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0年訴字第299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8月08日
裁判案由:恐嚇取財等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九六號
公訴人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
戊○○甲○○右一人選任辯護人 周平凡
劉燕萍 律師被告己○○右一人選任辯護人 黃振源 被告乙○○
庚○○右列被告等因恐嚇取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號、九十年度偵字第一五二二七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丙○○、戊○○共同竊盜,各處拘役貳拾肆日,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甲○○、己○○、乙○○共同以喝令不得任意離去、強拉衣領、搭肩等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甲○○、己○○各處有期徒刑柒月;乙○○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庚○○共同以喝令不得任意離去、強拉衣領、搭肩等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又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偽造之署押、指印,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偽造之署押、指印,均沒收。
事實
一、丙○○、戊○○二人以犯意聯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九十年三月九日二十時三十分許(起訴書誤載為九十年三月十二日),在台中市○○路○段台中商專籃球場旁,趁丁○○正打球而不注意之際,推由丙○○下手竊取丁○○所有、置放於球場邊衣服內之號碼0000000000、NOKIA廠牌八二五0型行動電話一支(市價約為新台幣《下同》一萬元),戊○○則在旁負責把風,得手後即由戊○○騎乘機車搭載丙○○離去。
二、甲○○前於八十一年間因懲治盜匪條例、煙毒、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三年二月、五年二月並經定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八十五年九月五日假釋出獄,現仍於假釋期間;己○○前於八十五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業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假釋出獄,於假釋期間與甲○○猶不知悔改,緣丙○○、戊○○二人竊得上開屬丁○○所有之行動電話後,迨九十年三月十二日二十一時十分許,丙○○、戊○○二人即持往位於台中市○○路○○○號「主流派通訊行」欲出賣該支行動電話時,為通訊行負責人辛○○發現此之行動電話前為其所售與丁○○且仍貼有該店之標籤,辛○○隨即通知丁○○前來查證,經丁○○確認且取回所失竊之行動電話,並由辛○○報警處理中,適甲○○、己○○、乙○○、庚○○亦至該處,見丙○○表示願意以金錢賠償希望不要報警,甲○○、己○○、乙○○、庚○○四人遂介入而與辛○○(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基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推由己○○先以手打丙○○、戊○○二人耳光(尚難認已成傷且亦未據告訴),而以喝令丙○○、戊○○二人依其指示之脅迫方式,迫使丙○○、戊○○二人行半蹲、抽煙等無義務之事,甲○○、己○○、乙○○、庚○○四人並以喝令其等未能提出賠償款項前不能離去之方式,使丙○○、戊○○不得任意自由離去,迄翌日(即同年月十三日)凌晨零時二十分許,復推由己○○強拉住戊○○衣領,乙○○則以手搭在丙○○肩膀,庚○○走在後面,甲○○隨後再前往之方式,強令丙○○、戊○○前往位於台中市○○路一二四之三號二樓之「桃花紀事泡沬紅茶店」內,途中己○○並向丙○○、戊○○二人恫以:要帶其等至他處被車撞死等加害其等生命、身體之事,致丙○○、戊○○二人心生畏怖,而將丙○○、戊○○二人帶至前述泡沫紅茶店內繼續談論賠償事宜,因丙○○表示願意籌錢交付,即由庚○○電知甲○○前來,其間甲○○、己○○、乙○○、庚○○四人並共同將丙○○、戊○○二人圍坐於角落處,仍使丙○○、戊○○二人不得自由離去,而以上開方式剝奪丙○○、戊○○之行動自由。嗣因丙○○表示僅能立即籌到一萬元作為賠償,並以電話向友人 許筱芃 借錢,經許筱芃察覺有異而報警處理後,始於九十年三月十三日凌晨一時四十分許,為警至上址發現丙○○、戊○○仍遭甲○○、己○○、乙○○、庚○○四人圍住坐在該處,經上前盤查而當場查獲,丙○○、戊○○二人並當場向警員自首所為上開竊盜行為,而表明願意接受裁判之意。
三、庚○○於九十年三月十三日上午一時四十分許在前揭地點為警查獲後,為隱匿身分以逃避刑責,復另行起意,冒用其兄 詹順凱 之名義應訊,接續於如附表編號
一、三、五、六所示時間、地點,偽造各該「詹順凱」之署押(包括指印),並接續於如附表編號二所示時間、地點,在台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警員所提示之實為詹順凱之口卡資料上,偽造「詹順凱」之署押(包括指印),表示其即為口卡所示詹順凱本人之意,及於如附表編號四所示時間、地點,在警員所交付之逕行拘提、逮捕通知書上,偽造「詹順凱」之署押(包括指印),表示已收受該通知書之意,並均持上開資料交付與警員而行使之,均足以生損害於詹順凱及刑事偵查、裁判之正確性。嗣因於偵查中經詹順凱本人到庭陳述,並將庚○○前述留存之指印送比對鑑定後,始查悉上情。
四、案經丙○○、戊○○報警自首並由台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及自動檢舉後偵查起訴。
理由
甲、關於被告丙○○、戊○○二人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對於右揭犯罪事實,已於警訊時及偵審中均坦承不諱,而被告戊○○固不否認有於前揭時間與被告丙○○共乘一部機車至該台中商專籃球場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竊盜之行為,並辯稱:該竊取行為是被告丙○○一人所為,下手時伊不在場,亦不知情,僅因要騎車離開才順便搭載被告丙○○云云;然查,被告戊○○於被告丙○○下手竊取上開被害人丁○○所有行動電話時在場,並由其負責把風之事實,業據被告丙○○供述在卷,且被告戊○○於警訊時及偵查中,均已明確供稱被告丙○○提議下手行竊時其即知道且同意,並由其在外面等候將被告丙○○載走,事後竊得之行動電話其與被告丙○○均有使用,隨後前往台中市○○路○○○號「主流派通訊行」欲銷售該支行動電話,亦是其與被告丙○○商議後所為等語,此均足見被告戊○○應有知情並在現場負責把風之情形,再徵諸被害人丁○○非惟就其所有上開行動電話失竊情節已指訴甚詳,並證稱九十年三月九日失竊後之同年月十二日,經由其購買該支行動電話之主流通訊行負責人辛○○通知尋獲其行動電話而前往該通訊行時,被告丙○○、戊○○二人亦有承認竊取該支行動電話,若如被告戊○○辯稱全不知情云云,其自無斯時承認上情之理,是被告戊○○事後翻異前詞,顯屬卸責之詞,尚不足採;此外,復有贓物認領保管收據一紙在卷可資佐證,被告丙○○、戊○○上開竊盜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丙○○、戊○○二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罪。被告二人就此竊盜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已如前述,為共同正犯。又被告丙○○、戊○○二人所為此竊盜行為,雖經被害人丁○○及被告甲○○、己○○、乙○○、庚○○、證人辛○○所發覺,惟其等尚與偵查機關有別(參見最高法院二十年上字第一七二一號判例意旨),證人即第一次接獲報案至通訊行處理之警員 沈添貴 且證稱:前雖曾接獲證人辛○○之報案,惟僅表示有發生糾紛,其離去前絲毫不知有此竊盜情事,是警方至前述泡沫紅茶店前,偵查機關既尚未發覺其等有為此犯行前,被告丙○○、戊○○即主動坦承上開犯行,並願意接受裁判,復經證人即警員 洪狄炫 證述在卷,應分別依刑法第六十二條規定減輕其刑。爰分別審酌被告戊○○事後雖翻異前詞,未能坦承犯行,但其與被告丙○○二人均無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一份可考,被告丙○○並已坦承犯行,且其二人年紀尚輕,犯罪得財物亦已歸還被害人,及被告戊○○僅負責把風、由被告丙○○下手行竊之犯罪情節、手段,及其等犯罪動機,並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乙、關於被告甲○○、己○○、乙○○、庚○○部分:
一、就如事實欄二所示部分,訊據被告甲○○、己○○、乙○○、庚○○均矢口否認有右揭妨害自由之行為,並均一致辯稱:當時係因同案被告丙○○、戊○○主動表示願意賠償失主,才會在通訊內與其等討論賠償金額,並未不讓同案被告丙○○二人離去或限制其等之行動自由云云;被告甲○○另辯稱:同案被告之丙○○、戊○○被罰半蹲、抽煙等,係伊見該二人很痛苦而加以制止,且後來因通訊行要關門,亦係由被告己○○、乙○○、庚○○帶同案被告丙○○、戊○○至上開泡沬紅茶店,伊未一同前往,事後因被告庚○○以電話通知伊才前往,亦無從限制同案被告丙○○、戊○○之行動自由云云;被告己○○則辯稱:要該二人半蹲等伊只是隨便講講,其二人卻照做,後來亦係因通訊行要關門才繼續前往泡沬紅茶店談,該段路途非短,途中並未拉扯被告丙○○、戊○○,也沒有恐嚇丙○○二人之意,只是為告誡其二人不能竊取他人之物云云;被告乙○○辯稱:在通訊行談賠償事宜時伊僅在旁觀看,後來雖係由被告甲○○提議至上開泡沬紅茶店繼
續洽談,伊並未與被告己○○拉扯同案被告丙○○、戊○○之衣領,只有勾著同案被告丙○○之肩膀,在泡沬紅茶店內更未限制丙○○二人之行動云云;被告庚○○則辯稱:在通訊行同案被告丙○○、戊○○被罰半蹲時,伊有阻止,雖有一同前往上開泡沫紅茶店,只是在該處聊天,並未限制該二人行動自由云云。經查:
(一)同案被告丙○○、戊○○進入前揭通訊行後方休息室內,雖係由同案被告丙○○主動提議可以金錢賠償被害人丁○○,希望不要報警,而在該處就賠償金額若干與被告甲○○、己○○、乙○○、庚○○四人談判,業據同案被告丙○○陳稱在卷,但被告甲○○、己○○、乙○○、庚○○四人確亦有向同案被告丙○○、戊○○表示沒有和解前其二人不能離開,且初始雖僅被告甲○○、乙○○二人在場,另二名被告己○○、庚○○隨即進入,其中一人表示須拿錢出來解決,另三人均有在旁附和,並將同案被告丙○○、戊○○圍住,後來改至上開泡沫紅茶店談亦是被告甲○○等人所提,前往途中分別有被告乙○○、己○○、庚○○中之二人以手拉住丙○○、戊○○二人之衣領、肩膀等,另一人則走在後方,至泡沫紅茶店其等仍表示未能籌出錢即無法自由離開等情,亦迭經同案被告丙○○、戊○○於偵審中均指訴歷歷,核與被告庚○○於九十年八月十七日偵查中所供稱:當時係被告甲○○等人要伊幫忙看顧,不讓同案被告丙○○、戊○○二人離開,後來前往泡沫紅茶店途中,被告己○○、乙○○二人亦有以手攬住同案被告丙○○、戊○○肩膀前往,且在泡沫紅茶店同案被告丙○○、戊○○仍不能離去等情相符,被告乙○○於九十一年一月十六日本院審理中亦自承當日其與被告庚○○持行動電話至該通訊行修理,才遇見已在通訊行中之被告甲○○、乙○○,並受證人即通訊行負責人辛○○委託才看住被告丙○○、戊○○二人等語,均足見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應有向同案被告丙○○、戊○○表示未能籌錢將無法離去之行為,以前往泡沫紅茶店途中並推由被告乙○○、庚○○分別攬著同案被告丙○○、戊○○之情狀,被告乙○○、己○○既與同案被告丙○○、戊○○素不相識,當時又為討論竊盜賠償事宜,亦足見其等應有強令同案被告丙○○、戊○○二人不能自由離去,而剝奪其二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及行為。
(二)加以,被告甲○○、己○○、乙○○、庚○○四人亦不否認當時係由被告己○○令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為半蹲、抽煙等行為,以在場之被告甲○○、己○○、乙○○、庚○○均年輕力壯且人數達四人,而同案被告丙○○、戊○○僅二人在場,被告己○○又有令同案被告丙○○、戊○○為半蹲等行為,若非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當時之行動自由已遭剝奪而迫於無奈,其二人實無遵從被告己○○之指示為上開行為之理;再參諸證人許筱芃於偵審中所結證稱:其接獲同案被告丙○○電話要向其借錢時,有聽到旁邊有人已很大聲、很凶之語氣說話,同案被告丙○○並有向其表示被人家請至泡沫紅茶店等情節,亦可見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對同案被告丙○○、戊○○之態度凶惡,而證人即當時到場查獲之警員洪狄炫復證稱:其與其他警員進入泡沫紅茶店並呼叫同案被告丙○○、戊○○之姓名後,該二人即趕快跑過來,並表示其等所犯竊盜罪願意依法處理,並稱係遭被告甲○○、己○○、乙○○、庚○○四人自通訊行挾持至此泡沫紅茶店,丙○○、戊○○二人並有表現出似乎如釋重負、被搭救之感覺等語,且當時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確實遭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圍坐於遠離出口處之角落座位,並有現場圖一紙在卷為憑,以上開情狀互相參析,再衡以同案被告丙○○、戊○○二人與被告甲○○、己○○、乙○○、庚○○四人談判賠償事宜之時間更長達近四小時,時間且至深夜,其間丙○○二人且多次以電話向友人借錢等,若非其等確有行動自由遭剝奪之情形,自亦無由願意如此長時間又值深夜且多次以電話向他人借錢均無所獲之情況下,仍不先行離去或由其二人本人親至他處借錢以謀解決,及由丙○○、戊○○二人原本希望以金錢賠償而不要報警處理之方式,迄警員到達後反而主動表示願意依法處理等情,益徵同案被告丙○○、戊○○二人所指訴行動自由有遭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剝奪之情形,應非虛妄。
(三)至於被告甲○○雖辯稱其在通訊行內有阻止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繼續被罰半蹲等,且亦未陪同該二人前往泡沫紅茶店云云,然而,被告甲○○既自承當時非惟在場,並有以電話通知同案被告丙○○母親前來賠償以謀解決,而被告庚○○更供稱其到達通訊行時,亦係被告甲○○要其幫忙看住同案被告丙○○、戊○○二人,被告乙○○則供稱前往泡沫紅茶店繼續談判且係被告甲○○所提議,事後其亦有到場並繼續要求同案被告丙○○、戊○○二人提出款項解決之行為,復為同案被告丙○○、戊○○二人指陳明確,均足見被告甲○○與其餘被告己○○、乙○○、庚○○間,就此剝奪同案被告丙○○、戊○○二人行動自由之犯行非惟有犯意聯絡,並有行為分擔,縱使其在同案被告丙○○、戊○○半蹲一段時間後加以制止,要屬其行為情狀、惡性之斟酌問題,仍難解免其上開罪責。另被告己○○辯稱令同案被告丙○○、戊○○二人半蹲、抽煙等伊只是隨便說說,同案被告丙○○、戊○○卻照做云云,如前述,以其等出言表示須籌錢才能離開,人數又達四人等狀,其對同案被告丙○○、戊○○對其指示將有受強制脅迫之感,實難諉為不知,其此部分所辯,亦無可採。是綜上所述,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所辯,顯屬卸責之詞,尚難憑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己○○、乙○○、庚○○四人上開犯行,洵堪認定。
二、再就如事實欄三所示部分,訊據被告庚○○對於右揭如事實欄三所示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並經詹順凱本人及同案被告丙○○、戊○○指訴在卷,其為警查獲時所偽造如附表所示偽造指印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亦與被告庚○○存檔之指紋相符,有鑑驗書一份在卷可資佐證,均堪認被告庚○○此部分自白應與事實相符,是被告庚○○此部分犯行,亦堪認定。
三、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及第三百零五條之罪所保護之法益均為人之行動自由,罪質相同,而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法定刑較其他二罪為重,且處罰之範圍包括私行拘禁及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所謂非法方法包括強暴、脅迫、恐嚇等情事在內(參見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七0號判決意旨);又按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只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三百零四條論處。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能以其目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為係觸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及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二罪名,依同法第五十五條從一重處斷(參見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五七號判決要旨),亦即,於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過程中,有對被害人施加恐嚇行為,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刑法第三百零五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要件,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參見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七三六號判決意旨)。是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如事實欄二所示之行為,核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其四人雖並有強制同案被告丙○○、戊○○行半蹲、抽煙等無義務之事,並有以加害其二人生命、身體之事為恐嚇之行為,均在其等同一剝奪同案被告丙○○、戊○○二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內,應視為此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而不另論罪。另被告庚○○如事實欄三所示之行為部分,按如附表編號二所示口卡資料上,業經被告庚○○載明該口卡所示者即為其本人之意始簽名並捺指印,應屬刑法第二百十條之私文書,而如附表編號四所示逕行拘提、逮捕通知書上所為之署押,依其習慣用法係表示收到該通知之意思,有收據之性質,則屬
刑法第二百二十條之準私文書,其偽造而行使之行為,核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又被告基於單一犯意之決意,接續偽造如附表編號一、三、五、六所示署押(包括指印)之行為,原應論以偽造署押罪,惟此因與前述附表編號二、四口卡資料之記載及逕行拘提、逮捕通知書上偽造署押行為屬接續行為,而此接續偽造署押行為均屬如附表編號二、四所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各偽造私文書之行為,復分別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爰均不另論罪。再被告庚○○先後二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係基於同一行使偽造私文書犯意下之接續行為,侵害同一法益,為接續犯而僅論以一罪。就上開事實欄二所示部分,被告甲○○、己○○、乙○○、庚○○四人與證人辛○○間,由同案被告丙○○、戊○○所指訴當時其中一人表示須籌錢解決時,其餘人則在場附和等情,及證人辛○○部分亦有在場參與賠償款之討論,甚至持棒球棍在同案被告丙○○、戊○○前揮舞,縱使因通訊行尚營業中,證人辛○○其間有進出而非從頭至尾均在場之情形,惟參諸同案被告丙○○、戊○○所為竊盜行為之被害人丁○○僅委託證人辛○○處理該事,地點又在其經營之通訊行內,且同案被告丙○○、戊○○在該處停留時間復長達三小時,其間甚至有被罰半蹲、抽煙等情事,證人辛○○對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有剝奪同案被告丙○○、戊○○行動自由之情形,實難諉為不知,是被告甲○○、己○○、乙○○、庚○○四人與證人辛○○間,就此部分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又公訴人雖未論及被告甲○○、己○○、乙○○、庚○○四人上開強制同案被告丙○○、戊○○半蹲等行為部分,及就被告庚○○如事實欄三所示犯行部分,僅論及附表編號三所示偽造署押罪,惟前者既為其餘論罪科刑者之部分行為,而後者關於被告庚○○如附表編號三所示偽造署押罪部分,因其餘如附表編號一、二、四、五、六所示偽造署押及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與此偽造署押犯行屬階段行為之吸收關係而為實質上一罪關係,已分別如前所述,本院均得併與審理之。再被告庚○○所犯如事實欄二所示妨害自由罪,及如事實欄三所示行使偽造私文書二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並定其應執行刑。爰分別審酌被告甲○○前於八十一年間因懲治盜匪條例、煙毒、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三年二月、五年二月並經定應執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八十五年九月五日假釋出獄,現仍於假釋期間,被告己○○則前於八十五年間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業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假釋出獄,於假釋期間再為本案犯行,分別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一份可查,素行非佳,被告甲○○、己○○、乙○○、庚○○四人關於如事實欄二所示部分,犯後均未能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其等各自參與之犯罪情節、手段,而被告庚○○就如事實欄三所示部分,犯罪動機不僅逃避一己之犯行,復致被冒名人有受追訴之風險,對社會秩序之妨害非輕,但其犯後已能坦承犯行,知所悔悟,及其等之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所生之損害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被告庚○○之部分定其應執行刑,並與被告乙○○之部分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至於被告庚○○如附表所示偽造之署押,其中除有偽造「詹順凱」之簽名外並按其指印,因該指印同為代表冒用者之意,作用及效力與署押無異,且簽名、捺印係同出於一偽造署押之犯意,是其所按指印雖係被告庚○○本人之指印,仍屬同一偽造之署押,指印與簽名部分均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併與宣告沒收。
四、末以,公訴意旨另謂被告甲○○、己○○、乙○○、庚○○並有以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由被告甲○○先恐嚇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稱:竊手機要罰十倍,每人要拿十萬元出來解決,否則要報警等語,同案被告丙○○、戊○○二人回以沒那麼多錢時,被告己○○即出手打其二人耳光,並強迫二人口吸香煙及罰半蹲,再恐嚇二人,說:如果再拿不出錢來,就要載二人到文心路上讓車撞,如果沒撞死再帶回來談等語,其餘三人亦不斷在旁附和,致使同案被告丙○○、戊○○二人心生畏懼,惟同案被告丙○○以電話向友人許筱芃借錢時,因許筱芃察覺有異而報警處理,始未得手,因認被告甲○○、己○○、乙○○、庚○○四人亦涉有恐嚇取財未遂罪嫌之部分,業據被告甲○○、己○○、乙○○、庚○○堅決否認有何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並均辯稱:當日係同案被告丙○○、戊○○二人主動提出願意以金錢賠償,且該行動電話所有人丁○○離去前雖未委託其等代為處理,但該通訊行負責人辛○○則有向其等表示交由其等處理,才會由其四人與同案被告丙○○、戊○○討論賠償事宜等語;而公訴人認被告甲○○、己○○、乙○○、庚○○有為上開恐嚇取財未遂之行為,無非以此等犯行業經丙○○、戊○○指訴歷歷,而被告甲○○、己○○、乙○○、庚○○與失竊手機所有人丁○○彼此互不相識,證人丁○○並證稱未委託被告甲○○等四人向同案被告丙○○、戊○○求償,渠等仍執意索賠,顯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並有以打同案被告戊○○耳光,令同案被告丙○○、戊○○半蹲,及恐嚇同案被告丙○○、戊○○如果錢不拿出來,要帶他們到馬路上讓車撞,等以將來及現在之惡害相加但尚未至不能抗拒之恐嚇取財行為等情為其主要論據。經查:
(一)證人即該通訊行負責人辛○○已結證稱:當日通知被害人丁○○前來確認失竊行動電話為被告丙○○、戊○○持有一事後,丁○○離去前有向其表示交給其處理等語,證人丁○○於偵審中雖均證稱未委託證人辛○○或被告甲○○、己○○、乙○○、庚○○向被告丙○○、戊○○索賠,惟其於偵查中亦陳稱其不管這件事,其餘由通訊行負責人辛○○處理等語,而證人辛○○雖進一步證稱其認為報警處理即可,並未委託被告甲○○等四人向同案被告丙○○、戊○○索取賠償款等語,然其亦不否認其初始雖已報警處理,於警方到達處理前因同案被告丙○○、戊○○懇求不要報警,表示願意賠償被害人丁○○,其始向到達之警員表示沒事,警員始行離去等情,並據證人即當時到場之警員沈添貴證述屬實,足見證人辛○○應有同意由同案被告丙○○、戊○○提出金錢賠償之處理方式,縱使如其所證稱並未口頭明確委託被告甲○○、己○○、乙○○、庚○○處理後續賠償款項事宜,惟其既自承當時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在場,又為其友人,則被告甲○○、己○○、乙○○、庚○○主觀上係為證人辛○○處理該事,且認為其等有權處理是因證人辛○○受被害人丁○○所託之故,即非無可能。
(二)其次,同案被告丙○○已陳稱其因前述竊盜行為遭發覺後,係由該通訊行負責人即證人辛○○要其等進入裡面休息室內(參見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號偵查卷八十六頁),其有主動提出願意賠償,當時在場之人包括證人辛○○與被告甲○○、己○○、乙○○、庚○○,其等應均有聽聞,且其間被告甲○○提議賠償二十萬元時,證人辛○○亦在場且手持棒球棍揮來揮去,證人辛○○在談論過程雖進出多次,但其能確定談到金錢賠償時證人辛○○在場等語(參見本院九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審判筆錄),則以證人辛○○當時均在場聽聞此賠償款項討論過程,非惟未表示反對,甚至有催促其等盡快解決之行為,益徵被告甲○○、己○○、乙○○、庚○○四人主觀上應有代證人辛○○處理此賠償情事之意;加以,被告丙○○、戊○○二人均明確指稱被告丙○○當場有主動提出願意就前述竊盜行為提出賠償,只是未提及賠償數額如何計算等語,在通訊行及該泡沫紅茶店雙方均就賠償數額多次討論,並為被告甲○○、己○○、乙○○、庚○○及同案被告丙○○、戊○○所是認,再參諸被告丙○○、戊○○二人於九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本院審理中亦陳稱:最後因其等只能拿出一萬元作為賠償,當時在場之被告己○○、乙○○、庚○○等人亦不反對,為籌錢即由被告丙○○以電話向其友人 許筱梵 借錢,被告甲○○此時亦到達與其餘被告詢問其等何時可拿出該筆款項時,因該友人報警而為警查獲等語,均足見被告丙○○、戊○○二人於該段期間內,仍得就賠償數額若干與被告甲○○、己○○、乙○○、庚○○為協調,而非由被告甲○○、己○○、乙○○、庚○○片面指定數額若干之方式,亦可見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應僅係為證人辛○○處理該事宜之意,始對同案被告丙○○、戊○○為上開妨害自由(包括恐嚇)之行為。至於依被告丙○○、戊○○所指訴情節,被告甲○○固曾提議賠償二十萬元,惟亦僅向其等稱不賠償將報警處理,此報警處理之內容本屬一般發現犯罪之人所得行使之告發權限範圍,尚難認屬非法惡害之通知,亦無從認屬恐嚇取財之行為。
因之,縱使被告甲○○、己○○、乙○○、庚○○所為有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已如前述,惟按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條第一項恐嚇取財罪,須以行為人基於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所為,始足成罪,而本案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既係為證人辛○○處理此賠償事宜之故,而證人辛○○又係受被害人丁○○委託處理,雖證人辛○○受託當時本係欲以報警處理之方式,惟事後又係其向警員表示沒事而不如此處理,並有參與賠償數額之討論過程,復如前述,則此賠償款既係因同案被告丙○○、戊○○二人竊取被害人丁○○上開行動電話而主動表示願意加以賠償者,自無從認被告甲○○、己○○、乙○○、庚○○四人就此有何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可言;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己○○、乙○○、庚○○四人有何此部分恐嚇取財未遂之行為,此部分原應為其等無罪之諭知,惟公訴人認此與前述論罪科刑之妨害自由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為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被告甲○○、己○○、乙○○、庚○○四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五、至於證人辛○○(000年0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
00、住台中縣大里市○○路○○○巷九之三號)涉及與本案被告甲○○、己○○、乙○○、庚○○共犯前述妨害自由犯行之部分,應俟本案確定後由檢察官另行偵辦。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九條、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第六十二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八日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官林麗真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八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附表:
┌──┬────┬────┬──────────┬───────────┐│編號│行為時間│行為地點│偽造署押及數量│所在位置│├──┼────┼────┼──────────┼───────────┤│一│90.3.13│台中市西│偽造「詹順凱」簽名一│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凌晨○○○區○○路│枚、指印一枚│號偵查卷內臨檢表之在場│││四十分許│一二四之││人簽章欄。││││三號桃花││││││紀事泡沫││││││紅茶店│││├──┼────┼────┼──────────┼───────────┤│二│90.3.13│台中市警│偽造「詹順凱」簽名一│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上午三時│察局第一│枚、指印一枚│號偵查卷內口卡上,表示│││三十三分│分局西區││為其本人無誤之記載。│││許│派出所│││├──┼────┼────┼──────────┼───────────┤│三│90.3.13│同右編號│偽造「詹順凱」簽名一│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上午十時│二│枚、指印一枚│號偵查卷內台中市警察局│││三十分許│││第一分局西區派出所偵訊││││││筆錄。│││││││││││││├──┼────┼────┼──────────┼───────────┤│四│90.3.13│同右編號│偽造「詹順凱」簽名一│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上午十一│二│枚、指印一枚。│號偵查卷內逕行拘提、逮│││時五十分│││捕通知書簽名捺指紋欄,│││許│││表示已收受該通知書之意││││││。│││││││├──┼────┼────┼──────────┼───────────┤│五│90.3.13│同右編號│偽造「詹順凱」簽名二│逕行拘提逮捕案公務電話│││上午十一│二│枚、指印二枚。│紀錄表備註欄,及拍攝詹│││時五十分│││成章本人照片下方之簽名│││許│││欄。│├──┼────┼────┼──────────┼───────────┤│六│90.3.13│台灣台中│偽造「詹順凱」簽名一│九十年度偵字第五一0三│││下午九時│地方法院│枚。│號偵查卷檢察官訊問筆錄│││五十八分│檢察署││受訊人簽名欄。│││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