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0年度自字第38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0年自字第38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1月30日

裁判案由:詐欺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自字第三八三號
自訴人丙○○代理人丁○○被告甲○○原名右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甲○○無罪。
理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緣自訴人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六月間,因計劃於台中市逢甲廣場承租店面經營,遂看到被告甲○○(原名 李燕禎 )所刊登之租屋廣告,經向被告甲○○洽詢後,得知被告甲○○所有台中市○○區○○路十九之九號一樓之店面待出租,自訴人遂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與被告甲○○簽定租賃契約,租金每月新台幣(下同)三萬八千元,租期自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起至九十年六月二十六日止。詎被告甲○○與其妻即被告乙○○(原名 沈淑惠 ,通緝中),覬覦自訴人之錢財,自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起,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向自訴人佯稱渠等欲在中友百貨公司開設店面亟需資金,表示以簽發本票及支票之方式向自訴人調借現款,待店面開設後即會返還,又稱至少還有前開店面之房租可與借款相抵扣,要自訴人不用擔心云云,陸續於同年六月三十日、七月八日、七月十日、七月十九日、八月二日等日期向自訴人借得一百六十八萬元,而被告甲○○則同時交付以被告乙○○為發票人,被告甲○○為背書人,發票日分別為八十八年六月三十日(票面金額二十五萬元)、八十八年七月八日(票面金額七萬元)、八十八年七月十日(票面金額十萬元)、八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票面金額三十萬元)、八十八年八月二日(票面金額六萬元)之本票五紙,及以被告乙○○為發票人,票載發票日分別為八十八年七月三十日(票面金額二十五萬元)、八十八年九月六日(票面金額六十五萬元)之支票二紙予自訴人。詎自訴人於八十八年九月一日提示票載發票日八十八年七月三十日之支票,竟遭退票,而該帳戶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二日開戶,於八十八年九月二十七日被列為拒往來戶。經自訴人向被告甲○○、乙○○催討,渠等僅稱暫以租金抵償前揭借款
,並會儘速籌措資金償還,自訴人遂不疑有他而為允諾,再者,於八十九年二月間,被告甲○○透過其父兄及姐姐等三人向自訴人表示自訴人向被告甲○○所承租之店面並非被告甲○○所有,而係其姐所有,然仍願將該屋委由自訴人出售,以賣得價金償還自訴人,自訴人於八十九年四、五月間卻獲悉房屋已另委託仲介公司售出之消息,而欲向被告等索討債款時,渠等卻已藏匿無蹤,遲至八十九年六月間經由買受人出面請求點交房屋時,自訴人始知受騙,且被告甲○○、乙○○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七日共同向戶政事務所辦理姓名變更登記,並遷移至台南市安平區,渠等行徑顯有逃避自訴人追討債權之嫌,因認被告甲○○與被告乙○○共同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四十六年台上字第二六0號著有判例。且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此觀諸最高法院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自明。又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五十三年臺上字第六五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以被告甲○○及乙○○等二人,向自訴人借用一百六十八萬元後,而於借款同時所簽發之本票五紙、及支票二紙(如附表一、二所示),屆期均未獲兌現,且自訴人向被告甲○○所租用之房屋,竟於租期未屆滿前,被告甲○○將之委託仲介公司出賣予他人,待自訴人欲向被告甲○○、乙○○索討借款時,渠等二人竟藏匿無蹤,且被告甲○○、乙○○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七日共同向戶政事務所辦理姓名變更登記,並遷移至台南市安平區,復有被告甲○○、乙○○所簽發之本票五紙、支票及退票理由單二紙在卷,為其論據。訊之被告甲○○對於向自訴人借用現金之情,固供承不諱,惟堅決否認有詐欺取財犯行,辯稱:伊與乙○○共同總計僅向自訴人借用七十八萬元,並非一百六十八萬元,六十五萬元那張票是自訴人說支票遺失補開給她的,另租金要抵利息是自訴人講的,不是我講的,自訴人知道我要賣房子,我賣了之後還有約一年左右的合約,我有告訴她來換合約,自訴人不肯等語。
四、經查:㈠本件自訴人與被告甲○○、乙○○間之借貸款項,究竟為多少,乃係本件須先行
認定之事實,就自訴人所提出之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支票、本票之票面金額統計,確為一百六十八萬元,而被告甲○○則堅稱僅向自訴人借用七十八萬元。則以,自訴人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向被告甲○○租用台中市○○區○○路十九之九號一樓店面,起始每月租金為三萬八千元,租期至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止,嗣因被告甲○○與自訴人間借貸關係,將每月租金由三萬八千元降至三萬五千元,並以租金抵借貸利息之情,此為自訴人與被告甲○○二人所供述是認。再以,被告甲○○向自訴人借貸金錢,所約定之利息為「四分利」,對此「四分利」如何計算,自訴代理人丁○○稱係每借十萬元,每月利息四千元等語,對此被告甲○○亦不否認。如是,⑴若被告甲○○與乙○○係向自訴人借用者係如自訴人所稱之「一百六十八萬元」,以「四分利」計算,則每月利息應為「六萬七千二百元」;⑵若被告甲○○與乙○○係向自訴人借用者係如被告甲○○所稱之「七十八萬元」,以「四分利」計算,則每月利息應為「三萬一千二百元」;⑶再以,被告甲○○於本院九十年十月十九日訊問時供述:我經手部分有,三十萬,二十五萬,十萬元,有還款三萬。還有借六萬與七萬等語,則被告甲○○總共向自訴人借貸九十一萬元,則「八十一萬元」,以「四分利」計算,則每月利息應為「三萬二千四百元」;⑷再參與,自訴人於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訴訟,請求被告乙○○(原名沈淑惠)給付票款案件,亦僅主張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票款九十萬元而已,並非連同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票款一併請求,此有本院九十年度中簡字第一六00號民事判決在卷可按。如是,以利息之計算方式,及被告甲○○與自訴人約定以租金抵利息之金額予以比較,應以被告甲○○所供述,總計向自訴人借貸八十一萬元,已償還三萬元,尚欠自訴人七十八萬元之情,較為符合事實。否則,若如自訴人所述被告甲○○與乙○○總共向其借用達一百六十八萬元,則每月利息高達六萬七千二百元,焉有可能僅以每月三萬五千元折抵利息,相差達三萬二千二百元(近一個月之利息),顯有違於常理。
㈡次以,被告甲○○與乙○○向自訴人借貸金錢後,亦曾給付二個月之「四分利」
予自訴人收執,嗣並以租金抵付利息達二個月,則被告甲○○總計支付之利息高達約十四萬元予自訴人收執,再以被告甲○○亦曾返還本金三萬元予自訴人收執;矧,被告甲○○與乙○○向自訴人借貸現金時,均係以「四分利」計算利息,且採預扣方式先扣除利息,此為自訴人所自承,且以被告甲○○於八十八年七月十九日向自訴人借貸三十萬元時,係由被告甲○○自行至自訴人設於台中市第十一信用合作社「0000-00000000-0」帳號提領二十六萬元,此為被告甲○○及自訴人二人所是認,且有自訴人所提出之存摺影本在卷可稽,則就自訴人所預扣之利息而言,被告甲○○亦已先行支付近六萬餘元之利息予自訴人,如是連同前開給付之十四萬餘元之利息,被告甲○○總計支付相當於二十餘萬元之利息予自訴人收執(尚不包括在租賃期間之利息,詳如後述);何況,被告甲○○在向自訴人借貸金錢時,亦確實係經營餐飲業,此亦為自訴人所不否認,而被告甲○○亦提出經營「日本廣島名物火燒麵」之價目表一紙附卷可按,而被告甲○○在向告訴人借貸金錢時,亦係向自訴人陳稱係欲開設店面經營生意,亟需資金為由,且被告甲○○又未將所借貸金錢轉用於其他用途。如是,被告甲○○與乙○○在向自訴人借貸現款時,若存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其又何須大費周章開設店面經營有關餐飲生意,並支付「四分利」之利息予自訴人,且以房屋租金抵付利息,並將租賃期間由原簽訂之一年,更改為二年。是以,尚難以被告甲○○經營餐飲生意不善,及未能如期返還借款,即推定被告甲○○與乙○○在向自訴人借貸金錢時,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存心詐騙自訴人。
㈢再以,自訴人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向被告甲○○租用台中市○○區○○路十
九之九號一樓店面,當時約定每月租金為三萬八千元,租期至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止,嗣因被告甲○○與自訴人間借貸關係,將每月租金由三萬八千元降至三萬五千元,且租賃期間延至九十年六月二十六日止,此有自訴人所提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在卷可查;而被告甲○○將上開店面租予自訴人使用,等同於被告甲○○支付利息予自訴人,雖自訴人實際使用了約十、十一個月(後改稱約四個多月,實際經營了四個月),嗣因八十八年「九二一大地震」影響生意,加上自訴人身體不好,而未繼續經營店面,然此屬自訴人自己之因素,而就被告甲○○而言,被告甲○○仍認為抵付未返還借款之利息;參與,嗣被告甲○○雖然將上開店面委託仲介公司販賣予他人,其中價金因被告甲○○與自訴人間之租賃契約尚未到期,而遭扣除十一個月約四十一萬元,後來提前三個月解除契約,返還約九萬元,而九萬元亦已交付予自訴人收執之情,此為自訴人是認。如是,顯見自訴人雖實際經營店面四個月,然確實仍支配上開店面,至堪認定。是以,就自訴人實際支配上開店面之時間而言,以利息與租金相抵,被告甲○○仍有支付相當於借款之利息予自訴人。從而,就被告甲○○與自訴人間存有借貸、及租賃關係,仍應認為被告甲○○繼續支付借款之利息予自訴人,雖被告甲○○至今就借貸本金尚未予以清償,然實難以此即認為被告甲○○與乙○○在向自訴人借貸金錢之初,即存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認為被告甲○○與乙○○係蓄意詐欺自訴人。至於被告甲○○在將上開店面委託仲介公司出賣時,是否有將該等訊息告知自訴人,因雙方各執己見,且因被告甲○○尚未將借貸金錢完全予以清償,猶難強求自訴人予以是認。
㈣至於,被告甲○○係經本院發布通緝後,為警緝獲到案,然以被告目前係居住在
台南市○區○○路○○○巷○○號,並未居住在戶籍所在地台南市○○區○○○街○○號二十樓之二。則被告甲○○是否確實收受庭期傳票,即非無疑。是以,尚難以被告係緝獲到案,即推定被告甲○○在借款時,即存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五、綜上,以被告甲○○與自訴人間存有借貸、及租賃關係,且雙方曾對於以店面之每月租金抵付借款之利息,達成合意(就何人提出利息抵付租金,雙方存有爭議,惟雙方確實達成合意,則屬不爭之事實),加以被告甲○○在向自訴人借貸之初,均採預扣利息方式支付利息予自訴人,而嗣後被告甲○○將店面出賣予他人,因被告甲○○與自訴人間之租賃契約,而遭扣除四十一萬元之租金,嗣提前解除契約,而返還九萬元,且交付予自訴人,如是,就被告甲○○與自訴人之借貸關係而言,被告甲○○實際支付利息予自訴人達二年之久,予以換算,被告甲○○等同亦已支付相當約幾十餘萬元之利息予自訴人,相較於借貸之尚未清償之本金為多。如是,足見被告甲○○自始即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存在。末查,民事債務當事人間,若有未依債務本旨履行給付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而言,原因非一;其因不可歸責之事由無法給付,或因合法得對抗他造主張抗辯而拒絕給付,甚至債之關係成立後,始行惡意遲延給付,皆有可能,非必出於自始無意給付之詐欺犯罪一端。又刑事被告依法不負自證無罪之義務,故在別無積極證據之情形下,自難違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之規定,以被告甲○○單純債務不履行之狀態,推定被告甲○○自始即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施用詐術。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法官顏世傑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三十日附表一:(支票部分)┌──┬───┬───┬─────┬─────┬──────────┬─────┐│編號│發票人│帳號│票據號碼│票載發票日│付款人│票面金額│├──┼───┼───┼─────┼─────┼──────────┼─────┤│1│沈淑惠│1819-1│SL0000000│、7、│第七商業銀行崇德分行│二十五萬元│├──┼───┼───┼─────┼─────┼──────────┼─────┤│2│沈淑惠│1819-1│SL0000000│、9、6│第七商業銀行崇德分行│六十五萬元│├──┴───┴───┴─────┴─────┴──────────┴─────┤│合計:九十萬元。│└───────────────────────────────────────┘附表二:(本票部分)┌──┬───┬───┬─────┬─────┬─────┐│編號│發票人│帳號│票據號碼│到期日│票面金額│├──┼───┼───┼─────┼─────┼─────┤│1│沈淑惠││WG00000000│、6、│二十五萬元│├──┼───┼───┼─────┼─────┼─────┤│2│沈淑惠││WG00000000│、7、8│七萬元│├──┼───┼───┼─────┼─────┼─────┤│3│沈淑惠││WG00000000│、8、│十萬元│├──┼───┼───┼─────┼─────┼─────┤│4│沈淑惠││WG00000000│、9、│三十萬元│├──┼───┼───┼─────┼─────┼─────┤│5│沈淑惠││WG00000000│、9、2│六萬元│├──┴───┴───┴─────┴─────┴─────┤│合計:七十八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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