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378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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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637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1月14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七八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乙○○丙○○右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九八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九二九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乙○○、丙○○傷害致人於死部分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綽號「 小林 」)、乙○○(綽號「 阿璋 」)及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少年陳○○(綽號「 富凱 」,民國000年0月00日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另案經檢察官提起公訴,現由台灣高雄少年法院審理中)、潘○○(綽號「雞腱」,000年0月0日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另案經檢察官提起公訴,現由台灣高雄少年法院審理中),於九十年四月五日凌晨一時許,與友人林○賢、潘○忠、鄧○承(以上三人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等人先後齊聚高雄縣○○鄉○○○路旁某檳榔屋喝酒唱歌,席間乙○○提及白○竹、劉○明曾於同年三月下旬,因細故毆打甲○○等人之朋友潘○傑、林○利二人,甲○○等人越談越氣憤,遂商議一同前往白○竹位於高雄縣六龜鄉00000000號住處,找白○竹算帳,商議既定,乙○○即先返回高雄縣六龜鄉○○村○○○○○號住處,取出其所有鋁棒三支(其中二支有扣案),並即返回上開檳榔屋,甲○○則於該處隨手拾得白鐵板一支(長約五十公分、寬約七、八公分、厚約○‧五公分),眾人正欲一同出發前往白○竹住處,適潘○忠先前約請而駕車前來會面之被告丙○○(綽號「 豬屎 」)亦到達上開檳榔屋,得知乙○○等人係欲前往白○竹住處尋仇,遂於同日三時三十分許,由丙○○駕駛車號00|○○○○號自小客車載送乙○○(持上開鋁棒一支)、鄧○承(持上開鋁棒一支)及林○賢、潘○忠四人,另少年潘○○亦持鋁棒一支騎機車搭載少年陳○○,甲○○則持上開白鐵板一支單獨騎乘機車,相約一同前往白○竹住處找 白某 尋仇,旋一行八人,先後到達白○竹住處,其中乙○○、甲○○、丙○○、鄧○承、少年陳○○、潘○○下車欲入白○竹住處,詎無人應門且大門深鎖,適潘○仁所有牌號0000000號 賓士 自小客車,停放在前開白○竹住處騎樓下,潘○○及友人白○明則睡於車內,甲○○、丙○○、鄧○承、少年陳○○、潘○○見狀誤以為白○竹在車內,遂喝令車內之潘○仁、白○明下車,因潘○仁、白○明未予理會,竟或徒手或分持鋁棒、白鐵板敲擊該自用小客車車窗,致車窗破裂(毀損部分業據撤回告訴),此時乙○○、甲○○、丙○○、少年陳○○、潘○○已知車上之人非白○竹,惟乙○○、甲○○、丙○○及少年陳○○、潘○○等五人,因潘○仁、白○明未依喝令下車,心生不悅,客觀上可預見若多人分持鈍器攻擊人體,若稍不慎,極易傷及頭部要害,而生致命結果,仍基於普通傷害犯意聯絡,由乙○○、少年潘○○持鋁棒各一支,甲○○持白鐵板一支,少年陳○○徒手,丙○○則搶下鄧○承先前持以敲擊車窗玻璃之鋁棒一支,由乙○○開車門腳踢坐於駕駛座上之潘○仁,丙○○則持鋁棒自車窗伸入車內戳擊潘○仁,乙○○又將潘○仁拖出車外,再由乙○○、丙○○、甲○○聯手持續毆擊潘○仁頭部與身體多處,此時坐於駕駛座旁之白○明見狀,恐亦遭毒手,下車欲行逃離,竟遭少年陳○○攔住去路,並由甲○○持白鐵板、少年潘○○持鋁棒、少年陳○○徒手、乙○○持鋁棒,承前開普通傷害之概括犯意,再聯手共同毆擊白○明頭部與身體(其餘同行者,鄧○承手中鋁棒為丙○○取走後,即立於車旁觀看,林○賢、潘○忠原酒醉在車上睡覺,聽聞吵鬧聲,固先後下車觀看,但其等三人未萌有傷害潘○仁、白○明之共同犯意),甲○○、乙○○、丙○○及少年陳○○、潘○○等五人聯手毆擊潘○仁、白○明二人數分鐘之後,見潘○仁倒地,由丙○○高喊「大家走了」之語,其餘之人才分乘原車逃離現場至高雄縣六龜孤兒院東溪大橋橋端,將作案之兇器鋁棒三支與白鐵板一支丟棄於橋下溪旁邊坡草叢內後,分散逃逸藏匿;潘○仁因頭部遭鈍器重擊,致受有兩側硬腦膜外出血並顱骨嚴重骨折之傷害,經送醫救治罔效,延至同年月十三日,因頭骨破裂、顱內出血而死亡,白○明因亦受有右眉區撕裂傷五公分、右枕區皮下血腫三〤三公分、兩手臂挫傷瘀血等傷害。嗣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後查獲,並於同年五月三日由鄧勇承於上開溪旁尋獲上開鋁棒二支而交警方扣案,其餘鋁棒及白鐵板各一支則已不知去向而未扣案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科刑判決,改判論處甲○○、乙○○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連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各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事實記載「潘○仁因頭部遭鈍器重擊,致受有兩側硬腦膜外出血並顱骨嚴重骨折之傷害,經送醫救治罔效,延至同年月十三日,因頭骨破裂、顱內出血而死亡」等情,然於理由內說明「被害人潘○仁外傷情形計有:頭部於『前額頂部』有一冠狀之手術縫合長約二十一公分,頭部於『左額部』有裂傷一處,已逢合為四公分長,左額部有瘀傷痕跡約十一〤七公分大小、右額部有瘀傷痕跡約十〤八公分大小,面部外觀有異狀,眼結膜有出血現象、左眶有瘀傷痕跡為八〤四‧五公分大小、右眶有瘀傷痕跡為五〤四公分大小,背部外觀有異狀,上背部有新形成之疤痕,為七‧五公分長,淺及表面,此外,頸部、胸腹部、腰部、臀部、四肢、泌尿生殖部及其他部分外觀均無異狀,頭部經剖開,左右額部、頭皮下有皮下出血現象、左頂部、顳部帽狀腱膜下有出血現象,眼球內有出血現象、兩側顳部肌肉有出血現象、外骨膜與硬膜打開、頭顱骨有骨折現象、兩側額頂部有骨折現象,從額頂部冠狀縫、顳骨展伸至前腦窩部位,腦內有硬膜外出血(手術後)、有蜘蛛網膜下出血現象,出血量約二十西西等情,有上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解剖紀錄報告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判決第八頁)。對於被害人潘○仁所受傷勢,事實記載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已有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說明被害人潘○仁客觀上足以致命之傷僅「前額頂部」、「左額部」兩處(見原判決第八頁)。然據前揭解剖紀錄報告所述,被害人潘○仁兩側額頂部骨折,腦內有硬膜外出血,似為被害人潘○仁之致命傷。原判決事實亦為「潘○仁因頭部遭鈍器重擊,致受有兩側硬腦膜外出血並顱骨嚴重骨折之傷害,經送醫救治罔效」之認定。原判決就被害人潘○仁之致命傷之認定,亦有矛盾之處。㈢、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罪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即認無殺人之故意(本院五十一年台上字第一二九一號判例參照)。原判決以「被害人二人與被告等人間立於同等無特別仇怨情況」等語(見原判決第九頁),資為判定被告等人有無殺人犯意之標準,已有未合。又殺人罪之被害人並非必當場立即死亡,原判決以「該致命之額部裂傷傷勢並未當場致人斃命,而係迄七日後方不治死亡,客觀上實難認係五人共同基於殺人犯意所迭為手持兇器聯手毆擊之可能出現結果癥狀」(見同判決第九頁),為判斷被告等並無殺人犯意之依據,亦與經驗及論理法則有違。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此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錫奎
法官洪清江法官李伯道法官陳世淙法官洪佳濱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