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9年侵抗字第143號刑事裁定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4月29日
裁判案由：交付審判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裁定109年度侵抗字第143號抗告人即被告 黃彥潤 上列抗告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中華民國
109年3月9日准許交付審判之裁定（108年度聲判字第33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抗告駁回。
理由
一、本案概況：告訴人甲女以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之強制性交罪嫌，向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2234號、2618號為不起訴處分後，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長於民國108年11月25日，認再議無理由，以108年度上聲議字第1829號處分書駁回再議。告訴人於108年11月29日收受駁回再議聲請之處分書後，即於同年12月2日委任律師具狀向原審聲請交付審判。經原審法院審查後，認為告訴人的聲請為有理由，而以
108年度聲判字第33號裁定准予交付審判，被告不服，提起抗告。
二、原審法院准予交付審判之事實及理由：㈠原審法院認為被告足以交付審判的犯罪事實：
甲○○於107年間，在嘉義縣○○鄉○○市場內之「○○歌友會」消費時，認識在該店工作之甲女，甲○○於107年12月16日17時40分許，在「○○歌友會」唱歌、喝酒時，見甲女前至○○市場內之公廁如廁，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尾隨甲女進入該公廁內，見甲女上完廁所甫打開廁所門欲走出外面，竟將甲女強行推入該間廁所隔間，將甲女按壓在牆邊，喝令甲女將衣服、褲子脫掉。甲女在甲○○之強力壓制下，只好聽從。之後甲○○便先用嘴咬甲女之左邊乳頭，再用手指插入甲女之陰道，復強將自己之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內，以此違反甲女意願之方式而對甲女為性交行為1次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㈡原審法院准予裁定交付審判的理由：
⒈告訴人於警詢、初次偵訊及第2次偵訊時，均一致證稱被告
當日在○○市場公廁內，有用強制力將告訴人推到牆上，並喝令告訴人脫掉褲子，再咬告訴人左邊乳房，復以手指頭插入告訴人之陰道等語（警卷4頁反面、他卷3頁反面、偵2234卷26頁）。而告訴人之朋友賴○○、曾○○亦均證言告訴人事發後有向渠等訴說被告當日在公廁內，有架住告訴人脖子，再用手指頭插入告訴人下體等語（偵2234卷25頁）。
⒉告訴人就被告當日有無將陰莖插入告訴人陰道乙節，固先於
警詢時證言：被告用手指頭在我陰道裡摳了2次後，他叫我把他的陰莖用硬後，將陰莖放進我的陰道內，但是因為他軟軟的放不進去，不過有碰到我的陰部等語（警卷4頁反面）。復於初次偵訊時證稱：被告右手伸到我的陰道內摳2下，他又叫我幫他打手槍，讓他硬，我有照他說的做，但他可能也是緊張，硬不起來，他又想要用生殖器插我的陰道，但沒有成功等語（他卷3頁反面）。再於第2次偵訊時證述：被告用手往我下體摳了2下，他說要做愛，但因為他生殖器軟軟的要我用手幫他打手槍，硬起來之後，有將生殖器放入我的陰道裡，後來因為廁所內不方便，被告又叫我幫他打槍1次，又用生殖器插入我陰道1次等語（偵2234卷26頁）。告訴人於警詢、初次偵訊時，固均證稱被告案發時，因陰莖不夠硬，所以沒有成功插入告訴人的陰道，而於第2次偵訊時，始證言被告當時有成功插入，而有前後所述不一之情形。然查，細繹告訴人上揭證詞，告訴人不論哪次說法，都有證稱被告在用手指摳告訴人陰道2下後，要求告訴人撫摸被告的陰莖，並欲將陰莖插入告訴人陰道。雖然告訴人對於被告有無成功將陰莖插入陰道之部分，說法未盡相符，惟告訴人於第2次偵訊就此解釋稱：實際上，被告有放進去，但一進去就軟了等語（偵2234卷26至27頁），此與告訴人於警詢、初次偵訊時證稱被告硬不起來，雖然想要插入告訴人的陰道，但沒有成功之說法，尚難認有強烈扞格之處，不能以告訴人部分前後陳述不一之處，否定告訴人全部陳述的真實性。至於告訴人此處說法前後並未完全一致之處，仍賴後續針對細節一一訊問，方能釐清告訴人有無因用詞緣故、描述詳盡與否、其他主觀上之顧慮等等，而有上開不完全一致之說法。
⒊被告於警詢、偵訊時亦坦承於案發當日有吸吮告訴人乳頭，
且雙方有互摸對方之生殖器，僅辯稱是雙方合意為之等語（警卷1頁反面至2頁、偵2234卷45頁反面至46頁）。然被告既供稱當天喝很多、想吐，沒有意願在廁所與告訴人為性行為，但被告卻又表示：我原本與告訴人同桌，告訴人說要去廁所，我說你先去，我之後再去。到廁所後，我說大姊我到了等語（偵2234卷45頁反面）。倘如被告所述，其無意與告訴人合意從事性行為，其又何以在告訴人表示要去廁所後，主動表示其隨後就到？是以被告所為之辯解，即有可議之處。反之，從被告坦承有吸吮告訴人乳頭、互摸對方生殖器乙節觀之，益徵告訴人上揭證稱被告於當日有用嘴碰觸告訴人乳房，且有用手指插入告訴人陰道，以及告訴人有撫摸被告陰莖等客觀事實之證詞，尚非全然無據。
⒋依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之記載（聲議卷10至11頁
），告訴人於案發後之107年12月19日至醫院驗傷，經診斷後，左乳房雖未有明顯傷勢，然告訴人驗傷之日期距離107年12月16日案發日已隔3日，自無從排除傷勢已經自行癒合的可能性，得否據此即認告訴人所述不實，不無疑問。況且，告訴人當日經診斷後，顯示尿道口前方有1×0.3公分之瘀傷，亦即告訴人之下體，於案發後確有驗出瘀傷，再參以告訴人、賴○○、曾○○之上開證述，對於被告有以強制力之手段，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乙節，應已達「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程度，而跨越起訴門檻。
⒌賴○○、曾○○雖未曾證稱：告訴人有向其等訴說被告當日
尚欲將被告之生殖器插入告訴人之陰道內等語，然性侵害案件之被害人，身心均受強大傷害，往往無法從容面對及處置被性侵害之事，案發後是否均會將全部經過鉅細靡遺吐露出來，並非無疑，因此告訴人未將上情告知賴○○、曾○○，亦非難以想像，尚難憑此即遽認告訴人所為之證述，全然不足採信。至於曾○○於警詢固證陳不清楚本案發生的過程等語（警卷7頁反面），而與其於偵訊時所為之證述（見前揭㈠所述）不同，而有前後不一之情形，然曾○○於警詢時亦曾證言：告訴人於案發翌日有問我，說她遭到強制猥褻該怎麼處理等語（警卷7頁反面），亦即曾○○於警詢時也明確證述告訴人有訴說被告對告訴人為性犯罪行為，仍非不得為告訴人所為指述之補強證據。
⒍綜上，原審法院乃依據如附表所示的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上開犯行已達足以起訴的門檻，而准予交付審判。
三、被告提出抗告主張：告訴人案發後曾經向其要求款項（本院按：經本院聽聞結果，疑係新臺幣150萬元），被告曾向檢察官陳明此事，並提出錄音光碟，另外「歌友會」裡面有室內監視器，有錄到告訴人對被告摟摟抱抱，被告懷疑本案遭到仙人跳等語。
四、本院審查意見：㈠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聲請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
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法院為交付審判之裁定時，視為案件已提起公訴，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
4項定有明文。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而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須依偵查卷內所存證據，或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3項為必要之調查後，確已符合同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即得准許。再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係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有犯罪嫌疑」之起訴條件，並不以被訴之被告將來經法院審判結果確為有罪判決為必要，與同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規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不同。即以檢察官起訴或經被害人自訴之被告，經法院綜合全案調查之證據審判結果，認為現有犯罪嫌疑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其成立犯罪，而諭知其無罪之情形，係屬不同之訴訟程序層次架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54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法院依偵查卷現存之證據，或為必要之調查後，認被告犯罪嫌疑之程度已足提起公訴時，即得裁定准許交付審判，然法院准許交付審判後，仍須經審判程序合法調查證據後，始能決定被告是否成立犯罪，非謂法院准許案件交付審判即認定被告有罪，只能說存有犯罪嫌疑而已。
㈡經查，本案原審業已依據告訴人甲女的證詞、甲女朋友曾○
○、賴○○的證詞，被告坦承的部分客觀事實、甲女的驗傷診斷證明書、歌友會的監視器翻拍照片等積極證據，認為被告涉犯上開強制性侵害犯嫌。其次，原審並說明：甲女的證詞中，就被告有以手指對其強制性交乙節，前後指述一致，另就被告的性器有無進入甲女陰道乙節，前後雖有部分不一致，但難認有強烈扞格，尚待起訴後的審理程序進行釐清，不能以甲女「部分」證詞前後不一，即否定甲女「全部」證詞的真實性。至於曾○○於警詢固證陳不清楚本案發生的過程等語（警卷7頁反面），然曾○○於警詢時亦曾證言：告訴人於案發翌日有問我，說她遭到強制猥褻該怎麼處理等語（警卷7頁反面），仍非不得為告訴人指述之補強證據。經核原審上開論述，均有卷內相關證據可資佐憑，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所持的理由足使本案跨越起訴門檻，經核並無不合。
㈢被告雖以上開情詞提出抗告，然經本院聽聞並製作譯文後（
該段錄音的證據能力及證明力，均應仍以日後審判程序調查的結果為準），該錄音內容略為：疑似甲女向被告主張於案發當日遭被告違反意願發生親熱動作，導致自己身體有些傷痕紀錄，並向被告索討疑似新臺幣150萬元的金額，承諾不會向被告追究責任，會向法院幫被告求情，被告在電話中初曾否認犯罪，表示對甲女歌友會不錯，怎麼反遭設計，嗣則改與甲女周旋，表示索討150萬元並不合理，需要時間處理等情（本院卷附譯文參照）。經查：實務上偶爾可見，部分被害人認為法院對於行為人進行刑事制裁，對被害人並無實質益處，認為行為人如能對其民事賠償，較有實益，因此會私下向行為人先行索賠，待索賠不成後再行提出刑事告訴，因此，由上開錄音內容初步觀之，無法推認告訴人的指述完全子虛烏有。
㈣至於被告其他抗告理由則均屬是否足以證明其犯罪存否之爭
執，是否有理、可信，仍須經過開啟交付審判後的調查、審理、辯論程序始能辨明，非一望即能明顯排除被告涉犯前揭罪嫌，原審裁定交付審判所持之理由既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則被告其他無罪答辯的理由，僅能留待日後審理程序的攻防，無法使本院撤銷原審准予交付審判之裁定。
五、綜上，本件抗告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華民國109年4月29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黃國永
法官翁世容法官蔡川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黃心怡中華民國109年4月29日附表：
┌──┬─────────┬────────────┐│編號│證據名稱│待證事實│├──┼─────────┼────────────┤│1│被告甲○○之供述（│被告坦承於上揭時、地，有│││警卷1頁反面至2頁│吸吮甲女乳頭，並用手撫摸│││、偵2234卷45頁反面│甲女之性器官之事實。│││至46頁）。││├──┼─────────┼────────────┤│2│告訴人甲女之證述（│全部犯罪事實。│││警卷4頁反面至5頁││││反面、他字卷3至4││││頁、偵2234卷26至27││││頁）。││├──┼─────────┼────────────┤│3│證人曾○○、賴○○│告訴人於案發後，有跟證人│││於偵訊時之證述（偵│曾○○、賴○○說自己於上│││2234卷25頁）。│揭時、地遭被告用手指性侵││││得逞之事實。│├──┼─────────┼────────────┤│4│監視器翻拍照片2張│告訴人於步入公廁後約1分│││（警卷17頁）。│鐘，被告便尾隨入內之事實││││。│├──┼─────────┼────────────┤│5│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告訴人案發後經診斷有尿道│││驗傷診斷書1紙（聲│口前方1×0.3公分瘀傷之│││議卷10至11頁）。│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