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546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上字第546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2月31日

裁判案由：返還土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上字第546號上訴人大安工研食品工廠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乙○○訴訟代理人 王桂樹 律師被上訴人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法定代理人甲○○訴訟代理人 張世興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4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49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8年12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之金額，逾新台幣壹佰捌拾伍萬玖仟貳佰肆拾肆元及自民國97年7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四，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 羅俊昇 ，嗣於民國97年8月21日變更為甲○○，已於98年7月8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並經原法院98年7月30日裁定准甲○○承受訴訟（見本院卷17至18頁、30頁），核先說明。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台北市○○區○○段3小段431-1、
435、446-1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為台北市所有，由伊負責管理，惟遭上訴人無權占用，於其上搭蓋如圍牆、鐵門、雨遮、輕鋼架等地上物，並於其上停放車輛及放置機器設備、產品等物品，利用系爭土地對外通行，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曾向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返還自90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30日止之不當得利，經原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892號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3,860,520元，該案已確定。詎上訴人仍以鐵門、設置警衛崗哨方式阻隔通行，迄97年9月26日始自行拆除大門右側門柱、圍牆及輕鋼架等物，爰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自95年7月1日起至97年9月26日止，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2％計算之不當得利或損害賠償，計1,972,658元【原審駁回被上訴人請求50,997元本息部分（1,972,658－1,921,661＝50,997），因被上訴人未上訴，此部分已確定】。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鄰近伊之廠房，為防閒雜人等出入，確保廠房安全，伊始設警衛查問進出系爭土地人員，並無排除他人占有或行走之意。又系爭土地上有被上訴人所有之老樹數棵，使用系爭土地面積達數十平方公尺，此部分面積應予扣除。另伊業於97年7月4日將先前阻隔系爭土地通行之鐵門拆除，被上訴人請求至97年9月26日止之不當得利，顯有未合等語，資為抗辯。求為命駁回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921,661元，及自97年1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諭知被上訴人、上訴人分別以64萬元、1,921,661元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上訴，已確定）。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台北市所有，地目為「道」，由被上訴人管理，被上訴人前以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向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自90年7月1日起至95年6月30日止之不當得利，經原法院以95年度重訴字第892號判命上訴人應給付3,860,520元本息，並經本院96年度重上字第343號（下稱第343號）判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號裁定駁回上訴人之上訴而確定在案，此有土地登記謄本、本院第343號判決書（見原審卷8頁至10頁、98頁至101頁）可查，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六、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惟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其為確保廠房安全，始設警衛查問進出系爭土地人員，並無排除他人占有或行走之意云云。經查：
㈠系爭土地鄰近上訴人工廠，其一端通往民宅以圍牆阻隔，另
一端則對外連接道路，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路面，於對外連接道路端設置鐵門、圍牆及地上物，於路面上方設有鐵棚架，路旁並以黃線繪製停車格停放包括上訴人公司所屬車輛等情，有現場照片可稽（見原審卷112頁至117頁、120頁至125頁），復經原審現場勘驗，並囑託台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實施測量，製有勘驗測量筆錄、現場簡圖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可參（見原審卷41頁至44頁、47頁、48頁），顯見上訴人係將系爭土地圈圍成其廠區之一部分，而占為己用，並未對外開放供不特定之人車通行。
㈡上訴人雖辯稱已於97年7月4日自行拆除鐵門，並未再排除他
人占有云云，並提出照片為證（見原審卷117-1頁），惟證人即於97年6月4日、同年8月8日及同年9月16日至現場訪視之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管理股股長 鄒坤 晃證稱：「6月4日（97年）鐵門鎖住，我與警衛人員講，是否開放通行，我表明身分後，當時警衛通報被告（即上訴人）公司副理，副理同意開放鐵門供我們通行，拍攝現場相關照片。」、「（97年9月16日是否同樣進行訪視？）是。我與承辦人員一起到現場，會同原告（即被上訴人）律師瞭解占用情況，當時巷道鐵門已拆除，進去時，警衛仍然有詢問我們的身分，我有表明身分，警衛才讓我們通行」、「（是否每次去現場，都要透過警衛允許，才能進入巷道？）是」（見原審107頁反面至108頁），參照97年6月4日及97年9月16日現場照片（見原審卷65頁至93頁），上訴人亦不諱言：「巷道兩旁都是上訴人廠區，為防宵小進出，警衛才會詢問」、「除公司員工外，其餘均要盤問，也許上訴人手段有點逾越必要性，但沒有排除他人占有或行走之意」（見原審卷57頁反面、109頁），顯見上訴人於鐵門拆除後至證人於97年9月16日訪視日止，仍透過警衛盤問過濾人車進出系爭土地，縱其盤問在防宵小進出，則自非任何人均得隨意進出系爭土地，其對系爭土地仍有事實上管理力，上訴人辯稱其無排除他人占有或行走之意云云，顯非可採。至原審於97年9月26日勘驗現場時，系爭道路入口雖有警衛室，但未見警衛有何盤查、攔阻他人進出情形，上訴人既否認有占有情形，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自97年9月17日以後上訴人對系爭土地仍有事實上支配占有情形，故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至97年9月16日止，足堪認定。
七、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第97條、第99條及第101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均準用之」，土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5條分別定有明文。另依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以各該宗土地之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經查：
㈠系爭土地係屬台北市所有，本應由被上訴人開闢為道路供公
眾通行使用，然上訴人無權占有，將該土地圈圍成其廠區之一部分，專供其使用，致被上訴人無法有效利用系爭土地，自不能謂無損於被上訴人之權益。又依社會通常觀念，無權占有使用他人所有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是被上訴人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上訴人返還自95年7月1日起至97年9月16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自屬有據。
㈡又系爭431-1地號土地面積為4平方公尺、435地號土地面積
為616平方公尺，446-1地號土地面積為4平方公尺，計為624平方公尺（4+616+4＝624)，有土地登記謄本可稽。其上有5顆榕樹及1棵芒果樹，其坐落位置如附圖A、B、C、D、E、F所示，其地表部分所占面積合計14.4平方公尺，亦有本院98年10月12日勘驗筆錄、台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98年11月10日北市大第二字第09831629200號函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可查（見本院卷43頁至46頁）。上開樹木所占用之地表部分，上訴人無從使用、收益，應予扣除，至超過地表部分之枝葉、樹根涵蓋之範圍，上訴人得就其地表平面部分為使用、收益，仍屬上訴人所占用，故上訴人實際占用系爭土地609.6平方公尺（624-14.4＝609.6）。
㈢本院審酌系爭土地於95年7月1日至95年12月止之公告地價為
每平方公尺63,600元，96年1月起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70,600元，有公告現值及公告地價查詢表足憑（見原審卷103頁至105頁），又系爭土地之地目係「道」，其利用價值顯較可供建築房屋使用之基地為低，且系爭土地貫穿上訴人之工廠，其一端臨接民宅，僅一端可對外通行，非屬交通要道，及系爭土地之地理位置、鄰近地區繁榮程度及土地利用情形等一切情狀後，認依系爭土地公告地價年息2％計算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為適當。則按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面積609.6平方公尺，依上開公告地價年息2％計算結果，上訴人自95年7月1日起至95年12月31日之不當得利為387,706元（計算式：63,600×609.6×0.02×1/2＝387,706，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自96年1月1日起至97年9月16日止之不當得利為1,471,538元【計算式：
70,600×609.6×0.02×（1+259/365）＝1,471,538】，合計1,859,244元（387,706+1,471,538＝1,859,244）。
㈣綜上，上訴人無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受有相當於租金1,85
9,244元之不當得利，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1,859,244元，即屬有據。
八、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859,24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7月12日（於97年7月11日送達，送達回執見原審卷14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部分之請求，非屬正當。原審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諭知，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之部分（即判准62,417元本息，1,921,661－1,859,244＝62,417），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假執行之諭知，尚有未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8年12月31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王聖惠
法官邱瑞祥法官呂淑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99年1月4日
書記 官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