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6年易字第41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09日
裁判案由:竊盜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易字第411號公訴人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現在臺灣宜蘭看守所附設勒戒處所)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偵緝字第三一六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年籍姓名不詳綽號「小子」之女子(下稱小子),於民國九十五年八月十一日凌晨二時許,同至址設宜蘭縣○○鎮○○○路○○號之天裕飯店三0九號房投宿後,竟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於同日凌晨某時許,趁天裕飯店負責人之子乙○○疏未注意之際,踰越乙○○所使用之天裕飯店五一一號房之窗戶而侵入該房間內,竊得乙○○所有之玉鼻煙壺、內含新臺幣(下同)四千元、信用卡四枚、身分證、健保卡及駕照各一枚與貴賓卡二枚之皮夾及內有硬幣一、二千元之存錢筒各一只。因認被告甲○○係與小子共犯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踰越安全設備竊盜罪嫌等語。並以①被害人乙○○、證人即天裕飯店櫃臺人員丙○○(原名 林淑娟 )先後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訴各語;②被告甲○○登記之住宿資料及贓物認領保管單各一份、天裕飯店房間配置圖二幀與照片九幀等事證,作為認定被告甲○○涉犯前述罪嫌之主要論據。
二、訊之被告甲○○固坦承確於九十五年八月十一日凌晨二時許,帶同小子至天裕飯店三0九號房投宿時,隱瞞真實姓名而以其胞兄 王家棟 之名義登記住宿等情屬實,惟堅持否認涉犯共同竊盜行為,並執:當日係邀約認識三、四個月之網友小子見面後,因喝醉方同至天裕飯店投宿,但考量其已婚身分及不欲使小子知悉其真實姓名,才冒用胞兄王家棟姓名登記住宿,然仍填寫自身之正確身分證號碼。嗣其睡醒時,小子業已離去,其亦在警方前來臨檢後便直接返家,並不知所投宿之房間浴室馬桶內發現乙○○遺失之VIP卡等語置辯。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及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另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照。末按,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四、經查:㈠本件被害人乙○○及證人丙○○皆未親眼見聞被害人乙○○
置放天裕飯店五一一號房內之玉鼻煙壺、皮夾及存錢筒係遭被告甲○○抑或小子竊得,此據證人乙○○及丙○○到庭結證屬實,是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上,持有贓物之原因本非僅一端,自難單憑被害人乙○○置於房內遭竊之生活工場VIP卡係在被告甲○○投宿之房間浴室馬桶內發現之客觀事實,忖度及臆斷該枚VIP卡之來源即與被告甲○○有關。況刑法各罪章中所規範之竊盜、搶奪、詐欺、拾得遺失物或故買、收受贓物等罪名,均包含持有贓物之客觀狀態,是被告甲○○若以竊盜、搶奪、詐欺、拾得遺失物或故買、收受贓物等犯罪手段而取得並將被害人乙○○遺失之生活工場VIP卡丟棄所投宿房間浴室馬桶內,所涉之罪名構成要件仍皆不同,訴訟上亦不能因被告無法舉證抑或提出證據證明該枚VIP卡出現在其投宿房間浴室馬桶內之情狀,即逕予歸指被告甲○○乃以行竊手法取得該枚失竊之生活工場VIP卡。秉此以觀,公訴意旨彙整被害人之指訴,佐以非目擊證人丙○○之證言與卷附贓物認領保管單、被告住宿資料及天裕飯店房間配置圖、照片及被害人乙○○失竊之生活工場VIP卡在被告投宿之三0九號房內馬桶發現之客觀跡證,亦僅能形成並加深被告甲○○涉犯竊盜罪嫌之合理懷疑程度,然此些證據之證明力,仍不足使其所涉之踰越安全設備竊盜罪,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之程度,實屬明甚。
㈡卷附贓物認領保管單所彰顯者,僅為被害人乙○○業已領回
該枚VIP卡之客觀情狀,卷附被告甲○○登記之住宿資料及天裕飯店房間配置圖、照片等件,則為被告甲○○所不爭執之客觀證據。故前該贓物認領保管單、登記住宿資料及房間配置圖等件所表彰者,亦屬客觀事實,同難以此作為認定或證明被告涉犯本件竊盜案件之有力基礎。
㈢被告甲○○於九十五年八月十一日凌晨二時許,與一名女子
至天裕飯店投宿並由被害人乙○○接待時,神情及精神狀態均與常人無異且係以「王家棟」名義辦理登記,嗣於凌晨二時二十分許該名女子先騎乘機車外出,同日凌晨五時十五分許被告亦搭乘計程車外出,約於凌晨六時二十分許被告與該名女子一同騎乘機車返回天裕飯店,至同日九時二十分許該名女子離去後,被害人乙○○始發現房間遭竊並即報警,隨後警方曾至被告甲○○住宿之三0九號房間臨檢並盤問後,被告始行離去等情,各據證人即被害人乙○○、證人即天裕飯店櫃臺人員丙○○先後於警詢及偵審中結證屬實。是以被告甲○○雖冒用胞兄「王家棟」之姓名辦理住宿登記,卻仍填寫自身之身分證號碼及住址之客觀舉措,即可認定被告甲○○應確未行竊被害人乙○○之財物。蓋被告倘與小子係以入住天裕飯店後,乘隙伺機行竊財物,衡諸常情事理便無辦理登記住宿時,填寫日後甚易查悉確認之胞兄「王家棟」姓名,更無填寫自身之正確身分證號碼及當時現住地址,而使其投宿天裕飯店之事實,易於由警掌握並加以清查之理。再依一般日常生活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被告甲○○亦應於行竊得手後,立即夥同小子退房離去,或由小子先將所竊得之財物攜離飯店再為處分,實無貿然將生活工場VIP卡沖入所投宿之房間浴室馬桶後,任由小子先行離去天裕飯店而其仍停留房內休息,平添與贓物同處一室之重大嫌疑及當場遭警查獲之高度危險。從而,總合被告甲○○自夥同小子投宿天裕飯店三0九號房後,至其為警盤檢詢問後離去之整段過程及行蹤,實難遽認被告甲○○即為竊取被害人乙○○財物之人。
㈣被害人乙○○所使用之五一一號房,窗戶並未上鎖且鄰接陽
臺,並因公共安全考量,故通往陽臺之門扇不能上鎖,亦即任何人均能自由進出陽臺,且於輕易拆卸紗窗後,由未上鎖之窗戶侵入五一一號房行竊等情,業據證人丙○○到庭結證翔實,復有天裕飯店房間配置表及現場照片在卷可佐。依此既見任何人均得自由前往五一一號房窗外之陽臺,輕易卸下紗窗後侵入行竊,並於得手後大方離去,即難排除小子單獨以上述手法行竊得手後,逕將所竊得之生活工場VIP卡沖入三0九號房浴室馬桶後,攜帶其他有價物品離去之可能性。又卷附被害人乙○○提出之黃色信封一只,乃裝有其失竊之駕照一枚及信用卡四枚,嗣於同年月十五日由不知名之人寄回飯店,此經證人丙○○到庭結證綦詳。是本院經互核該只黃色信封上之文字與被告甲○○當庭書寫之「乙○○」、「限時專送」及○○○鎮○○○路○○號」等文字字體,並參佐卷附被告辦理住宿登記時書寫之字條,顯見黃色信封上之文字書寫方式、筆劃、按捺、勾勒等運筆書寫之特徵與字體性格,皆與被告甲○○當庭及登記住宿時書立之字體多所歧異,堪可認定卷附黃色信封上之文字,並非被告書寫,亦無證據證明係被告委由他人書立甚明。從而,被告甲○○夥同小子行竊被害人乙○○置放五一一號房內財物之主觀犯意認知、意欲與客觀行為分擔、配合,公訴意旨皆未詳加勾稽並盡責證明,本院自難率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五、總合前陳,公訴意旨所持各項論據,因僅得使被告甲○○涉犯共同踰越安全設備竊盜之罪行具有合理之懷疑,然難使其所涉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基於禁止推定罪狀之法則,確保國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之目的,且經復查仍無其他積極證據抑或間接證據足以證明或補強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稱之犯行,揆諸首開判例意旨及說明,本件因被告所犯共同踰越安全設備竊盜之犯罪嫌疑顯屬不足,不能證明其犯罪,爰依法為被告甲○○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淑萍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5月9日
刑事第四庭法官陳嘉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葉瑩庭中華民國97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