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954號刑事判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954號

上訴人AD000-A108118B（姓名、年籍、住址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蔡湘蓁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10月17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3年度侵上更一字第4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05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即代號AD000-A108118B（姓名詳卷）有原判決事實（下稱事實欄）所載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此部分論處上訴人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刑（共2罪，各處有期徒刑3年6月，定應執行刑3年10月）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及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所憑之證據及論罪之理由。

三、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害人即代號AD000-A108118（姓名詳卷，民國00年0月生，下稱A女）關於被害時間及經過歷次指述不一，明顯矛盾，原判決並無科學、醫學佐證，逕採證人陳００（名字詳卷，A女導師）片面說詞，即認A女對於時間上的判斷能力較弱。然A女判斷能力較弱是否會導致對於已發生之事，出現不同認知的事實，則未詳查，難謂無調查未盡之違失。㈡A女於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天主教輔仁大學附設醫院（下稱輔大醫院）之醫療紀錄，均無A女對於時間判斷能力較弱的診斷，且無關於家庭內部侵害之記載，此屬有利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㈢代號AD000-A108118C（姓名詳卷，A女阿姨，下稱C女）證述曾主動至圖書館借閱兒少性教育書籍與A女共讀，C女給予A女何等性知識及觀念，雖未可知，然依A女於青春啟航課程心情筆記及A女手寫行事曆（或稱日記）內容可知，A女對於兩性關係及性行為並非懵懂無知，原判決以A女未出現創傷反應，係因不瞭解相關性知識所致，並不合理，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㈣A女於108年4月24日提出課程回饋單，在學校揭露本案前，A女並無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惟學校揭露後，A女有何情緒反應？原審並未調查，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㈤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犯行，僅有A女一人之證詞，其餘證人即代號AD000-A108118A（姓名詳卷，A女外姐母，下稱B女）、C女、陳００、張００（名字詳卷，社工）之證詞，均為事後聽聞A女指述之衍生證據，臺大醫院、輔大醫院之醫療紀錄均無揭露有關家庭內部侵害情形，與本案不具關聯性，而本案查獲經過緣由，與第三人偶然發現之情形有別，不能排除A女虛偽指述之可能，均不具補強證據適格。原判決僅以事實欄所載時間，上訴人確實在家，並以上訴人在家時A女會與上訴人在房間觀看電視，作為A女證詞之補強，違背證據法則，並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

四、按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欄所載：為A女之外祖父，於附表1編號（以下僅載敘編號）1、2所示時地，違反A女意願，徒手伸入A女衣物內，撫摸A女胸部，經A女將其手移開後，仍繼續伸手撫摸A女胸部達數分鐘，對A女為猥褻行為各1次犯行，已詳述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對於如何認定：A女歷次指述被害之時間、情節雖有不同，惟其主要事實大致相符，編號1之猥褻情節，應以A女於警詢、偵訊之證詞為可採（即上訴人有將手伸入A女衣物內撫摸胸部，A女有將上訴人的手移開），編號1、2之時間，應以A女偵審之證詞為可採（即編號1為期中考前某一個假日，10月底左右，編號2為三立都會臺「你有念大學嗎」首播的時候）；張００、陳００、林００證述案發後與A女交談時，A女沒有明顯情緒起伏或創傷反應，只隱約感受上訴人所為很奇怪，係因A女未能察覺正處於被害狀態，事後未產生創傷症候或特殊身心狀況，尚屬合情，已載敘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否認犯罪，辯稱：A女歷次陳述不一、A女係因不滿家人管教，忌妒C女幼子，以及為吸引老師注意，故為誣陷上訴人、上訴人回家已過午夜，不可能與A女一同看電視、A女日記皆未記載遭上訴人猥褻之事、A女不會在其不在家時至其房間看電視云云，均不足採信，亦依卷內資料逐一指駁說明理由。另剖析B女證述A女沒有在上訴人房間跟上訴人一起看電視、A女沒有向其告知遭上訴人撫摸胸部之事；C女證述曾對A女作性別教育，也曾帶A女去圖書館借男女生不同的書；A女於107年4月26日以LINE向上訴人道歉之對話紀錄；A女撰寫之意見書希望自己與上訴人都沒事，經與卷內其他證據斟酌後，如何認不足採信，或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亦敘明理由。對於上訴人再聲請傳喚A女，因A女於第一審已證述明確，無調查必要。所為論斷，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核係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且按：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之陳述，固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該被害人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而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關聯性，且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足當之。原判決說明萬德通運有限公司提出之上訴人出勤月報表、三立都會臺偶像劇之首播日期，經相互勾稽，可證編號1、2所示時間，上訴人並無駕駛遊覽車出勤而有在家可能；C女證述A女會與上訴人一起看電視，則A女指述係在上訴人房間看電視時遭侵害，即非無據。上開事證與A女之證詞具有關聯性，與A女之指證相互印證，可證A女指述編號1、2所示時間在上訴人房間看電視時，遭上訴人猥褻確具相當真實性，原判決採為A女證詞之補強證據，並綜合前述事證及A女與上訴人間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內容，A女與上訴人關係親密，無誣告上訴人之意念；A女係因學校青春啟航課程，而在心情筆記載敘遭侵害內容，經張０幸、陳０臻向學校通報之過程，說明A女之證詞具真實性，而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證據。經核原判決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證據法則，亦無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誤。又卷查：A女幼稚園時因學習遲緩，C女帶A女至臺大醫院就診，其後就近轉至輔大醫院治療等情，已據C女於偵訊時證述在卷，並有臺大醫院、輔大醫院病歷資料可稽（見108年度偵字第20580號第偵卷第122頁、不公開資料卷第39至145頁）。臺大醫院、輔大醫院病歷資料並無A女遭侵害之記載，而A女在輔大醫院就診期間與編號1、2侵害時間雖有部分重合，惟A女係108年3月間學校課程，始認知自己可能遭侵害，臺大醫院、輔大醫院病歷資料未有前述記載，或緣於A女之不知，或係因與A女就診原因不符，或其他A女個人考量，均有可能，自未可因上開病歷未有記載，即逕反推A女之指述為虛偽。原判決就此部分雖未說明，然倘予論述亦不足認原審即應為不同之事實認定，而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上訴意旨㈠至㈤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猶執陳詞，重為事實爭執，或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主觀妄指違法，或對於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予以爭執，均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五、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為無益之調查，皆無違法之可言。原審113年9月5日審判期日，審判長調查證據後，訊以：「尚有證據請求調查？」檢察官答：「無」，上訴人之原審辯護人除聲請傳喚A女外，並無其他證據調查聲請，有原審審判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270、271頁）。原審因認上訴人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未再依職權贅為其他無益之調查，核係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難謂於法有違。上訴意旨㈠㈢㈣㈤另指原審有調查證據職責未盡之違法，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林勤純

法　官劉興浪

法　官蔡廣昇

法　官黃潔茹

法　官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鄭淑丰

中　　華　　民　　國114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