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0年交上訴字第15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1月30日
裁判案由:公共危險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交上訴字第一五О號
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劉祥墩
辛銀珍 右上訴人因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交訴字第一一號,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三0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前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間,曾因過失致死罪,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緩刑四年,甫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原判決誤載為八十八年十二月間)確定,緩刑尚未期滿,即又不知檢束前非,復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晚上十時三十分(公訴意旨誤載為十時)許,在桃園縣八德市○○路土虱店飲酒後,呼氣酒精濃度超過每公升一‧一一毫克,注意力、反應力及辨識力均不如常,已達無法安全駕駛之程度,猶騎乘其所有車號000—二二五號機車,沿桃園縣八德市○○路由中壢往八德方向行駛,當晚十一時二十分許,途經桃園縣八德市○○路○○○號前時,本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之發生,且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惟乙○○酒後為閃避他車,不慎打滑至對向車道,復疏未注意該對向車道路邊適有行人甲○○、丙○○正穿越馬路,致撞及甲○○、丙○○二人,甲○○因而左側脛腓骨骨折傷害;丙○○則頭部外傷併前額三X二公分瘀腫擦傷及下唇約二公分裂傷、右手擦傷腫痛約四X二公分、右大腿八X十公分瘀傷、左大腿五X五、左小腿六X四、五X五、五X五公分瘀傷及二X0‧五公分擦傷,乙○○亦人車倒地,安全帽並掉落地上;時乙○○雖未能安全駕駛,惟對週邊事物尚有知覺理會能力,詎其明知已撞傷甲○○、丙○○肇事,竟不為必要之救護措施,反而駕車迅逃離現場,倉惶間將上開安全帽遺置現場。嗣經警依該遺留現場之安全帽上貼載之姓名,循線於桃園縣八德市○○路○○○巷○號乙○○住處查獲駕車肇事逃逸之 莊明祥 ,並於翌日即八十九年十月二十九日凌晨一時四十三分對乙○○實施呼氣酒精濃度測試結果其測定值高達每公升一‧一一毫克,另發現其酒後駕車。
二、案經桃園縣警察局八德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右揭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坦承於上開時地酒後駕車等情不諱,並有酒精濃度測試值表、桃園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各一紙可稽(見偵查卷第十七、十八頁)。被告雖矢口否認有何公共危險犯行,辯稱所謂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五五毫克時,其肇事率為一般人之十倍云云,僅為一概然率之數據,並非凡飲酒呼氣酒精達於該程度者必不能安全駕車;案發當天被告事先雖曾飲酒,但意識清楚,僅因天雨,適遇路面坑洞,復為閃避來車,始不慎滑倒,並無不能安全駕駛之情事云云。按一般人當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五毫克時,將影響駕駛;當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七五毫克時,將造成思考、個性及行為改變;當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一毫克時,將造成中度中毒,有步態不穩、噁心、嘔吐、精神混惑不清等症狀,有台北榮民總醫院八十八年八月五日(八八)北總內字第二六八六八號函為憑,查案發當天被告酒後駕車於晚上十一時二十分許肇事後,迄翌日凌晨一時四十三分經警測得其呼氣酒精濃度仍達每公升一.一一毫克,有其酒精濃度測試值表可按,依上開函示,被告已有步態不穩、噁心、嘔吐、精神混惑不清等中度中毒之情形,再參以被告於駕車返家途中確因疏未能注意車前狀況,撞及被害人丙○○、甲○○肇事,詳如後述,足徵案發時,被告已因服用酒類而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至明,被告此部分公共危險犯行堪以認定。
二、右揭被告肇事逃逸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害人甲○○、丙○○指述綦詳,被告於警訊中亦坦承於前揭時地騎乘機車為閃避來車,不慎打滑至對面車道,撞傷正穿越馬路之行人,惟因其當時係酒後駕駛,恐警方對其進行酒精測試而逃逸等情(見偵查卷第六頁正、背面),核與被害人等之指述相符,而被害人等遭被告擦撞,致甲○○左側脛腓骨骨折傷害;丙○○則頭部外傷併前額三X二公分瘀腫擦傷及下唇約二公分裂傷、右手擦傷腫痛約四X二公分、右大腿八X十公分瘀傷、左大腿五X五、左小腿六X四、五X五、五X五公分瘀傷及二X0‧五公分擦傷,亦有彼等診斷證明書可按(見偵查卷第三四、三五頁),自足佐證被告上開自白,確然屬實。被告嗣於偵、審中,雖翻異前詞,矢口否認有何肇事逃逸之犯行,辯稱案發當天其酒後駕車,固曾於事故地點不慎滑倒,惟係因當時天雨,適遇路面坑洞,復為閃避來車所致,並未撞及被害人二人,彼等係為閃躲其機車自己不慎跌倒,其並不知事故現場有人受傷,其駕車離開現場並非明知肇事而故意逃逸;警訊中其已 陳明 未曾撞及被害人,警方就此對被告有利之供述,卻隻字未予記載,內容已有不實,且警訊錄音亦係書妥筆錄後始命被告照章朗讀所錄,是其警訊時未依法錄音,該筆錄即不具證據能力云云。惟:
㈠查被告肇事致被害人丙○○、甲○○受傷後,未為任何必要之救護措施,迅即
駕車逃離現場,棄已受傷之被害人二人於不顧等情,業據被害人甲○○、丙○○非僅於警訊時均指述翔實(偵查卷第十二頁正、背面、第十四頁正、背面),於偵訊時仍對被告為相同之指述(偵查卷第三十九頁背面);即於原審及本院甲○○仍堅指當天其確遭被告機車撞傷(見原審卷第四0頁、本院卷第八二頁);辯護人雖為被告辯稱被害人丙○○指彼等遭被告機車撞擊時,被告機車係由大湳往中壢方向行駛,實則當天被告返家之路途應係由中壢往大湳,丙○○所述顯有不實在云云,惟被告於警訊之初即自承其於前揭時地騎乘機車為閃避來車,不慎打滑至對面車道,撞傷正穿越馬路之行人等語,已如前述,故被告返家路途本固由中壢往大湳方向行駛,然其既係打滑至對面車道撞及被害人,則被害人丙○○指被告肇事時係由大湳往中壢方向行駛等語,即無不合,辯護人執以質疑被害人等對被告駕車肇事之指訴不實,殊無足取。至被害人等於九十年一月十九日與被告和解後,同年二月十三日具狀向原審撤回對被告傷害之告訴時,雖改稱案發當天彼等行經肇事地時,為閃避被告機車,過於驚慌致站立不穩,當場跌坐於地面而受傷云云,有彼等和解書、撤回告訴狀可按(見原審卷第三0、三二頁),繼於原審調查時,丙○○則稱當時因天色昏暗,看不清前方,其與甲○○交談間,行走在前之甲○○突然跌倒,其則遭甲○○撞及倒地云云(見原審卷第三九頁),甲○○更於本院初稱其遭被告擦撞倒地時撞及丙○○,致丙○○亦跌倒云云,經本院詢問苟丙○○係遭其撞擊而跌倒,何以傷勢如此嚴重?甲○○始另稱丙○○之頭、唇、右手等部位之傷係跌倒造成,左腳部分則於事故前,其因與丙○○爭執,曾踢丙○○左腳,至右大腿之傷何來,其不得而知云云(見本院卷第八二、八三頁),姑不論被害人等更易其詞後,就受傷之原因或稱係因彼等閃避被告機車,站立不穩自行跌坐地上所致云云,或稱係甲○○臨跌倒之際撞及丙○○所造成云云,或稱丙○○部分傷勢係遭甲○○撞及,部分則係遭甲○○踢傷,部分為原因不明云云,先後所述歧異至此,已難採信;且苟被害人丙○○受傷之原因確如被害人等此部分所述,則其或未受任何外力撞擊,或僅係為甲○○撞倒或腳踢,衡情亦均不足以造成頭、前額、下唇、右手、右大腿、左大腿、左小腿等如此多處傷勢,是彼等於原審及本院所供丙○○之傷非遭被告撞及所致云云,與事實亦不相符;參以被害人等係於原審與被告達成和解後,即開始翻供,是彼等此部分更易之詞,顯係因與被告和解所為避就、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㈡次查被告雖辯稱案發當時其並不知曾撞及路人云云,惟事故當時現場有許多人
圍觀,且被告本人亦受傷倒地等情,為被告所自承,並據被害人陳明,衡情被告係騎乘機車正面撞擊前方行人且自己亦因而倒地,就車禍之發生已難諉為不知,再辯護人並具狀陳稱被告於事故地點滑倒後,尚知將機車扶起,並能自行安全返家,返家後並自行擦藥處理傷口,足見被告當時神智清楚等語,是案發當時,被告雖達未能安全駕駛之程度,然應尚知其騎乘機車撞及他人肇事之情。被告事後空言辯稱不知事故現場另有被害人受傷云云,均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憑採。
㈢再查本院調查時,證人即為被告製作警訊筆錄之桃園縣警察局八德分局廣興派
出所警員 陳錦明 到庭證稱警訊當天,確依被告之供述翔實記載筆錄,並無故為不實登載之情事等語(見本院卷第九二頁),而被告於警訊時確坦承駕車撞及被害人二人等情,亦據被害人丙○○陳明(見偵查卷第一五頁正面),互核相符;另證人即為被害人等製作警訊筆錄之上開派出所警員 宗朝輝 亦到庭結證稱案發後,其係依遺留現場之安全帽上所貼載之乙○○姓名,過濾全省同一姓名之人,尋得該派出所轄區內之被告,請被告至警局供被害人指認,被害人亦指認被告確係肇事者無訛,絕無授意被害人誣指被告之情事等語,是被告空言指摘其警訊筆錄內容不實,且被害人等於警訊、偵查中對其所為之指述,係出於警員之授意云云,洵無足採。至警員陳錦明雖供稱被告之警訊錄音,確係於警訊筆錄製妥後,命被告朗讀筆錄內容所錄等語,惟按刑事訴訟法固規定司法警察訊問犯罪嫌疑人,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錄影;考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詢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詢問程序之合法正當,惟如犯罪嫌疑人之陳述係屬自白,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已特別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則被告在警訊之自白如係出於自由意思而非不正之方法,且其自白之陳述與事實相符,縱令司法警察對其詢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訊問程序不無瑕疵,仍難謂其於警訊自白之筆錄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台上字第八00、五七六二號等判決參照)。查本案被告之警訊筆錄係司法警察本於偵查犯罪職權所製作之文書,且係據其二人於自由意志下所為之供述,據實記載,業如前述,縱警方未依法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其程序或有瑕疵,惟揆諸前揭說明,要不影響被告警訊筆錄之證據能力及證據力,被告執以否認其警訊筆錄之證據能力,亦無足採。
綜上,被告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犯行及肇事逃逸之犯行,均堪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三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罪及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四之肇事遺棄罪。被告所犯前開二罪,犯意各別,犯罪構成要件不同,應分論併罰。原審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援引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三、第一百八十五條之四、第五十一條第五款,審酌「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之觀念,已屢經政府三令五申並透過大眾媒體廣為宣導,被告猶不顧酒後開車可能對他人性命及財產造成重大之威脅、危害,於甫因駕車過失致人於死經法院論罪科刑,仍於緩刑期中,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復酒後駕車肇事,且為規避刑責竟逕自離開現場,置他人死生於不顧,犯後猶飾詞狡辯毫無悔改之意等一切情狀,分別就被告所犯公共危險犯行,判處有期徒刑三月,就肇事逃逸犯行判處有期徒刑七月,並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九月,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尚妥適,被告上訴空言否認此二部分犯行,指摘原判決此二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文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官許增男
法官黃鴻昌法官蔡彩貞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張淑芬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六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三:
服用毒品、麻醉藥品、酒類或其他相類之物,不能安全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駕駛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之四: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