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88年度訴字第568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88年訴字第56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89年01月03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五六八號
公訴人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選任辯護人蔡碧仲
汪玉蓮吳碧娟被告辛○○選任辯護人 張雯峰
奚淑芳 律師被告戊○○選任辯護人 莊安田 律師右列被告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五四0
三、五四0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丁○○、辛○○、戊○○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各處有期徒刑玖年。鋁質球棒參支均沒收。
事實
一、丁○○與辛○○、戊○○為朋友關係,緣甲○○與乙○○二人(由本院另案審理),因前遭 陳恭禎 毆打成傷而懷恨在心,適於民國八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零時許,甲○○、乙○○與庚○○(俟通緝到案再由本院審理)三人共乘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嘉義市○○路與延平街口麵攤用食,歷經約八分鐘後,乍見陳恭禎與其友丙○○(公訴人誤植為 林嘉億 )亦騎乘機車同往麵攤,乃見機不可失而興報復之念,旋退回停於路邊之前開自用小客車內,由甲○○電告辛○○再由丁○○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載同戊○○、辛○○,另由庚○○電知綽號「 阿同 」駕駛不詳車號之黑色吉普車載同綽號「 大明 」、「世鶴」(三人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俟追查到案,始由公訴人另行偵辦),同往上開地點會合,九人即共同基於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將三部車輛朝不同方向停置於路邊,而分別於各車輛內監控,俟陳恭禎、丙○○二人用餐完畢共乘機車離開時,九人即分別乘坐前開三部車輛尾隨,至嘉義市○○路○○○號前見四下無人,先由甲○○駕車側撞陳恭禎機車倒地,陳恭禎起身後往嘉義市○○路嘉義公園方向逃離,乙○○、庚○○、辛○○及戊○○見狀旋下車,分由上開二部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各取出二支鋁質球棒,四人即分持鋁質球棒追逐陳恭禎,甲○○、丁○○、綽號「阿同」三人亦分別駕車追捕,共同圍捕至嘉義市○○路與中興街口處追獲陳恭禎,乃強押陳恭禎上甲○○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上,由乙○○持甲○○所有之手銬,將陳恭禎雙手拷上,載由中山路右轉吳鳳北路左轉光華路左轉民族路至大雅路口時,丁○○即電告庚○○由其帶路,而帶往至嘉義縣市交界屬嘉義縣番路鄉之三橋公墓下方鐵塔處,丁○○因路況不佳,乃將其自小客車停放於該鐵塔處,其遂與戊○○、辛○○三人下車並自車上取出鋁質球棒二支徒步上公墓,另二部車輛則直駛公墓處,再由乙○○、甲○○、庚○○將陳恭禎拉下車,此時甲○○、乙○○、庚○○、丁○○、辛○○、戊○○、綽號「阿同」、「大明」、「世鶴」九人,客觀上均能預見渠等共同毆打陳恭禎,出手輕重難以控制,若毆打陳恭禎頭部、胸部等處,可能因傷勢過重,發生死亡結果,其九人竟仍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自甲○○所駕自小客車及綽號「阿同」所駕吉普車上各取出二支鋁質球棒,復由甲○○、庚○○、丁○○、辛○○、綽號「大明」、「世鶴」等人分持上開六支鋁質球棒,戊○○就地拾起磚塊,乙○○則就地拾起帶有鐵釘之木桌腳,而綽號「阿同」在場確認陳恭禎後,九人合力輪流出手毆打陳恭禎,其間丁○○先行徒步返回右開鐵塔處,隨即駕駛其自用小客車至通往公墓道路與大雅路交岔口,而停於大雅路旁等候,其餘八人繼續毆打至陳恭禎跪地求 饒始 鬆手,致陳恭禎受有右後頂部頭皮銳器創一x0.五x0.三公分、頂枕部頭皮瘀腫三x二公分、枕部頭皮兩處瘀腫二x二公分及四x二公分、右前額皮膚三處銳器創一x0.五x0.三公分及一x0.五x
0.三公分以及0.五x0.五x0.三公分、左眉毛橫向銳器創二.五x0.五x0.三公分、左上眼瞼瘀血斑、右下巴瘀血斑、左肩胛外側瘀血斑七x七公分、右上臂外側銳器創一.五x一x0.五公分及五x五公分瘀血斑、右側肱骨小塊骨片剝離、左上臂後外側銳器創一.二x一x0.五公分及肱骨骨折、右前臂後側瘀血斑二五x一0公分、兩側手背顯著瘀腫、右大腿後側瘀血斑一二x一0公分及一0x一0公分、右側膝窩瘀血斑一二x一0公分、右小腿後側瘀血斑
三0x一二公分、右大腿外側瘀血斑一七x一五公分、左小腿前側中段瘀血斑二0x一五公分、兩側小腿廣泛中度至重度瘀腫等傷害,甲○○等乃將陳恭禎抬上車,辛○○與戊○○乘坐綽號「阿同」所駕吉普車,其餘之人搭乘原車,八人旋即離開公墓,渠等非但未將身受重創之陳恭禎送醫急救,卻於同日凌晨一時四十五分許將陳恭禎載往嘉義市○○街○○○號前(東洋別墅社區)丟棄,而逕行駕車逃離,先後剝奪陳恭禎之行動自由約一小時餘,經路人發現,報請救護車送醫急救,陳恭禎因重度腦水腫及腦疝形成、鈍力性顱腦及四肢損傷,於同日下午四時四十四分許不治死亡。
二、案經陳恭禎之母己○○訴由嘉義市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丁○○固供承於右揭時、地駕車載同辛○○、戊○○前往嘉義市○○路與延平街口與甲○○等人共同監控及駕車尾隨陳恭禎,並將陳恭禎強押至三橋公墓之事實;被告辛○○、戊○○固均供承監控、撞倒、強押及毆打陳恭禎時均在場之事實,惟被告三人均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及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被告丁○○辯稱:其未提議並帶路將陳恭禎押至三橋公墓,只是駕車跟隨甲○○等上去看看而已,但駛至鐵塔即因路況不佳而停車未再上去,待辛○○、戊○○下車後,即駕車調頭離去,故其並未到陳恭禎遭毆打之公墓現場,更未毆打陳恭禎,而且其自小客車上只有一支鋁質球棒是平時防身之用,好像是辛○○拿走的,其並未提供二支鋁質球棒作為毆打陳恭禎之用 云云 ;被告辛○○辯稱:陳恭禎被撞倒時其只下去看而已,其從鐵塔徒步至公墓需要三十分鐘,所以走到現場時看見陳恭禎已經倒在那裡了,其並未攜帶鋁質球棒上去,亦未毆打陳恭禎云云;被告戊○○辯稱:陳恭禎被撞倒時其以為是發生車禍才下去看看,並未持鋁質球棒追逐、強押陳恭禎上車,而其從鐵塔徒步至公墓需要十幾至二十分鐘左右,所以走到現場時看見陳恭禎已經倒在那裡了,其並未毆打陳恭禎云云。
二、惟查:
(一)右揭被告丁○○接獲甲○○通知欲教訓陳恭禎訊息後,即載同被告辛○○、戊○○前往嘉義市○○路與延平街口與甲○○等人會合,共同埋伏監控陳恭禎之行蹤,並同駕車尾隨追逐陳恭禎,先由甲○○駕車撞倒陳恭禎機車後,再由乙○○、庚○○、辛○○及戊○○四人下車,分由甲○○及梁耀仁之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各取出二支鋁質球棒,四人分持鋁質球棒強押陳恭禎上甲○○自用小客車,復由被告丁○○提議並帶往嘉義縣番路鄉三橋公墓等情,業據共犯甲○○、乙○○於警訊時及偵查中數次供述甚明(甲○○之供詞見警卷第二十二至二十三頁、第二十九頁正面及背面,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一0三頁正面及背面、第一一八頁正面及背面;乙○○之供詞見警卷第二頁背面及第三頁、第十三頁,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三十二至三十三頁、第五十五頁背面、第六十二至六十三頁、第八十七頁背面及第八十八頁、第一0三頁正面及背面、第一0六頁正面及背面),其二人於本院調查時均再次供稱:係丁○○帶路至番路鄉三橋公墓鐵塔處等語(見本院卷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訊問筆錄),被告丁○○亦於警訊時、偵查中及本院調查時供稱:辛○○與許志全下車幫忙抓住陳恭禎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十二頁背面、第二十頁、第四十四頁背面、第六十九頁、第七十四頁背面、第九十八頁、第一0二頁,聲請羈押卷第六頁正面及背面),參以被告梁耀仁自承庚○○拜託其跟蹤陳恭禎等語(見警卷第四0頁),且共犯何垂益表示丁○○駕車載辛○○與戊○○到達時,其即告訴他們欲教訓陳恭禎之事,請他們幫忙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四十三頁),足見被告丁○○、辛○○、戊○○等三人均有參與右揭圍捕陳恭禎之行動而有妨害自由之犯行,是被告辛○○所辯陳恭禎被撞倒時其只下去看而已云云,被告戊○○所辯陳恭禎被撞倒時其以為是發生車禍才下去看看,並未持鋁質球棒追逐、強押陳恭禎上車云云,均不足採;而被告梁耀仁於本院調查時自承:其是開在前面沒錯等語(見本院八十八年九月二十日訊問筆錄),倘其未提議由其帶路,為何會駕車開在甲○○等人前面?是被告丁○○所辯:其未提議由其帶路將陳恭禎押至三橋公墓,只是駕車跟隨甲○○等上去看看而已云云,亦不足採信;又既如共犯甲○○、李宗韋所稱,從丁○○車內取出之鋁質球棒為二支,且共犯乙○○於本院調查時亦供稱:丁○○車上有二支鋁棒等語(見本院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訊問筆錄),被告丁○○又自承:「(問:...四人從二部自小客車《即何垂益與丁○○所駕之自小客車》分別取出各二支鋁棒?)是」等語(見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二十頁),足見被告丁○○所辯其自用小客車上只有一支鋁質球棒云云,顯不足採,其所駕自用小客車上有二支鋁質球棒甚明。
(二)被告丁○○雖辯稱:其並未到陳恭禎遭毆打之公墓現場云云,然被告許志全於警訊時、偵查中及本院調查時均供稱:辛○○走在其前方,丁○○跟在其後面,三人一起徒步上去公墓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八十五頁、第九十五頁,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四0四號偵查卷第十八頁,本院卷八十八年十一月一日訊問筆錄),共犯乙○○於警訊時及偵查中亦供稱:丁○○有徒步到現場看,後來他又下去到車子上,但我們下山後有看到他車停在大雅路等我們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六十三頁、第八十八頁、第一0四頁),共犯甲○○供稱:由公墓下山至大雅路交岔口時則已見丁○○駕其自小客車在大雅路旁等候等語(見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五十九頁),顯見被告梁耀仁確有前往陳恭禎遭毆打之公墓現場,僅先行離去而已,況其於警訊時自承:其將車駕至離陳恭禎被毆打之現場約百餘公尺之處(鐵塔下)即停車等語,倘其確未曾上去過陳恭禎被毆打之公墓現場,又如何預測鐵塔與公墓之距離?是其上開所辯未到現場云云,應不可採。又被告丁○○車內確有二支鋁質球棒,已如前述,且共犯甲○○、乙○○均供稱:丁○○提供二支鋁棒做為毆打陳恭禎之用等語(甲○○之供詞見警卷第第二十八頁背面,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六十三頁背面;乙○○之供詞見同偵查卷第三十三頁、第六十三頁背面、第八十八頁),足證被告梁耀仁與辛○○、戊○○徒步上去公墓時,應有攜帶該二支鋁質球棒無疑。
(三)共犯甲○○、乙○○於警訊及偵查中均供稱:丁○○有共同毆打陳恭禎等語(甲○○之供詞見警卷第二十三頁,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一0三頁背面;乙○○之供詞見警卷第三頁背面及第四頁、第十二頁背面,另案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三七五一號偵查卷第二十三頁、第六十一頁正面及背面);雖其二人嗣後翻異前供,改稱:丁○○在鐵塔處等候,沒有共同毆打陳恭禎云云,然查被告丁○○既知悉甲○○等欲教訓陳恭禎之事,猶參與圍捕行動,進而帶路前往該公墓處,雖因路況不佳而未將車駛至現場,惟倘其無共同傷害陳恭禎之意,應不致積極提供鋁質球棒二支並徒步至現場,其既到達現場,則以其與甲○○、庚○○等之朋友關係並答應共同教訓陳恭禎之情形,要難認其未下手共同毆打陳恭禎,共犯甲○○、乙○○事後翻異前詞,應有迴護被告丁○○之嫌,案重初供,自以初訊時之供詞與事實較為相符,應較可採,足認被告丁○○確有共同毆打陳恭禎,是被告丁○○所辯其未毆打陳恭禎云云,及其辯護人所稱被告丁○○於其他共犯實施圍毆重擊之際,既未在場而無預見加重結果之可能云云,俱無足採。
(四)又共犯甲○○、乙○○一再於警訊時及偵查中供稱:辛○○、戊○○有共同毆打陳恭禎等語明確(甲○○之供詞見警卷第二十三頁、第三十一頁背面,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五十九頁、第六十三頁背面、
第七十八頁背面、第一0三頁背面、第一一七頁背面;乙○○之供詞見警卷第第三頁正面及背面,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五一四0號偵查卷第三十三頁、第六十三頁、第八十八頁、第一0六頁背面及第一0七頁),共犯何垂益更於本院調查時供稱:其確定辛○○有毆打陳恭禎等語(見本院八十八年十月十八日訊問筆錄),參以鐵塔距公墓估計約一百公尺,業據共犯何垂益、乙○○及被告丁○○供承在卷,則以被告辛○○、戊○○等年輕體健,應可以跑步而在較短時間內到達現場參與毆打,故被告辛○○、許志全所辯:從鐵塔徒步至公墓需要十幾至二十分鐘或三十分鐘,所以渠等走到現場時陳恭禎已經倒在那裡了,渠等並未毆打陳恭禎云云,應無足採,被告辛○○、戊○○確有共同毆打陳恭禎至明。共犯甲○○於本院調查時雖改稱:其不清楚戊○○有否加入打陳恭禎云云,共犯乙○○則稱:鄭錦坤、戊○○好像有打云云,然共犯甲○○、乙○○與被告辛○○係朋友關係,與被告戊○○亦無怨隙,若非確有其事,其二人絕無一致於警訊時及偵查中同樣供述被告辛○○、戊○○確有共同毆打之理,故共犯甲○○、乙○○嗣後改稱不清楚、好像有打云云,顯係事後迴護之詞,不足採信,至共犯甲○○雖於八十八年六月十六日警訊時未指陳戊○○有參與毆打行為,但其於同年八月三日警訊時已明白表示:該次警訊之供詞有誤,事實上尚有丁○○不詳姓名友人(即戊○○)亦有參與毆打陳恭禎等語(見警卷第三十一頁背面),故上開共犯甲○○、乙○○改稱不清楚、好像有打云云之供詞,及被告甲○○於八十八年六月十六日警訊時之供詞,均不足以作為有利於被告辛○○、戊○○等之證據。
(五)按共犯之供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為不可採。依共犯乙○○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九日警訊時供述:「球棒是何垂益、庚○○、丁○○、辛○○等四人分別持用,我持該帶有鐵釘之木棒,丁○○之堂弟(指戊○○)則持磚塊共同毆打陳恭禎」,及其於同年月二十一日警訊時供稱:「我持乙支帶有鐵釘之木棒,甲○○、庚○○、梁耀仁、辛○○分持乙支木質球棒,丁○○則持磚塊共同毆打陳恭禎致死」以觀,此二次供述就是否提到被告戊○○有動手毆打陳恭禎及何人持磚塊固有矛盾,惟徵諸共犯甲○○、乙○○於歷次警訊時及偵查中之初供均供稱:甲○○、庚○○、丁○○、辛○○係持鋁質球棒,戊○○持磚塊,李宗韋持帶有鐵釘之木桌腳等語(甲○○之供詞見警卷第二十三頁,乙○○之供詞見警卷第三頁背面及第四頁,另案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三七五一號偵查卷第二十三頁、第六十一頁正面及背面),足證持磚塊者應係戊○○,且上開八十八年二月十一日警訊供述先謂丁○○持球棒,後謂丁○○持磚塊,本身即有疑問,故此警訊供述應無足採,而以八十八年五月十九日警訊供述為可採,況本件共同毆打之人數眾多,又係輪流毆打之情形,共犯於細節之描述(如何人持何種兇器)難免有所出入,尚在情理之內難認共犯之供述一有不符或矛盾時,即認其全部供詞均不可採,是被告戊○○之辯護人謂共犯乙○○之供述有上述矛盾,實不得作為被告論罪依據,洵有誤會。
(六)共犯甲○○雖於另案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同年六月四日、同年六月十六日偵查中供稱:只有其與乙○○追逐、強押、毆打陳恭禎,其之前係遭警刑求云云,惟證人丙○○於該案偵查中證稱:「(問:當時追打陳恭禎有無可能只有二人?)不可能,我看到很多人追陳恭禎」等語明確(見另案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三六七六號偵查卷第三十六頁),顯見共犯甲○○此三次偵查中供述與事實不符,應係出於迴護其他共犯,不願牽連多人共負刑責之心理,參以其嗣後仔細思考、衡量輕重得失後,均明確於偵審中供出其他共犯以觀,益見其於該三次偵查中所稱只有其與乙○○犯案、遭警刑求云云,應係空言指陳,不足採信,故該三次偵查中所為供述,自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丁○○、辛○○、戊○○等之證據。
(七)被告等三人與共犯甲○○、乙○○於到案之初,雖均未供述另有綽號「阿同」、「大明」、「世鶴」等(三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追捕、毆打陳恭禎,但應係出於迴護該三人,不願牽連多人共負刑責之理,然共犯甲○○、乙○○嗣後仍供稱綽號「阿同」、「大明」、「世鶴」等確有共同追捕、毆打陳恭禎在卷,則被告等三人應係與甲○○、乙○○、陳偉成、綽號「阿同」、「大明」、「世鶴」等共同追捕、強押陳恭禎上車,並分持鋁質球棒、磚塊、帶有鐵釘之木桌腳毆打陳恭禎,其九人間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甚明。
(八)再者,被告丁○○等九人於嘉義市○○路與延平街口,巧遇陳恭禎,隨即在該處等候甚久,倘若其九人確有殺害陳恭禎之犯意,大可於此段時間內輕易取得厚重之鐵製品或銳利之刀器等物作為行兇之工具,卻逕於路邊撿拾磚塊、木棍或取自車內棒棍報復,再參以渠等將陳恭禎載往人煙罕至之公墓處,施以毆打後,茍有置於死地之殺人犯意,應係將陳恭禎遺置該處,任其傷重無人發現救治而死亡,焉有再將陳恭禎載往市區住宅區(東洋別墅社區)丟棄,讓人發現而有救治之機會,顯見渠等應無殺人之犯意,而為傷害之犯意。又陳恭禎確係遭被告丁○○等九人毆打而致重度腦水腫及腦疝形成、鈍力性顱腦及四肢損傷,於八十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下午四時四十四分許不治死亡,亦經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並鑑定死因無訛,製有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解剖筆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八八)刑醫字第四五0二一號函附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書各一份及照片影本三十二幀附卷足稽,且被告丁○○、辛○○、戊○○等之傷害行為與陳恭禎死亡結果間,顯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又被告丁○○、辛○○、戊○○等夥同其餘六人,分持鋁質球棒、磚塊、帶有鐵釘之木桌腳圍毆陳恭禎,以其人數之多及渠等使用之器具觀之,被告等對於其傷害行為足生使陳恭禎死亡之加重結果,自屬能預見其發生甚明,故被告等三人自應負傷害致人於死之罪責。綜上所述,被告等所辯,無非事後避重就輕及卸責之詞,均不足採,復有扣案之木棍一支可資佐證,事證明確,被告等三人之犯行,均堪認定。
二、核被告丁○○、辛○○、戊○○所為,均係犯刑法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被告丁○○、辛○○、戊○○及庚○○、甲○○、乙○○、綽號「阿同」、「大明」、「世鶴」(三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等所犯上開二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牽連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均應從較重之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斷。爰審酌被告等三人僅因友人與陳恭禎有糾紛,即糾眾行兇,傷殘陳恭禎遍體鱗傷,導致陳恭禎死亡,惡行非輕,又被告丁○○提議將陳恭禎載往人煙罕至之公墓處,致求救困難,責任非淺,惟其於本案發生後,願賠償新台幣六十萬元而與被害人家屬和解,雖尚未達成和解,但己顯示其誠意,又被害人所受頭面頸部、四肢部鈍銳器創(為有鐵釘之木桌腳所傷甚多,亦有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驗斷書可據,可認係另案共犯之乙○○所為相對較多等情形及被告等三人犯罪所生危害、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扣案之鋁質球棒一支,為共犯甲○○所有併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業據其供承在卷,另被告丁○○所有併供本案犯罪所用(如前所述)之鋁質球棒二支,雖未扣案,惟未能證明業已滅失前,均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之另一支鋁質球棒被告丁○○否認為其所有,且乏證據證明供前揭犯罪之用,又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而共犯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另一支鋁質球棒及手銬一付,並未扣案,且據共犯甲○○供承已丟棄,顯然業已滅失,另磚塊一塊、帶有鐵釘之木桌腳一支雖為本案之兇器,但分別為被告戊○○、共犯乙○○於路邊撿拾,自非被告等或共犯所有,均不予宣告沒收,再自共犯綽號「阿同」所駕之吉普車取出供被告等人持以毆打陳恭禎之鋁質球棒二支,並未扣案,且尚乏證據足認係被告等或共犯所有,亦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三、共同被告庚○○,俟通緝到案再由本院審結,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第五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八年一月三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法官莊俊華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四日
書記官張振崑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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