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730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2月03日
裁判案由:常業重利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三00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常業重利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九月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二0二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八二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理由,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為設於台北市○○區○○○路○段○○○號一樓建華當舖之負責人,竟基於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之犯意,先於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五日,乘告訴人 簡瑞鼎 急迫需求資金週轉之際,貸以新台幣(下同)二十五萬元,利息以每萬元每日須繳付二百元計算,並預扣利息七萬五千元,故實際僅交付簡瑞鼎十七萬五千元,而向簡瑞鼎收取如起訴書附表一編號一(下稱附表一)所示之高利,簡瑞鼎則簽發如附表一編號一、二號所示之還款支票二紙交付被告,憑為清償所欠借款。俟簡瑞鼎仍因需款孔急,致前開附表一編號一所示支票到期無力兌現,被告復趁簡瑞鼎為使上開支票兌現以免影響票信及商譽而急需週轉金之情況下,於同年八月十六日貸以簡瑞鼎如附表一編號三所示之借款金額十五萬元,並預扣如附表一編號三所示之利息五萬七千元後,將所餘款項九萬三千元交與簡瑞鼎存入其支票存款帳戶內,以應付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支票兌現,簡瑞鼎則再開立如附表一編號三所示之還款支票憑為還款。迨被告復承前之犯意,乘簡瑞鼎急迫之際,以上開貸款之方式,連續於附表一編號四至四十九所示之時間,分別貸與簡瑞鼎如附表一編號四至四十九所示之款項,藉以取得與原本不相當之重利;嗣因簡瑞鼎不堪重利無力償還而報警處理。被告復承前之犯意,於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五日,乘另一告訴人 李文幸 急迫需求資金週轉之際,貸以四十萬元,並預扣利息十一萬二千元,而實際僅交付李文幸二十八萬八千元,同時向李文幸收取如起訴書附表二(下稱附表二)編號一至四所示之高利,李文幸並簽發如附表二編號一至四所示之還款支票四紙,憑為清償所欠借款;俟李文幸仍因需款孔急,致前開附表二編號一所示支票到期無力兌現,被告復乘李文幸為使上開支票兌現以免影響票信及商譽而急需週轉金之情況下,於同年八月一日貸以李文幸如附表二編號五所示之借款金額十萬元,並向李文幸收取如附表二編號五所示之利息一萬八千元後,將十萬元交與李文幸供其存入其支票存款帳戶內,以應付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支票兌現,李文幸則再開立附表二編號五所示之還款支票憑為還款,被告藉以取得與原本不相當之重利。嗣因李文幸不堪重利無力償還而報警處理,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嫌等語。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諭告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已依據卷內資料詳予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理由說明,依簡瑞鼎於第一審證稱:附表一編號第二十九號之借款是開三十萬元支票給被告,然被告實際給十七萬元,利息為每萬元每天兩百元,以借貸金額三十萬元算,利息先預扣二十到二十一天;附表一編號三十二至三十三是開兩張票各十萬元、二十三萬元向被告借款,但實際只拿到六萬元、十四萬元,利息也是每萬元每日兩百元,均各以十萬元、二十三萬元計算預扣利息二十一日,附表一編號三十四至三十五,是向被告借款三十三萬元,分別開立面額二十七萬、三十三萬元之支票,實際只拿到十四萬五千元、及十八萬五千元,利息均是以每萬元每天三百元,並分別預扣二十天、二十一天之利息;附表一編號四十七部分,係開立二十七萬元之支票給被告,利息是每萬元每天四百元,先預扣十天利息;附表一編號四十八這筆是開立四十二萬元面額之支票,預扣十二天之利息,利息亦為每萬元每天四百元計算,被告之利息計算方式會隨其情緒而有不同,但均在每萬元每天二百元至四百元中間,實際借款金額只經概算,差距會有幾百元,但交付之款項均只有減少不會增加。然經核算結果,苟簡瑞鼎前揭利息計算方式確為真實,則附表一編號二十九之借款經預扣利息後,被告應需交付簡瑞鼎十八萬元或十七萬四千元,然簡瑞鼎實際收受之借款僅有十七萬元;又如附表一編號三十二之借款經預扣利息四萬二千元後,被告應需交付簡瑞鼎五萬八千元,然實際上簡瑞鼎收受之借款卻為六萬元;附表一編號三十三之借款經預扣利息九萬六千六百元後,被告應需交付簡瑞鼎十三萬三千四百元,然實際上簡瑞鼎收受之借款卻為十四萬元;附表一編號三十四之借款經預扣利息十六萬二千元後,被告應需交付簡瑞鼎十萬八千元,然實際上簡瑞鼎收受之借款卻高達十四萬五千元;附表一編號三十五之借款經預扣利息二十萬七千九百元後,被告應交付簡瑞鼎十二萬二千一百元,然實際上簡瑞鼎收受之借款卻為十四萬元;附表一編號四十七之借款經預扣利息十萬八千元後,被告應交付簡瑞鼎十六萬二千元,然實際上簡瑞鼎收受之借款卻為十六萬八千元;而附表一編號四十八之借款經預扣利息二十萬一千六百元後,被告應交付簡瑞鼎二十一萬八千四百元現金,然實際上簡瑞鼎受之借款卻為二十五萬元,除附表一編號二十九外,均反較簡瑞鼎所指被告需實際交付之借款金額為高,而與簡瑞鼎所稱:交付金額只會減少不會增加等語未合,且簡瑞鼎所指上開各筆借款之利息計算方式,與所指陳實際取得之金額均不相符,自難僅以簡瑞鼎具有嚴重瑕疵之證詞,即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佐以公訴人依簡瑞鼎歷次指述所計算出被告收取之利息竟由月息百分之六十四至百分之二百八十不等,實與一般重利業者收取利息均有一定標準之計算方式相違,亦有可疑,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惟依卷內資料,被告確有於簡瑞鼎所指之借款時間,匯款予簡瑞鼎,雖金額與簡瑞鼎所述不盡相符,且縱交付之金額較以簡瑞鼎所計算之利息方式應交付之金額為多,然差異不大,依該被告所匯入之金額計算,被告仍有收取重利之行為,原審所為認定,有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㈡被告辯稱收取月息九分,其中四分係利息,五分係倉棧費。惟當鋪業者可收取之倉棧費,係指倉儲保管費用,如僅係單純借款,並未保管典當物品,即無倉棧費用可言。本件卷內並無被告保管典當物品之資料,被告是否以收取倉棧費為由,而實際係收取重利?原審未予詳查,逕為被告有利認定,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等語。按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並已敘述其何以為此一判斷之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證據及理由說明:公訴人依簡瑞鼎指訴,認被告於附表一編號一、二、三、五、六、八、十、十一、十二、十五至十七、十九、二十至二十三、二十五、四十四至四十六號所示之時間,分別借貸八萬四千元、九萬一千元、九萬三千元、十一萬六千元、七萬四千元、六萬二千元、六萬四千元、十二萬八千元、六萬二千元、十五萬六千元、二十一萬六千元、十九萬二千元、十萬五千元、十六萬元、十五萬五千元、九萬六千元、十四萬八千元、十二萬零七百五十元、十五萬六千八百元、十一萬二千元、十八萬四千八百元等款項予簡瑞鼎,並均以現金交付,然卷附依簡瑞鼎使用之鈞鼎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於彰化商業銀行古亭分行帳戶往來交易明細資料、彰化商業銀行古亭分行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彰古字第一一0三0號及九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彰古字第一0一一五三號函暨函附之支票存款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查詢各一份所示,上開各筆借款當日存入之現金,均與簡瑞鼎所指實際取得之借款金額不合,已難信為真實。再簡瑞鼎指稱附表一編號九、十三、十四、十八、三十一號之各筆款項均係由被告匯款至其上開銀行帳戶內,然依上開交易明細查詢顯示,其中編號九、十三之匯款人係案外人 鄒錫欽 、陳德開等人,匯款金額均為二十萬元,核與簡瑞鼎所指實際取得之匯款金額不符。雖附表一編號十四、十八、三十一號之匯款人係被告,但匯款金額分別為二十萬元、三十萬元、二十萬元,亦與簡瑞鼎所指實際僅取金額相異。又被告堅詞否認有借貸附表一編號四、七、二十四、二十六至二十八、三十九至四十、四十九等借款予簡瑞鼎之事實,公訴人亦未能舉證證明。另簡瑞鼎所指如附表一編號二十九、三十、三十二至三十三、三十四至三十五、三十六至三十八、四十一至四十三、及編號四十七至四十八部分之借貸方式及實際取得之借貸金額,固有上開支票存款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查詢資料等在卷可資佐證,然依簡瑞鼎於第一審指證被告出借款項之利息計算方式,被告應交付簡瑞鼎之現金,除附表一編號二十九外,均反較簡瑞鼎所指被告需實際交付之借款金額為高,且依簡瑞鼎歷次指述所計算被告收取之利息竟由月息百分之六十四至百分之二百八十不等,實與一般重利業者收取利息均有一定標準之計算方式相違,簡瑞鼎所指,顯有瑕疵,並與上開支票存款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查詢資料不合,自不得採為被告有罪之依據。而被告始終堅稱收取之利息九分中有五分係倉棧費,且原判決引用第一審判決之理由說明簡瑞鼎所指向被告附表借款時,利息係每萬元每天二百元至四百元,並先預扣利息十天至二十一天不等,核與卷附證據不符,復無其他證據證明與事實相符。縱被告有出借簡瑞鼎如第一審判決記載之款項,但既無證據證明被告確有收取如簡瑞鼎所指之重利,自不能認被告有常業重利罪行,上訴意旨㈠所指,尚有誤會。雖檢察官於第二審上訴指稱:被告所說月息九分(九%)係指當鋪業法令所說之「動產」質借利息,其中四分利息,五分倉棧(倉儲保管)費,票據貼現係銀行法「銀行業務」,並非當鋪營業範圍,且票據係有價證券且係託收交付予銀行,又何來「倉棧費」等語。惟當舖業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倉棧費之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百分之五,當舖業法第二十條定有明文(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九七四二號卷第四三頁)。本件被告始終辯稱:係依當舖業相關規定向簡瑞鼎收取月息九分,其中四分係利息,五分為倉棧費,簡瑞鼎並以汽車質押等語。而簡瑞鼎於偵查中自承,曾以汽車向被告借款,九十四年二月中旬因急需用錢輒票,依被告要求,把車押當給被告,利息是每借一萬元,利息是兩百元,且利息是預扣,覺得太貴,就將車子拿回來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二九頁、九十四年度偵續字第三七五號卷第一一六頁),並有被告於原審提出簡瑞鼎簽名之汽車借出駛用保管單及汽車借出使用保管切結書、順豐車輛停放場取車憑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五二頁)。則簡瑞鼎既以汽車為擔保向被告借款,被告因而向簡瑞鼎收取倉棧費,自屬有據。原判決雖未依卷內資料說明,並認此部分乃被告是否另犯詐欺取財罪名,因與起訴事實無關,無從一併審判,不無瑕疵,然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上訴意旨㈡所指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所為明確論斷於不顧,對原審調查、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判斷之審判職權行使,任憑己見加以指摘,或就同一證據資料為相異之評價,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事項再為事實上之爭辯,均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檢察官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林勤純法官李錦樑法官陳國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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