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9年上重訴字第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9年05月12日
裁判案由: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9年度上重訴字第4號上訴人即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于欣潔 上訴人即被告丙○○選任辯護人 陳慧敏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陳新三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75號中華民國99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2475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殺人,累犯,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二十磅 啞鈴 貳支(含啞鈴握把泡棉壹包)及 童軍繩 壹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壹段)均沒收。
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肆年。扣案二十磅啞鈴貳支(含啞鈴握把泡棉壹包)及童軍繩壹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壹段)均沒收。
乙○○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扣案二十磅啞鈴貳支(含啞鈴握把泡棉壹包)及童軍繩壹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壹段)均沒收。
事實
一、甲○○於民國94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94年度簡字第1849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並入監執行,於95年
5月21日執行完畢。
二、甲○○於96年間賣水果時因幫助停車而認識 魏蓉伶 ,魏蓉伶遂對甲○○生有好感,互動頻繁,於98年間並因之認識與甲○○同在臺南市○○路○○○號「宇宙生活館」網咖把玩線上遊戲之朋友丙○○及乙○○,嗣甲○○於98年5月4日在臺南市○○○路○○○巷○○號13樓租屋居住,魏蓉伶便向甲○○表示欲前去陪伴甲○○,甲○○予以拒絕,且對於魏蓉伶經常尋隙來找,認係對其糾纏,漸生不耐,並曾於98年5月下旬至6月初期間之某日,向友人丙○○及乙○○抱怨此事,表示想要將魏蓉伶「做掉」,而生殺害魏蓉伶之動機,然魏蓉伶仍於98年6月11日晚上離家出走,並居住在甲○○前開租屋處,更進一步表示要與其配偶離婚,魏蓉伶並提供至少新臺幣(下同)18餘萬元予甲○○生活及與友人玩樂所需,甲○○另於98年6月12日以個人名義前往臺南市立醫院就診,並取得藥名為「悠樂丁」之安眠藥(含有Estazolam2mg),供有失眠症之魏蓉伶服用,嗣經甲○○與魏蓉伶共同生活幾日後,因甲○○終無法忍受魏蓉伶,遂萌生殺害魏蓉伶之故意,乃駕駛承租之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先於98年6月14日前往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98年6月16日又前往興達港情人碼頭及臺南市安平區安平漁港觀察碼頭現場狀況,再於98年6月17日20時40分許,與不知情之丙○○一同前往臺南市○區○○路2段310號「大潤發」大賣場,由甲○○出資購得20磅啞鈴2支、10磅啞鈴1支、15公尺長童軍繩2條、大型美工刀1支等物品,並將 上開 物品置放在上述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內,甲○○與丙○○購得上開物品後,前往「宇宙生活館」網咖與乙○○會面,甲○○乃向丙○○及乙○○表示決意以「丟海」方式殺害魏蓉伶,此時被告丙○○、乙○○已明確知悉甲○○有殺害魏蓉伶之故意,甲○○再於98年6月18日午夜時分,三度前往興達港情人碼頭觀察現場情形,見時機成熟後,於98年6月19日約21時許,在其所承租之臺南市○○○路○○○巷○○號13樓住處對面停車場附近,與丙○○及乙○○等人共同基於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共同謀議以先讓魏蓉伶服用安眠藥劑,再將魏蓉伶載往他處(漁人碼頭)殺害,謀議既定,其等乃返回上開甲○○租屋處,由甲○○勸誘魏蓉伶服用上開安眠藥
2顆,四人即待在上開租屋處內,俟98年6月19日將近午夜時,甲○○乃假意告知魏蓉伶即將外出,並使魏蓉伶將當時留置於甲○○租屋處之全部所有衣物及生活用品打包完畢,甲○○、丙○○、乙○○及魏蓉伶等四人,即於98年6月20日午夜零時6分許,由甲○○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搭載丙○○、乙○○及當時尚能自行行走之魏蓉伶,自甲○○上開租屋處出發,前往甲○○已探勘妥當之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附近之漁人碼頭,而甲○○為使當時服用安眠藥及長時間未能熟睡之魏蓉伶精神更加渙散疲憊,遲至20日深夜近3時許,始開車抵達興達港情人碼頭海上劇場附近堤岸道路旁,甲○○先與丙○○及乙○○下車,並再次向丙○○及乙○○表示現在要將魏蓉伶丟海,甲○○隨即自上開小客車行李箱內取出購買之10磅啞鈴1支、15公尺長童軍繩及大型美工刀1支,與乙○○藉由啞鈴及童軍繩長度丈量海上劇場堤岸旁之海水深度,以判定該處海域可否作為將魏蓉伶丟海之處所,甲○○隨後前往小客車上,以大型美工刀裁割童軍繩為數段,捆綁當時業已服用安眠藥且自前夜起未熟睡而精神狀況不佳之魏蓉伶,甲○○因在車內捆綁魏蓉伶不易,為求捆綁妥當,乃將魏蓉伶抱下車,再以所謂「綁豬」方式,以上開童軍繩魏蓉伶之雙手、雙腳及頸部等處緊緊捆綁在一起,使魏蓉伶不能自由伸展、活動,此時丙○○及乙○○仍在現場把風觀看,甲○○捆綁魏蓉伶肢體完成後,乃示意丙○○及乙○○將20磅啞鈴2支取出,丙○○遂向前乘魏蓉伶無法察覺之際,自車內取出20磅啞鈴2支偷偷交付甲○○,甲○○旋將20磅啞鈴2支間先用單股繩索連結,再用魏蓉伶之深色長褲絞緊2支啞鈴後,悄悄捆綁於未及發覺之魏蓉伶左腰部上,待一切準備妥當,乙○○仍在距離甲○○、丙○○及已遭捆綁之魏蓉伶和小客車不遠處觀看把風,以防他人走近, 嗣於 距離停車熄火時間即98年6月20日3時許過後將近約1個小時,甲○○將魏蓉伶抱起,並要丙○○幫忙舉起20磅啞鈴2支,甲○○及丙○○乃合力將魏蓉伶移向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海上劇場附近堤岸旁,甲○○身抱魏蓉伶,丙○○則舉起20磅啞鈴2支,一起將魏蓉伶扔下堤岸旁之海中,致當時因安眠藥藥效未退且身心俱疲之魏蓉伶因而溺水窒息死亡,甲○○復將魏蓉伶其餘隨身衣物及物品,另以所購買10磅啞鈴1支增加重量後,於丙○○及乙○○在旁時丟下海中,甲○○、丙○○及乙○○乃於同日清晨4時12分許駕駛上開小客車離開現場,前往乙○○所居住臺南市○○區○○路二段83號附近,甲○○再將身上與魏蓉伶有關之相關單據予以焚燬,而將本案物品及其與魏蓉伶有關之跡證全部予以湮滅。嗣於2日後之98年6月22日15時10分許,因在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釣魚之民眾發現堤岸旁海中之魏蓉伶屍體,即報警處理,並在魏蓉伶屍體上取出甲○○所有供殺害魏蓉伶所用之20磅啞鈴2支(含啞鈴握把泡棉1包)、童軍繩1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1段),及與上開犯行無關之魏蓉伶穿著胸罩1件、桃紅色及深藍色七分褲各1條、水藍色上衣1件以、尼絨繩1條與針筒1支,員警復於98年8月23日,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甲○○上開租屋處實施搜索,扣得甲○○所有與殺害魏蓉伶無關之皮夾1個、房屋租賃契約書1本、水電單、和信電信服務申請書、委託書及威寶電信申請書各1張,而查獲上情。
三、案經高雄縣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報告及魏蓉伶配偶丁○○告訴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及其所準用之同法第206條第
1項規定,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關之機關為鑑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受囑託之機關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此即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法律有規定者」,而不受傳聞法則之規範。本件後引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出具之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係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所囑託之鑑定機關出具之書面報告,揆諸前揭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證人即共同被告甲○○、丙○○、乙○○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證人均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中有不法取供情事,亦查無該證據作成時有何違法情事,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應適宜為本案之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三、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警詢陳述:其與丙○○於98年6月17日前往大潤發賣場購買啞鈴、童軍繩及美工刀後,在「宇宙網咖」告訴丙○○說「魏蓉伶很煩,一直吵,想要把她處理掉」,並向乙○○表示「我想要把魏蓉伶丟下海,哪裡地點比較好」,及其因害怕魏蓉伶會浮上來,所以要丙○○幫我拿啞鈴,丙○○遂拿2個啞鈴給我捆結在魏蓉伶身上後,由我抱起魏蓉伶及丙○○扶著2個啞鈴一起將魏蓉伶丟下海等情(警卷第27頁正反面),與其嗣於原審所述已有不符(原審卷第89-104頁);另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警詢陳稱:甲○○在情人碼頭有告訴我們(指丙○○及乙○○)說他要綁魏蓉伶並丟下海(台語「填海」),及其與甲○○合力抱起魏蓉伶(含啞鈴)丟入海中時,乙○○在車旁走動看顧等情(警卷第54頁),與其於原審所為陳述亦有不符(原審卷第109頁以下);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於警詢陳稱:甲○○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向我及丙○○說:「等一下上去什麼話都不要說,我會先拿藥讓 小伶 吃,要讓她(魏蓉伶)睡,你們在那看電視,讓她睡,我們約半夜1至2點再叫她,再帶她出去『丟掉』(殺害之意)」等語(偵一卷第66頁),及其在情人碼頭有協助甲○○測量水深、 王志 就有叫其與丙○○到車拿啞鈴、目睹丙○○有與甲○○一同抬起魏蓉伶丟入海中等事宜(偵一卷第67頁),與其嗣於原審所述亦有不符(原審卷第111-115),足見被告三人關於本件案發經過及自己以外之共同被告有無參與本件殺人犯行所為之陳述,與其等嗣於原審所為陳述已有不符,本院審酌證人等於警詢中之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下直接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且因較無時間或動機去編造事實或因同情共同被告、共同被告求情等因素介入影響,亦較難認與共同被告間有勾串情事,佐以員警於詢問過程中亦未以不正方法,其等之陳述均係出於任意性所為,是其等在警詢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觀之,虛偽陳述之危險性甚低,揆諸上開說明,其等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本件被告等人有無殺害被害人魏蓉伶之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其於警詢中之證言自有證據能力。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除上開所述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屬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除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第4規定得為證據者外,其餘業經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一第87-90頁),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違法或不當等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說明,亦得作為證據。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坦承有殺害被害人魏蓉伶之犯行,惟否認事先與被告丙○○、乙○○共謀本件殺人犯行,辯稱:我係在案發現場才臨時起意殺害魏蓉伶,當日係魏蓉伶叫我載她去找「 小芬 」,到了興達港魏蓉伶又說要用「假綁票」方式讓她回家將小孩帶出,我於捆綁魏蓉伶時雙方發生爭吵,一時氣憤才將她往海裡丟,我並沒有向被告丙○○及乙○○說過要殺害魏蓉伶 云云 ;被告丙○○坦承有於前揭時、地與被告甲○○一同前往購買啞鈴、童軍繩及美工刀等物,並於案發現場與被告甲○○共同殺害魏蓉伶(抬起綁在魏蓉伶身上之啞鈴,並與抱起魏蓉伶之甲○○,一同將魏蓉伶及其上之啞鈴丟入海中),惟否認與被告甲○○等人事先謀議本件殺人犯行,辯稱:被告甲○○在案發現場捆綁魏蓉伶的時候我很害怕,要跑也跑不掉,且甲○○與魏蓉伶發生爭吵後情緒很不穩定,所以甲○○說一句我就去做云云;被告乙○○則否認有上開共同殺人犯行,辯稱:當天是甲○○開車去網咖載我,抵達情人碼頭後我有看見甲○○在綁魏蓉伶,也知道這是假綁票,後來我看見甲○○抱起魏蓉伶,丙○○則是拿起啞鈴,甲○○就把魏蓉伶丟下海裡,但是我完全不知道為何甲○○這樣做,我只是幫忙甲○○拉繩索而已,並不知道甲○○是以啞鈴、繩索在測海水深度,亦未在現場擔任把風任務云云。經查:
㈠、本案被害人魏蓉伶之屍體,於98年6月22日15時10分許,在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被遊客發現,並報警前往處理等情,業經證人即發現浮屍之 葉信忠 於警詢、偵查及派駐情人碼頭之保全 陳福財 於偵查中證述明確(相驗卷第2-4、6-
7頁),並有高雄縣政府警察局製作之現場勘驗報告、刑案現場暨魏蓉伶之浮屍等照片(偵三卷123-170頁)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官檢驗報告書(相驗卷第26-31頁),及在魏蓉伶之屍體取得之20磅啞鈴2支(含啞鈴握把泡棉1包)、童軍繩1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1段)、胸罩1件、桃紅色及深藍色七分褲各1條、水藍色上衣1件、尼絨繩1條及針筒1支(原審卷第74-76頁)在卷可憑。又上開屍體經魏蓉伶配偶丁○○、胞姐 魏禾菽 及母親戊○○指認後,確實為魏蓉伶本人無誤(相驗卷第46、73頁,警卷第59-64、67-70、78-80頁),並有指認衣物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警卷第73-76頁,相驗卷第48頁,偵二卷第111頁)在卷可查,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㈡、又被害人魏蓉伶之死亡原因,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及鑑定結果:「①死者遭所謂「綁豬(hogtie)」方式,頸、手及腳被緊密相綁於身體前面,身體嚴重彎曲。總計遭九條零點七公分粗之淺色繩索捆綁,包含頸、手、腳間八條,腰部繩索一條。捆綁大致上分成四個層次,由內層至外層依序為腰部,雙手手腕與雙腳腳踝,雙手與雙腳之間,頸部、雙手、兩膝與雙腳間。捆綁順序應先分別捆綁雙手手腕與雙腳腳踝,再捆綁連結雙手與雙腳之間,之後,再捆綁連結頸部、雙手、兩膝與雙腳。至於腰部繩索捆綁啞鈴,因腰部留有大空隙,可能是最先或是最後再行綁上。以捆綁方式的複雜性及緊密度,以及人體手腳功能及活動的極限研判,該繩索乃由他人所捆綁,死者不可能自行捆綁。其中,2個啞鈴20磅重,啞鈴間先用單股淺色繩索連結,再用深色長褲絞緊兩個啞鈴後捆綁於左腰部。因人體呼吸生理,乃吸氣時胸部上舉且膈膜下降,此導致胸廓內形成負壓,氣體由外部吸入肺臟。而死者遭捆綁後,腿部往腹部彎曲,腹部內臟器會往胸部推擠,導致死者吸氣時橫膈膜下降受限,且死者頸部與胸部往前彎曲,導致死者吸氣時胸部上舉受限。研判死者因遭所謂「綁豬」方式,導致死者姿態性窒息(PositionalAsphysia)。②死者並無嚴重或足以致死之疾病或外傷,根據毒物化學檢查,死者檢體經檢驗結果均未發現鴉片類、安非他命類及其他常見毒藥物成分,其胸腔液及胃內容物雖均含少量酒精,但研判此酒精由屍體腐敗及發酵作用所形成,與死者之死亡因素無關。又死者胸腔液及胃內容物均含鎮靜安眠藥Estazolam,其中血液含Estazolam0.028ug/mL(送驗胃內容物則含Estazolam0.910ug/mL),此在治療劑量範圍,研判不足以直接致死。因死者右手上臂內側有一處瘀傷,皮下脂肪及肌肉出血,約八公分,研判死者遭捆綁後抬起時,尚有出血之生命現象。依據綜合以上支持與不支持生前落海證據,研判死者落海前已瀕臨死亡。③根據以上解剖結果、毒物化學檢查及本案偵查卷宗資料綜合研判,死者於使用鎮靜安眠藥狀態下,遭所謂「綁豬」方式,頸、手及腳被緊密相綁於身體前面,身體嚴重彎曲,並綁上啞鈴丟下海中,導致姿態性窒息及瀕死前溺水窒息而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有該所98年11月14日()醫剖字第0981101773號解剖報告書、()醫鑑字第0981102642號鑑定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蒐證、解剖照片在卷可稽(相驗卷第55-71、75頁,偵三卷第171-228頁)。再者,被告甲○○確實曾因魏蓉伶失眠,於98年6月12日前往臺南市立醫院門診,取得內含Estazolam2mg「悠樂丁錠」共4顆等情,有門診病歷表在卷可憑(偵二卷第40-1頁),且依上開藥品說明顯示(偵二卷第40-2頁),此安眠藥當投與1劑2mg後,0.5-1.
6小時可達最高血中濃度,而劑量增為4mg時,約5小時可達最高血中濃度,半衰期則約為24小時;而被告甲○○自承案發當日前二、三天魏蓉伶有服用安眠藥,案發當時有與魏蓉伶討論要其服用安眠藥,惟魏蓉伶意識是清醒的等語(警卷第19頁,原審卷第104頁),並於本院供稱:魏蓉伶於案發當晚所服用之2顆安眠藥,即係其上開向臺南立市醫院所拿取之藥劑等語(本院卷第80-81頁),且被告甲○○及丙○○於原審亦供承:魏蓉伶是自行從租屋處離開上車等語(原審卷第96、108頁),可佐上開鑑定報告有關死者魏蓉伶當時有使用鎮靜安眠藥及生前溺水窒息而死亡等情為真實。
㈢、被告甲○○雖坦承魏蓉伶係生前遭其捆綁繩索及啞鈴後,與被告丙○○(持啞鈴)一同抱起丟入海中溺水死亡等情,惟辯稱:其係於情人碼頭才臨時萌生殺人犯意,並非事先與被告丙○○、乙○○等人共謀殺害魏蓉伶云云。惟查:
⒈被告甲○○於98年6月4日向名冠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前鋒
分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使用一節,有該公司定型化契約書影本及查訪表可佐(警卷第121、123頁)。
又被告甲○○及丙○○於98年6月17日20時許,由被告甲○○駕駛上開汽車搭載被告丙○○,一同前往臺南市○區○○路2段310號「大潤發」大賣場,由被告甲○○出資購得20磅啞鈴2支、10磅啞鈴1支、15公尺長童軍繩2條、大型美工刀1支等物,結帳時被告甲○○及丙○○均在場之事實,為被告甲○○及丙○○所坦承,並據證人即賣場收銀員工 蘇湘晴 於警詢證述明確(警卷第94-100、102-106頁),復有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臺南分公司出具之送貨單及被告甲○○所租用上開小客車所裝設「衛星犬企業車隊管理系統」於98年6月17日20時之衛星導航圖及記錄列表查詢單可查(警卷第115、117-118頁);且證人即「宇宙生活館」員工 黃儀芳 於警詢亦證稱:曾在被告甲○○所租用之小客車後行李箱看見 啞玲 、童軍繩及大型美工刀等物品(警卷第107-111、114頁);佐以鑑定報告指稱魏蓉伶共遭9條0.
7公分粗之淺色繩索捆綁,且被告甲○○亦供承魏蓉伶屍體上之繩索、啞鈴,係其於上開時、地與被告丙○○所購買之啞鈴及童軍繩,可見被告甲○○所購買之15公尺長童軍繩2條及大型美工刀1支,確實係供裁割童軍繩為數段用以捆綁魏蓉伶之用,足見被告甲○○於購買上開啞鈴等物之前,已單獨萌生殺害魏蓉伶之犯意。
⒉又被告甲○○於殺害魏蓉伶之前,曾駕駛上開小客車,分別
於98年6月14日日間前往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98年6月16日日間再度前往興達港情人碼頭及臺南市安平區安平漁港、98年6月18日午夜三度前往興達港情人碼頭、並於
98年6月20日凌晨四度前往並於深夜3時後抵達興達港漁人碼頭、同日凌晨4時離開興達港情人碼頭等情,亦有上開小客車所裝設「衛星犬企業車隊管理系統」於前述時間之衛星導航圖、記錄列表查詢單及所使用道路攝影機翻拍照片可查(警卷第125-163、205-212頁);又上開小客車係於98年
6月20日3時7分19秒,抵達高雄縣興達港情人碼頭後停車熄火,復於1小時又5分後之同日4時12分36秒啟動等情,亦有衛星導航圖、記錄列表查詢單及衛星導航圖可憑(警卷第152、161、151頁);佐以被告甲○○於原審供稱:其並非喜歡去位在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之情人碼頭等語(原審卷第102頁背面)。顯示被告甲○○於殺害魏蓉伶之前,密集於日間及晚上、凌晨之際,數次前往並非其平時喜歡前往之情人碼頭勘查路線、地型及周遭人群出沒實況,並另前往安平漁港,由被告分別於日間及夜晚時刻,數次前往情人碼頭探勘,並與另一安平漁港相互比較,且先後之時間極為密集;再佐以被告甲○○及丙○○於98年6月17日20時許,前往「大潤發」賣場購買20磅啞鈴2支、10磅啞鈴1支、15公尺長童軍繩2條、大型美工刀等可供裁剪繩索及捆綁啞鈴、魏蓉伶身體所用之物,及嗣後果真於98年6月20日凌晨3時多許,在上開情人碼頭行兇等情,可見被告甲○○於此期間,殺害魏蓉伶之意已決,並急於探尋適合將魏蓉伶捆綁後丟入海中之港口或海岸,最後決定於98年6月20日午夜零時6分許,駕車搭載丙○○、乙○○及魏蓉伶,前往其事前已探勘妥當之情人碼頭實行殺害魏蓉伶。
⒊再者,被告甲○○坦承在魏蓉伶還住在自己家裡時,曾以開
玩笑方式跟被告丙○○他們說過要殺害魏蓉伶等語(聲羈卷一第8頁);被告甲○○於警詢亦陳稱:「我與丙○○於98年6月17日前往大潤發賣場購買啞鈴2大1小、童軍繩2捆及美工刀1把後,在返回『宇宙網咖』時乙○○夫婦也在場,我當時只告訴丙○○說:『魏蓉伶很煩,一直吵,我想要把她處理掉』。丙○○回稱:『看你的意思要怎麼做再說』。當日24時我們要離開網咖時,我在網咖外面跟乙○○說:
『我想要把魏蓉伶丟下海,哪裡地點比較好』」等語(警卷第27頁)。另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於羈押庭及原審陳稱:
「今(98)年5月份的時候,我有聽到甲○○說她很煩,甲○○表示因為魏蓉伶表達能力不好,有時候會造成別人的誤解,且有時候同一件事情,多次跟魏蓉伶講,她還是會做,覺得魏蓉伶很煩,甲○○曾經表示要把魏蓉伶做掉。」、「98年4、5月間我有聽過甲○○說要將魏蓉伶做掉,但我以為甲○○是講氣話」等語(聲羈卷二第7頁,原審卷第114頁)。而證人即共同被告丙○○於羈押庭及原審亦證稱:「(你何時知道甲○○要殺被害人?)起初在(98年)6月初時,甲○○他在網咖有提到,我以為甲○○是在開玩笑,甲○○就沒有繼續說。」、「我們停在興達港抽菸時,甲○○說要將被害人填海(台語)」、「甲○○有說魏蓉伶一直打電話給他,甲○○很煩。」、「甲○○有在網咖說過要把魏蓉伶丟下海」等語(聲羈卷一第11頁及原審卷第108-1頁)。依上開被告甲○○於案發前與被告丙○○、乙○○等人之交談內容及上⒈⒉所述,顯見被告甲○○於魏蓉伶在98年6月11日晚上離家出走,並居住於其上開位於臺南市○○路之租屋處,復於98年6月12日前往臺南市立醫院門診取得內含Estazolam2mg「悠樂丁錠」藥劑供有失眠症之魏蓉伶服用,因無法再忍受與魏蓉伶共同生活,乃萌生殺害魏蓉伶之犯意,並自98年6月14日起數次前往情人碼頭及安平港探勘行兇地點,足認其於魏蓉伶於98年6月11日晚上離家出走後至同年月14日前往探勘行兇地點之期間內,即已萌生殺害魏蓉伶之決意,故被告甲○○辯稱:其於情人碼頭才臨時萌生殺人犯意,並無可採。
⒋又被告甲○○於98年5月下旬至6月上旬(6月19日之前)
之間,雖曾向被告丙○○、乙○○表達魏蓉伶很煩,有意將她「做掉」之意,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丙○○及乙○○當時已明確知悉被告甲○○有殺害魏蓉伶之真意。惟查,被告甲○○於98年8月24日警詢證稱:其於98年6月(筆錄誤載為
8月)17日與丙○○到大潤發賣場購買啞鈴2大1小、童軍繩2捆及美工刀1把預藏在車內,於返回宇宙網咖時乙○○夫妻也在場,我當時告訴丙○○:「魏蓉伶很煩,一直吵,我想要把她處理掉」,隨後要離開網咖時,在網咖外面向乙○○說:「我要把魏蓉伶丟下海,哪裡地點比較好」等語(警卷第27頁),可知被告甲○○因上述與魏蓉伶共同居住數日,心生不耐萌生殺意,復前往漁港、碼頭等處探勘殺人地點後,乃於17日與當時尚不知其有殺害魏蓉伶決意之被告丙○○前往賣場購買捆綁魏蓉伶及丟海所需行兇器具後,再向同去購買上開物品之被告丙○○表達殺害魏蓉伶之意,並向被告乙○○表示要將魏蓉伶丟海,可知被告甲○○於至情人碼頭實地探勘2次及購買上開啞鈴等物後,其再次明確告知被告丙○○及乙○○欲將魏蓉伶丟海之殺人犯意,已本於殺人決意所為之告知;而被告丙○○及乙○○於98年5月及6月初聽聞被告甲○○表示欲殺害魏蓉伶之時,或不以為意,然被告甲○○與丙○○於98年6月17日購買預供殺害魏蓉伶所用之啞鈴等物後,隨即前往「宇宙生活館」網咖與被告乙○○見面,被告丙○○及乙○○再次聽聞被告甲○○表示要將魏蓉伶丟海殺害之犯罪計畫時,至此已明確知悉被告甲○○之殺人真意及計畫。
⒌參以:被告乙○○於98年9月1日警詢證稱:我與被告甲○
○、丙○○於(98年6月19日)20至21時許,在被告甲○○所承租位於上開公園路大樓對面之收費停車場,在停完車欲過馬路時,甲○○向我及丙○○說:「等一下上去什麼話都不要說,我會先拿藥讓小伶吃,要讓她(魏蓉伶)睡,你們在那看電視,讓她睡,我們約半夜1至2點再叫她,再帶她出去『丟掉』(殺害之意)」,因他之前有說過做掉魏蓉伶,所以我知道他的意思。之後我和丙○○入屋在看電視,魏蓉伶與甲○○在床上,甲○○說時間還沒到,時間到時我再叫妳起床,魏蓉伶說她睡不著,甲○○就向魏蓉伶說你藥先吃一吃(指安眠藥),二人在討論吃1或2顆,甲○○叫她
2顆較好,魏蓉伶去拿水服下後躺下,但未熟睡,那時約22時我們又在一旁看電視,直到凌晨12點多,甲○○叫魏蓉伶起床,整理東西打包,後我們四人下樓上車,甲○○駕車、魏蓉伶坐前面,丙○○坐左後方,我坐右後方等語(偵一卷第66頁)。可知被告甲○○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在其上開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已向知悉其有殺害魏蓉伶決意之被告丙○○及乙○○明確表示當晚將著手實行殺害魏蓉伶之行為,並由被告甲○○先勸誘魏蓉伶服用安眠藥後,假藉其他理由告知魏蓉伶即將外出,再載往他處殺害,惟被告丙○○及乙○○於聽聞後均未表示反對之意,復未各自離去或阻止被告甲○○後續之行為,其二人反而隨同甲○○進入魏蓉伶居住處,並在場目睹被告甲○○勸諭魏蓉伶服用藥物,佐以其三人嗣後隨即於98年6月20日零時6分許,並刻意選定在夜深人煙稀少之時間,開車搭載魏蓉伶一同前往位在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附近之情人碼頭(海邊),且該處地理位置確可供被告甲○○先前向丙○○、乙○○所述之「丟下海」方式行兇,均與被告甲○○於前晚9時許向被告丙○○、乙○○表示:先讓魏蓉伶服用藥物後,再將她載出去「丟掉」(殺害之意)等情完全相符,足見被告三人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在被告甲○○上開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即已基於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無訛。
⒍被告甲○○辯稱:其係捆綁魏蓉伶後臨時起意始殺害魏蓉伶
云云。然查,被告三人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已共同謀議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已如前述;且魏蓉伶被綁過程中並未與被告甲○○發生大聲爭執或喊叫一節,業據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於羈押庭證稱:「被害人都一直配合甲○○,都沒有喊叫。」等語(聲羈卷二第6-7頁),被告丙○○於偵查中亦證稱:「甲○○捆綁魏蓉伶當時還活著,魏蓉伶已經昏睡,我沒有聽到他們講話」等語(偵一卷第47頁),可知被告甲○○關於捆綁魏蓉伶後雙方發生爭吵,才臨時起意獨自殺害魏蓉伶云云,乃屬卸責及迴護被告丙○○及乙○○之詞,不足採信。
㈣、至被告甲○○另辯以:案發當晚係魏蓉伶說要去找她朋友「小芬」,所以我與魏蓉伶就一起收拾東西欲載去「小芬」那裡,途中, 魏伶蓉 表示將其載至興達港(情人碼頭),因為「小芬」要去興達港那裡,所以才開車去興達港,在此期間,魏蓉伶又責備我未執行其要求我去殺她先生之事(意指被告甲○○於本院供稱以「甩啞鈴」方式殺害魏蓉伶先生),雙方起衝突,且魏蓉伶又說「小芬」不會來了,要我將她綁一綁,而以「假綁票」之方式讓她回去(自己家裡),她要找機會將小孩帶出來云云(本院卷第149頁),然查:⒈關於被告甲○○所辯「假綁票」一事,以案發生時間是在深
夜,其僅需簡單隨意捆綁魏蓉伶,作作樣子讓人遠觀發現魏蓉伶遭綁即可,何需花費時間大費周章以上開使魏蓉伶動彈不得之「綁豬」方式捆綁魏蓉伶;再於魏蓉伶之腰際捆綁2個20磅重之啞鈴,且「啞鈴間先用單股淺色繩索連結,再用深色長褲絞緊兩個啞鈴後捆綁於左腰部」,亦經鑑定報告認定如前,且捆綁魏蓉伶之時間,據被告甲○○自承極為漫長,顯見被告甲○○捆綁當時早有以「丟海」方式殺害魏蓉伶之意,所以才須以此方式將啞鈴緊縛於魏蓉伶身上,以免將魏蓉伶丟海時脫落而導致屍體浮起。再者,被告甲○○於偵查中已證稱:其示意要被告丙○○取出啞鈴時,有刻意迴避魏蓉伶,不讓魏蓉伶知悉等語(偵一卷第42-43頁),與其於原審辯稱:是要求假綁票之魏蓉伶表示要將啞鈴綁縛在自己身上云云(原審卷第90、93頁),顯已矛盾。佐以被告甲○○尚另購買10磅啞鈴1支,供作將魏蓉伶其餘物品丟海之物,亦可證明被告甲○○計畫周密,絕非所謂因假綁票始綑綁魏蓉伶。又被告甲○○於原審證稱:「我有跟丙○○及乙○○他們說要綁票讓魏蓉伶回去」云云(原審卷第93頁),但其於聲羈庭卻供稱:被告丙○○及乙○○不知道魏蓉伶要做假綁票事情,因其並未將此事告知被告丙○○及乙○○等語(聲羈卷一第9頁),亦可佐證假綁票一節並非事實。至於被告甲○○於本院另辯稱:其購買上開啞鈴、繩索、美工刀等物,係魏蓉伶要求其以「甩啞鈴」之方式丟她先生(意指殺害魏蓉伶之配偶)云云,惟查,倘魏蓉伶曾要求被告甲○○殺害其配偶,以殺人之方式甚多,衡情被告甲○○自無以購買笨重之啞鈴丟擲行兇之可能,且被告甲○○與丙○○於購買啞鈴後,即前往上開網咖與被告乙○○等人碰面,然被告丙○○、乙○○等人並未供述關於被告甲○○欲以「甩啞鈴」之方式殺害魏蓉伶配偶之情事,反而是被告甲○○於購買啞鈴等物後,隨即向其二人表示欲殺害魏蓉伶,可見被告甲○○此部分所辯,並無可採;佐以魏蓉伶於案發時因服用安眠藥,神智已陷入恍惚,又豈能在情人碼頭與其爭執未執行殺害其夫之事,甚至促使被告甲○○當場萌生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足見被告甲○○上開所辯,顯係為合理化其辯詞所為不實陳述,不足採信。
⒉又被告甲○○於警詢時供稱:「魏蓉伶於98年6月11日有打
電話給『小芬』,但電話不通,所以我就載魏蓉伶回去我的租屋處」云云(警卷第19頁)、「魏蓉伶於98年6月16日後又在我租屋處居住3至5天,之後某天魏蓉伶打電話給我,表示有聯絡上朋友『小芬』,『小芬』會去接魏蓉伶」、「98年6月19日15時許魏蓉伶打電話給我,叫我載她去找『小芬』」云云(警卷第15-16頁);嗣於原審證稱:「我沒有跟『小芬』見過面。當時是魏蓉伶告訴我要去高雄找『小芬』。魏蓉伶曾經拿過1支黑色手機稱『小芬』要找我,那是我被家裡趕出來不久的事」云云(原審卷第89、92、97、10
0頁)。惟被告丙○○於原審表示未曾聽聞「小芬」之人(原審卷第107頁),且魏蓉伶於98年6月11日離家與被告甲○○同住後,僅使用被告甲○○為其申辦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見警卷第202-204頁)以及原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見警卷第195-201頁),倘魏蓉伶有該名「小芬」之友人可讓其於20日午夜前往她家居住,且必需於午夜外出至偏僻地區搭載魏蓉伶之密友,則魏蓉伶當與「小芬」經常聯繫,或至少於借住前有所聯繫,惟依上開電話98年6月11日起至20日止之通聯紀錄,顯示除魏蓉伶配偶丁○○以其行動及家用電話撥打魏蓉伶原持用手機門號外,並無其餘人士與魏蓉伶密集聯繫。可見被告甲○○上開所謂「假綁票」或關於「小芬」之辯詞,均非真實。
㈤、又被告丙○○於本院雖坦承於其與被告甲○○共同殺害魏蓉伶,惟辯稱:當天甲○○與魏蓉伶發生爭吵後情緒不穩定,甲○○抱起魏蓉伶時爭執最兇,其便配合甲○○之動作,抬起魏蓉伶身上之啞鈴後,與被告甲○○同時放手往海裡丟,且並不知被告甲○○於前往情人碼頭前即有殺害魏蓉伶之犯意云云。惟查:
被告三人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在被告甲○○上開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已基於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之事實,已如前述。且被告丙○○於警詢及羈押庭供承:「有與被告甲○○一起前往大潤發賣場購買啞鈴及童軍繩,被告甲○○有告知『我要抓小伶去填海,你陪我去』,其後並與被告甲○○一起前往情人碼頭,並於被告甲○○捆綁魏蓉伶時始終在場,隨後並依被告甲○○指示取出啞鈴交與被告甲○○,之後被告甲○○便將魏蓉伶丟下海中」(警卷第33-34頁)、「甲○○綁好後示意叫我拿後車廂的2個啞鈴給他,我拿過去放在魏蓉伶身後離開,繼續去抽菸,甲○○繼續綁,綁一綁把啞鈴綁在魏蓉伶身上時,甲○○說他抱不動,叫我過去幫他抱起來,我過去幫甲○○扶著啞鈴,甲○○抱起來慢慢往海邊移動,轉身將被害人往海邊丟,我手上的啞鈴跟著一起丟到海裡。」等語(聲羈卷一第第10頁);且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98年8月24日警詢證稱:我捆綁魏蓉伶後要將她丟入海,因害怕她會浮上來,所以告訴被告丙○○要他幫我拿啞鈴,丙○○遂至車後座拿2個啞鈴給我捆結在魏蓉伶身上,當時丙○○在旁看我捆綁好後,由我抱起魏蓉伶,丙○○扶著2個啞鈴一起魏蓉伶丟下海等語(警卷第27頁背面),並於同日聲押庭證稱:「我叫朋友丙○○拿啞鈴過來,不要讓魏蓉伶看到,綁在魏蓉伶的後面不要讓魏蓉伶發現,我抱魏蓉伶起來,叫丙○○去拿啞鈴,因為我已經沒有手拿啞鈴了。我放魏蓉伶下去時,丙○○看到我放手就跟著放手。」等語(聲羈卷一第8頁),復於延押庭證稱:本件殺人犯行共犯有被告丙○○等語(延押卷一第13頁),再於原審證稱:「我有叫丙○○幫我拿啞鈴過來。我抱起魏蓉伶時,有叫丙○○幫我舉起啞鈴。」等語(原審卷第90-1、93頁背面);佐以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於98年8月24日聲羈庭證稱:「我就轉身面向他們,我就看甲○○、丙○○起身,我看甲○○扶著女生的上半身,丙○○扶著女生的下半身,然後看到他們一、二、三就把人丟在海裡面。」等語(聲羈卷二第6頁,惟被告乙○○於原審解釋稱係因角度問題,故看到被告丙○○扶著魏蓉伶下半身,而非拿著啞鈴)。可知被告丙○○於案發前1日晚上9時許,與被告甲○○及乙○○等人共同基於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後,即與被告甲○○等人前往情人碼頭,並在現場拿取啞鈴供被告甲○○捆綁在魏蓉伶身上,復與被告甲○○共同將魏蓉伶及其身上之啞鈴抬起丟入海中而實施殺人行為,足認被告丙○○於案發前1日晚上9時許,即與被告甲○○及乙○○等人共同謀議本件殺人犯行,復隨同被告甲○○等人於案發當日凌晨前往情人碼頭,且於被告甲○○捆綁魏蓉伶時又在旁聽侯使喚及協助,於被告甲○○抱起魏蓉伶時配合舉起20磅啞鈴2支之際,並與被告甲○○一同將魏蓉伶及啞鈴丟入海中,其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與被告甲○○及乙○○基於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再於案發時於情人碼頭實行丟海之殺人行為,至為明確,被告丙○○前揭所辯,即無可採。
㈥、至被告乙○○否認參與本件殺人犯行,並以前詞置辯。惟查,被告乙○○及甲○○、丙○○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在被告甲○○上開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基於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等情,已詳如前述,且被告乙○○並與被告甲○○、丙○○等人一同前往魏蓉伶所在之租屋處,隨後於
20日凌晨前往情人碼頭將魏蓉伶捆綁丟海,上開期間被告三人始終在場,且被告乙○○並在案發現場協助被告甲○○測量水深,並於被告甲○○捆綁魏蓉伶及與丙○○一同將魏蓉伶抱起丟入海中時,其則在旁負責把風之事實,業據:
⒈被告乙○○已於98年9月1日警詢時明確供稱:「(98年6
月19日晚上約9時許)甲○○向我及丙○○說:『等一下上去什麼話都不要說,會先拿藥讓小伶吃,要讓她睡,你們在那看電視,讓她睡,我們約半夜1、2點再叫他,再帶他出去丟掉。』」等語(偵一卷第66頁),雖其嗣於98年10月20日延押庭改稱:「我沒有說『帶他出去丟掉』這句話,那時我是說當時我是與甲○○、丙○○停車過馬路要去甲○○租屋處,在路上的時候,甲○○是跟我還有丙○○說等一下上去什麼話都不要說,甲○○說他會先拿藥給魏蓉伶吃,讓她休息,睡一下,甲○○叫我跟丙○○在那邊看電視,他們說大概跟對方約半夜約1、2點左右,那時再叫魏蓉伶起床,再叫我、丙○○、魏蓉伶一起出去。」云云(延押卷二第7頁)。惟被告乙○○於偵查中並未否認與被告甲○○、丙○○及魏蓉伶等人共同在被告甲○○租屋處,且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原審亦證稱:「19日(案發當日)下午3點是魏蓉伶最後一次打電話給我,跟我講了很久,魏蓉伶吵了很久。到了晚上我叫丙○○、乙○○陪我一起去買東西給魏蓉伶吃。我回租屋處時魏蓉伶本來要睡覺,魏蓉伶跟我說她要吃安眠藥,我就拿礦泉水給魏蓉伶,之後我、丙○○、乙○○、魏蓉伶在看電視,魏蓉伶說她睡不著。後來丙○○及乙○○聽到我們要去海邊,就到電梯門口」、「乙○○案發當日是要買東西給魏蓉伶吃,所以與我們一起到現場」、「當日即將出發時丙○○好像在樓上,乙○○好像在樓下」「(所以他們是否都在該處)是」等語(聲羈卷一第7-8頁、延押卷一第13頁、原審卷第104頁)。可見被告乙○○於案發當晚,確實有前往甲○○與魏蓉伶居住之租屋處,並全程在場,否則豈能與業經羈押隔離之被告甲○○,同時證述上開場景,且所述內容又具體明確,足見魏蓉伶當時在屋內之舉措,確實為被告乙○○所親自見聞。
⒉再依車牌號碼為0000-00號小客車所裝設汽車衛星追蹤系統
,於98年6月19日晚間至20日清晨之記錄列表查詢單所示(警卷第159-163頁),可知:①上開小客車於98年6月19日
21時9分12秒許,熄火停放在被告甲○○所承租供魏蓉伶暫住之臺南市○○○路○○○巷○○號13樓附近之臺南市○區○○○路靠近與臨安路二段路口,熄火時間2小時又57分後,於
98年6月20日0時6分40秒再行發動,此與被告甲○○及丙○○所稱係於當日午夜自租屋處下樓出發之時間相符。②被告三人時常前往之「宇宙生活館」位於臺南市○○路○○○號,而被告乙○○則居住在臺南市○○區○○路二段83號,此有被告乙○○之年籍資料及移送書在卷可憑,惟上開小客車啟動行駛後,至98年6月20日3時7分19秒抵達高雄縣○○鄉○○路情人碼頭附近熄火之期間內,依據記錄列表查詢單顯示,該汽車並未行經臺南市○○路,其行經臺南市○○路○段時則曾未熄火停車約6分鐘(即記錄列表查詢單所示車速為0,參見警卷第160頁),顯見被告乙○○辯稱:是被告甲○○及丙○○與魏蓉伶一起上車出發後,中途前往網咖搭載云云(原審卷第17頁),顯係欲迴避其與被告甲○○及丙○○等人於出發前往情人碼頭當晚始終在場之事實,塑造成其於情人碼頭才得知被告甲○○等二人之殺人計畫,而未與其二人共謀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之假象,脫免其於案發之前業已參與本件殺人計畫之犯意聯絡甚明。
⒊又被告丙○○雖供稱:「19日當天乙○○並沒有在甲○○租
屋處,是我與甲○○、魏蓉伶上車後,甲○○打電話問乙○○在哪裡,我們才去載乙○○的」、「我在車上時,當時有講電話說要去哪裡載乙○○,乙○○不是在他家門口就是在網咖上車」云云(聲羈卷一第12頁、延押卷一第15頁)。然查,被告甲○○自上開租屋處搭載魏蓉伶前往興達港,其出發時間為98年6月20日零時6分40秒起,此有汽車衛星追蹤系統圖表一張在卷可憑(警卷第211頁下方圖表),再依被告乙○○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偵一卷第
105-113頁)及被告甲○○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警卷第165-194頁),顯示被告甲○○以上開行動電話撥打被告乙○○行動電話之時間,一通係在魏蓉伶遇害前之98年6月19日20時49分45秒,緊接下一通為魏蓉伶已遇害之98年6月20日5時58分46秒(偵一卷第94、110頁),此外,於上開期間內,並未發現被告丙○○有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乙○○及甲○○上開電話為通訊聯繫,此有上開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記錄可憑(偵一卷第114-11
7頁);再勾稽比對魏蓉伶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此乃被告甲○○於98年5月4日為魏蓉伶所申請,業據被告甲○○自承在卷,警卷第12頁,通聯記錄見警卷第202-204頁)及魏蓉伶原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記錄(警卷第195-201頁),顯示上開行動電話自98年6月19日20時49分45秒起至同年月20日5時58分46秒止,均無通聯記錄(警卷第201、204頁)。綜合上開通聯記錄,可證被告丙○○所稱「19日晚上(應為20日零時6分起)與甲○○及魏蓉伶上車後,才由甲○○打電話給乙○○」一事不實;且由前開證述,益證被告甲○○、丙○○及乙○○三人早在98年6月19日20時49分45秒聯繫後即同進同出,直至魏蓉伶遇害後之98年6月20日5時58分46秒止。至於被告甲○○所駕駛車輛曾自出發後行經臺南市○○路○段時,雖曾未熄火停車約
6分鐘,但被告三人當時均無通聯記錄,被告丙○○雖供稱:被告乙○○可能是在其家中云云,然未有任何通聯紀錄顯示被告乙○○如何知悉被告甲○○當時已開車前往其住家外面,因而自家中走向被告甲○○所駕駛之汽車等情,是上開行車記錄仍不能作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⒋再者,被告乙○○於98年8月24日經法院裁定羈押並禁止接
見通信後(此有押票可憑,參見聲羈卷二第10頁),於下列時間陳述關於被告甲○○及丙○○於偵查中未提及之事:①被告乙○○於98年9月1日警詢供稱:在情人碼頭,甲○○叫魏蓉伶在車上躺著休息,要我及丙○○下車,我們三人到車左後方抽菸,抽完甲○○說走,後即走到後車廂,甲○○拿出1捆繩子、小啞鈴、美工刀後放下後車箱,甲○○站定點叫我將繩子拉直,他在那頭綁上小啞鈴後他走到海邊,叫我們二人將另一頭壓住,他要試深度,他即將啞鈴慢慢放入港內水中,到底後他拉上來,他看繩子的入水長度,後將繩子在入水長度短處割為2段,他將綁有啞鈴之繩子及啞鈴交給我放在旁邊石頭邊,後將另一段繩子拿著,由甲○○至副駕駛座叫魏蓉伶起來,就拿繩子綁她等語(偵一卷第66-67頁);②復於98年10月20日延押庭供稱:「…我有看到甲○○他們在綁被害人,…在98年9月1日的警詢我才把我所知情的全部講出來」、「(到興達港的時候,你為何跟甲○○在測海的深度?)我到那邊才被甲○○叫起來的,他叫我起來,我當時還是昏昏沈沈的狀態,他叫我拿什麼我就拿什麼,我也不知道那是做何用途。」等語(延押卷二第7、8頁);③再99年1月6日於原審陳稱:「我們剛下車要去抽菸時,我有看到甲○○有拿1條繩子,叫我把它拉開讓甲○○去切割,我看到甲○○將繩子切割後綁上1支小啞鈴丟下去。我不知道這是否是去測水深度,但我有問甲○○在做什麼,甲○○回答說看這深不深,我回答甲○○說你是怕掉下去嗎,我就沒理他,甲○○拉起後就做自己的事,我就跟被告丙○○坐在後面抽菸。」等語(原審卷第114頁)。且被告乙○○於本院亦供稱:上開98年9月1日警詢筆錄於製作完畢後,其有觀看內容無訛才簽名,其於98年10月20日庭訊時確有供稱:上開98年9月1日警詢內容,係其將所知道的情形全部講出來等語(本院卷第84頁),復經本院提示並告以上開98年9月1日警詢筆錄內容,並訊以:「(上開98年9月1日警詢筆錄記載內容,有無與你當時所述內容不符合之處?)沒有不一樣的內容,有依照我的意思記載。」等語(本院卷第85頁,註:此部分筆錄內容,嗣經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聲請拷貝自行聽聞後,亦具狀表示對於該次筆錄記載內容沒有意見,而捨棄聲請勘驗錄音光碟,見本院卷第104-
105頁),可見被告乙○○確有在情人碼頭與被告甲○○測量海水深度,並目睹被告甲○○捆綁魏蓉伶之經過,故其辯稱:當時其在旁處抽菸,並未參與本件殺人犯行云云,即無可採。
⒌再者,綜觀被告甲○○所犯本件殺人案件,自萌生犯意後,
即前往履勘行兇現場,並購買行兇所需之啞鈴、繩索、美工刀等器具,復將此一殺人計畫告知與其經常在網咖進出之友人即被告丙○○及乙○○,又刻意選擇在凌晨時刻夥同被告丙○○及乙○○往前情人碼頭行兇,行兇方式又係以讓魏蓉伶先服用安眠藥,再載往海邊捆綁繩索、啞鈴後,將人及啞鈴一併丟入海中,過程甚為繁瑣,且魏蓉伶係一名成年女子,本身已具有一定之重量,再加上繫上2支各具20磅之啞鈴後,其整體重量已非被告甲○○獨自一人可輕易抱起丟入海中,況魏伶蓉於當晚雖有先服用安眠藥物,然仍不排除於捆綁、行兇階段清醒而極力反抗之可能,復為避免其犯行遭夜出前往情人碼頭遊玩之遊客或巡邏員警所發覺,勢必另尋其他共犯,以相助其將魏蓉伶丟入海中殺害之目的,復責由專人在旁察看周圍動態,且殺人罪責甚重,被告甲○○曾因竊盜案件被判刑入獄執行,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本院卷第49-1頁),倘非具有共同殺人犯意聯絡之人,自無任意將其殺人計畫告知他人,並邀同前往行兇現場,徒增其犯行曝光而被查獲之風險,被告甲○○既精心策畫殺害魏蓉伶多時,對於上情當無不知之理,今被告甲○○既將其殺人犯行事先告知被告丙○○、乙○○,復於案發當日邀同其二人前往行兇現場,被告乙○○又在案發現場協助被告甲○○測量水深,並於被告甲○○捆綁魏蓉伶及被告甲○○與被告丙○○一同抱起魏蓉伶及啞鈴丟入海中之際,則全程在旁觀看,並察看四周有無夜出遊客或巡邏員警經過,足見其與被告甲○○、丙○○等人,已具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並於現場扮演協助測量水深及把風之任務;此由被告丙○○於98年8月24日警詢證稱:「…之後先由甲○○欲將被害人(魏蓉伶)抱起來,但甲○○抱不起來,叫我過來幫忙,…我們二人合力一同將被害人丟下海中,這時乙○○在車旁約10步距離走動看顧…」(警卷第54頁),並於同日偵查中證稱:「(乙○○是否擔任幫甲○○把風之人?)應該是,因為他都站在後面,而且走來走去好像在巡視。」「(甲○○要在下手之前,有無跟你或乙○○提過,請你們幫忙此事?)有,…」(偵一卷第47頁)等語,即可明瞭。足見被告乙○○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即與被告甲○○、丙○○等人在甲○○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基於共同之殺人犯意聯絡,並於翌(20)日凌晨前往情人碼頭實行殺害魏蓉伶之行為,且於此過程中,被告乙○○均全程在場,並在案發現場協助被告甲○○測量水深及負責把風任務無訛。
二、綜上所述,被告甲○○、丙○○及乙○○三人上開所辯,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肇因被告甲○○欲擺脫魏蓉伶,乃萌生殺人犯意,數度前往高雄縣茄萣鄉興達港情人碼頭探勘,並與當時尚不知情之被告丙○○前往大賣場購買捆綁魏蓉伶並將其丟海工具後,被告甲○○復告知被告丙○○及乙○○欲將魏蓉伶丟海殺害之真意,且於98年6月19日晚上
9時許,被告三人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後,即一起行動,先由被告甲○○勸誘魏蓉伶服用安眠藥後,再載往情人碼頭,由被告甲○○及乙○○測量堤岸旁海水深度,復由被告甲○○捆綁魏蓉伶,被告丙○○隨後在以未讓魏蓉伶發現之隱密方式取出啞鈴讓被告甲○○捆綁在魏蓉伶身上,被告乙○○並在旁負責把風,嗣被告甲○○抱起魏蓉伶,被告丙○○則舉起魏蓉伶身上之啞鈴,一同將魏蓉伶丟海殺害,事後三人再共同將本案相關跡證以丟海及焚燒方式滅證等節(此部分參見原審卷第135-136頁被告三人關於此部分之供述),事證明確,被告三人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核被告甲○○、丙○○、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被告甲○○、丙○○及乙○○等人,就上開殺人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甲○○前因竊盜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並入監執行,於95年5月21日期滿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本院卷第49-1頁),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除法定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其他法定本刑為有期徒刑部分則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二、原判決據以論處被告三人罪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丙○○、乙○○等二人,係於98年6月19日晚上9時許,在被告甲○○上開租屋處前停車場附近,萌生與被告甲○○共同殺害魏蓉伶之犯意聯絡;惟原判決認定係被告甲○○於同年月17日購買啞鈴等物後,當日在「宇宙生活館」網咖處共同密謀殺人之意(原判決第2-3頁),已有未恰。
㈡、原判決理由援引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報告,認定被告甲○○係以繩索將魏蓉伶之頸、手、腳等處緊密捆綁在一起(原判決第7頁),惟事實卻認定僅魏蓉伶之手、腳遭捆綁(原判決第3頁倒數第2行),亦有事實與理由矛盾之違誤。
三、被告甲○○、丙○○以原判決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被告乙○○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雖均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本院審酌被告三人與被害人魏蓉伶為朋友關係,且魏蓉伶並將其資產約18萬元提供被告甲○○花用,業據被告甲○○自承在卷(警卷第14頁,相驗卷第37-41頁及警卷第92-93頁被害人魏蓉伶於第一商業銀行赤崁分行之交易明細資料,警卷第91頁被害人所持用 鄭嘉彬 於郵局之交易資料),對被告甲○○甚為友善,詎被告甲○○僅因不耐魏蓉伶與其交往過密,意欲疏遠,而萌生殺意,並夥同被告丙○○、乙○○等人,以上開「綁豬填海」之殘暴手段殺害魏蓉伶,視人命如草芥,且惡性非輕,造成被害人家屬身心上受有永遠難以抹滅之哀痛,且犯後迄未與魏蓉伶之家屬洽談和解事宜(被害人家屬已向本院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之犯後態度,及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暨與魏蓉伶之關係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甲○○無期徒刑、被告丙○○有期徒刑14年、被告乙○○有期徒刑12年;又被告甲○○既經本院判處無期徒刑,爰依刑法第37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
四、扣案20磅啞鈴2支(含啞鈴握把泡棉1包)及童軍繩1條(含送驗童軍繩纖維繩索1段),係被告甲○○所購買用以綑綁及殺害魏蓉伶所用之物,業據被告甲○○自承在卷(原審卷第120頁,扣押物清單見同卷第75-76頁),並據證人即大賣場員工蘇湘晴於警詢證述明確(警卷第98-100頁),復有大潤發送貨單1張在卷可憑(警卷第115頁),本於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於各該被告所處主刑項下宣告沒收。至於扣案胸罩1件、桃紅色及深藍色七分褲各1條、水藍色上衣1件(原審卷第75-76頁),則為魏蓉伶所有於遇害時所著衣物,棉棒三支為鑑定所用物品;另在被告甲○○租屋處所扣得其所有之皮夾1個、房屋租賃契約書1本、水電單、和信電信服務申請書、委託書及威寶電信申請書各1張(偵三卷第114-119頁),經核與本案犯行無關;扣案尼絨繩1條與針筒1支(原審卷第75-76頁),被告甲○○否認為其所有,且非被告甲○○所購買之大潤發送貨單清單所示之物,經核亦與本案無關;又大潤發送貨單清單內被告甲○○所購買之另一條童軍繩、大型美工刀1支及10磅啞鈴1支,雖均為被告甲○○所有且供本件殺人所用之物,惟上開物品均未扣案,且該條童軍繩及10磅啞鈴業經丟海滅失,此為被告三人於原審所自承,復表示本案其餘所有物品均已丟海滅失及焚燒燬棄等語(原審卷第135-136頁),堪認該支大型美工刀亦已滅失,爰均不為沒收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37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小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9年5月12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莊崑山
法官莊松泉法官唐照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9年5月12日
書記官黃琳群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