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187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4月15日
裁判案由:侵占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九號
上訴人甲○○男民
乙○○男民共同選任辯護人 李永然 律師
林雯澤 律師上訴人丙○○男民選任辯護人李永然律師
李雯澤 律師 林開福 律師右上訴人等因侵占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易字第六一九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00七九、一0七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法號「 藥惠 法師」,長期以廣播、演講方式招攬信眾,其先以私人資金購入位於台北市北投區之「情人廟」,並將不動產產權登記於其子即上訴人丙○○、乙○○及另子 李明宗 三人名下,且更名為「照明淨寺」(或稱「照明寺」)後,又於民國七十九年四月間以李明宗名義,購入位於苗栗縣○○鄉○○段○○○○號等五十三筆土地,以供日後申請興建「佛陀山大金佛寺」(或稱「大金佛寺」)之用。而甲○○見其信眾為數眾多,乃於八十年十一月十一日在台北市○○○路○○○號三樓成立社團法人中華民國佛陀照明天下功德會(下稱功德會),由甲○○擔任理事長、其長子丙○○為常務理事、長媳 侯梅華 (未據起訴)為監事、三子乙○○為理事;功德會設有五個該會專用帳戶,並將功德會會員所繳納之會費、以及會員與一般社會大眾所捐獻之款項存入該等專用帳戶內。甲○○並自八十一年八月間起,先後成立台北、桃園、新竹、台中、嘉義、台南、高雄「孝道講堂」,「孝道講堂」工作人員均係由功德會支薪聘僱,且各地「孝道講堂」均兼為功德會當地辦事處而屬於功德會之組織,功德會並於上址接受信眾之捐款;而功德會會員或社會一般信眾之捐款方式為,直接至金融機關以劃撥方式匯款至功德會前揭專用帳戶,或前去各地「孝道講堂」以現金交付工作人員,亦可將現金投入設置於各地「孝道講堂」內之「功德箱」。詎甲○○、丙○○、乙○○以及侯梅華,均明知信眾前去各地「孝道講堂」以現金交付工作人員或自行投入功德箱內之款項,係為資助功德會從事佈施濟貧等活動而為公益款項。然甲○○、丙○○、乙○○及侯梅華因見信眾以上開現金方式捐款,信眾並不知各該捐款之確實流向及用途,遂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均基於公益侵占之概括犯意聯絡,自八十一年八月功德會成立各地「孝道講堂」起,由甲○○藉電視、廣播、巡迴演講及印製功德會簡介等辦理功德會活動方式,以口頭或書面簡介方式鼓吹各地信徒捐款予功德會下轄之「大金佛寺」及「孝道講堂」,並俟信徒前去各地「孝道講堂」以現金捐款後,即由甲○○、丙○○、乙○○及侯梅華自行訂立區分標準,逕認「大金佛寺」係屬籌建中之私人廟宇,以及「孝道講堂」亦係為私人廟宇「照明淨寺」所屬機構,故「大金佛寺」助建金與「孝道講堂」現金捐款均非功德會所有,而指示各地「孝道講堂」不知情之會計人員,將所收得之「大金佛寺」助建金現金以及功德箱內之現金款項,先匯入前台灣省合作金庫(已改制為合作金庫銀行)民族支庫不知情之李惠(甲○○之女)活儲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李惠合庫帳戶),再由丙○○、乙○○及侯梅華自李惠帳戶將屬「孝道講堂」現金捐款存入合庫民族支庫甲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合庫帳戶),並將「大金佛寺」助建金存入乙○○使用由不知情之李明宗所開設之合庫民族支庫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李明宗合庫帳戶),而將功德會所持有之公益款項予以侵占入己(侵占公益款項之時間及明細詳如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並將所得供甲○○家族私人提供法院提存擔保免除強制執行、支付電視弘法費用、定期存款、購買公債等理財使用,以此方式侵占功德會捐款計甲○○合庫帳戶部分新台幣(下同)二億八千一百六十九萬三千零二十八元、乙○○(應係李明宗之誤)合庫帳戶部分六千四百九十八萬五千四百七十六元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上訴人等均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一)有罪判決書事實欄為適用法律之依據,舉凡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項均應明白認定,詳為記載,而後於理由內說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方始適法。又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條第一項之侵占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罪,必行為人將自己因公益上之原因而持有之物變易為所有為成立要件;茍該物在他人持有中,即無成立該罪之餘地。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甲○○、丙○○、乙○○及侯梅華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均基於公益侵占之概括犯意聯絡,指示各地「孝道講堂」不知情之會計人員,將所收得之「大金佛寺」助建金現金以及功德箱內之現金款項,先匯入李惠合庫帳戶,再由丙○○、乙○○及侯梅華自李惠帳戶將屬「孝道講堂」現金捐款存入甲○○合庫帳戶、並將「大金佛寺」助建金存入李明宗合庫帳戶,而將『功德會所持有之公益款項』予以侵占入己」等語。未言及該等信眾之捐款係由上訴人等所持有。依上開說明,上開捐款若係由功德會持有而非上訴人等所持有,上訴人等自無成立公益侵占罪之可能。另該事實欄嗣又記載:「並將所得供甲○○家族私人提供法院提存擔保免除強制執行、支付電視弘法費用、定期存款、購買公債等理財使用,以此方式侵占功德會捐款」等語。則上訴人等究係將屬「孝道講堂」、「大金佛寺」之捐款存入私人帳戶,為侵占方法,抑將上開捐款供甲○○家族私人使用為侵占方法?前後記載不一,自不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二)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方為適法。原判決依憑卷附佛陀照明天下功德會簡介及證人 黃阿彩 之證詞,認大金佛寺係功德會轄下之組織【見原判決理由一|(七)】。然上訴人等一再辯稱:甲○○係於七十九年四月間以李明宗名義,購入位於苗栗縣○○鄉○○段○○○○號等五十三筆土地,以供申請興建「佛陀山大金佛寺」(或稱「大金佛寺」)之用。嗣於八十年三月間申請建廟許可。該大金佛寺為寺廟係屬宗教團體。而功德會係於同年十一月間始設立,為公益社團法人。兩者不論在設立時間、任務目的、組織成員均有所不同,故信徒捐助供佛陀山興建大金佛寺之助建金,均與功德會無關等語。並提出大金佛寺建廟許可申請書、籌建委員會捐助暨組織章程、籌建委員會名冊等為證【見原審卷(一)第一八九頁至第一九七頁】。原審就上開證據未詳予調查審認,亦未於理由內說明摒棄不採之理由。自有判決理由欠備之疏誤。(三)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在客觀上為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從各方面詳予調查,以期發現真實,苟就該等證據之調查尚未完備,即行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規定,即屬當然違法,而足構成撤銷之原因。原判決係以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所製之合庫民族支庫甲○○、李明宗帳戶「每月存入現金統計表」,資為認定上訴人等侵占之時間及數額之依據。惟查上訴人等一再辯稱該統計表所載之數額與卷內帳戶資料不符,具狀逐筆指摘,實情如何自有調查釐清之必要。況該每月存入現金統計表僅足以證明該二帳戶之每月存入現金數額,至於該二帳戶之存入款項從何而來?是否全係信徒捐款?原判決就此等與認定犯罪事實有關之證據,未進一步深入調查釐清,詳細說明,遽謂該等存入款項全係信徒捐款而為上訴人等侵占,顯有查證未盡之疏誤。(四)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所明定,故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如不加採納,必須說明其理由,否則即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原判決認上訴人等自八十二年十一月起至八十五年三月止,侵占李明宗合庫帳戶之現金存入款項達六千四百九十八萬五千四百七十六元,然查上訴人等一再辯稱李明宗帳戶內之款項,其資金流向,大部分均係用於與佛陀山籌建相關之事項,或用於電視弘法,或為定期存款以謀較高利息,或為節稅及獲得較高收益而購買債券,以善盡管理人之責,並於債券到期後將本金及利息存回李明宗帳戶,均與信眾捐款目的不相違;部分款項係因照明淨寺一時周轉需要而借與,屬單純借貸關係,亦作為宗教寺廟之公益使用,不僅於帳證上載明「借貸」,更於事後返還,上訴人等未將該等捐款用於私人用途。且依原判決所認,大金佛寺亦為功德會下轄之機構,則用於大金佛寺之籌建相關款項應認係用於功德會,其無侵占之不法意圖等語。並於一審及原審,均曾提出答辯狀與辯護意旨狀,列舉證據詳予敘明【見一審卷(二)第四六0頁至四七九頁、第五四八頁至第五五七頁,原審卷(三)第一九五頁至第一九九頁】。原判決就上開有利上訴人等之證據未詳加審酌,僅以該等款項存於私人帳戶即認上訴人等有侵占公益款項之犯行,自有理由欠備之違誤。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又原判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本乎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撤銷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四月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紀俊乾
法官黃正興法官劉介民法官陳東誥法官黃一鑫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四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