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89年重上更(四)字第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9月11日
裁判案由:懲治盜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重上更(四)字第九二號
上訴人被告乙○○指定辯護人 張世興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趙培宏 律師右上訴人因懲治盜匪條例等案件,不服台灣 基隆 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重訴緝字第一號、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二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七月十六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二二○七號、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三二、六一六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丁○○部分撤銷。
乙○○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害被害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手拷壹副、黃色膠帶壹捲沒收。
丁○○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因而致人於死,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手拷壹副、黃色膠帶壹捲沒收。
事實
一、乙○○與丙○○(業經判決死刑確定,並經執行完畢),乙○○與丁○○分別為朋友關係,丙○○與女友 蔡美娥 (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完畢)係同居關係,二人租居於基隆市○○區○○街○○號四樓;惟蔡美娥與蛋商 林耀輝 仍時有往來;丙○○在大陸亦另有妻子。二人平日因生活費用支出甚鉅,深感經濟拮据,又見林耀輝出手闊綽,家境必然富裕,竟共同意圖勒贖林耀輝。丙○○即於民國八十五年五月中旬某日晚間,邀約友人乙○○至基隆市中正公園某處涼亭進行謀議,並告以蔡美娥之朋友林耀輝為擄人勒贖之對象。另由乙○○至台中縣豐原市約同丁○○北上,至基隆市○○街○○號四樓丙○○、蔡美娥之租住處,與蔡美娥、丙○○及二人邀約之同案被告 白文億 (業已判處罪刑確定)共同謀議,由蔡美娥提供林耀輝之資料,丙○○則向乙○○等三人說明林耀輝之平日生活概況後,由丙○○、乙○○、丁○○、白文億乘坐由白文億提供之車號00-0000號白色小客車,及丁○○之ND-三一八一號灰色小客車,先行跟蹤林耀輝,瞭解其平日出入之場所,並選定作案之地點及路線,預備擄人勒贖,白文億跟蹤、觀察數次後,因心生畏懼而於當月二十日之前藉故躲避,未再繼續共同犯案。
二、八十五年五月二十日,乙○○呼叫丁○○北上至丙○○租住處謀議後,乘坐丁○○之小客車至附近釣魚場及林耀輝家跟蹤林耀輝,因無下手之機會,遂改議當晚由蔡美娥出面邀約林耀輝至KTV唱歌或到保齡球館打球,再下手綁架勒贖。蔡美娥乃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晚上七時許,邀約林耀輝至基隆市歌萊KTV唱歌,丙○○則攜帶自身所有之手銬一副,與乙○○、丁○○共同駕駛丁○○之ND-三一八一號灰色小客車,先至基隆市○○路○○○號統一超商購買白色透明膠帶一捲、白色綿紗手套三副,再至同市○○路○○○號新生教育用品社購買登山刀一把,復至同市○○路夜市三商百貨附近購買手銬一副作為犯案之工具後,至歌萊KTV附近停車場尋找林耀輝之停車處,見林耀輝之汽車停於基隆市○○路機械停車場第三十二號第二層車位,乃於附近守候;同日晚間八、九時許,林耀輝帶同蔡美娥前來該停車場開車,丙○○、乙○○及丁○○即駕車尾隨在後,由愛一路經成功陸橋、成功一路、成功二路左轉安一路至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前,因等紅綠燈而未及跟上,蔡美娥與林耀輝則至達一保齡球館,再轉至基隆市○○○路大武崙保齡球館。丙○○等三人即依先前約定,至附近保齡球館探視。終在大武崙保齡球館發現林、蔡二人在內打球,乃在該保齡球館停車場守候,並商議由丙○○、乙○○控制林耀輝。同晚十一時許,林耀輝與蔡美娥打完球,欲駕駛IM-三0五八號自用小客車離開時,丙○○、乙○○與丁○○三人隨即衝出,由丙○○持登山刀抵住林耀輝腹部,並搶走林耀輝手中之汽車鑰匙,控制該IM-三0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再由乙○○接手丙○○所持之登山刀,以刀柄毆擊林耀輝頭頂部,致使林耀輝不敢抗拒,自左後車門將林耀輝押上IM-三0五八號車;丁○○亦佯將蔡美娥押上該車,並以手銬二副將林耀輝、蔡美娥二人雙手正面銬住,強行擄走林耀輝。丁○○則駕駛上開灰色小客車跟隨於由丙○○駕駛IM-三0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後;乙○○則在IM-三0五八號車內押住林耀輝,兩車沿基隆市○○○路、麥金路、八德路、尚仁街、過港路、暖暖街、東勢路並循暖東峽谷之產業道路行駛。同日晚間約十二時許,車抵山頂後,丁○○即下車將先前購買而置於車上之白色透明膠帶交付丙○○,再轉交乙○○持以矇住林耀輝之眼睛及嘴部,並將林耀輝之雙手反銬在背後;乙○○佯裝亦欲以膠帶黏貼蔡美娥之眼睛,丙○○則佯稱將蔡美娥帶往別處,使林耀輝不致對蔡美娥生疑。旋由丁○○駕車載送蔡美娥返回基隆市○○街租住處;乙○○及丙○○二人則於山上等候丁○○返回山上後,因認時值深夜,林耀輝之家人在一時之間應無法籌得鉅款,遂先將林耀輝鎖於自用小客車內,三人駕駛丁○○之小客車下山至基隆市○○路心悅卡拉OK飲酒、用餐。迨至(五月二十二日)凌晨許,乙○○等三人返回山上時,因丁○○之座車行至接近放置林耀輝之地點處拋錨,又見矇住林耀輝之白色膠帶已脫落,恐遭人發現,丁○○乃建議將林耀輝移往他處。三人即駕乘林耀輝之自用小客車載林耀輝沿東勢街下山,欲載往情人湖山區放置,途中發現林耀輝之座車油量不足,三人遂先將林耀輝載往東勢街旁小橋邊之小徑內藏匿,由乙○○負責看守,再由丙○○駕車載丁○○前往八堵加油站加油,並購得黃色膠帶一捲及米酒一瓶。其間,乙○○因林耀輝掙扎呼救,乃毆打林耀輝腹部,並令其倒臥在地。迨丙○○、丁○○加油後返回上址後,丙○○、丁○○即對林耀輝灌以米酒,並由丙○○、乙○○改以黃色膠帶矇綁林耀輝之眼睛、嘴頸部及雙腳。嗣因林耀輝一再掙扎,先前矇綁之透明膠帶又已脫落,丙○○、乙○○、丁○○於再次捆綁時,於同日凌晨一至三時之間,丁○○於旁指揮,丙○○、乙○○共同以膠帶矇綁,乙○○預見以手抓住林耀輝咽喉致命處,將致林耀輝於死,竟仍動手抓住林耀輝咽喉之致命處,致林耀輝咽喉兩側壓傷,咽喉、聲帶、氣管抓壓傷出血多量致死。丁○○雖無意致林耀輝於死,惟其對於乙○○以手抓住林耀輝咽喉致命處,將致林耀輝於死,客觀上亦能預見,嗣林耀輝終因頸部咽喉抓壓窒息當場死亡(另先前乙○○以登山刀柄毆擊林耀輝頭部要害部位,亦致林耀輝頭頂部及左右後頭部有約三×八公分之鈍擊傷三處,大腦蜘蛛網膜、軟網膜出血、腦傷腫脹,致合併頭部鈍擊腦傷蜘蛛網膜、軟網膜出血)。乙○○等三人見狀,即基於共同棄屍之意思,將林耀輝推入小客車前座,將車駛往基隆市○○○路○○○巷情人湖之山頂之空地棄置。途中,丁○○先在基隆市○○街及東勢街之交岔口處下車,返回丙○○之租居處牽取機車,再騎乘機車前往情人湖山上接應乙○○等二人。而丙○○、乙○○二人駕車將林耀輝之屍體載至情人湖山頂之空地時,因見有計程車停放於該處,恐遭人發現,乃將車掉頭往山下行駛,並暫停於路旁,待丁○○騎車上山後,再決定如何處置。惟二人因久未見丁○○到來,乙○○等二人復見天已將亮,恐遭早起運動之路人發現,遂駕車駛往情人湖山上之產業道路旁之小徑內,將林耀輝屍體橫放於該車前座,連車棄置於該小徑上。丙○○、乙○○二人則徒步走出小徑,沿產業道路往山下走去。未幾,見丁○○已騎機車到來,即由丁○○騎載乙○○等二人下山,並將其等載用之手套三副丟棄於附近之草叢中,再分別搭乘計程車及騎駛該機車暫返回丙○○之前開租居處休息。清晨七時許,乙○○、丁○○即前往東勢街至暖東峽谷之產業道路旁,將丁○○原先拋錨而停放於該處之自用小客車拖返丙○○之租居處,三人即推由丙○○先後於九時二十二分、十二時四十五分、十四時二十九分,分別在基隆市中正公園、仁一路基隆市郵局旁等處以公共電話打電話至林耀輝家中,向林耀輝之母甲○○○勒贖新台幣三百萬元,惟未能得逞。同日晚間七時許,丙○○返回前開租居處,得知蔡美娥遭警方傳訊,恐已東窗事發,遂與乙○○、丁○○駕車南下台中藏匿,丙○○並於途中將另一副手銬丟於高速公路旁。另勒贖所用之登山刀一支,則由丁○○丟棄於台中。後林耀輝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上午七時五十分許,經除草工人 蕭太白 發現雙手遭手銬反銬,雙眼、嘴頸部及雙腳均有黃色膠帶纏貼,死於基隆市○○○路○○○巷產業道路旁小徑上之IM-三0五八號自用小客車內,經警前去,當場扣得上開手銬一副及捆綁林耀輝之黃色膠帶一包。迄八十五年六月三日下午六時許,丙○○在台中縣豐原市○○路○○○巷○○○號,經警拘提到案,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九日十八時四十分許,在台中縣豐原市○○路○○○巷○○○弄○○號二樓內查獲丁○○;同日十九時許,在同市○○路六一七之二十號房屋內緝獲乙○○,並循線查獲蔡美娥及白文億。
二、案經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丁○○坦承約於案發十日前,與同案被告丙○○、蔡美娥、 白文憶 等人多次謀議本件擄人勒贖事宜,並由蔡美娥提供被害人資料,再由乙○○、丁○○、丙○○及白文億乘坐由白文億提供之車號00-0000號白色小客車及丁○○之ND-三一八一號小客車先行跟蹤,觀察被害人平日出入情形,白文億跟蹤、觀察數次後,即藉故躲避,未再參與。被告乙○○等三人因苦無機會下手,始由丙○○提議由蔡美娥約被害人外出唱歌、打球,被告二人與丙○○即先行準備作案工具,終能順利在大武崙保齡球館擄得被害人,後被告乙○○、丙○○棄置被害人於基金一路二0八巷情人湖附近產業道路小徑上,再搭乘被告丁○○之機車下山後,即推由被告丙○○先後於九時二十二分、十二時四十五分、十四時二十九分,分別在基隆市中正公園、仁一路基隆市郵局旁等處以公共電話打電話至被害人家中,向被害人之母甲○○○勒贖新台幣三百萬元,未能得逞等情,迭據被告乙○○(見偵查卷五十頁、更一卷六十六頁以下、更二卷四十頁反面以下)、丁○○(見更一卷六十一頁以下)先後到案後供述甚詳,並經同案被告丙○○於警訊、偵查、原審及本院前審供述無訛,三人所供強擄被害人勒贖錢財情節,亦相符合。同案白文億(業經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確定)亦稱:先後三次參與勘察路線,後來我知道了,勸他們不要做,我也因此躲到板橋去住(見更二卷八十七頁反面、八十八頁筆錄)等語,復有同案被告丙○○自白書(附於警訊卷一頁)自述狀(見偵查卷廿至廿三頁)、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函、作案路線圖(見原審卷第四十五頁至第五十一頁)附卷、手銬一付、膠帶一捲扣案(見更一卷廿四頁)及同案被告丙○○勒贖時打電話為警方所錄之錄音帶及電話通聯紀錄(見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七號卷第九十五頁、第九十七頁)在卷可證。事證明確。被告二人與同案被告丙○○、蔡美娥共同擄人勒贖之事實,堪以認定。
二、雖被告二人均矢口否認有殺害被害人之犯行,辯稱:彼等將被害人載至情人湖產業道路之小徑時,被害人係位於後坐,亦尚未死亡,並由丙○○餵食被害人安眠藥,同時搖下小客車窗戶,以免被害人窒息,二人即先行離去,不知被害人如何爬至前坐死亡。被告丁○○辯護人另稱:被告乙○○、丙○○在基隆市○○○路大武崙保齡球館前於擄走被害人時,被告丁○○亦佯稱擄走蔡美娥,並以膠帶黏貼被害人眼部,使被害人無法辨識路線及綁架之人,顯見被告等應無殺人之犯意。況被害人死亡時間應係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四或五時以後,法醫認定為凌晨一至三時,應屬錯誤,被告丁○○在被害人死亡前,已先行離去,被害人死亡自與被告丁○○無涉等語。惟查:
(一)、被害人係因遭被告等人本件擄人勒贖犯行,頸部受到掐壓窒息,合併頭部鈍
擊腦傷蜘蛛網膜、軟網膜出血合併致死,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楊日松、戊○○解剖被害人屍體相驗無訛,並有驗斷書、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相片多幀以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在卷可稽。而被告乙○○自承於大武崙保齡球館持登山刀押林耀輝上車時,曾以刀柄毆擊被害人頭部,則被害人頭部受毆擊出血係被告乙○○於擄人過程中所為無疑。再被告乙○○於原審八十六年四月十四日調查中供稱:在東勢街旁小橋邊小徑處以膠帶朦綁被害人,於被害人掙扎之時,曾抓住被害人頸部,以利丙○○綑綁被害人等語(見八十六年度重訴緝字第一號卷第五十六頁)。且被害人死亡後為人發覺時,口部並無膠帶,有現場照片(附於警卷第五十四頁、六十頁)在卷為憑,足見被害人並非遭膠帶綑綁窒息死亡。又證人戊○○於原審及本院前審暨本院調查時結證稱:「根據被害人屍斑及屍體腐化推定,約是二十二日凌晨一至三時死亡,死者之死因是髗內出血及掐死。」「毆擊頭部受創雖亦為死亡之原因,但以被害人咽喉所受之掐痕判斷,從本案掐的壓力來看,不需一分鐘即足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腦挫傷是死因之一,但不會造成當場死亡,後來解剖發現喉骨遭大力扯斷,造成喉頭大量出血,是當場死亡之原因。」(見原審卷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七號第六八頁背面、第六九頁正面;重訴緝字第一號卷八十六年六月十三日訊問筆錄;本院八十七年度上重更
(一)字第七二號第五十九頁、本院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調查筆錄)。則依法醫戊○○所稱,被害人死亡係於東勢街旁小橋小徑處遭被告乙○○手掐壓頸部,致喉頭大量出血死亡,被告乙○○於擄人之初毆擊被害人頭部尚非致死之直接原因甚明。按掐壓人體頸部要害,極易使人發生死亡,及眾所皆知之事。而依法醫戊○○證稱:「以被害人咽喉所受掐痕判斷,不需一分鐘即足致被害人死亡」。足證被告乙○○預見以手抓住林耀輝咽喉致命處,將致林耀輝於死,竟仍動手抓住林耀輝咽喉之致命處,致林耀輝咽喉兩側壓傷,咽喉、聲帶、氣管抓壓傷出血多量,足見其用力兇猛,被害人之死亡之結果不違背其本意,渠有故意殺害被害人之犯行甚為明確。被告乙○○為擄人勒贖與故意殺人之結合犯。被告丁○○則為擄人勒贖致人於死之結果犯。
(二)、被告等於強擄被害人時,係以膠帶矇住被害人眼睛及嘴部,並另以膠帶黏貼
蔡美娥之眼睛,使被害人誤認蔡美娥亦同時受害。而於擄走被害人之際,亦因被害人反抗呼救,被告乙○○始以刀柄毆打被害人頭部,使被害人就範。
再被告等事先預置之手套、手銬、膠帶等工具,均係供綑綁之用,顯見被告等自始意在先行擄得被害人後,再向被害人家屬取贖。則被告乙○○持刀柄毆打被害人時,應係基於傷害之犯意,為擄人行為之部分,被告三人於擄人之初當無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嗣被告等將被害人載至暖東峽谷之產業道路山區時,同案被告丙○○佯稱將蔡美娥帶往他處,推由被告丁○○駕車載送蔡美娥返回基隆市○○街租住處。迨被告丁○○再度返回山上後,見矇貼被害人眼睛之白色膠帶業已脫落,乃又將被害人載往他處,途中被害人不斷掙扎呼救,因再捆綁膠帶等情,已據被告二人自承在卷,並經同案被告丙○○供認無訛。雖依同案被告丙○○於原審八十六年四月八日調查時供稱:矇綁被害人時,丁○○在旁指揮等語(附於原審八十六年度重訴緝字第一號卷第五十三頁筆錄)。惟被告乙○○於原審則供稱:綁膠帶時丁○○都在旁邊看(原審八十六年度重訴緝字第一號卷第五十六頁反面筆錄)。被告丁○○亦稱:只在旁邊看,沒做什麼(見本院八十八年度上重更(二)號卷第四十一頁筆錄)。而被告乙○○自承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實無殺害被害人之直接故意。故於被告乙○○掐勒被害人頸部時,雖同案被告丙○○負責綑綁,被告丁○○在旁,然並無任何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三人就殺人部分,亦係基於共同犯意,並有行為分擔,遽論處同案被告丙○○及被告丁○○為擄人勒贖與故意殺人之結合犯,即有未洽。被告丁○○辯稱並無殺人之犯意,要非不可採信。
(三)、又證人即法醫戊○○於原審先後結稱:「根據被害人屍斑及屍體腐化推定,
約是二十二日凌晨一至三時死亡,死者之死因是顱內出血及掐死。」(見原審卷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七號第六八頁反面、第六九頁正面筆錄)「被害人頭後方二處傷痕,是用東西隔著為鈍器所傷,但無法確是何種鈍器;二處傷
痕都是長條形。死者有被掐情形及顱內出血,這二種都是致死原因,不過以死者所受之掐痕判斷,於被掐時就直接導致死亡;顱內出血是之前被鈍器所傷,舌頭突出是被掐而形成。死者被掐時之一分鐘內就馬上死亡,因喉頭有大量出血,可見是掐的很用力,當場就足以致被害人死亡。死亡時間應該是凌晨一至三時,前後不會超過半小時,但不可能在早上四、五點以後。」(見原審卷八十六年度重訴緝字第一號第一二六、一二七頁筆錄)已明確指稱被害人係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一至三時死亡。雖戊○○於本院前審又稱:「被害人死亡時間及死因,初驗時是推定二十二日凌晨,於作證時說是凌晨一時至三時。腦挫傷是死因之一,但不會造成當場死亡。後來解剖發現喉骨遭大力扯斷,造成喉頭大量出血,是當場死亡之原因。且當時死者有舌頭突出,肛門打開等現象。我於解剖前請教楊日松法醫,他根據屍體脫糞、腐敗及解剖情形,認定死亡時間為二十二日凌晨,誤差不會超過幾個小時。」(見本院八十七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七二號第五十九頁訊問筆錄),並於屍體相驗證明書、驗斷書上載稱被害人死亡時間推定為「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與原審所稱死亡時間,尚有差異。然證人戊○○於本院前審八十八年十一月九日訊問時即稱:「初驗判斷時間誤差會較大,解剖後誤差就會較小,五月二十二日凌晨是初驗判斷,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一至三時誤差不超過半小時,是復驗解剖後及楊日松法醫之判斷。原審所講是復驗之判斷,在高院所講是初驗之判斷。我是在解剖前即開死亡證明時,打電話聯絡楊日松法醫約定解剖時間,順便以我所見情形與他討論,確定死亡時間相差並不會太遠。我所寫的凌晨是表示一至三時。因為我於初驗時,說死亡時間是凌晨,故在後面(即驗斷書)亦如此表示。」(見本院八十九年八月十一日及本院前審八十八年十一月九日訊問筆錄),足見證人戊○○所稱之凌晨係指初驗判斷;凌晨一至三時則係解剖復驗後之認定,二者僅係精確程度之別而已。況本院前審就被害人死亡時間函詢刑事警察局,亦據函稱:「鄧法醫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許驗屍時,依屍體變化即僵直開始緩解...等情形,推定林耀輝死亡時間為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誤為三)日凌晨一至三時,法醫學上並無矛盾,有該局第八二二三八號函在卷可稽。
堪認被害人死亡時間,應係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一至三時間無疑。被告丁○○辯護人指稱:證人戊○○推定被害人死亡時間有誤,要屬無據。至該函同時載稱:「按一般人食物入胃時消化而排空時間約為至六小時,故可自死者走約最後晚餐或宵夜及被挾持時間推算,可得較接近行兇及死亡時間死間」。惟被害人係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晚上七時許,與同案共犯蔡美娥至基隆市歌萊KTV唱歌;同日晚間八、九時許,二人復至大武崙保齡球館打球;至當十一時許,為被告等強押上山,已如前述。其間均無至餐館用餐,被害人復已死亡,亦無從查證被害人最後用餐時間,此部分自無從為被告等有利不利之認定,併此敘明。
(四)、被告二人均坦承與同案被告丙○○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凌晨返回山上時
,因被告丁○○之座車拋錨在暖東峽谷上,且被害人亦已掙脫膠帶,恐遭人發現,遂欲載往情人湖山上,途中因被害人之座車油量不足,乃先將被害人藏匿於東勢街旁小橋邊之小徑內,由被告乙○○負責看守。其間,被害人因掙扎喊叫,尚遭被告乙○○踢打腹部一腳,等候約二十分鐘後,被告丁○○及同案共犯丙○○加完油返回現場,並購置黃色膠帶一捲及米酒一瓶,旋由被告乙○○、同案被告之丙○○改以黃色膠帶矇綁被害人眼嘴頸部及雙腳,此時因被害人掙扎,被告乙○○即手抓被害人頸部(即喉部),以利同案被告丙○○綑綁,後由被告乙○○、同案被告丙○○將被害人載往情人湖產業道旁之小徑內放置,被告丁○○則於途中下車,前去騎乘同案被告丙○○之機車。被告乙○○、同案被告丙○○到達後,約徒步五分鐘走出小徑欲沿產業道路下山時,即見被告丁○○騎機車到來,約費時十分鐘,即由被告丁○○載被告乙○○、同案被告丙○○至山下路招呼計程車,並見天色已露曙光等情(見原審八十六年三月十一日、同年四月十四日及本院前審八十六年度上重訴字第五五號卷第九三至一0一頁筆錄),並經同案被告丙○○於供述無訛(見原審八十六年度重訴字第二號卷第五十四頁至第五十六頁、第六十五頁至第六十七頁筆錄)。再經原審向中央氣象局查詢五月二十二日之日出時間為五時五分、民用曙光時間為四時四十一分,有中央氣象局八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中象叁字第八六0一八二七號函及原審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電話紀錄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一○四、二○一頁)。參以被告等人綁票被害人之路線及行程以觀(見原審法院八十五度重訴字第七號第三十八、三十九頁勘驗筆錄及第四十五至五十一頁路線簡圖),顯見被告等人因汽車加油,半途將被害人載至東勢街旁小橋邊之小徑內藏匿,並由被告乙○○看守至被告丁○○、同案被告丙○○返回該處時,應係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一時至三時之間,被害人並於此時遭被告乙○○手掐喉部死亡。迨被告三人將被害人載往情人湖產業道路旁之小徑時,則已係清晨四時至五時之間,顯見被告等將被害人載至情人湖山區時,早已身亡。被告二人辯稱;被害人由橋邊載往情人湖山區時,途中尚有掙扎,並未死亡,及被告乙○○、同案被告丙○○將被害人置於情人湖產業道路旁之小徑時,被害人僅係沈睡,仍未死亡等語,自屬事後卸責之詞,均不足採。
(五)、被告二人另稱:於離開情人湖產業道路小徑(即棄置被害人人車之處)時,
被害人尚未死,且於離去時,有將車窗打開一點讓被害人呼吸,被害人並係坐在汽車之後座等語。但查被害人之屍體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七時五十分許,為情人湖除草工人蕭太白發現時,被害人係橫躺於前座(頭部位於駕駛座),眼睛、(嘴下)頸部均貼住黃色膠布;雙腳亦遭黃色膠帶綑綁等情,已據證人蕭太白於警訊中證述甚詳,並有照片在卷為證。而被害人所有之IM-三0五八號小客車內,無指紋可採,內部陳設整齊,椅套未有滑落或縐摺之痕跡,車內一切物品亦經被告等人清除乾淨,均無掙扎之現象,並據證人即承辦本案之小隊長 葉唔秋 結證無訛在卷(見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七號卷第七十一頁、原審八十六年六月十八日訊問筆錄)。另該小客車之車窗固搖下約十公分,唯門鎖仍以中控鎖扣住,有現場照片在卷可證。同案被告丙○○並坦承離去時持有該小客車之鑰匙,後因未能取得贖金,於搭車前往台中之途中丟棄(見八十五年六月四日丙○○警訊筆錄)。則在小客車車門反鎖之情況下,他人自無法開啟車門進入,該小客車復未遭受門鎖破壞,顯見被告等人離去後,並無人侵入車內對被害人行兇至灼。再被害人於小客車內既無掙扎現象,雙手復遭反銬背後,雙腳、雙眼又受膠帶綑綁矇貼,絕無自後座翻滾橫躺於前座之能力。況被告等將被害人放置於車內後座後離去,設被害人尚未死亡,並能越向前座,豈有不逕自打開後座車門脫逃之理﹖另被害人為人發覺時,口部並無膠帶,車門確已拉下十公分許,有現場照片在卷可考(見警卷第五十四頁、第六十頁),亦見被害人並無口部受綁膠帶窒死亡或被困車內窒息死亡之情事。足見被害人早因受被告乙○○手掐頸部死亡,被告等移置情人湖山區,並將車門揺下十公分許,無非意在製造被告等離去時,被害人尚未死亡之假象。被告等此部分所辯,均非屬實。
(六)、另被害人解剖後,經採尿化驗結果,並無安眠藥及其他毒品反應,有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五年六月五日刑醫字第三四三三八號、八十五年六月二日刑醫字第三五五四五號鑑驗書二紙附卷可按(見相字卷第十七頁、偵二二0七號卷二十九頁),顯見被害人並未食用安眠藥,被告二人及丙○○等先前供稱曾於車內給與被害人吞食安眠藥,核與事實不符。併此敘明。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及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罪及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彼等所犯二罪間,各有方法結果之關係,應分別從一重以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被告乙○○部分)或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罪(被告丁○○部分)論處。被告乙○○、丁○○就擄人勒贖之犯行,與同案被告丙○○、蔡美娥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再被告丁○○與丙○○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有犯意之連絡及行為之分擔,均係共同正犯。被告乙○○於基隆市○○○路大武崙保齡球館前以刀柄毆打被害人之傷害行為,係擄人之手段,不另論罪。又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劃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知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著有五十年台上字第一0六0號判例。本件尚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丁○○與同案被告丙○○,就被告乙○○所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部分,暨同案被告蔡美娥就上訴人等與同案被告丙○○所犯前揭所述二罪,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僅得就擄人勒贖部分論以共犯。至同案被告白文億雖參與謀議及跟蹤被害人等之預備行為,惟並未著手擄人,僅屬擄人勒贖罪之預備犯。公訴人認蔡美娥係與被告丁○○等共犯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之罪,尚有未洽。就公訴人認被告丁○○所為,亦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罪部分,其起訴法條尚有未合,應予變更。又公訴人雖未就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論擬,然該部分與已起訴部分,具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本院自應併予審酌,應予敘明。
四、另查懲治盜匪條例原為限時法,已於三十四年四月七日因實行期滿而自翌日起失效,其失效後並未再經法定程序立法,自非有效之法律,按意圖勒贖而擄人,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項及原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同有處罰之規定,但後者之刑度較前者為重,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本應適用原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之規定處斷,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者,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規定之刑度,固與原有之效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意圖勒贖而擄人之規定相同,同為死刑,依全部法優於一部法之原則,本即應適用刑法處斷。惟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罪,其刑度較原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本應適用原有效之懲治盜匪條例之規定處斷,然懲治盜匪條例既已失效,自仍應適用刑法。按懲治盜匪條例為失效之法律,其理由如下:
①懲治盜匪條例於三十三年四月八日,經國民政府公布,依當時法律施行日期
條例之規定,自當日生效施行。而該條例第十條規定:「本條例施行期間定為一年;必要時,得以命令延長之」,顯為限時法之規定。而國民政府首次發布延長施行命令之時間,在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惟該條例既為限時法,已在三十四年四月七日施行期滿,應自三十四年四月八日起失效。該條例既已失效(當然包括第十條在內),其授權命令已無根據,不生效力,自不能再以行政命令之方式予以延長。而類似三十四年在施行期滿後,仍以命令溯及延長之情形,在行憲之後之三十七年四月十七日、三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三十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復發生。
②或謂該條例未經合法廢止程序,至多為「效力未明」,不生失效問題云云。
然則,限時法施行期滿當然廢止而失效,乃限時法之基本原理,絕無期滿後仍屬有效或效力未明之原理,本不因中央法規標準法有無明文規定而異;其以該條例公布施行在先,而中央法規標準法公布施行在後,進而認為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並無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二十三條「期滿當然廢止」之適用云云,自屬誤會。另中央法規標準法第二十三條但書所謂「經主管機關公告」之規定,亦非限時法於期限經過後當然失效外的另一個失效要件之規定,其立法目的應該是在於保障人民知的權利,即限時法於期限屆滿當然失效時,由主管機關公告使人民周知,就算為公告,並不會改變限時法已經失效之事實,附此敘明。
③或謂該條例於四十六年六月五日修正公布,刪除原第十條施行期間一年及第
八條依特種刑事案件訴訟條例審理之規定,其原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修正前該條例全部內容,曾經立法院民刑商法委員會審查,認尚有繼續沿用之必要,始改採為新法之全部條文,並重新調整條次,形式上雖是「修正」,實質上係明白確認該條例已從臨時性舊法改制為常態性之刑事特別法,等同於制定新法,因此該條例重新立法之合法性,應不因修正前曾施行期滿始以命令展期而有影響云云。然依立法公報第十九會期第七期所載,四十六年修正該條例之提案,係為將該條例第八條刪除,惟因審查會又認為「本條例每年一度以命令延長,已達十餘年,顯然已失該條例規定之本意,莫如一併刪除,俟將來治安情況改善,本條例確無施行之必要時,再予廢除較為得體」,爰決議「懲治盜匪條例第八條及第十條刪除,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立法院會乃無異議通過。由此可見當次立法院院會,不過將該條例第八條及第十條刪除,後二條文往前移而已,並未重新三讀而立法,以制定其第一條至第七條及原來第九條及第十一條之條文。觀之四十六年六月七日總統府公報第八一六期所載之總統令為「茲將懲治盜匪條例第八條及第十條條文予以刪除,其原第九條改為第八條,第十一條改為第九條」,益證其然。然則,已失效之法律,如何刪除其中二條文?當然是誤以為有效才會如此。惟其未經立法程序而誤認已失效之法律為有效,縱送請總統公布,法理上,亦無從認係重新立法,自不足以使失效之法律復活。觀之上述立法院公報討論事項之一業已載明「省略三讀通過」,是其未經重新立法已灼然甚明。因此,當時不過刪除限時法條文而公布,目的在使其變成常態法而已,並未有重新立法之程序。此與十七年之「懲治盜匪暫行條例」係十三年之「懲治盜匪法」失效後重新制定之新法,而三十四年之「懲治盜匪條例」係十七年之「懲治盜匪暫行條例」失效後重新制定之新法,均不相同;亦與三十七年之「懲治走私條例」於四十四年修正全文、「肅清煙毒條例」於八十七年名稱修正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並修正全文之情形,顯然不同。故不論由主觀觀點(立法委員之修正意見)或客觀觀點(修正之條文內容),該條例於四十六年之修正,並非重新制定新法。
④至於七十九年七月十九日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二六三號解釋,係在誤認該條例
有效之情況下而為解釋,其以該號解釋而作為該條例有效之論據,豈非倒果為因?況且,該號解釋認為該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擄人勒贖罪之唯一死刑規定不違憲云云,係法律違憲與否之問題,與法律是否有效,乃層次不同之問題,無從相提並論,大法官會議並未對該條例仍為有效作成解釋。⑤或有謂:懲治盜匪條例為一大多數人認為有效的法律,故該條例應為現實上
有拘束力之法律云云。此說法倘針對民商法或契約習慣上觀之,或許言之成理,惟刑事法律必須嚴格遵守罪刑法定原則,自不能以習慣上已被接受的失效法律作為法源。
綜上,依據上開說明,尚難認懲治盜匪條例仍有效而得適用。
五、原審對上訴人之被告乙○○、丁○○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被害人林耀輝,係由被告等自暖東峽谷下山後,在東勢街旁小橋邊之小徑上,遭被告乙○○殺害,原審認定被害人在暖東峽谷即遭殺害又未認定由何人着手掐壓,尚有未當;(二)、原審又認被害人林耀輝、蔡美娥被擄押上車之初即遭被告等人以膠帶矇住眼睛,與事實不符,扣案之手銬一副、黃色膠帶一捲為被告等所有且係供犯罪所用之物,原審未併諭知沒收亦有未合;(三)、蔡美娥之行為應僅止於意圖勒贖而擄人階段之共犯,被告丁○○與同案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之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罪,原審竟認蔡美娥與丙○○、被告乙○○、丁○○等人為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之共同正犯,自有違誤。按原審一方面引用上訴人乙○○於第一審八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審理中所供:「在東勢街旁小橋邊小徑處,以膠帶矇綁被害人,於被害人掙扎之時,曾抓住被害人頸部,以利丙○○綑綁被害人」等語(見原審八十六年重訴緝字第一號卷第五十六頁及原判決第九頁第三行起),並進而認定上訴人等坦承:「::旋由丙○○、乙○○改以黃色膠帶矇住林耀輝之眼睛及嘴頸部,惟因林耀輝一再掙扎,且其先前遭捆綁之透明膠帶已脫落,丙○○、乙○○及丁○○恐事後遭其指認而被查獲,竟另萌殺人之共同犯意連絡,由乙○○動手掐壓林耀輝咽喉之致命處::」等情為實在(原審判決事實欄第二頁第二十行起至第三頁第三行);復稱:「再以黃色膠帶捆綁林耀輝之雙腳後,將其屍體橫放於座車之前座,::」(原審判決事實欄第三頁第十四行、第十五行),被害人既已死亡,又何需以黃色膠帶捆綁林耀輝之雙腳,或就被告乙○○下手抓被害人頸(喉)部,僅係為便利同案被告丙○○遂行綑綁之目的,林耀輝之雙腳亦同時以黃色膠帶捆綁,抑係兒基於共同殺人犯意之所為,認定事實並不明確。縱如被告乙○○所供係為便利丙○○綑綁之目的而有抓被害人頸(喉)部之擧不虛,其竟大力掐壓傷,造成喉部大量出血,當場窒息致死(原審判決第三頁第三行、第四行,第四頁第二十五行第二十六行,第五頁第二十六行),是否在主觀上已有預見發生死亡結果而仍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抑或係擄人勒贖因而致人於死之情形,疏未加以辨別;且查⑴原審認定被告等擄得被害人之初,並未即行矇住被害人之眼睛,此時,被害人業已目睹被告等之面目,但尚認仍無殺害被害人之意圖;⑵倘被告等再次綑綁被害人之初,業已萌生殺害之犯意,何以被告乙○○下手抓被害人頸(喉)部實施之際,仍須以膠帶矇綁被害人雙眼、雙脚,並以手銬反銬被害人雙手﹖等兩項重要情節與事理,顯不相符,併難謂無有悖論理法則之違誤而有未洽。(四)、被告等人謀議意圖勒贖而擄人係於八十五年五月二十日晚上在同案被告丙○○租住處協商,由蔡美娥於二十一日晚邀約至KTV唱歌再至保齡球館打球,同案被告丙○○等人則俟機跟隨下手擄人,因之在基隆市第四警察分局前因紅綠燈停車跟丟,仍能在保齡球館尋獲,並非由於蔡美娥在行程中之通知所致(被告等均供稱當時雙方均未攜帶通訊機具),原審竟謂係蔡美娥之通知而未說明通知之方法與地點,亦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以伊僅參與擄人勒贖,被告乙○○並未殺害被害人,被告丁○○並未因而致人於死,及被害人被載往情人湖附近產業道路小徑上仍存活云云,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所辯均不可採,已俱論於前。(五)、再按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等另犯共同棄屍罪行,竟疏未併以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遺棄屍體之罪論擬,復非允當。被告上訴,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可議,仍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均尚無前科紀錄,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二件在卷可稽,暨其素行、動機,正值青壯之之年,竟不思圖以正當途徑營生,而以擄人勒贖之不法手段,企圖不勞而獲,被告乙○○復將被害人殺害,手段殘忍,泯滅人性,被告丁○○因而致被害人於死,同案被告丙○○並三次打電話向被害人家屬勒贖三百萬元,對社會治安均造成嚴重之危害,惡性均屬重大,犯罪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經斟酌再三認被告乙○○罪無可逭,非處以極刑使其與社會永久隔絕,不足以維護善良民眾之安寧生活,並昭烱戒,爰判處被告乙○○死刑,並褫奪公權終身,被告丁○○雖參與前揭所述之犯罪,然未下手殺死被害人,爰判處被告丁○○無期徒刑,並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手銬一副、黃色膠帶一捲均為被告等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工具,依法併宣告沒收。至登山刀一把,另副手銬、手套三副,已遭丟棄滅失,業據被告乙○○、丁○○供明在卷,故不為沒收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啟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九月十一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葉騰瑞
法官黃國忠法官江國華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本院並依職權送上訴。
書記官吳碧玲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五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二項:
因而致人於死或重傷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
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
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故意殺被害人者,處死刑。
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對被害人強制性交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