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51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訴字第51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09月04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1年度訴字第512號公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賴正三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曾德榮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41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賴正三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扣案之除草刀壹把沒收。
事實
一、賴正三為游 秀華 之表弟,賴正三並為 游秀華 及其夫 翁進卿 之鄰居。賴正三因道路通行及莊稼毀損等事,對游秀華、翁進卿素有不滿,竟於民國100年12月19日下午5時許,於飲酒後(其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未達顯然減弱之程度)經過新北市○○區○○路○巷口附近翁進卿之房屋前時,對翁進卿及其子稱「我要見1個殺1個」,隨即基於殺翁進卿、游秀華之殺人故意,返回新北市○○區○○路○巷○號住處拿取其所有之長柄除草刀(下簡稱除草刀)○○○區○○路○巷口欲找游秀華,其至該處後,見游秀華在該處附近之應公廟旁洗碗,即對游秀華稱:「秀華,我要殺你!」,並向游秀華揮動上開除草刀,惟並未揮到游秀華,因翁進卿聽見賴正三與游秀華之對話,趕至賴正三及游秀華所在之處,賴正三見狀旋亦向翁進卿作勢揮動上開除草刀,惟尚未揮到翁進卿時,即被翁進卿以手抵住該除草刀之刀柄,同至該處之賴正三友人 賴罔市 見狀亦跟賴正三爭奪該把除草刀,最終由賴罔市自賴正三手中奪下該除草刀。賴正三於該除草刀被奪走後,即接續同上之殺人犯意,徒手毆打翁進卿,並於毆打翁進卿之過程中,向翁進卿稱「打死你」等語,致翁進卿受有頭部創傷、上唇鈍挫傷、左手擦傷等傷害(起訴書誤載為「右手食指及左手四、五指及右膝等處擦傷」,業經檢察官於本院101年11月22日準備程序中當庭更正)。而游秀華於賴正三將翁進卿壓制在地上毆打之過程中,因試圖從賴正三身後將賴正三自翁進卿身上拉起,賴正三竟基於同一殺人犯意,以右手往後揮擊游秀華,致游秀華受有臉、頭皮、頸部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翁進卿、游秀華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本判決所援引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資料,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進行時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均已依刑事訴訟法規定,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對其於上揭時間有持前開除草刀至新北市○○區○○路○巷口,並於該把除草刀被奪離後,徒手毆打告訴人翁進卿、游秀華等情坦承不諱,然辯稱:行為當時伊有喝一點酒,不知道為何會拿刀子亂揮,當時伊是要去山上除草,不曉得為何會走到該巷口,也不曉得為什麼對2位告訴人做那樣的事,伊忘記有無對告訴人翁進卿大聲咆哮「我要見1個殺1個」,伊並無殺人犯意,發生什麼事伊都不記得了;伊是因為告訴人翁進卿一副要打架的樣子,才對告訴人翁進卿揮動除草刀,伊是正當防衛,又告訴人游秀華勒伊脖子,伊才打告訴人游秀華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0年12月19日下午5時許,持前開除草刀至新北市○
○區○○路○巷口,向告訴人游秀華揮動該除草刀,嗣又對趕至現場之告訴人翁進卿揮動該除草刀,然告訴人翁進卿以手抵擋並與證人賴罔市一起跟被告爭奪該把除草刀,該除草刀最終被證人賴罔市取走後,被告即徒手毆打告訴人翁進卿,並於告訴人游秀華試圖將被告拉離告訴人翁進卿身上時,以手揮擊告訴人游秀華,致告訴人翁進卿受有頭部創傷、上唇鈍挫傷、左手擦傷等傷害,告訴人游秀華則受有臉、頭皮、頸部挫傷等傷害等情,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其有於上開時間持除草刀至上開地點,並於除草刀被奪走後毆打告訴人2人等節不諱,且據證人即告訴人翁進卿、游秀華、證人賴罔市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見本院卷第46頁至第54頁、第107頁至第111頁),並有診斷證明書、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臺北分院102年5月8日慈新醫文字第0000000號函及所附之證人翁進卿、游秀華病情說明書及病歷資料、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本院勘驗筆錄、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擷取圖片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5頁、第17頁、錄影光碟存放袋、本院卷第63頁至第73頁反面、第29頁至第36頁、第85頁至第103頁),復有上開除草刀1把扣案足憑,堪認為真。
㈡被告雖辯稱伊並無殺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犯意,發生什麼
事伊都不記得了云云,惟被告當日所持之除草刀全長約127公分,金屬刀身,刀身長約34公分,係體積巨大之刀器,且刀刃之銳利程度尚能穿透人體皮膚等情,有該把除草刀扣案可考,並有本院就該刀外觀所製作之勘驗筆錄及照片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23頁至第127頁),則前開除草刀客觀上能輕易致人於死,被告竟持該除草刀揮向證人游秀華及證人翁進卿,被告辯稱伊無殺人犯意,是否屬實,即屬可疑。又依證人翁進卿證稱:於100年12月19日下午5時許,其在新北市○○區○○路○巷口其用以看顧停車場車輛之事務所內,被告經過該處時,沿路謾罵,並說要讓其和證人游秀華死,其子當時在該處吃飯,被告還對其子稱:「跟你繼父說,我見1個要殺1個」;之後被告回家拿除草刀,當時證人游秀華在距該事務所約10公尺之應公廟旁邊洗碗,其聽到被告說要殺證人游秀華,就從事務所衝至被告所在之處,被告有把除草刀拿 高作勢 要殺證人游秀華,其用雙手擋住該把刀之刀柄,證人賴罔市過去將除草刀拿走後,被告就打其,被告將其壓在地上打時,有說要讓其死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至第54頁),並參照證人游秀華所證稱:100年12月19日下午5時許,伊在新北市○○區○○路○巷口附近之應公廟旁洗盤子,被告拿1把除草刀要殺伊,被告當時與伊的距離僅約法庭上2個椅子的寬度(經當庭測量為157公分),被告說「秀華,我要殺你!」,伊問被告為什麼要殺伊,被告說「我殺你會死」,證人翁進卿、賴罔市聽到伊和被告的聲音就跑過來,證人翁進卿要阻止被告殺伊,後來證人翁進卿搶到被告的除草刀,就把刀子遞給證人賴罔市,接著被告和證人翁進卿就打起來;被告有對伊揮動除草刀,刀子沒有碰到伊,證人翁進卿就來搶刀了,被告對證人翁進卿也有揮除草刀;伊和證人翁進卿都有受傷,皆是在被告和證人翁進卿打起來之後受傷的,被告一度把證人翁進卿壓制在地上,並坐在證人翁進卿的肚子上毆打證人翁進卿,被告一直用拳頭打證人翁進卿的嘴、頭、胸部,伊就在被告身後用雙手去握住被告的脖子往後扳,想要把被告拉起來,被告當時用右手大力揮伊,伊的頭就被被告的拳頭打到,伊的頭被被告這樣一揮有受傷,到現在還會偏頭痛;被告在打證人翁進卿的時候,一邊打還一邊罵「打死你」及很多髒話,還有說不要讓證人翁進卿太囂張,被告和證人翁進卿繼續打到被告女友叫來的2個人把他們2位拉開才停止,後來警察到場,警察到了之後被告還在伊家門口嗆聲,他大聲咆哮說「好膽再來啊」,講完這句話被告的哥哥就把被告拉離現場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至第50頁),可知被告於經過證人翁進卿當時所在之事務所時,即表示欲殺害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意,且隨即持前開除草刀行走至證人游秀華身旁,表示要殺害證人游秀華之意,並持該除草刀揮向證人游秀華,嗣又持該刀揮向證人翁進卿,並於毆打證人翁進卿時表示要打死證人翁進卿等語,果若被告確無殺人之意,何需數度表示欲殺害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且又向證人翁進卿、游秀華揮舞該除草刀,是被告所辯其無殺人犯意,是否可採,顯為有疑。
㈢再觀現場監視錄影畫面,被告在與證人翁進卿、賴罔市爭奪
前開除草刀後,即出手毆打證人翁進卿之腹部,並二度將證人翁進卿壓制於地上,坐在證人翁進卿之腹部上不斷徒手毆打證人翁進卿,且在被他人拉離證人翁進卿時,仍趨前毆打證人翁進卿,被告在與證人翁進卿發生肢體衝突之過程中,亦曾揮打證人游秀華,嗣因被前去幫忙阻止的人拉開並拉住被告不讓其繼續毆打證人翁進卿、游秀華,其始未再繼續毆打該2人等情,有本院上開勘驗筆錄及監視錄影擷取畫面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9頁至第36頁、第85頁至第103頁)。
綜合上開案發經過,可知被告持扣案之除草刀去找證人游秀華前,即已表明有殺害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意,嗣即持該除草刀近距離揮向證人游秀華,復又向證人翁進卿揮動該除草刀,並數度毆打證人翁進卿及游秀華,直到因他人拉住而無法再繼續打始停手,參之證人翁進卿為00年00月生,於案發時年齡已滿69歲,證人游秀華為00年0月生,於案發時年齡已滿58歲,渠2人當時已有相當年紀而非屬年輕人,如遭毆打,極有可能產生死亡結果,再佐以被告陳稱證人游秀華設障讓伊無法通行既成道路、在伊家門口畫停車位出租予人、破壞伊所有之莊稼、隨便就要告伊、將垃圾傾倒至伊家,伊因此與證人翁進卿、游秀華間有疙瘩,因伊長期被證人游秀華欺壓,所以才反擊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反面至第51頁),則被告對證人游秀華、翁進卿確有夙怨,對證人翁進卿、游秀華非無殺人動機。綜據上情,被告於案發時應係基於殺害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故意而為揮刀及毆打之行為無訛。被告雖辯稱伊手持除草刀時,離證人游秀華尚有一段距離,且伊是因為證人翁進卿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伊才對證人翁進卿揮動除草刀,伊是正當防衛,又證人游秀華勒伊脖子,伊才打證人游秀華云云。惟被告持除草刀去找證人游秀華時,距證人游秀華之距離僅約157公分,此經證人游秀華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而該把除草刀之長度約127公分,加上被告之手長與其身體前趨可延伸之長度,以被告與證人游秀華當時站立之距離,被告應有可能以該把除草刀揮砍到證人游秀華。而證人翁進卿走向被告時既無任何攻擊被告之行為,被告卻向證人翁進卿揮動該除草刀,顯不該當刑法上所稱現時不法侵害之情形,自無正當防衛可言,是被告稱伊係正當防衛云云,顯不可採。又證人游秀華固自陳伊有以手握住被告脖子,然由上開監視錄影勘驗結果可知,被告並非僅在證人游秀華有此動作時始毆打證人游秀華,其在證人游秀華對其無為任何動作時亦有毆打證人游秀華,則被告對證人游秀華之毆打行為應係基於與其向證人游秀華揮除草刀時同樣之殺人犯意所為,是被告所辯因證人游秀華勒伊脖子,伊才打證人游秀華云云,亦非可採。又被告辯稱其當日有喝酒,發生什麼事其都不知道云云,惟被告已自承伊於案發當時有去找證人游秀華理論,並稱證人游秀華勒伊脖子,伊才打證人游秀華等語,則被告於案發當時對外界事務之辨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無因其飲酒而顯然減弱,是被告辯稱伊因飲酒,故對案發時所發生之事均不知道云云,顯非可採。
㈣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所辯,均不足採,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持除草刀揮向證人游秀華,嗣並毆打之,其向證人游秀華揮刀及毆打之行為係以同一殺人犯意所為之接續行為;被告持除草刀揮向證人翁進卿,於除草刀被證人賴罔市奪走後,並毆打證人翁進卿,其向證人翁進卿揮刀及毆打之行為亦為基於同一殺人犯意所為之接續行為。被告基於殺害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同一犯意而向證人翁進卿、游秀華揮刀及毆打渠2人之行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處斷,又其已著手於上開殺人犯行之實行而未生證人翁進卿、游秀華死亡之結果,為未遂犯,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之。爰審酌被告僅因與證人游秀華、翁進卿有前開夙怨,即生殺害證人游秀華、翁進卿之犯意,而向渠2人揮動扣案之除草刀並進而毆打渠2人,不尊重他人之生命、身體法益,致證人游秀華、翁進卿受有上開如事實欄所載之傷害,惡性非輕,並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刑事案件移送書、扣押物品目錄表及證人翁進卿、游秀華之警詢筆錄雖將扣案之除草刀記載為「掃刀」(見偵卷第
1頁、第7頁、第10頁、本院卷第121頁),惟扣案之除草刀與內政部公告列入管制之非農用掃刀外型並不相符,卷內亦無證據得認扣案之除草刀為列入管制之非農用掃刀,自不能逕依警方移送書及警詢筆錄之記載而認扣案除草刀為管制刀械,是被告尚無另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罪,併此敘明。
三、扣案之除草刀1把,雖係檢察官於本案審理中指揮警察至新北市○○區○○路○巷○號即被告住處,由被告提出交付而予以扣押,而非於案發時在現場所扣得,此有102年7月10日101年度蒞字第16053號檢察官補充理由書及所附之扣押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18頁至第121頁),惟被告既已自承案發當日時其使用之除草刀即為此把除草刀(見本院卷第133頁),是扣案之除草刀為被告所有且為被告犯本案殺人未遂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5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
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元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2年9月4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黃紹紘
法官黃傅偉法官卓育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陳靜君中華民國102年9月5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71條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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