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642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8年上字第642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12月04日

裁判案由：分配表異議之訴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98年度上字第642號上訴人 鄭安惠 訴訟代理人 張立中 律師被上訴人 凌依辰
鄧興共同訴訟代理人 何宗翰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5月2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95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11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伊前 於民國96年4月27日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下稱士林地院）96年度票字第269號確定裁定為執行名義，向該院聲請對於被上訴人乙○所有之不動產為強制執行，經同院以96年度執字第14413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以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並分別於96年8月6日、9月17日進行拍賣，均無人應買，嗣被上訴人甲○○於96年10月24日以士林地院96年度票字第2798號及5407號確定裁定（以下分稱2798號本票裁定、5407號本票裁定）為其執行名義，主張其對於乙○之票款債權為新臺幣（下同）3,394萬9,000元（原判決誤載為3,394萬9,050元），聲請併入系爭執行事件而為強制執行，系爭執行事件則於97年3月17日將乙○之不動產以989萬元拍定，並於同年5月26日製作分配表（以下稱系爭分配表），定期於97年7月8日實行分配，然甲○○上開票款債權均為虛假，其目的僅為使伊對於乙○之票款債權無法完全受償，伊已就系爭分配表聲明異議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將系爭分配表中有關附表1第
6、12次序甲○○執行費25萬6,939元、債權本金、利息3,662萬6,583元，附表2第5、10次序甲○○執行費1萬4,653元、債權本金、利息3,322萬8,192元部分予以剔除，分配款397萬2,099元不准列入分配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系爭分配表其中附表1第6、12次序甲○○執行費25萬6,939元，債權本金3,662萬6,583元，附表2第5、10次序甲○○執行費1萬4,653元，債權本金、利息3,322萬8,192元部分應予剔除，分配款397萬2,099元不准列入分配。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等於87年間結識而為朋友，被上訴人乙○嗣開始陸續向被上訴人甲○○借款，約定利息以3個月為1期，利率為10%至15%，到期未全部清償時則先清償利息，於利息足夠清償之餘始清償本金，為免朋友間產生尷尬，遂以投資款稱之。原判決附表一（以下稱附表一）所示17紙本票（即2798號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本票），係經甲○○與乙○在95年間，分12次對帳，由乙○簽發作為債權證明。另雙方在94至96年間，分8次對帳，由乙○簽發10張支票，作為債權證明，惟支票屆期，乙○無力兌現，乃再簽發原判決附表二（以下稱附表二）所示3紙本票（即5407號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本票，以下與附表一所示本票合稱系爭本票）換回10張支票，乙○即仍積欠甲○○上開本票裁定所示金額共計3,394萬9,000元，伊等歷來之借款明細，業已提出存摺、帳戶往來交易明細及匯款單等件為證，並無虛假，縱經扣除伊等前開約定利息逾越法定利率部分，甲○○對於乙○之債權實仍超過上開本票裁定所示之金額，其以前開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至為合理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上訴人前持士林地院96年度票字第269號確定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對被上訴人乙○所有之不動產為強制執行，經同法院以系爭執行事件受理在案，被上訴人甲○○則於96年10月24日以2798號及5407號本票確定裁定為執行名義，主張其對於乙○有票款債權3,394萬9,000元，聲請併入系爭執行事件而為強制執行，嗣乙○之不動產以989萬元拍定，執行法院並於97年5月26日作成系爭分配表，定於同年7月8日實行分配，上訴人於同年月6日具狀就分配表聲明異議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復有民事裁定、確定證明書、強制執行聲請狀、民事執行處通知及聲明異議狀等件附卷可稽，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執行事件案卷為憑，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甲○○聲明參與分配之本票債權均屬虛偽，致伊對被上訴人乙○之債權無法完全受償，應將甲○○之分配金額自系爭分配表中剔除，不准列入分配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所明定。本件上訴人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主張甲○○對乙○並無債權，系爭本票為乙○虛偽簽發。被上訴人既抗辯，系爭本票為乙○向甲○○借貸未還而簽發交付，已為上訴人否認甲○○參與分配之債權存在，自應由被上訴人就甲○○對乙○有借款債權負舉證責任。依被上訴人提出乙○於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之帳戶往來明細及存摺（見原審卷①第64-93頁）、台北國際商業銀行客戶歷史資料查詢明細表（同上卷189-209頁）、甲○○於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泛亞銀行存摺（同上卷第217-272頁）、匯出匯款申請書（同上卷第273頁），暨本院調閱乙○於永豐商業銀行活儲及支票帳戶往來明細、甲○○於前述銀行帳戶往來明細（見本院更字卷第64-70頁、第123-139頁）所示，甲○○自90年7月至95年9月間以匯款、支票及現金方式交付乙○如附表三計145筆達1億779萬元，其中現金為738萬元，乙○交付甲○○如附表四所示1億1萬1,900元。
㈡上訴人雖否認甲○○前開現金借款部分為真實，並主張附表
三編號145現金匯款予訴外人 謝智雲 ，不能證明為甲○○交付乙○之借款云云。惟甲○○於95年3月20日提領現金108萬30元（30元為匯費），並由甲○○以乙○名義匯款予謝智雲，有取款憑條及匯款申請書可證（見本院更字卷第225、226頁），堪認被上訴人辯稱，係乙○向甲○○借款108萬元，並委請甲○○代匯款予謝智雲一節，應為可採。再甲○○於原審依民事訴訟法第367條之1規定，具結證稱：「約民國90年開始，我有借他（指被上訴人乙○）錢，當時約定的借款條件是乙○付我利息，一期約3個月，約定10到15%的利息，每一筆約定的利息都不一樣，是口頭約定，有對帳單記下來」「於95年經過總結算，總結的時候開了10張支票約1,600多萬，10張支票後來沒有兌現就換成3張本票，這部分是第2次的本票裁定，第1次的本票裁定是被告乙○直接開本票，不是用支票換的」「一開始開支票比較多，後來支票不夠，有些就是開本票，不是每一次匯款都有開票，一開始多是一次匯款就開一次票，後來資金往來多，有時候是匯款兩、三次後再一次結帳，有時候票是單開本金部分，有的時候是單開利息，有的時候是本息一起開」「有些支票有兌現，有些本票已經兌現後就還給被告乙○」「當時被告跟我借錢的時候是說投資某一些案件，我沒有過問也不知道來往的對象，我比較像是金主，因為當時被告乙○跟我說借錢的名目是投資，所以跟檢察官說是投資關係，但事實上是拿錢給被告乙○作案子」「因為我與被告乙○往來的帳當初是一筆一筆結算出來的，95年及96年的時候我們經過20次的對帳，總共開出17張的本票及10張的支票」等語（見原審卷②第159頁背面-162頁），另被上訴人乙○依同規定證述：「約定是3個月10到15%之間，看錢什麼時候回來，以3個月為一期，有的時候是4個月，有的時候是5個月」「我是95年有跟被告甲○○做總結算，平常有對帳單作紀錄，第一次結帳時總共做了12次的結帳，我開了17張本票給他，是總結完再分別開的，第二次的時候，結帳是1,100多萬元，我就開了10張支票，後來因為我沒有兌現，我請他把支票還給我，我開了3張本票給他，後來總共開了20張的本票，本來欠1億多，但我有還他9,000多萬元，結帳後我還欠他3,300多萬元」等語（見原審卷②第162頁背面-164頁），互核2人所稱內容大致相符，並有支票明細及退票理由單為憑（見原審卷①第99-105頁、卷②第207-213頁），可見被上訴人2人約定借款利息為3個月10%至15%，乙○並非3個月到期即全部清償，嗣雙方於95年間分12次對帳，由乙○簽發附表一所示17張本票予甲○○，另一次結帳則由乙○簽發10張支票予甲○○，惟屆期未清償，乙○乃另簽發如附表二所示3張本票換回10張支票。
參以被上訴人2人自90年7月起至95年9月止近5年間有上百筆之往來，該等往來紀錄應非臨訟捏造。而被上訴人2人為前開結算，已由乙○簽發系爭本票予甲○○以為債權之證明及擔保，甲○○稱已無留存對帳單之必要，並將10張支票返還乙○，亦與常理無違，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能提供對帳單以為證明，而認被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非真實，自不可採。上訴人固稱，被上訴人於刑事偵查程序與原審就兩造債權之結算過程有所差異，可見被上訴人必有串證情事，難信其互證之證詞為真云云。但依前所述，被上訴人2人金錢往來達數年期間，金額高達億元，筆數眾多，且依附表三、四之所示往來期間距上訴人提起本訴之97年7月，短則2年長則7年，被上訴人於訴訟進行中始陸續覓得資金流向證明而提出，亦為情理之常，尚難僅以其前後供述不同，而認被上訴人經具結之證言非真實。且自附表三、四之時間觀之，幾乎在乙○交付金錢予甲○○後數日，再度由甲○○交付款項予乙○，亦足認乙○確有長期向甲○○調借款項之往來。而以附表三145筆達1億多元的借款往來中，其中偶有20筆現金交付，亦未悖於常理。況依上訴人所製作甲○○交付借款如扣除現金後，以年息20%計算本利和試算表，自91年2月5日起反係甲○○積欠乙○金錢，且有相當期間甲○○之借款本金呈現負數（見本院卷③第95-107頁），若果如此，乙○豈有繼續匯還款項甲○○之理，可見上訴人主張應將附表三中現金20筆排除在借款之外，實不合理，應不可採。
㈢次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
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其依前二條之規定抵充債務者亦同。民法第321條、第323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323條並非強行規定，故其所定費用、利息及原本之抵充順序，得以當事人之契約變更之（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3270號判例要旨參照）。依前所述，被上訴人間約定借款利息為3個月10%至15%，乙○並非3個月到期即全部清償，被上訴人辯稱，乙○係先還利息，於利息足夠清償之餘始清償本金等情，與上開規定尚無不符。而被上訴人2人借款約定為3月一期，利息10到15%，即年利率40%到60%，惟被上訴人間各筆借還款期間迄今短則5年，長則10年，被上訴人又未留存對帳單，難以還原各筆約定之利率，爰取其中間值即年利率50%（日息0.1370%）計，並以前述甲○○交付乙○如附表三之金額，乙○交付甲○○如附表四之金額，依此試算甲○○於95年9月間之債權餘額為4,475萬1,117元，其中本金2,799萬5,517元，利息1,675萬5,600元（計算表見本院卷②第252-262頁背面，以下稱系爭計算表）。
㈣再民法第205條既已立法限制最高利率，明定債權人對於超
過週年20%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則當事人將包含超過週年20%部分之延欠利息滾入原本，約定期限清償，其滾入之利息數額，仍應受法定最高利率之限制。故債權人對於滾入原本之超過限額利息部分，應認仍無請求權，以貫徹防止重利盤剝，保護經濟弱者之立法目的（最高法院91年度第14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依此說明，甲○○就前開利息超過年利率20%部分無請求權，則甲○○得請求之利息債權為670萬2,240元（16,755,600÷50×20），加計前開本金共為3,469萬7,757元（27,995,517元+6,702,240元），尚高於系爭本票金額3,394萬9,000元，則被上訴人結算後以債之更改方式由乙○簽發系爭本票以清償前開借款債務，尚難認有逾前開法律規定之限額，應認甲○○對乙○確有系爭本票所示之債權存在。上訴人雖主張，系爭計算表中就乙○已清償部分以年息50%計算，仍超過年息20%，應均以20%計云云。然按，約定利率超過年息20%者，民法第205條既僅規定債權人對於超過部份之利息無請求權，則債務人就超過部份之利息任意給付，經債權人受領時，自不得謂係不當得利請求返還（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30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乙○開立系爭本票前，已自行支付超過年息20%予甲○○，屬任意給付，並經甲○○受領，乙○自無再於結算時請求返還之理，上訴人主張乙○已清償部分，應以年息20%結算，委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甲○○對被上訴人乙○確有系爭本票所示之債權存在，上訴人主張甲○○之票款債權為虛偽，尚不可採。從而，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請求將系爭分配表中有關附表1第6、12次序債權人甲○○執行費25萬6,939元、債權本金、利息3,662萬6,583元，附表2第5、10次序債權人甲○○執行費1萬4,653元、債權本金、利息3,322萬8,192元部分應予剔除，分配款397萬2,099元不准列入分配，均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核與本件判決之論斷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1年12月4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鄭純惠
法官徐福晉法官詹文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1年12月7日
書記官洪秋帆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