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上訴字第85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4月15日
裁判案由: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訴字第859號上訴人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
(現另案於臺灣基隆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周君穎 被告甲○○
(現另案於臺灣基隆監獄執行中)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周君穎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466號,中華民國96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831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96年度偵字第348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部分撤銷。
乙○○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累犯,處有期徒刑叁年,併科罰金新台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支(含彈匣壹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沒收之。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
一、乙○○前因持有第一級毒品案件,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以92年度基簡字第849號判決處以有期徒刑4月確定。又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該院以92年度訴字第602號判決處以有期徒刑8月確定,上開2罪嗣經定執行刑有期徒刑10月確定,與其前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撤銷假釋所應執行之殘刑9月5日,先後接續執行,於94年8月1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猶不知警惕,明知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寄藏、持有具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竟基於非法寄藏制式手槍及子彈之犯意,於91年年初至同年6月1日間之某日,未經許可,在其位於臺北縣○里鄉○○村○○街○○號3樓住處,收受 蘇志元 (已於91年6月2日死亡)交付寄藏以黑色皮袋裝置之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及口徑9mm制式子彈17顆,並寄藏在上揭住處。嗣蘇志元身亡後,乙○○於95年12月中旬某日,將上開槍、彈攜往臺北縣萬里鄉崁腳下內中福路之山徑,朝樹試射5發後,同日將上開制式手槍及試射後剩餘制式子彈12顆另藏放在基隆市○○○路131之1號旁之廢鐵堆內。嗣於96年5月19日上午9時45分許,乙○○駕車搭載 丁鳳君 行經臺北縣○里鄉○○街○○號前為警盤查時,查獲丁鳳君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及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丁鳳君所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部分由檢察官另案偵辦),乙○○於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尚未知悉其持有上開制式手槍及子彈之犯行前,主動向盤查員警坦承持有上開制式手槍及子彈,並願接受裁判,員警遂依乙○○之供述,由丁鳳君帶同員警,至基隆市○○○路131之1號旁之廢鐵堆內起出前開制式手槍1支及制式子彈12顆,另由乙○○帶同員警至上開試射地點勘驗,並扣得乙○○試射後所留彈殼2顆,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由
壹、乙○○部分:
一、上揭持有槍、彈之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坦承不諱,並有基隆市警察局96年5月19日搜索扣押筆錄(含扣押物品目錄表1份,見第2831號偵卷第13至16頁)、現場照片(含扣案槍、彈照片)14張(見同前偵卷第18至24頁)及被告乙○○帶同員警前往試射槍彈地點所拍攝之照片15張在卷可稽(見同前偵卷第89至97頁),且有扣案之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號)、子彈12顆(均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試射罄盡)及90口徑彈殼2顆扣案可資佐證。至扣案之手槍、子彈經刑事警察局以性能檢驗法、試射法及電解腐蝕法鑑定結果,認係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槍管內具6條右旋來復線,可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認具殺傷力,又扣案之子彈12顆,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均經試射,皆可擊發,認均具殺傷力,此有該局96年6月5日刑鑑字第0960081483號槍彈鑑定書1份附卷可憑(見同前偵卷第65至68頁),是被告乙○○為警查獲之上揭手槍1支及子彈12顆均具有殺傷力至明。
二、據被告乙○○於96年5月19日警詢、偵查初訊及原審羈押訊問時,均供稱上揭扣案槍彈係受蘇志元所託而寄藏,待其嗣後得知蘇志元死訊時,方將上揭槍、彈持以試射,並改藏置於查獲地點等語(見第2831號偵卷第43至46頁、48至49頁、第78號聲羈卷第4至5頁)。被告乙○○雖嗣後改稱扣案槍彈係甲○○所藏放的,並非其持有云云,惟其陳述與甲○○有多處不一致(詳如後述),本院審酌被告乙○○96年5月19日警詢、偵查初訊及羈押訊問時間即係查獲當日,當時較不易匿飾及及衡量其等間之利害關係,復經全程錄音,且出於自由意志陳述,其於警詢、偵查初訊及羈押訊問時對於蘇志元寄藏槍彈之過程、地點、試射及藏放地點皆描述詳細具體,相較其嗣與被告乙○○矛盾不一之陳述,應認其於警詢、偵查初訊及羈押訊問所述較為可信,堪予採信。
三、被告乙○○雖稱扣案槍彈係蘇志元於「91年12月中旬」交予其寄藏,惟經本院調閱蘇志元之個人基本資料得知(見本院卷第52頁),蘇志元係於「91年6月2日死亡」,被告乙○○則稱:伊不能確定蘇志元將槍彈交付的正確時間,只記得是冬天時,伊是93、94年聽朋友說才知道他自殺死亡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反面),故被告乙○○上揭所述蘇志元係「91年12月中旬某日」交付槍彈,時間容有誤記,以被告於91年收受寄藏槍彈後,距96年5月16日查獲時已隔約5年之久,實難期被告對收受寄藏槍彈之實際時間仍有明確清晰之記憶,是以被告乙○○上揭誤記,並無違常情,應認被告乙○○係於91年年初至同年6月1日間之某日自蘇志元處收受並寄藏上揭槍彈。
四、至於被告乙○○受託寄藏之子彈數量,本院係依據其先後供述已試射5、6顆及4、5顆之供詞,採取先後供述一致之5顆為其試射數量,再加計扣案之12顆,推論被告受寄子彈數量係17顆,附此敘明。
五、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固將「持有」與「寄藏」槍、彈為分別之處罰規定,則單純之「持有」,固不包括「寄藏」,但「寄藏」之受人委託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所為之「持有」,既係「寄藏」之當然結果,法律上自宜僅就「寄藏」行為為包括之評價,不應另就「持有」予以論罪(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3400號判例意旨參照)。故核被告乙○○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寄藏手槍罪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寄藏子彈罪。檢察官認被告乙○○係犯上開同條項之「持有」手槍罪及「持有」子彈罪,因起訴之法條項目相同,無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被告乙○○同時寄藏上揭槍、彈2罪,係一同時寄藏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寄藏手槍罪處斷。被告前曾受如事實欄所載罪刑宣告及刑之執行完畢情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又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減輕其刑。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62條定有明文。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有對於「犯本條例之罪自首,並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彈藥、刀械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特別規定。被告乙○○於96年5月19日上午10時30分,在臺北縣○里鄉○○村○○街○○號前,為警盤查時,員警僅查得同行之丁鳳君持有安非他命、海洛因及注射針筒等物,嗣因被告乙○○供稱持有槍、彈,並委請丁鳳君帶同員警至基隆市○○○路○○○○○號旁廢鐵堆旁取出扣案槍、彈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據證人丁鳳君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第2831號偵卷第7至8頁),且有基隆市警察局刑事案件移送書載明可稽,本院徵諸本件查獲情節,認被告乙○○持有扣案槍、彈之犯行係在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發覺前,主動向前來盤查之基隆市警察局員警供承其犯行,並接受裁判,合於自首之要件,且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彈,爰依上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被告乙○○同時有上開累犯加重及自首減輕事由,爰依刑法第71條第1項規定,先加後減之。
六、原審以被告乙○○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①蘇志元於91年6月2日死亡,有其個人基本資料為證(見本院卷第52頁),原審認定被告乙○○寄藏槍彈之時間為91年12月中旬某日,係在蘇志元死亡後,核與事實不符,自有違誤。②原判決論結欄疏未援引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亦欠妥適。被告乙○○提起上訴請求減輕或免除其刑,惟被告乙○○受寄藏係制式手槍及子彈,極具殺傷力,且復曾持以試射,所生危害頗鉅,認不宜免刑,且以此犯罪情節觀之,於客觀上並無顯可憫恕之處,是被告乙○○上揭主張,均核無理由,惟原判決就此部分既有上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就被告乙○○之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有多次前科,素行不端,因受友人之託而寄藏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及子彈,犯罪情節非輕,對社會治安造成嚴重危害,參酌該槍彈數量,及被告就槍彈來源之供述反覆再三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扣案之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號),係違禁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沒收之。又扣案之子彈12顆,均經採樣試滅罄;另扣案之彈殼2顆,係被告試射後所遺留之彈殼,均不具殺傷力,已非違禁物,均無庸宣告沒收(至被告乙○○總計試射5顆子彈,扣除已扣案之2顆彈殼外,餘試射後之3顆彈殼雖未經扣案,然此部分與扣案之2顆彈殼相同,應已無殺傷力,依同上理由,亦無庸宣告沒收)。再扣案之黑色皮夾1個雖用以裝置扣案之槍、彈,然係案外人蘇志元所有,復非違禁物,自無庸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七、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3487號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與本件起訴事實完全相同,為事實上之同一案件,本院自得一併審理,併此敘明。
貳、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明知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及子彈,非經中央主管機關之許可,不得持有,竟於95年初某日,在基隆市光華國宅因不詳原因向 黃薏安 (真實姓名身分不詳,另分案偵辦)取得上揭槍枝及子彈而無故持有,嗣於95年12月中旬某日,持往乙○○位於臺北縣○里鄉○○村○○街○○號3樓住處,向乙○○借款新台幣(下同)3萬元,乙○○懷疑該槍彈之真偽,要求試射,被告甲○○應允,乙○○即持往台北縣萬里鄉崁腳下內中福路之山徑,朝樹叢試射5至6發,確有殺傷力後,即返回住處交還甲○○,同時借予被告甲○○3萬元,之後乙○○即駕車搭載被告甲○○,行經基隆市○○○路131之1號前,被告甲○○即將上揭槍枝及子彈12顆藏放在該址旁之廢鐵堆內,因認被告甲○○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持有制式手槍及同法第12條第4項之持有制式子彈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程序方面:㈠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警詢及於96年6月13日、同年6月15
日偵訊時就被告甲○○部分之證述,被告甲○○及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第1項規定,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證人乙○○核無非出於自由意願而為陳述或遭違法取證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亦無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偵訊時所為之證述,並經具結,其警詢、偵訊筆錄作成之情況,認均適當,應認有證據能力。
㈡證人乙○○於96年5月19日、同年6月8日檢察官偵訊中,本
於被告身分所為對於被告甲○○犯行之供述,本院審酌證人乙○○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具結受詰問,已保障被告甲○○於訴訟上之程序權,且被告甲○○及辯護人亦未具體提出檢察官有何違法取得證人乙○○陳述之情形,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82號解釋意旨,證人乙○○本於被告身分所供有關被告甲○○犯行之陳述,對被告甲○○自有證據能力。
四、公訴人認被告甲○○涉犯持有制式手槍及子彈罪,主要係依據被告甲○○之自白、證人即同案被告乙○○之證言、扣案之手槍、子彈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堅決否認有持有扣案手槍、子彈之犯行,辯稱:伊於96年4月25日因施用毒品案件進入臺灣基隆分監執行時,乙○○亦於96年5月19日因本案於基隆看守所羈押中,伊在運動的時間發現乙○○面有難色,經詢問原委,得知乙○○為能返家照顧年邁母親,欲向承辦檢察官聲請具保停止羈押,然因承辦檢察官不相信乙○○所供扣案槍彈之來源,因乙○○急欲出所,乃拜託伊向承辦檢察官坦承扣案之槍彈係伊所有,以取信承辦之檢察官,伊基於友誼之關係,始答應乙○○之請託等語。
五、本件扣案之槍枝係美國BERETTA廠製92FS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扣案之子彈12顆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均具殺傷力,已如前所述,被告甲○○固於96年6月14日警詢(見第2831號偵卷第103至105頁、第111至115頁)、96年6月12日、同年6月14日、同年6月15日檢察官偵訊(第70至71頁、第107至108頁、第117至119頁)及原審96年7月11日準備程序訊問時(見原審卷第57頁)均坦承持有上開扣案之制式手槍及子彈,惟其於96年7月16日立具自白書、96年11月13日準備程序、96年12月19日審判程序均否認扣案槍彈為其所持有(見原審卷第75頁、第151頁、第187頁),其供述反覆不一,究竟實情為何,仍有調查其他證據之必要。經查:
㈠本件員警查獲扣案制式手槍及子彈時,僅有乙○○及丁鳳君
在場,且係丁鳳君受乙○○之託,帶員警前往基隆市○○○路○○○○○號旁廢鐵堆中取出扣案槍彈等情,分據同案被告乙○○於警詢、偵訊及丁鳳君於警詢時供述明確,就此查獲情節而論,被告甲○○既未當場為警查獲持有扣案之槍彈,而扣案槍彈復未經檢察官舉證證明其上有被告甲○○之指紋,而丁鳳君於警詢時並未指證係被告甲○○持有扣案之槍彈(見第2831號偵卷第6至10頁,丁鳳君於96年5月19日偵訊時之證言未經具結,且未陳述有關槍彈之事,見上揭偵卷第48頁),則本件之補強證據祇剩被告乙○○之陳述。惟查:
①同案被告乙○○雖於警詢、檢察官偵訊中均指證扣案之制
式手槍及子彈均係被告甲○○所持有(分見同前偵卷第63至64頁、第78至81頁、第84頁、第99頁、第112至115頁),然其於96年5月19日當日經警查獲而接受警察詢問、檢察官偵訊及原審聲羈訊問時,均係供承扣案之制式手槍及子彈係蘇志元交予其寄藏等情(見同前偵卷第44頁、第48頁、聲羈卷第4頁),可見乙○○前後供述反覆,已有瑕疵。
②乙○○於96年6月4日、同年6月11日具狀及同年6月8日偵
訊時均稱:約95年12月某日,甲○○以順路為由搭伊便車,途經藏槍地點,甲○○說要下車一下,隔沒多久他又上車,後來他說他下車是去藏槍云云(見上揭偵卷第59至60頁、第63頁、第73至75頁),惟其於96年6月13日警詢及偵訊時則改稱:因甲○○要向伊借3萬元,到伊家拿槍給伊,說他有還款能力,伊說要試射看看,就自己到山上試射4、5發,伊回家後就開車載甲○○去基隆,途經藏槍地點,甲○○就自己去藏槍云云(見上揭偵卷第87頁、第99頁),就被告甲○○持槍之原因前後所述顯有出入。且衡情乙○○既應允借款3萬元予被告甲○○,被告甲○○當可將扣案槍彈寄放在乙○○住處供作抵押擔保,何須再另覓他處藏放,增加被查獲之風險?故同案被告乙○○上揭所述悖於常情,無足採信,尚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甲○○之證據。
③何況,被告甲○○於96年6月12日偵訊時雖自白持有扣案
槍彈之事實,惟陳稱:伊將扣案槍彈放在大武崙一家機車行旁的空地,伊忘了是埋在土裡,還是藏在廢鐵裡云云(見上揭偵卷第70頁),惟藏放槍彈係屬特殊情事,並非一般人慣例行事,被告甲○○若確有藏放槍彈之行為,豈會忘記藏放地點,反倒是在遠處觀看之乙○○知悉實際藏槍地點,益徵被告甲○○所為由其持槍藏放之陳述,顯悖於事理,亦無足取。
㈡依被告甲○○與乙○○之監所紀錄所載,被告甲○○於96年
4月25日入基隆分監執行拘役40日,於96年6月4日入基隆看守所附設勒戒所執行勒戒,於96年7月16日因無繼續施用傾向出所,證人乙○○於96年5月19日入基隆看守所,於96年7月11日入基隆監獄,此有本院出入監簡列表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74至78頁)。而經本院向基隆看守所查詢得知,基隆看守所、勒戒所及基隆分監是在同一處所,彼此間以走道、鐵門區隔,均在各自所屬舍房,並無見面說話之機會,平日除外出就醫、提訊、接見、大型文康活動、集體教誨等時間有見面說話之機會外,其餘時間各自在所屬舍房或工場休息,此有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臺灣基隆看守所97年3月20日基所戒字第0970800227號函及配置簡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0至83頁),顯見證人乙○○於96年5月19日因本案羈押於基隆看守所後,有與在同址執行拘役之被告甲○○於文康活動、集體教誨等時間為交談串證之機會。參以乙○○自收押後,其母 楊雲英 及女友丁鳳君即分別於96年5月21日、同年5月23日、同年5月24日至基隆看守所接見乙○○,並討論案情、聘請律師、交保等事宜,此有臺灣基隆看守所被告接見記錄卡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93至98頁),乙○○為求交保,其所委任之律師及其本人分別於96年5月29日、同年6月4日具狀更異前詞,改稱扣案槍彈係被告甲○○所藏放,與其無關云云,究其實意均在希求交保。再者,觀諸被告甲○○在原審96年11月13日準備程序中提出內載有:「手槍:是92 貝瑞塔 制式手槍,裡面有12發子彈;藏放地點:基金一路131之1號一家摩托車店旁的廢鐵堆下;時間約:半年,當時是你託我載你去藏槍,車上還有丁鳳君;來源:就說是
1個已死的人寄放。我明天上北舍廠,我答應定會做到,請記好詳情,萬勿警慌(你因不忍我代你受過,故出面澄清)」等內容之紙條1張(原本附於原審第154頁後方證物袋內),經本院當庭令乙○○書寫「基金一路131之1號」、「來源」、「丁鳳君」、「不忍看我代你受過」、「廢鐵堆」等字跡(見本院卷第105頁),核與該上揭紙條書寫字跡之慣性、筆捺方向大致相同。且據乙○○於原審96年12月19日審理時及本院審理均具結證稱:扣案之制式手槍及子彈實係友人蘇志元寄放,伊於檢察官偵訊時改稱該槍彈係甲○○所有,是因伊母親生病,希望能交保,而檢察官要伊供出槍彈來源,甲○○當時與伊當時都住在南舍,開放抽煙時遇到他,他答應坦承持有扣案槍、彈,檢察官說會跟法官說,但後來伊母親於96年8月10日去世,伊才說出實情,扣案之紙條係伊親筆書寫無誤,書寫的目的是要甲○○依其所寫之大綱回答檢察官之問話等語,堪認該紙條確係乙○○親筆書寫,其內容亦與本件犯罪情節相關。
㈢細繹證人乙○○於查獲當日96年5月19日警詢、偵查初訊及
聲羈時均稱扣案槍彈係友人蘇志元寄放。於96年5月29日、同年6月4日方與辯護人具狀改稱是甲○○持有藏放云云。嗣於其母親楊雲英於96年8月10日去世後(此有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附卷),於96年11月27日起至本院審理時均又翻稱扣案槍彈確係友人蘇志元寄放等語。本院審酌證人乙○○於當獲當日之警詢、偵查初訊及聲羈訊問時,較不易匿飾及衡量其等間之利害關係,且出於自由意志陳述,其於警詢、偵查初訊及羈押訊問時對蘇志元交付槍彈之方式、地點均詳細具體描述,相較其嗣後上揭不一之證詞,亦與被告甲○○所為藏放扣案槍彈之細節處多所出入,因認證人乙○○確係為求交保,始翻異其詞,虛構被告甲○○持有槍彈,應認證人乙○○於查獲當日警詢、偵查初訊及聲羈訊問之陳述方屬真實,其嗣後更改之詞,無足為被告甲○○自白之補強證據。㈣綜上所述,被告甲○○上揭辯詞,堪予採信。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甲○○所為藏放扣案槍彈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自不得僅憑被告甲○○曾坦承藏放扣案槍彈,但不具真實性之自白,遽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是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甲○○有公訴人所指之上揭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
六、原審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甲○○犯罪,而諭知被告甲○○無罪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及證據取捨,均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認①本案係於96年6月21日起訴,乙○○並未因被告甲○○自述持有槍彈等情而停止羈押,被告甲○○何以在96年7月11日原審第一次準備期日僅「否認」犯罪(應係承認犯行,檢察官誤載),未曾提及本件有利於己之證據,且何以遲至4個月後之96年11月13日始提出該紙條,實有可疑。②被告甲○○於96年6月4日始至基隆看守所附設勒戒所執行觀察勒戒,而乙○○自96年5月19日起因本案羈押在基隆看守所,故兩人同在基隆看守所執行之期間係自96年6月4日開始,何以乙○○委任之辯護人於96年5月29日即具狀指稱扣案槍彈係被告甲○○所持有,被告甲○○當時猶在基隆分監執行中,豈有機會與乙○○見面交談串供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惟被告甲○○於原審96年7月11日第一次準備程序時固坦承持有扣案槍彈犯行,惟其於96年7月13日立即具自白狀陳述本案係乙○○為了脫罪一手捏造等語(見原審卷第74至76頁),其嗣於96年7月16日因無繼續施用傾向而出所,後又因竊盜案件,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發佈通緝,故原審之後傳訊均未到庭,嗣經緝獲而於96年11月1日入基隆分監執行,遂於96年11月13日原審準備程序時方提出上揭乙○○書寫之紙條,並參諸乙○○母親楊雲英於96年8月10日去世,乙○○已無交保探母之動機,被告甲○○實無再為乙○○設詞脫罪之必要,故其於96年11月13日提出該紙條,難認其有故意拖延之情形。至於被告甲○○於96年4月25日已入基隆分監執行拘役40日,而基隆分監與基隆看守所係在同一處所,故乙○○自96年5月19日羈押後即有與被告甲○○串證之機會,均已詳如前述,檢察官猶執前詞就被告甲○○之部分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此部分應予駁回。
七、被告甲○○於96年6月12日、同年6月14日、同年6月15日偵訊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扣案槍彈為其持有並藏放云云,欲為乙○○脫罪,對案情重要關係之事項,具結而為虛偽陳述,另涉有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部分,應另行移請檢察官偵辦。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第18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1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英民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4月15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呂丹玉
法官李麗玲法官林恆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陳盈璇中華民國97年4月15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