以認定案發前,被害人蘇奕瑞與被告丁○○均由東向西方向行駛在內側快車道,且被害人蘇奕瑞駕車行駛在被告丁○○之前方,而被告甲○○則自對向駛來,被害人蘇奕瑞行至和平路三號之六前欲左轉至巷道內,而暫停等待左轉。肇事後被告丁○○所駕駛之營業大貨車,停放在和平路由東向西內側快車道,車頭朝西,車尾朝東,在內側快車道留由東向西延伸之煞車痕一條,長度為十八點一公尺,起點及終點均在內側快車道,左前車輪距分向限制線零點二公尺,左後車輪距分向限制線零點四公尺,左前保險桿下方留有若干散落物、水漬及不明車輛所留煞車痕及刮地痕;被害人蘇奕瑞所駕駛之自用小貨車,車身傾覆橫越在和平路由西向東內側及外側快車道之間,地面上留有一灘血漬,車頭朝西北,車尾朝東南,右前車輪距分向限制線二點八公尺,右後車輪距分向限制線四點一公尺;被告甲○○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停放在和平路由西向東車道右側之乾涸漁塭內,車頭朝南,車尾朝北,左後輪距路緣四十三點四公尺,右後輪距路緣四十三公尺,魚塭中留有車輪轍痕。被告丁○○駕駛之營業大貨車左前保險桿有凹陷痕跡,左前大燈破損;被害人蘇奕瑞駕駛之自用小貨車右前車頭嚴重凹陷變形,致擋風玻璃、大燈破損,右車門凹陷,另右後車角凹陷,右後方向燈破損;被告甲○○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左前車頭與左前車門凹陷,左前大燈及擋風玻璃破損等情,有高雄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轄內車輛肇事電話登記簿各一份及現場照片十幀附卷足憑。據此足以認定肇事前三車車行方向為被害人蘇奕瑞與被告丁○○同向行駛在西向內側快車道,且在被告丁○○之前,被告甲○○由西向東方向行駛等情。又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到庭結證:我在救人時,現場有一人詢問丁○○為何車禍如此嚴重,丁○○說他只是是輕輕推一下而已等語(本院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訊問筆錄),再依被告丁○○車左前保險桿有向內凹陷痕跡,左前大燈破損,燈罩四周及保險桿上均留有藍色之油漆痕,及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後方向燈破損,右後車角凹陷,留有白色油漆痕,而被告丁○○車與被害人蘇奕瑞車二車同向行駛,且被害人蘇奕瑞車行駛在被告丁○○車前方,則依兩車凹陷破損之相對位置、離地高度等跡證推定,應係碰撞過程中,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後車尾與被告丁○○車左前保險桿碰撞所致;又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前車頭嚴重凹陷變形,擋風玻璃、大燈破損,右車門凹陷,被告甲○○車左前車頭與左前車門凹陷,左前大燈及擋風玻璃破損,依兩車行駛方向、車體受力凹陷方向及肇事終止位置研判,當係碰撞過程中,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前車頭與被告甲○○車左前保險桿碰撞所致,被害人蘇奕瑞右前車頭遭被告甲○○左前車頭極大之撞擊力,車體瞬間呈逆時鐘方向旋轉,並於旋轉之過程中,因車身重心轉移,致由右側方向翻覆滑行,停於肇事終止位置,被告甲○○車於碰撞前將方向盤向右打做閃避動作,致行車方向偏右,於碰撞後衝入路旁魚塭中停於肇事終止位置。依上開運行軌跡及碰撞型態推定本件交通事故發生之情形應為:被害人蘇奕瑞於左轉運行時,先遭被告丁○○車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車受力向前推進,其右前車頭復與被告甲○○左前車頭撞擊,因合力作用,被告丁○○隨即呈逆時鐘方向旋轉翻覆。故依上開碰撞型態、車損特徵及肇事終止位置等情形研判,本件交通事故應為被害人蘇奕瑞駕車沿和平路由東向西方向行駛,在和平路三之六號前跨越分向限制線左轉時,其車右後車尾先遭同
向直行之被告丁○○車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車乃朝原行進方向之左前方滑入對向車道,致其右前車頭遭對向行駛而來之被告甲○○車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之車頭以弧形朝東滑動,並帶動車尾以弧形轉動,整個車身應呈逆時鐘方向旋轉,朝與被害人蘇奕瑞車原行進方向不同之方向(即由西向東)滑動,停止於事故發生後被害人蘇奕瑞車之終止位置。故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應係被告丁○○車先以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後車尾,致被害人蘇奕瑞車往左前滑至對向車道,再遭被告甲○○車以左前車身撞擊右前車身無誤。
㈣至被告丁○○於本院審理中初辯稱:蘇奕瑞車先與甲○○之車發生碰撞後立即翻
覆後,再彈回來與我車發生碰撞云云,復又改辯稱:蘇奕瑞車先與甲○○車撞到後,再反彈回來撞到我車,我馬上停車,才看到蘇奕瑞車已經翻覆云云。經查:⑴若被害人蘇奕瑞之車於左轉運行時,先遭被告甲○○撞擊後隨即翻覆,於翻覆過
程中撞擊被告丁○○車:被害人蘇奕瑞車右前車頭遭被告甲○○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受力後車體隨即延左側方向翻覆,於翻覆過程中再與被告丁○○左前車頭撞擊旋轉滑行,然於現場照片中顯示,被害人蘇奕瑞左側後照鏡、左前方向燈均未破損,且於翻覆過程中,被害人蘇奕瑞右後車尾離地高度適得與被告丁○○左前車頭碰撞機率甚低,且依被告丁○○車損情形,應不致產生極大之撞擊力,使被害人蘇奕瑞車呈逆時鐘方向產生約一百八十度旋轉,故此種情形可能性甚低。
⑵又若被害人蘇奕瑞車左轉運行時,先遭被告甲○○撞擊,再與被告丁○○撞擊後
翻覆:被害人蘇奕瑞右前車頭遭被告甲○○左前車頭撞擊,被害人蘇奕瑞受力後車體呈逆時鐘方向旋轉,再與被告丁○○左前車頭撞擊後翻覆,然依撞擊型態判斷,被害人蘇奕瑞遭被告甲○○撞後車頭將帶動車尾呈逆時鐘方向旋轉,被告丁○○車應撞擊被害人蘇奕瑞車左側車身或車尾,然於現場照片中被害人蘇奕瑞車僅右側車尾留有凹陷及白色之油漆痕,且依被告丁○○車損情形,應不致產生極大之撞擊力使被害人蘇奕瑞車翻覆,故此種情形應不可能成立。
是故,被告丁○○上開辯解,均與事實不合,自無可採。
㈤另被告丁○○雖於偵訊中陳稱:與我同向行進旁邊有另部車等語(八十八年度偵
字第一五二一七號卷第三十二頁),姑且不論被告丁○○於肇事前,外側快車道是否確有他車併行,縱認確屬真實,惟被告丁○○駕駛之大型車既非要超越在外側快車道之車輛或準備左轉彎,自不能以同向行進之外側快車道有他車,即違規駕駛大型車在內側快車道。又被告丁○○駕車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措施,被害人蘇奕瑞所駕駛之自小貨車既停在分向限制線上等待左轉,被告丁○○於行進間,應注意及此,或放慢速度,或變換至另一車道,以免撞擊被害人蘇奕瑞車,惟其疏未注意,致發現時雖踩煞車,仍因煞車不及致發生本件交通事故。綜上所述,被告丁○○駕駛營業大貨車,行駛於雙向四車道,在並非超越同一外側快車道之前車或準備左轉之情形下,竟在內側車道行駛,且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是其就本件車禍之發生確有過失,已足認定。
㈥被告甲○○於偵訊中陳明:我在肇事地點前一百公尺外就已發現蘇奕瑞之車駛過
來,當時他車身就已超過雙黃線,但因我朝東方行駛,剛好面對陽光,所以看不清楚車禍如何發生等語(同上偵查卷第三十三、三十四頁),足證被告甲○○在肇事地點前一百公尺外即已發現被害人蘇奕瑞駕車在對向車道欲違規左轉,再參以被告甲○○於肇事時係將方向盤打向右側,足認其於肇事之前,看見被害人蘇奕瑞車已衝向其車道,並有反應時間打方向盤以避免撞擊,惟仍閃避不及,二車撞擊後,被告甲○○之車駛入乾涸魚塭內,距道路邊線達四十三公尺之遠,則被告甲○○辯稱其受陽光照射影響而未看清事故發生之經過,已有可疑之處。縱認為被告甲○○於發生事故前一百公尺之行車方向未受陽光照射之影響,俟其行駛至事故發生地點始因角度而受光射直射而視線受阻,而無法清楚看見對向車道行車狀況,此際被告甲○○駕車時當然不得無視其視線受光線直射干擾貿然行駛於內側快車道上,應採取避光措施,或應減速慢行,或應變換至外側慢車道等行車措施,以維持處於得注意車前狀況之最佳狀態,以達能注意對向車道之行車動態,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避免發生無法即時應對之行車故,然被告甲○○疏未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在未能完全看清車前狀況情形下貿然行駛在內側快車道上,其就本件車禍之發生,確有過失,已足認定。
㈦被害人蘇奕瑞於本件交通事故發生時,在駕駛執照註銷期間,此有汽車駕照基本
資料一份在卷可憑,被害人蘇奕瑞係無照駕駛之情,已足認定。本件事故發生地點,係在和平路與和平路三之六號前巷口之交岔處,為一無號誌之交岔路口,路面劃有分向限制線。依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分向限制線,用以劃分路面成雙向車道,禁止車輛跨越行駛,並不得迴轉。該交岔路口既劃有分向限制線,且該分向限制線在交岔路口並未中斷,有現場照片二幀在卷可參,則車輛不得跨越對向車道行駛、不得迴轉,亦不能在該交岔路口跨越該分向限制線而左轉,被害人蘇奕瑞無照駕駛,在禁止跨越路段違規左轉,遭被告丁○○自後追撞後滑向對向車道,又遭對向行駛而來之被告甲○○撞擊之情,堪以認定。故而被害人就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確有過失,至為明確。本件事故之發生,雖被害人蘇奕瑞亦有過失,然尚不得據此免除被告丁○○、甲○○應負之過失責任。
㈧本件交通事故經本院囑託台灣高屏澎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定
被害人蘇奕瑞駕駛小貨車雙黃線左轉為肇事原因,被告甲○○及丁○○無肇事原因,再經台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仍援用原鑑定意見,惟文詞改為「被害人蘇奕瑞駕駛自小貨車,行經劃有分向限制線路段,違規左轉且未讓直行車先行,衍生連環車禍,為肇事原因」等情,此有台灣高屏澎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高屏澎鑑字第○五○八號、台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八十九年三月十四日府覆議字第八八○八四三號函各一份附卷足考。惟本件交通事故經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結果,認定被害人蘇奕瑞行經劃有分向限制線路段違規左轉,被告丁○○行車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大型車未依規定行駛內側車道,同為肇事原因,被告甲○○無肇事原因,此有中央警察大學九十年十二月六日校科字第九○○四三四四號函附鑑定報告書一份附卷可參。然台灣高屏澎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結果,係以「蘇奕瑞駕駛小貨車於八十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七時二十五分,○○○鄉○○路由東向西行駛,至該三號之六前左轉時,與對向駛來被告甲○○駕駛之小客車擦撞後,蘇車再擦撞同向行駛之丁○○所駕大貨車肇事」為肇事經過,當作認定之基礎,台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之鑑定結果,與前述鑑定結果並無不同,僅用詞加以修改,仍係以前述之肇事經過作認定之基礎,該肇事經過與被告丁○○所辯稱之肇事經過相同,其與事實不符之處,已敘明如前,本院自毋須受其鑑定結果之拘束。又中央警察大學之鑑定結果,其推論肇事之經過,係以各車之行進方向、車損之情況及力學作用之原理為依據,有合理之推論基礎,且與事實相符,故關於肇事經過之認定,本院加以採認。關於被害人蘇奕瑞及被告丁○○之過失責任,就被害人蘇奕瑞行經劃有分向限線道鉻違規左轉,及被告丁○○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大型車未依規定行駛內側快車道部分,與本院之認定亦相符合,本院亦予採認。惟關於本院認定被告丁○○未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及被告甲○○之未注意車前狀況及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之過失責任部分,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結果與本院認定不同之處,本院無受其鑑定結果拘束之必要。
㈨被害人蘇奕瑞於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後,受有顱部骨折合併水腦症、腦膜炎之事實
,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八十八年六月七日○一二七二七號診斷證明書一份附卷可考。被害人蘇奕瑞經送醫救治後,延至八十九年九月十日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許,因心肺衰竭致顱內出血後遺症而死亡之事實,有高新醫院八十九年九月十一日醫字第○○六一五二號死亡證明書一份在卷可考。被害人蘇奕瑞死亡之結果,係因被告二人過失行為所造成,被告二人過失駕車之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顯然具有相當因果關係至月。
二、被告丁○○領有大貨車職業駕駛執照,從事駕駛貨車為業,其於執行業務中因過失肇事,致被害人蘇奕瑞死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業務過失致死罪。被告甲○○駕駛自小客車,因過失致被害人蘇奕瑞死亡,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過失致死罪。公訴人提起本件公訴時,被害人蘇奕瑞尚未死亡,公訴人爰引起訴法條為刑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二項後段業務過失傷害罪,及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後段過失傷害罪,嗣因被害人蘇奕瑞於本院審理中不幸死亡,公訴人已於本院審理時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業務過失致死罪及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過失致死罪(本院九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審判筆錄),本院無庸另為變更起訴法條。又按刑法第六十二條所謂未發覺之罪,係指凡有搜查權之官吏,不知有犯罪之事實,或雖知有犯罪之事實,而不知犯罪人為何人者,均屬之,最高法院二十六年渝上字第一八三九號判例可資佐參。本件交通事故發生後,高雄縣警察局湖內分局湖內分駐所警員丙○○,依據茄萣分駐所轉報事故之發生而到現場處理,然僅知肇事地點發生車禍,並不知駕車之肇事者為何人時,被告丁○○主動坦承肇事一節,業經證人即警員丙○○於本院審理中到庭證述明確(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故被告丁○○在有權偵查之機關不知犯罪人為何人,仍屬未發覺之犯罪,而被告丁○○對於該未發覺之罪主動坦承其係行為人,且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中皆到庭表明願受裁判,被告丁○○雖於本院審理中辯稱其無過失然其係行使審判中為自己辯護之權利,為合法權利之行使,並不影響自首要件之成立,爰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被告甲○○於事故發生後即陷於昏迷狀態,為其所自承,且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丙○○亦稱:現場只有丁○○清醒等語(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故被告甲○○並無法在警員得知其為駕駛人之前,向警員坦承肇事,故被告甲○○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自首之減刑規定應無疑義。爰審酌被告丁○○駕駛營業大貨車,未依規定行駛內側車道,被告丁○○及甲○○均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致發生本件交通事故,被害人蘇奕瑞因而重傷昏迷,其後仍不幸死亡,被告丁○○應負較大的過失責任,被告甲○○應負較輕的過失責任,肇事後迄今已近三年,遲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惟被害人蘇奕瑞亦有過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第六十二條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大方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交通法庭
法官張桂美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吳金霞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參考法條: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