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96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5月29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六○號
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賴彌鼎 律師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訴字第四五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三一二三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經由電腦網際網路男女交際,而認識A女(姓名、年籍詳卷)。嗣於民國九十年五月二十日早晨陪同A女練習駕駛完畢,在八時四十二分左右回○○縣○○市A女住處(地址詳卷)後,意圖對A女強制性交,對A女騙稱可至竹北市○○街○○○號上訴人家人出租房屋處填寫履歷表,再由其代為上網刊登,上網後再載A女前往台中港遊玩云云,而誘騙A女外出。A女受騙後於同日九時零七分許搭乘上訴人駕駛之○○|○○○○號自用小客車離開住處,嗣上訴人陪同A女購買衣服後,將A女載往竹北市○○街○○○號、○○○號連棟一樓內之○○○號後面尚未出租之空房間,A女進入後,發現房間內僅有一張床和桌子外,並無電腦設備,遭上訴人所騙,即於約九時三十七分許與上訴人爭吵,並於九時四十分許撥打電話回家,上訴人為安撫A女,即先騙A女在該處撰寫履歷表以便應徵打工,上訴人於A女填寫履歷表時即一邊把玩事先已準備好之童軍繩,一邊聊天,嗣於同日接近十一時許,見A女已鬆懈戒心,欲對A女為強制性交,詎A女不從,而與上訴人發生爭執並強力抗拒,然遭上訴人抓傷及推撞桌角或牆角,致A女頭部顏面右前額受有五乘一公分呈Y字型之不規則裂傷及兩手臂有多處瘀傷、撞擊壓迫、手抓痕、下肢於兩膝蓋之兩處皮下瘀青三乘二公分。A女拿著皮包及紙袋欲逃離房間,旋為上訴人追出,在房間外之一樓前廳處所(供停機車之用),上訴人遂基於殺人之犯意,取出事先準備之童軍繩將A女脖子纏二圈並拉緊後,用左手抓住童軍繩,右手抓著A女之頭,將A女臉部朝牆壁重撞約三、四下,再用另一隻拉童軍繩之左手把A女之頭摔到地板,致A女頭面頸部①左太陽穴皮下瘀血合併骨折與水腫八乘七公分、左顳骨線狀骨折、後枕骨中央下方線狀骨折;②後枕下方十乘十二公分之皮下瘀血水腫,合併骨折;③右前額不規則裂傷五乘一公分合併皮下出血及水腫且合併右眼眶、眼結膜出血;④左前額上方皮下出血十五乘十四公分、鼻樑線狀皮下瘀血;⑤胸腹部氣管:舌骨、會厭、甲狀、環狀軟骨骨折,頸動靜脈瘀血及點狀出血、氣管內之粘膜點狀出血、食道粘膜點狀出血。待A女已無力反抗並無動靜時,即用手指強行插入A女之陰部,致A女之陰道入口處三點鐘、九點鐘之方向受有出血及瘀血之傷害,嗣再用力踹、踢A女之胸腹部,致A女之前胸第三、四根肋骨骨折、肝臟右葉與左葉交接處兩處被膜嚴重破裂大出血。上訴人恐其殺人等行為遭樓上房客發現,迅將A女從○○街○○○號一樓前廳摔至○○街○○○號前廳(○○○與○○○號前廳間有一矮櫃隔離),後經四樓房客歐○○平下樓,發現○○○號前廳內有滿身傷痕之A女躺在地上,然A女於送醫前即因頸部嚴重骨折、氣管、頸動靜脈壓迫而血液滯留、窒息死亡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對於女子以強暴而為性交而為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刑,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罪名成立與否或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茍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有重要關係,或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項,在客觀上認為應行調查之證據,又非不易調查或不能調查,而未依法加以調查,率予判決者,即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規定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以A女頭部顏面受有五乘一公分呈Y字型之不規則裂傷,論述「該Y字型之不規則裂傷係因撞擊牆角或桌角所造成之特殊形狀之傷痕。而依被告所稱推A女頭部撞牆之處乃平坦之牆壁,故此傷勢並非在事發地點之騎樓所造成,應係在房間內所發生,與被告所稱事發地點之係騎樓牆面平坦而無轉角處,要屬不符」,惟A女頭部顏面所受五乘一公分呈Y字型之不規則裂傷,究係在騎樓處或房間內造成,與認定上訴人是否意圖性侵害A女並對其施暴之犯罪事實及所應成立之罪名,均至有關係。依卷附事發地點騎樓照片所示(見偵查卷㈠第二二頁上側),該騎樓門柱係突出與牆壁交接處之牆面,而形成與牆面呈九十度之轉角,上訴人在原審之選任辯護人亦具狀陳稱該騎樓門柱突出牆面十二公分(見原審卷第一八七頁);而證人即新竹縣警察局刑警隊鑑識組人員王○偉除在原審經訊以:「騎樓牆柱、門上是否有血跡?」時,證述:「牆柱旁邊的牆面上有小血點」外(見原審卷第一五一頁),其在第一審證稱:「有(到被告房間採證),用強光燈照射未發現有血跡反應」(見一審卷㈠第二五五頁),在原審證稱:「我們有到房間內採證」、「(強光燈照射)沒有血跡反應」、「(房內桌椅、床)大致上算整齊,沒有打鬥的情形」、「(房間內)沒有做血液反應採集」(見原審卷第一五○至一五一頁)。原審遽認事發地點之騎樓為平坦牆面並無轉角,與卷證資料已難謂合,復未調查、說明前揭騎樓與門柱突出轉角交接處之牆面上小血點,係如何形成,及房間內牆壁上有無牆角、桌角有無沾留血跡,即遽以騎樓處之牆面係平坦無轉角,及王○偉因未發現房間有血跡致未做血跡反應採集,即論斷A女頭部顏面受有五乘一公分呈Y字型之不規則裂傷,係在房間內遭上訴人推撞桌角或牆角所致,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㈡、有罪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事實記載「甲○○遂基於殺人之犯意,取出事先準備之童軍繩將A女脖子纏二圈並拉緊後,用左手抓住童軍繩,右手抓著A女之頭,將A女臉部朝牆壁重撞約三、四下,再用另一隻拉童軍繩之左手把A女之頭摔到地板」(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五至七行),乃理由說明「二人間又無私怨,衡以被害人陰道入口處之傷害,則其準備童軍繩之動機應係擬對被害人強制性交供作輔助工具之用而已」(見原判決第十六頁第十二至十三行),事實之記載與理由之說明不相適合,自屬判決理由矛盾。㈢、原判決認上訴人「意圖對A女強制性交,對A女騙稱可至新竹縣竹北市○○街○○○號甲○○之家人出租房屋處填寫履歷表,再由甲○○代為上網刊登」,然理由中未說明為此認定之依據,理由已嫌不備。又原判決以法醫高○成於原審證稱:「(本件)自慰是不可能,位置不對,因為自慰(陰道入口處出血、瘀血)通常位置在九點到三點,而(本件)三點到九點的位置,性交或被強制性交都有可能,本件鑑定陰道周圍沒有外傷,有可能是性交或強制性交」,資為其排除A女生前自慰造成陰道入口處受傷之主要論證(見原判決第十四頁第二至六行)。惟依解剖紀錄所載,A女陰道入口處之三點及九點方位可見出血及瘀血(見相驗卷第三四頁),即A女陰道入口處之出血、瘀血位置,係在三點及九點方位,而非在三點到九點或九點到三點方位,原判決事實欄亦認「A女之陰道入口處三點鐘、九點鐘之方向受有出血及瘀血之傷害」,則其併採高○成上開與解剖紀錄相互齟齬之供述,作為判決之基礎,即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㈣、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三組偵查員林○文於偵查中係證稱:「我問甲○○被打受傷送醫者你可認識?他說他認識,我問他何名字,他說叫A女,但他把A女之名字寫錯了,我問他何時與死者出去,他便開始敘述,敘述的很冗長,且甲○○有說到他與死者吵架,我便開始懷疑他,我問他你有無打她,他便說有(這都是在家裡問他)」(見偵查卷㈠第一五○頁反面);而上開分局竹北派出所副主管徐○慶在偵查中係證述:「在陳○枝的家裡,當時林○文一過來便有問他人可是你殺的,他有承認是他殺的」、「林○文先問他案子是不是你做的,他說是」(見偵查卷㈠第一一五頁反面、第一一六頁)。林○文與徐○慶前揭供述不同,上訴人是否向前來而尚不知其為犯罪人之林○文自承犯罪?暨林○文所稱上訴人之敘述很冗長,是否即為犯罪事實之陳述,林○文是否聽上訴人自承有與A女吵架並毆打A女後,始懷疑A女係遭上訴人殺害,均與上訴人有無自首之認定攸關,原審就此仍未釐清,則其遽認上訴人並未自首,尚嫌速斷。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陳炳煌
法官陳正庸法官韓金秀法官吳信銘法官徐文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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