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易字第41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15日
裁判案由：贓物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易字第412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被告丙○○共同選任辯護人蔡祥銘律師
蔡晉祐 律師上列被告因贓物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320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丙○○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被告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6年11月5日某時許，在臺中市○○區○○路○○○巷○○號前，以不詳方法，竊取戊○○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得手後，為逃避警方查緝，將上開車輛車牌更換為以不詳方法所取得 劉子玄 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無失竊紀錄）車牌0面，甲○○並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憑證之犯意，持不詳方法取得之偽造車牌號碼0000-00號、3658-QR號車牌各2面，交付予不知情之乙○○所經營之「車武館企業社」（下稱車武館），欲作為替換之用，足生損害於監理機關車籍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嗣於96年11月8日下午4時25分許，員警依法至高雄市○○區○○街○○號乙○○所經營之車武館搜索時，當場逮捕欲駕駛上開車輛離去之丙○○，並扣得上開自小客車、偽造車牌共
2面、車身條碼11張、車身號碼條2張、3685-QR號自用小客車車籍資料及行照、動產擔保交易登記證明書影本、ZI-0828號車牌0面、存摺2本等物，因認被告甲○○、丙○○共同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被告甲○○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同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
816號、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即學理上所稱之「傳聞證據排除法則」，而依上開法律規定，傳聞證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但如法律別有規定者，即例外認有證據能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規定，惟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之5第1項定有明文，是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業經被告及其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10、374頁），本院審酌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說明，均得作為證據。
四、公訴人認被告甲○○、丙○○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以：證人戊○○、己○、乙○○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詞，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搜索扣押筆錄、贓物認領保管單、台中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申起企業有限公司、彩鴻實業有限公司函各1紙等件，資為論據。訊據被告甲○○固坦承上開車輛係贓車，扣案之7778-XD、3658-QR號車牌係偽造車牌，惟堅決否認有何竊盜、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辯稱：其只有向 黃銀堂 買上開贓車，並沒有竊盜，上開車牌是拿到車武館要掛上，但還沒有掛上等語；被告丙○○亦堅決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其係搜索當日聽從甲○○指示前去開車，但剛到現場即被警察查獲，對於上情並無所悉等語。經查：
（一）被告甲○○被訴竊盜罪部分：
1.引擎號碼WBAFA110XOLT56415號、BMW廠牌、款式X5之黑
色休旅車（下稱BMW車輛）為戊○○所有，原車牌號碼為00-0000號，於96年11月5日在台中市○○區○○路○○○巷○○號前失竊；警方於同年月8日前往乙○○經營之車武館執行搜索，發現受僱於甲○○之員工丙○○欲駕駛該
BMW車輛由車武館離開，當時該車懸掛ZI-0828號車牌，其左前門鑰匙孔有遭破壞之狀況等情，業經證人戊○○、乙○○於警詢時證述無訛（見警卷㈠第59、37-39頁），並有查獲照片13張（見警卷㈠第212-213頁）附卷可稽，此為被告甲○○所不爭執，上情堪可認定。
2.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固坦承知情該BMW車輛為贓
車，惟辯稱：該BMW車輛並非其所竊取，而係其以新台幣（下同）40萬元向台中黃銀堂購買等語，並提供黃銀堂女友 莫賢蘭 於桃園中路郵局開設之00000000000000號帳戶帳號以資佐證，經本院調閱該帳戶之歷史交易清單，被告甲○○確有於96年8月28日、96年9月3日、96年10月19日，分別以自己名義各匯款5萬、1萬、5萬元至上開帳戶，此有臺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桃園郵局97年7月21日桃營字第0970100876號函暨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24頁），其所辯尚屬有據；又其辯稱於96年11月7日前往台中向黃銀堂購買該BMW車輛之過程，亦經同行友人即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到院證述甚詳，參酌被告甲○○與證人丁○○於本院訊問過程中業經隔離，然2人對於交車過程、時間、對方特徵、去程及回程經過等細節之陳述均核一致，堪認證人丁○○經具結之證詞可信度極高，被告甲○○上開所辯，應非虛妄，而值採信，是該BMW車輛並非被告甲○○所竊取，而係向黃銀堂所購買取得。
3.而被告甲○○於收購該BMW車輛時，雖知悉該車為贓車仍
故為買受之，惟此為故買贓物之範疇，非能認定其有竊盜之犯行，又由被告甲○○於審理中供稱：其也是透過朋友介紹才認識黃銀堂，黃銀堂說之前有一台BMW、X5、2006年的贓車，要其先匯錢給他，因為要先下定，匯錢之後，黃銀堂說他已經賣掉，叫 伊先 等，拖了很久才交車給伊，先前都沒有看過該車等語（見本院卷第371頁），足見黃銀堂乃以從事買賣贓車為業，被告甲○○向其下定買車時，其手上業已持有一台BMW廠牌之贓車欲出售予被告甲○○，並非因甲○○之要求或指定，竊車之行為人方因此下手竊取該台BMW休旅車，嗣後黃銀堂交付之車輛雖有變化，然其係因黃銀堂調度之緣故，被告甲○○主觀上出於故買BMW贓車之犯意並無變更，要難認被告甲○○有何共同竊盜或教唆竊盜之犯意。是公訴人所為訴訟上之證明，均無足認被告甲○○確有為本案竊盜之犯行。
（二）被告甲○○被訴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部分：
1.扣案之車牌號碼0000-00、3658-QR號車牌各2面係屬偽
造一事，有申起企業有限公司96年11月21日申鑑字第960112101號函、彩鴻實業有限公司96年11月22日鴻字第9601
122號函附卷可稽，此為被告甲○○攜至車武館，並欲作為更換懸掛在該BMW車輛之用等情，為被告甲○○所不爭執，上情堪可認定。
2.惟上開車牌之來源，經被告甲○○辯稱：這4面車牌是黃
銀堂於以客運方式寄到高雄市○○路空軍一號，其於96年11月8日至空軍一號取貨後原欲拿到車武館安裝在該BMW贓車上，但因遇到搜索，其就把車鑰匙拿給丙○○叫其先開走等語，核與證人丁○○證稱：當天與甲○○開該BMW車輛回高雄時，並未攜帶車牌，當時該車係懸掛ZI-0828號車牌等語，及共同被告丙○○對查獲情形之供述均認相符，又參諸卷內查獲照片，該BWM贓車查獲當時，上開偽造車牌係以膠膜包覆，尚未懸掛，有採證照片16張附卷可稽（見警卷㈠第208頁、212-213頁），足見被告甲○○所辯，係屬有徵，足以採信。上開偽造車牌既非被告甲○○所偽造，其僅單純持有該偽造車牌，而車牌設計之目的，本即藉由懸掛在車輛固定位置之方式，方能達到其特定、區別而辨識該車輛之作用，被告甲○○於懸掛偽造車牌前即為警所查獲，其行為尚未達「行使」之階段，而本罪既不罰未遂或預備之行為，自無從以刑法第216、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相繩之。
（三）被告丙○○被訴竊盜罪部分：
1.被告甲○○從事權利車之買賣，被告丙○○受僱於被告甲
○○，為甲○○之員工，96年11月8日警方搜索車武館之時，被告丙○○開啟該BMW車輛之車門，欲駕駛該車離開，丙○○原自稱該車為其所有，惟至警局製作筆錄時，方坦承該車及車上查扣之物，均為被告甲○○所有等情，為被告丙○○於警詢時供述在卷，並有查獲照片13張附卷可稽。
2.被告丙○○對於為警查獲時為何欲駕駛該BMW車輛離開一
情，業經其於警詢、偵查中辯稱：96年11月8日甲○○與其相約到車武館附近，要一起到高鐵站牽小客車，其開一台CR-V至車武館後，因甲○○還沒來，其就去找朋友聊天，不久甲○○打電話來，叫其過去，在還沒到車武館前，甲○○在隔壁車場機車旁，叫其將CR-V車輛的鑰匙與甲○○手中BMW車輛的鑰匙交換，並指示其跟警察說，裡面包包跟該BMW車輛均是其所有，其拿鑰匙去開車時，才第一次看到該台BMW車輛，而要開車門時，看到車門有被破壞之情形，大概知道該車是贓車，但才打開車門，警察就過來盤查等語，上情除與被告甲○○於警詢、偵查、審理中之供述均核相符外，該BMW車輛係由被告甲○○於查獲前一日與丁○○前往台中向黃銀堂所買受，並於查獲當日由被告甲○○開往建國路收取偽造車牌，再前往車武館，打算將上開偽造車牌懸掛在該輛BMW車輛上等情，業已認明如前（一）、（二）所述，又參酌查獲當日，車武館門前確停有一輛CR-V型式之車輛，亦有照片1張附卷可佐（見警卷㈠第213頁），足見被告丙○○辯稱於查獲當日原駕駛CR-V車輛前往車武館，因受老闆甲○○之指示，才前往車武館欲駕駛該BMW車輛，且尚未開車，即為警盤查查獲等語，所言非虛，堪以採信；其雖於警詢中供稱知情該BM
W車輛為贓車，惟其持鑰匙前往開車之際，才初次見到該
BMW車輛，其辯稱見車門鑰匙孔有遭破壞之情形，方才知悉一節，尚與常情無違，況其對於該BMW車輛是否有贓物之認識，只屬贓物罪之問題，亦無足以逕認其有起訴書所指之竊盜犯行。
五、是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甲○○、丙○○確有為本案之竊盜、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丙○○有公訴人所指之上述犯罪，揆諸前揭法條及最高法院判例意旨之說明，依法自應為被告2人無罪之諭知。
六、按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前條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固係指法院得在事實同一之範圍內，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條，亦即必於不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僅變更起訴法條者，始有其適用。而刑法竊盜罪與贓物罪之社會基本事實並非同一，社會評價亦不同，法院自無變更檢察官所引法條之餘地（最高法院94年臺非字第261號、第4643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甲○○明知該車為贓車，仍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而收購之行為，雖涉嫌刑法第349條第2項故買贓物罪嫌，但故買贓物與竊盜之社會基本事實不同，本院自不得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改依故買贓物罪處斷，另起訴書所載之事實欄中，對於被告甲○○上開故買贓物之犯罪事實，亦未提及，是此部分犯罪事實並不在起訴範圍內，本院自無從審判，僅得就被告甲○○被訴竊盜罪部分，依法諭知其無罪之判決，是其涉嫌故買贓物罪部分，則應移送檢察官另行偵辦，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妙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0月15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蔡國卿
法官王淑惠法官張琬如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7年10月15日
書記官劉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