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7年度上重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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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 花蓮 分院97年上重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2月10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97年度上重訴字第2號上訴人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劉耀隆選任辯護人張照堂律師
李文平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楊雲龍 選任辯護人 曾泰源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林昌緯 指定辯護人 蔡文欽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 江美春 選任辯護人張照堂律師
李文平律師被告 鍾享文 選任辯護人 簡燦賢 律師
吳秋樵 律師被告 陳志豪 選任辯護人 余道明 律師被告 何春霆 指定辯護人蔡文欽律師被告 李玉琳 選任辯護人簡燦賢律師
吳秋樵律師被告 吳建銘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6年度重訴字第4號中華民國97年5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4083、4165、4310號、96年度偵緝字第372、3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除關於被告癸○○傷害、被告甲○○隱匿證據、被告丙○○、辛○○幫助殺人無罪部分外,均撤銷。
寅○○成年人與少年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壹年;又未經許可,持有霰彈槍(即獵槍),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又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殺人,處無期徒刑,禠奪公權終身,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應執行無期徒刑,禠奪公權終身,併科罰金新台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
癸○○成年人與少年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壹年;又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貳拾年。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
己○○成年人與少年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拾月;又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貳拾年;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又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肆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
辛○○、丙○○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丁○○、卯○○、戊○○成年人與少年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
癸○○上訴駁回部分(即傷害罪部分)與前開第三項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壹年。扣案之霰彈槍壹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沒收。
事實
一、寅○○、癸○○、己○○、丁○○、卯○○、戊○○為下列行為時,均係成年人。緣寅○○於民國96年8月31日晚上,在花蓮縣○○鄉○○街○○巷○號住處,與癸○○、己○○共同遭一群人毆打,寅○○所經營位於光復2號橋堤防旁無門牌之波岸卡拉OK店,於96年9月5日晚上,亦遭同一群人砸毀,因認 張延誠 認識上開動手打人及砸店之人,乃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要求癸○○、己○○尋找張延誠之下落,並將張延誠抓至其住處詢問上情。癸○○乃於96年9月6日下午,夥同有妨害自由犯意聯絡之丁○○,由丁○○駕駛癸○○所使用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有犯意聯絡之少年林○○(00年0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另由少年法庭審理)、少年彭○○(00年0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另由少年法庭審理)共同外出尋找 張延城 ,於同日下午5時30分許,在花蓮縣○○鄉○○村○○路○段○○○號 艾慶宏 所經營之「晶晶冰鋪」,見到張延誠在該店吃麵,即推由癸○○下車到店內,強行勾住張延誠之肩膀,將張延誠強行押入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內後,駛往寅○○位於花蓮縣○○鄉○○村○○街○○巷○號住處,癸○○再將張延誠拉下車,帶到寅○○面前,由寅○○、癸○○質問張延誠係何人砸店,癸○○並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出拳毆打張延誠之頭部,致使張延誠受有頭皮下瘀傷之傷害。寅○○為避人耳目,乃決定將張延誠押往人煙罕至之偏僻地方,乃與癸○○、己○○、少年林○○、少年彭○○、丁○○承前揭妨害自由之犯意連絡,由癸○○將張延誠押入癸○○上開自小客車,並與有妨害自由犯意聯絡之辛○○各坐在張延誠兩側,少年林○○亦同坐該車,以防止張延誠脫逃後,由丁○○駕駛該車尾隨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戊○○亦基於與寅○○等人妨害自由之犯意連絡,駕駛寅○○所有之自小客車搭載寅○○、己○○,依據寅○○之指示在前帶路,卯○○、丙○○亦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卯○○隨同坐在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上;丙○○則與少年彭○○分別騎一輛機車亦尾隨戊○○車後,戊○○駕車行至花蓮縣○○鄉○○村○○街林田幹道以南200公尺柚子園旁產業道路時,寅○○見該處偏僻,乃叫戊○○停車,其他車輛亦隨同停在該處。癸○○、少年林○○、少年彭○○隨即將張延誠押下車,由己○○等人詢問張延誠係何人砸店,張延誠則在詢問過程中趁隙逃至草叢內,己○○、癸○○、少年林○○、少年彭○○、辛○○見狀,乃自後追逐,卯○○、戊○○、丁○○、丙○○則均站在與柚子園有雜草及樹林相隔之道路上等候寅○○的進一步指示。寅○○並持未經許可而持有之制式霰彈槍(即槍砲彈藥刀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所指之獵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制式霰彈11顆、非制式霰彈3顆共14顆子彈(其中2顆制式霰彈及1顆非制式霰彈不具有殺傷力,其餘11顆子彈均具有殺傷力),繞路攔截張延誠,張延誠逃至柚子園內仍遭癸○○等人逮獲,寅○○見張延誠除經逼問仍不告知動手砸店之人外,更趁隙逃逸,心生不滿,且恐張延誠返回後報警或報復,竟萌殺意,先持槍近距離以上開具有殺傷力之制式霰彈射擊張延誠右膝蓋1槍,致張延誠受有右膝下貫通、脛骨擊碎之槍傷,並與癸○○、己○○、少年林○○、少年彭○○基於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由寅○○、癸○○、己○○再次質問張延誠砸店之事,癸○○、己○○、少年林○○、少年彭○○亦同時分持2支鐵管(鐵管不知係何人所有)毆打張延誠頭部及身體,致張延誠受有頭部後枕及頂部頭皮下多處瘀傷,寅○○表示要將張延誠掩埋,乃命在外旁之人至其住處拿取圓鍬,丙○○雖因在路旁等候,不知拿取圓鍬之用途為何,仍至寅○○住處取回2把圓鍬(未扣案)返回柚子園交給癸○○,癸○○即將圓鍬持至柚子園內,寅○○乃命少年林○○、彭○○挖掘約2公尺長、1.1公尺寬、0.9公尺深之土坑,在挖掘土坑期間,寅○○復要求在路旁之人再去買冥紙與紅布條,丙○○乃離開購回冥紙與紅布條,再由己○○將紅布條綁住張延誠之眼睛,在土坑內灑下冥紙後,由己○○、少年林○○將氣息尚存之張延誠以面部朝下之姿勢放入土坑內,再由少年林○○、少年彭○○將土坑填滿土後,寅○○、己○○始攜帶前開犯案使用之圓鍬2支、鐵管2支及前開霰彈槍及子彈,與癸○○等10人一同離開現場,導致張延誠因姿勢性窒息死亡,己○○並將上開圓鍬2支、鐵管2支帶回花蓮縣○○鄉○○路○○○號洗車場清洗,將鐵管2支置於己○○所使用之自小客車內,圓鍬2支乃置於洗車場。嗣張延誠之妻丑○○於96年9月7日上午找尋張延誠之過程中得知張延誠疑遭人押走而報警協尋,警方於96年9月8日凌晨1時50分許,依據癸○○所述,在花蓮縣○○鄉○○村○○街林田幹道以南200公尺柚子園內,挖出張延誠之屍體,並在現場發現已擊發之霰彈殼1個,後經己○○同意,搜索己○○所使用之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而扣得犯案用之鐵管2支,至於圓鍬2支則未尋獲。
二、甲○○係寅○○之妻,於96年9月7日下午2、3時許,在花蓮縣○○鄉○○村○○街○○巷○號住處,由己○○口中獲悉張延誠被害一事,竟基於隱匿關係寅○○涉犯殺人等案件證據之犯意,將寅○○上開所使用之霰彈槍1枝及其餘子彈13顆(原14顆,其中1顆制式霰彈已經寅○○用於射擊張延誠而遺留在柚子園內,13顆子彈中,2顆制式霰彈及1顆非制式霰彈不具有殺傷力,其餘具有殺傷力10顆子彈經送鑑試射已用罄)以雨衣及黑色大塑膠袋包裹後,掩埋在花蓮縣○○鄉○○路○○○號後方空地之泥土內。嗣於96年9月12日下午5時45分許,始帶同警員至上開地點取出上開霰彈槍1枝及子彈13顆,而為警查扣。
三、己○○於不詳時地,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枝(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6顆。嗣於96年9月8日凌晨3時許,在花蓮縣○○鄉○○村○○街○○巷○號寅○○住處前,因殺害張延誠一案為警逕行拘提時,發現其持有上開改造手槍及子彈6顆(業經送鑑試射而用罄)而查扣上開槍彈。
四、案經張延誠之妻丑○○訴請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移送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㈠被告寅○○之辯護人主張:①證人林○○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②同案被告己○○、癸○○自96年9月11日以後之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③同案被告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④其餘檢察官之出證均同意作為證據。
㈡被告癸○○之辯護人主張:
①同案被告己○○、寅○○、丁○○、丙○○、少年林○○於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②對於其餘同案被告及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則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㈢被告甲○○之辯護人主張:
①檢察官提出之看守所錄音光碟部分,主張與待證事實不
具關連性,且只錄得聲音而未能錄得被告甲○○與寅○○間比手畫腳之溝通情形,故無證據能力。
②對於其餘同案被告及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則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㈣被告己○○、辛○○、丙○○、卯○○、丁○○、戊○○
及其等辯護人就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或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或均同意作為證據,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
二、經查: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
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四、到庭後無正當理由拒絕陳述者。則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到庭如無正當理由而拒絕陳述時,其在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即非不得做為證據,此乃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依「舉重明輕」之法理,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中到庭如有正當理由可以拒絕陳述,且該被告以外之人確實明確表達行使拒絕證言權,而不願意作證時,其在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如符合前揭「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自亦具有證據能力(台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訴字第1998號判決可參)。本案辯護人聲請傳喚同案被告丁○○作證,其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拒絕作證(見原審卷㈠第182頁、卷㈡第54頁),被告戊○○、丙○○於原審拒絕作證,於本院審理時則均同意作證,惟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就案發經過事實之供述或較其於警詢時所述簡略,或改稱不清楚、忘記了等語,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亦就被害人如何進入柚子園等重要事項證稱沒看到、不知道等語,與警詢時所述並不符,再徵諸彼等警詢時所處之情境,係在甫為警查獲之情形下,未經警刑求或威脅、利誘等不當訊問,就警察之問題所為之回答,自具有可信性,且所述內容較偵查中所言更為詳實,更係比對其餘證人或同案被告所言是否事實之關鍵性證據,亦具必要性,依上開說明,被告丁○○、戊○○及丙○○於警詢中所言,自有證據能力。
㈡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己○○、戊○○於偵查中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作證,依其等作證所述之外在環境,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至被告癸○○自96年9月11日以後並無偵查筆錄,辯護人爭執此部分證據能力,容有誤會。
㈢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
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己○○、癸○○、寅○○於警詢之陳述與其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內容不同,徵其等警詢時所處之情境,係在甫為警查獲之情形下,未經警刑求或威脅、利誘等不當訊問,就警察之問題所為之回答,自具有可信性,且被告己○○所述內容係認定被告寅○○、被告癸○○犯行所必要;被告癸○○所述內容亦係認定被告寅○○犯行所必要,故均有證據能力。至被告寅○○之警詢陳述並非認定被告癸○○犯行所必要,故不符合傳聞法則例外有證據能力之規定,故認被告寅○○之警詢陳述,對被告癸○○無證據能力(但因其餘被告無爭執此部分證據能力,故對其餘被告則有證據能力,詳如下述㈥所載)。
㈣少年林○○經原審合法傳喚拘提無著,復經本院合法傳喚
未到庭,而徵諸其警詢時所處之情境,亦係在為警查獲之情形下,未經警刑求或威脅、利誘等不當訊問,就警察之問題所為之回答,自具有可信性,且所述內容較其於少年法庭所言更為詳實,或略有不同,亦係比對同案被告所言是否事實之關鍵性證據,故具必要性,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之規定,其警詢陳述有證據能力。㈤被告寅○○及癸○○之辯護人就其餘證人及同案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或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或均同意作為證據,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下列情形(詳如下列㈥之說明),認有證據能力。
㈥被告己○○、辛○○、丙○○、卯○○、丁○○、戊○○、甲○○部分:
1.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院審酌本案同案被告及證人警詢、偵查陳述作成時之原因,係警方接獲被害人張延誠之妻丑○○報案請求警方協尋其夫之後,詢問同案被告及證人有關被害人下落及案發當時情況,由其等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顯係出於其等自由意識所為之陳述,本案被告亦均未供稱有遭警方非法刑求逼供,故並無違法取供之情形,均認為適當。至被告辛○○、丁○○、戊○○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部分,依其等作證當時所處外在環境,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對此部分未爭執證據能力之被告均有證據能力。
2.看守所錄音光碟部分,經本院於97年7月18日勘驗結果,上開光碟係被告甲○○於案發後分別於96年9月12日及13日至臺灣花蓮看守所與被告寅○○會面時,由看守所錄製面會過程之錄音光碟,對話內容涉及2人所涉本件案情及有關搬家或東西藏放地點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見本院卷㈠第202頁起)在卷可按,顯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而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復表示對上開光碟譯文及勘驗筆錄內容均無意見(見本院卷㈠第212頁),故上開看守所錄音光碟應具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有關犯罪事實一、之部分:訊據①被告寅○○矢口否認全部犯行,辯稱:伊是不小心跟去柚子園那邊看,不曉得這樣構成妨害自由,伊未開槍,槍枝亦非伊所有,同案被告拿圓鍬時,伊已離開云云。②被告癸○○則坦承前揭妨害自由及傷害之犯行,惟否認殺人部分之犯行,辯稱:其在柚子園有追逐被害人,追到被害人後,寅○○從後走過來就對被害人開槍,其看到寅○○開槍之後也傻眼了,因為害怕,即走出去,在路邊與卯○○、戊○○、丁○○等人聊天,聊天中有聽到裡面有人說去拿圓鍬和買冥紙,不清楚他們在柚子園內做何事,但知道有打人聲音,過一段時間他們出來就說事情做好要走人,其等就一起離開,其未殺人或活埋被害人,因寅○○剩下4年多就要退休,當時想說被害人是其帶走的,一定跑不掉,又為講義氣,所以想事情曝光,不要把大家拖下水,所以在警局才說是其與己○○及2個少年做的,其並未參與柚子園內打人及埋屍的過程云云。③被告己○○則坦承妨害自由之犯行,惟否認殺人部分之犯行,辯稱:是不小心出手過重,把被害人打死,不是活埋,我們看被害人時,被害人已經死掉了云云。④被告戊○○、卯○○均坦承於前開時地由戊○○駕車搭載被告寅○○等人,卯○○則與被告寅○○同車,戊○○並聽命被告寅○○之指示抵達柚子園後,戊○○、卯○○均在柚子園旁道路等候最後一同離去之事實不諱,惟均否認與被告寅○○等人就妨害自由之行為有何犯意聯絡,均辯稱:彼等與被害人素無怨隙,與被告寅○○間亦無事先謀議,只是基於幫助之意思,為妨害自由之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彼等亦願對公訴人起訴之妨害自由罪認罪,彼等參與犯行,無非是因受僱於被告寅○○之故云云。被告丁○○坦承有跟著去柚子園內之事實、被告辛○○均坦承前開妨害自由之犯行。⑤被告丙○○則否認有妨害自由及幫助殺人之犯行,辯稱:其只是騎機車跟著其他被告一起到柚子園外面,其在外面等,之後癸○○叫其去拿圓鍬及買冥紙、紅布條,之後又在路口等,並未參與挖洞、埋屍、打人之事等語。經查:
1.警方依據被告癸○○於警詢之陳述,自花蓮縣○○鄉○○村○○街與林田幹道以南200公尺處柚子園內之泥土中挖掘出被害人之屍體,此業據被告癸○○於警詢中供述在卷。而掩埋被害人之土坑長約2公尺、寬1.1公尺,深0.9公尺,被害人遭警方挖掘出來時,係頭部向下,眼睛用紅布條矇住,並有挖掘現場照片19張(見相驗卷第9至15頁、96年度偵字第4083號卷第77-79頁)及偵辦張延誠命案平面圖1張在卷可參。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結果認:死者張延誠外傷有右小腿貫通槍傷,擊碎脛骨、右上臂內側疑似抓握約束瘀傷、左肘後側兩處上下排列挫裂傷。解剖觀察結果發現頭部後枕及頂部頭皮下多處瘀傷出血,口鼻有血色泡沫流出、氣管內血色泡沫、雙側肺葉水腫充血。死亡經過研判:死者右膝下貫通槍傷,擊碎脛骨,此處槍傷不足致死。前述槍傷射入及射出口皆大型,傷口周圍不規則,配合現場所發現霰彈殼,疑為霰彈近距離自膝蓋下方後外側向前內側方向發射。死者頭皮下有瘀傷,但是無相應之顱內出血腦組織挫傷,毆打後應未立即死亡。死者遭掩埋時尚有氣息,掩埋後因姿勢性窒息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有該所(96)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解剖報告書、被害人相驗照片14張在卷可參,是被害人張延誠遭人以槍射擊及毆打後,並未死亡,而係因遭活埋後因姿勢性窒息死亡,已甚明確。
2.另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在花蓮縣○○鄉○○村○○街林田幹道以南200公尺處柚子園內採證之彈殼1顆,經該局以96年9月8日鳳警刑字第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係已擊發之口徑12GAUGE制式彈殼;又扣案之長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認係口徑12GAUGE制式霰彈槍,為美國Remington廠870型,槍號遭磨滅,機械性能良好,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霰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13顆,其中10顆,認均係口徑12GAUGE之制式霰彈,2顆,無法擊發,認不具殺傷力。其中2顆認均非制式霰彈,由制式霰彈換裝金屬彈丸而成,採樣1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另1顆,認係非制式霰彈,由制式霰彈換裝金屬彈丸而成(未封蠟完全),經實際試射,無法擊發,認不具殺傷力,其餘子彈經鑑定結果均具有殺傷力;送鑑長槍試射彈殼經與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96年9月8日鳳警刑字第00000000000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鑑「寅○○涉嫌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之彈殼1顆,經比對結果,其撞針孔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10月4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96年11月1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槍彈鑑定書、97年9月3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函(見本院卷㈡第169頁)各1份在卷可參,足證被害人張延誠確有遭到扣案之霰彈槍及子彈射擊之事實。
3.被告寅○○之犯行,除上開1、2所述外,並有下列事證可茲證明:
㈠被告己○○於96年9月11日後警詢時、偵查中、原審訊問
時均供述及證述被告寅○○如何一同強押被害人張延誠至柚子園、開槍射擊被害人及指示林00、彭00挖洞掩埋被害人之事實綦詳。
㈡被告癸○○於少年法庭、原審結證時,均一致證稱在柚子園內被告寅○○拿槍對被害人開一槍之事實。
㈢少年林00於96年9月8日、10日案發之初在警詢時、於96
年9月11日、11月15日少年法庭訊問時即一再供述係寅○○開槍射擊被害人及要求掩埋被害人,且係寅○○叫丙○○回家拿圓鍬來等情。
㈣證人卯○○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後證稱:剛到柚子園時,在
柚子園外面我看到寅○○拿著霰彈槍進入柚子園;我們全部的人要離開柚子園時,我有看到寅○○拿槍,後來槍交給己○○等語(見本院卷㈡第64、65頁),經被告寅○○質問證人卯○○後,卯○○仍一致堅稱確實有見到被告寅○○持槍之事實。
㈤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確定車子裡面的寅○○、
己○○、卯○○3人最後有上我的車,且有人叫其打開後車廂,但不確定是否己○○要其打開後車廂等語(見本院卷㈡第69頁)。
㈥扣案之霰彈槍彈於案發後由被告寅○○之妻即被告甲○○
隱匿埋於花蓮縣○○鄉○○路○○○號洗車場隔壁502號後方空地下而為警查獲(詳後述犯罪事實二、被告甲○○隱匿證據犯行部分),如扣案之霰彈槍彈非被告寅○○持有並作為犯案之工具,被告甲○○何須大費心思掩埋、事後並於看守所內勾串被告寅○○承擔埋槍一事。
㈦上開事證,互核相符,足資認定被告寅○○確實有一同強
押被害人至柚子園、持槍射擊被害人及指示挖洞掩埋被害人之妨害自由、非法持有霰彈槍(即獵槍)及殺人犯行無訛。
㈧被告寅○○之辯解不可採之理由:
被告寅○○雖辯稱:非伊持槍、開槍,亦未參與活埋云云。然查:
①其於96年9月8日警詢及偵查中均供稱:伊聽到槍聲後查
看發現被害人中槍,己○○手持獵槍與癸○○站在旁邊,即對己○○稱「幹嘛開槍,幹快把他送醫院」後轉頭離開,並與卯○○上戊○○所開的車離去等語,於96年9月9日聲羈庭亦為相同供述,並於原審96年12月4日準備程序時,供稱:聽到槍聲後,本要進去看,但癸○○告知伊是喝酒醉的人開槍,叫伊先去吃飯,伊叫他們小心點不要搞出人命就走了云云;惟其於原審審理時則改證稱:伊共在柚子園待了約一小時等語。是其先後所述已有不同,由原先聽到槍聲、見到被害人中槍,更異為聽到槍聲、就走了,再變更為僅在柚子園待了約一小時等情,其避重就輕,意欲諉責於他人之意昭然若揭。況被告卯○○、己○○、辛○○、丁○○、戊○○於本院均一致供稱:其等10人係一起去,一起離開等語,足證被告寅○○所述有先行離開云云,並非事實。
②雖被告己○○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改稱:係其開槍射擊
被害人,以前有針對槍枝及開槍部分說謊,其餘所述均實在云云,然其於原審審理時先證稱:當時其與二位少年及癸○○進入柚子園時都沒有攜帶物品;隨即改稱:
帶二支鐵棍進入柚子園,但在馬路上問張延誠時,兇槍並未拿出來;又稱:其從寅○○車上下來後,過一下即至癸○○車上拿長槍(即霰彈槍)到被害人與癸○○講話的路邊,之後被害人跑了,當時槍已拿在其手上云云。是被告己○○先後就有無人攜帶物品進入柚子園、張延誠遭詢問時其有無持槍部分,所述均不一致,則其作證就此部分所述內容,應非事實。
③又被告己○○、癸○○為警查獲時,雖均先稱:開槍者
為己○○,並且二人均坦承本案妨害自由、毆打被害人及共同將被害人掩埋之事實(見被告己○○、癸○○96年9月8日之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惟被告己○○於96年9月8日警詢時係供稱:有先押被害人至寅○○住處、再押至柚子園、我一時氣憤持圓鍬朝他頭部打,被害人就暈倒、到柚子園時,彭00拿鐵棍打被害人,林00持圓鍬在旁看,但卯○○、寅○○在其等持鐵管毆打被害人前,其就先叫他們離去、圓鍬是我叫彭00準備的、槍我丟到兆豐農場旁的溪流裡等語;被告癸○○則於96年9月8日警詢中供稱:其與己○○、少年林○○、少年彭○○直接自晶晶冰舖押被害人至柚子園,圓鍬是己○○跟彭00於被害人死亡後駕駛我的自小客車回去拿的、冥紙、紅布條的購買、綑綁都是己○○所為、卯○○及寅○○根本未去柚子園云云,二人所述就本案重要情節如寅○○有無到柚子園、圓鍬何人拿取、何人買冥紙等情除互相矛盾外,更與事實不符,並由其二人均刻意強調全案係由己○○、癸○○、少年林00、少年彭00四人所為,其餘被告及寅○○未參與,甚至避談有帶被害人至寅○○住處,足證案發之初被告己○○、癸○○確實有意將全案由彼二人及少年林00、少年彭00全部承擔,並故意迴護被告寅○○,被告己○○、癸○○於案發之初即96年9月11日之前所述係被告己○○開槍等情,並非事實。
④再被告己○○自96年9月11日以後,於警詢及偵查中改
變供詞,供稱:係寅○○卡拉OK店遭人砸店,乃要其等找尋張延誠查明何人砸店,而引發此事,並詳述案發經過,且均坦承共同押被害人至柚子園,並與他人共同毆打被害人及掩埋被害人等事實,復說明係因看到報紙說被害人有四個小孩,小孩問他們爸爸怎麼睡那麼久,其想係其害死他爸爸,應該給家屬一個交代,且說出來比較心安,而改變心意說出這番話等語。且由被告己○○仍坦承全部犯行,可知其並無誣攀被告寅○○之必要,其顯非為己卸責而改變供詞。況其所述寅○○開槍等節,亦與被告癸○○、少年林○○於少年法庭所述相符,均足證其所述為給被害者家屬一個交代及心安而將事實說出等語,應堪採信。又被告癸○○於原審結證時亦稱當時認為不要將所有的人拖下來,有跟己○○說過,大概由我們這幾個人擔下,但因看家人這麼痛苦所以才說出事實等語,而被告癸○○事後所述有關被告寅○○部分亦與前述事證相符,足見被告癸○○於案發之初所述係己○○開槍等情,確係其與己○○勾串而為不實之供述。
⑤況被告卯○○、戊○○係被告寅○○所經營卡拉OK店的
員工,被告寅○○並出資10餘萬元開洗車場給被告己○○工作,少年彭00在被告寅○○的洗車場工作,業據被告寅○○於偵查中及原審準備程序、被告丙○○於警詢中、少年彭○○於少年法庭供述在卷,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日係開寅○○的車前往柚子園。
顯見被告寅○○應係在場之人中權力最大者。而本案事發原因又係被告寅○○要找出砸其卡拉OK店之人,若其當場有指示將被害人送醫、不要搞出人命,以當時被告己○○受雇於被告寅○○,在柚子園內外之同案被告又多是受雇於寅○○,其等焉可能不依令行事。況被告寅○○甚至於原審審理時稱:當時其下車後不久即至路旁等候,其在柚子園共待約一小時之久,當時有下毛毛雨等語。若其未指示將被害人掩埋,則其於少年林○○、彭○○挖掘掩埋被害人土坑之該段期間為何不請被告戊○○駕駛其車輛載其先行離去即可,卻反而淋著雨,等候被告己○○等人將被害人掩埋完後再共同離去?凡此均足證被告寅○○確實係在場命其他被告毆打被害人及將被害人掩埋之人無疑。
⑥雖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係被告癸○○叫其至
寅○○家拿圓鍬,又叫其買冥紙及紅布條等語。然查,被告己○○則於原審證稱:係其叫人去拿圓鍬、冥紙等物云云。然被告癸○○於96年12月4日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係被告寅○○叫小鬼去拿圓鍬等語;被告己○○於96年9月11日警詢供稱:是被告寅○○叫人去拿圓鍬及買冥紙、紅布條,但其不知道是何人去買等語。被告戊○○於偵查中、被告卯○○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復供稱:是被告寅○○叫丙○○拿圓鍬、買冥紙及紅布條等語。而被告卯○○及戊○○係被告寅○○之員工,已如前述,其等就本案參與部分亦僅駕車及共同搭乘該車而已,實無就此部分誣指被告寅○○。況果非被告寅○○叫被告丙○○拿取圓鍬及買冥紙、紅布條,以當時案發現場共有十人之多,上開被告等人焉可能均供稱係被告寅○○叫人拿取圓鍬及買冥紙等物。足證確係被告寅○○叫被告丙○○拿取圓鍬及買冥紙、紅布條無訛,證人丙○○上開證詞顯係維護被告寅○○之詞,無可採信。
4.被告癸○○之犯行,除前開所述外,並有下列事證可資證明:
㈠證人艾慶宏於警詢時證稱被告癸○○確有自晶晶冰鋪強行將被害人張延誠押走之事實。
㈡證人卯○○、戊○○於本院審理時,均一致證稱被告癸○○在寅○○住處有毆打被害人之傷害行為。
㈢被告己○○於警詢時及偵查中業已詳述此部分犯行,並於
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癸○○有到柚子園內,在柚子園內打被害人、挖洞及埋被害人時,其與少年林○○、彭○○及癸○○均在現場等語。
㈣被告癸○○於96年9月8日警詢及偵查時,除就開槍者供稱
係己○○外,就其有參與押人、毆打及掩埋被害人之事實,亦均坦承不諱。
㈤少年林○○於少年法庭亦供稱:在柚子園毆打被害人時,
癸○○、己○○及寅○○均在場等語,足證被告癸○○確有此部分犯行。
㈥被告癸○○辯解不可採之理由:
被告癸○○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①證人卯○○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在柚子園外面的人我
注意到的有癸○○、丁○○、戊○○、辛○○,壬○○有沒有在我沒有注意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63頁),然證人卯○○亦稱:癸○○追被害人時有追進去柚子園;忘記他多久以後出來在路口等;他在路口等的時候忘記他有無去做何事,他有在找拖鞋;沒有注意到癸○○是否最後從柚子園出來等語,是以依證人卯○○之證詞,縱認被告癸○○追逐被害人進入柚子園後有出來與卯○○一同在路口,然卯○○並未全程陪同或注意癸○○之舉動,且依前開事證,被告癸○○等人前往柚子園至離開之時間非短,其間被告癸○○縱有至柚子園外等候丙○○或找尋掉落之拖鞋而出現在柚子園外,亦不足以佐證其未參與柚子園內毆打或活埋被害人,故證人卯○○上開證詞,尚不足為有利於被告癸○○之認定。
②雖被告己○○於原審審理時改稱:不清楚癸○○在柚子
園內有無毆打被害人,也沒注意他在作什麼云云,然此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不符;另被告寅○○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癸○○於拿圓鍬前,即已與其在路旁等候云云,亦與其於原審準備程序所述不符,應均係為被告癸○○脫免罪責所為之迴護之詞,並不足採。③復參以本案事發原因除被告寅○○所經營之卡拉OK店遭
砸外,被告寅○○、己○○及癸○○也遭同一群人毆打,並因認張延誠知悉砸店及打人者,而欲找張延誠查詢砸店之人等情,為被告寅○○、己○○、癸○○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甚明,已如前述。再由被告癸○○等人找到張延誠後,即將之押至被告寅○○住處詢問砸店之人,其間被告癸○○並先出手毆打被害人,事後並參與押人至柚子園內等情,足徵被告癸○○確有全程參與本案押人、打人、掩埋被害人等情,而非僅在柚子園旁等候之人。本案被告九人中,與被害人前有嫌隙者,僅被告寅○○、癸○○、己○○三人,則被告癸○○、己○○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因詢問被害人砸店之人為何人,被害人不講,乃共同毆打被害人乙節,確合乎常情。是被告癸○○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除開槍部份外,其餘所述應與事實相符。至其嗣後翻異前詞,否認有殺人犯行,應係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5.被告己○○之犯行,除前開事證外,並有下列證據足證:㈠被告己○○自警詢時、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
承前開押被害人至柚子園、被害人遭槍擊後仍毆打被害人並持紅布條綁被害人眼睛及將被害人移入土坑之妨害自由及殺人等事實不諱,其上開自白,並有前開被害人遭槍擊、活埋死亡之事證可資補強,且核與其餘被告癸○○、寅○○、丙○○、戊○○、卯○○、丁○○等人證述彼等有一同到柚子園之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㈡被告己○○雖辯稱:係因被害人遭其等毆打後,躺在地上
不動,其以為他已經死掉,所以將被害人掩埋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己○○辯稱其無殺人犯意,而係傷害致死云云。然查,掩埋被害人之土坑長約2公尺、寬1.1公尺,深
0.9公尺,已如前述,而據被告己○○所述當時係由少年林○○、彭○○分持圓鍬挖掘該土坑,以該土坑之大小,又僅有二人挖掘,可見挖掘該土坑需花費相當時間,此亦應為被告寅○○、己○○、癸○○、丁○○、卯○○、戊○○、丙○○、辛○○於本院供稱渠等在柚子園共待了1、2小時之緣故。復參以被告己○○於警詢中已供稱:其持圓鍬朝被害人頭部打,他就暈倒了,原本是說要給他一點教訓,誰知道其打到這麼嚴重,後來其等四人(我及癸○○、彭○○、林○○)就把他埋起來,當時他遭其等毆打、槍擊後,沒有死亡,但他血流不止等語(見B1卷第27、28頁),核與少年林○○於警詢中供稱:其挖洞時聽到被害人的呼吸聲,被害人被抬入洞時,也有聽到呼吸聲等語相符(見96年度偵字第4083號卷第20、90、91頁),足證被告己○○明知被害人當時並未死亡。況且,被害人身體所受傷害,有右膝下貫通槍傷,擊碎脛骨,此處槍傷不足致死,其右上臂疑似抓握約束瘀傷、左肘後側兩處上下排列挫裂傷、頭部後枕及頂部頭皮下多處瘀傷出血,但無相應之顱內出血組織挫傷等情,已如前述,足見被害人所受身體傷害原本均不足以致死,且其頭部重要部位係受到皮下瘀血之普通傷害,被告寅○○、癸○○、己○○等人對彼等造成被害人之身體傷害應不足以致死之情形,應無不知之理,縱始有所懷疑,輕易亦足以查明確認,不可能誤認被害人死亡。彼等所以掩埋被害人,目的無非讓被害人於人間消失,永遠無法活著指訴被告等人當日之惡行,避免日後擔負刑責或受到報復而已。故被告己○○所辯誤認被害人已經死亡所以掩埋云云,無非避重就輕,試圖以傷害致死掩飾殺人惡行,圖得換得輕刑而已,殊無可採。
6.又被告寅○○、癸○○對於被害人受槍擊、毆打後尚未死亡等情,亦不可能不知,且在少年林○○、彭○○挖掘土坑之際,既然一同待在柚子園內,應當知被害人尚有氣息等情。況且,縱始被告癸○○、寅○○、己○○當時認為被害人受傷嚴重,然被告寅○○既命少年林○○、彭○○挖掘土坑掩埋被害人,則被害人在遭人以槍射擊、毆打後,復遭掩埋在深達1公尺之土坑內,布條矇眼,幾乎已無生還可能,此當然為在場之被告寅○○、癸○○、己○○等人所明知,則被害人最後終因遭活埋而窒息死亡,自應在被告寅○○、癸○○、己○○殺害被害人之犯意內,且亦不違背其等本意,故被告寅○○、癸○○、己○○自須共負此殺人罪責。
7.被告丙○○之犯行,並有下列事證可資證明:㈠被告丙○○雖否認有妨害自由之犯行,然其於原審96年12月14日準備程序時,已坦承有妨害自由之犯行,並供稱:
被告癸○○、己○○用手押被害人,要被害人上車,其有一起去,所以承認此部分妨害自由犯行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3、104頁)。其於偵查中亦供稱被害人遭人自被告寅○○住處押往柚子園時,其有騎乘機車一同前往等情。㈡被告己○○、卯○○、辛○○於偵查及本院、少年林○○
於少年法庭、少年彭○○於本院審理時亦均供述被告丙○○有騎乘機車一同前往柚子園等情,少年彭00於少年法庭並供稱寅○○要丙○○把風等語明確。況且被害人自被告寅○○遭強行押往柚子園,乃客觀可見之事實,被告丙○○仍參與陪同在柚子園等候,並聽命拿取圓鍬、購買冥紙、紅布條,其顯有與被告寅○○等人共同妨害被害人自由之犯意聯絡甚明,被告丙○○此部分辯解,並非可取。
8.被告卯○○、戊○○、丁○○、辛○○於原審審理時亦均坦承有上開妨害自由犯行,核與被告寅○○、己○○、癸○○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所述及少年林○○於少年法庭、少年彭○○於警詢中所述大致相符,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至柚子園時有看到己○○、癸○○及辛○○追被害人進柚子園等語(見本院卷㈡第69頁),足證其等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9.被告卯○○、戊○○、丙○○見被害人遭被告癸○○等人強押上車,被告戊○○卻開車搭載具有妨害被害人自由之犯意聯絡之被告寅○○在前帶路,被告卯○○亦與有妨害自由犯意之被告寅○○、己○○同車,被告丙○○復騎車尾隨,並於到達案發地點後在柚子園外道路等候,待指示攜帶圓鍬或購買冥紙等物前來,最後一同離去案發現場,全程相陪,足見被告卯○○、戊○○、丙○○就被告寅○○、少年林00等人所為妨害自由之行為已有共同之犯意聯絡無訛。否則如彼等僅出於幫助妨害自由之意思而搭載被告寅○○等人,又何須於案發現場等待一、二小時之時間後,再搭載被告寅○○等人離去,被告丙○○又豈會在現場待命聽候指示並來回奔波,足見彼等對於在現場等候被告寅○○等人妨害被害人自由之犯行,確有共同之犯意聯絡無訛。
10.少年彭00之部分,其雖否認有進入柚子園內云云,於警詢時並謂辛○○及丙○○可以證明,惟證人辛○○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依法拒絕作證,而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在車內等待時,沒有看到彭00在那裡等語;被告己○○、癸○○、卯○○、辛○○於警詢時、偵查中或原審訊問時均一致供稱少年彭00確實有進入柚子園內等語,足見少年彭00於到達柚子園後確實有進入柚子園內參與毆打及掩埋被害人之行為,否則何以上開同案共犯均一致指證少年彭00有進入柚子園內一事,甚至被告己○○於96年9月11日前後之警詢筆錄均仍指證少年彭00確實於柚子園內有持鐵棍毆打被害人之事實。至於少年彭00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僅一再堅稱其當時全程與丙○○一起在柚子園外面等候,對於當時何人進入柚子園內、何人要丙○○去拿圓鍬、買冥紙及紅布條、丙○○將圓鍬、冥紙等物交予何人、何人拿鐵管或霰彈槍等卻一概答稱不知、不清楚或忘記了,足見證人彭00當時並未與丙○○在一起,所以對於上開情節均不了解,其至本院作證之目的僅圖為己卸責而已,可信度甚低;雖證人丙○○於本院作證時亦附和稱:少年彭00到柚子園後自始至終都沒有進入柚子園等語,惟少年彭00到柚子園後應未與丙○○在一起等情,已如前述,足見證人彭00及丙○○所述關於少年彭00到柚子園後,從未進入柚子園內一節乃事後勾串為彭00脫罪之詞,且與前開事證不符,均不足採信。
11.綜上所述,被告寅○○、癸○○、己○○及丙○○上開辯解,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寅○○、癸○○、己○○妨害自由、傷害、殺人及非法持有霰彈槍之前開犯行,被告卯○○、辛○○、丙○○、丁○○、戊○○妨害自由之犯行,均堪認定。
二、有關犯罪事實二、被告甲○○隱匿證據部分: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隱匿證據之犯行,辯稱:扣案霰彈槍是事發後刑事組警察希望伊配合他們把槍枝找出來,伊去接見先生寅○○時,偷問他東西放在哪裡,他說什麼東西,伊用比的,他寫「洗」在手上,我就問他洗車場嗎,他點頭,後來又比後面,伊才帶警察去洗車場後面,係警察看到後面的土有挖洞的痕跡,所以才挖到槍枝,伊並未藏匿槍枝云云。辯護人並為被告甲○○辯稱:被告甲○○縱有隱匿證據之嫌疑,惟其行為時,被告寅○○涉嫌殺人等罪案件尚未因告訴、告發或自首等情形開始偵查,不該當刑法第165條所謂刑事被告案件之構成要件云云。經查:
㈠扣案霰彈槍及子彈13顆是警方於96年9月12日在花蓮縣○○
鄉○○路○○○號洗車場隔壁502號後方空地下查獲,而警方係因被告甲○○告知其夫即被告寅○○稱本案槍枝放在洗車場後方空地,乃至該處尋找,並因該處面積不大,大部分係鋪設水泥地,並堆放雜物,復因未在雜物處發現槍枝,看到地面有一長條形新挖掘痕跡,乃挖掘地面,始找出扣案霰彈槍及子彈等情,業據承辦警員即證人 張家駿 於原審證述明確,並有扣押筆錄、現場查獲照片27幀在卷可按,足證警方確係因被告甲○○之告知而查獲扣案霰彈槍及子彈。
㈡又被告甲○○雖供稱:伊係會見寅○○時,偷問他東西放在
哪裡,他說什麼東西,伊用比的,他寫「洗」在手上,伊就問他洗車場嗎,他點頭,後來又比後面,伊才帶警察去洗車場後面云云。然被告寅○○於偵查中係供稱:其在刑事組就有告訴甲○○長槍(指霰彈槍)下落,在看守所也有告訴她,其是用「講的」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4083號卷第323頁),已與被告甲○○所述寅○○係用寫、點頭及比畫方式告知其槍枝放置處所不同。復參以該次被告甲○○至看守所會見被告寅○○時,兩人隻字未提及「東西放在哪裡」、「什麼東西」、「洗車場」等字,此有本院勘驗被告甲○○與寅○○於96年9月12日、13日之看守所會面光碟之勘驗筆錄及譯文(見本院卷㈠第202頁)、收容人接見記錄表及該次會見之錄音譯文乙份等在卷可參,足見被告寅○○並未告知被告甲○○扣案霰彈槍藏匿何處,被告甲○○之辯解,尚不足採信。
㈢被告甲○○於上開霰彈槍及子彈於96年9月12日下午為警查
獲後,隨即於翌(13)日至看守所與被告寅○○會面,其間不斷以「東西是不是你,我昨天來看你的時侯,我有跟你提一下,你不是有知會我說放在那裡?」、「在洗車場後面了嘛,...,你既然已經有先提示我東西在哪裡,...」、「等一下進去後,坐下來,靜下心好好地想、好好地想,包括東西交出去,你,你有,你知會我放在哪裡?」等語,誘導被告寅○○要承認是其於昨日會面時,告知甲○○藏放地點,被告寅○○亦意會而僅以「嗯」相應,惟因被告寅○○確實不知該處放置何物,乃反問「洗車場後面那個是什麼,長的?」,被告甲○○乃再告以:「喔,反正你就有機會,因為,因為,你昨天我來的時候,你有偷偷知會我,這樣子在洗車場後面。」等語,足見被告寅○○並不知洗車場後面藏放者究為何物,須賴被告甲○○不斷強調、提醒其如何有機會告知藏槍地點、要如何回答等情,被告甲○○企圖勾串並欲諉責於被告寅○○之意,已昭然若揭。則倘非被告甲○○隱匿扣案霰彈槍及子彈,其理應四處探詢、追問被告寅○○或其他被告或誠實說出如何得知藏槍處所,其竟不此之圖,反急欲勾串被告寅○○擔下埋槍之責,已足資認定被告甲○○即為埋藏槍彈之人無訛。
㈣再證人己○○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後沒有告知寅○○
槍枝放在何處,是其於案發翌日將槍枝放在洗車場後面,埋完後有稍微告知甲○○說東西放在洗車場,但沒有說放在洗車場何處云云;惟其先前於原審訊問時,係供稱:其沒有跟甲○○說槍在何處,可能是她去收拾東西時找到的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7、38頁),是己○○所述,先後已有不同,惟不論如何,其均稱未曾告知寅○○霰彈槍之藏匿地點,則被告甲○○焉可能自寅○○處得知霰彈槍之藏匿地點?更何況,被告己○○雖因證人張家駿於審理時所述內容得知扣案霰彈槍彈為警查獲時係用雨衣及黑色手提袋包裝,故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其直接拿雨衣包裝黑色手提袋,槍彈原來就放在裡面,沒有再用其他東西包裝云云。而倘若上開槍彈為其包裝藏匿,對於其以何物包藏掩埋,自不可能誤認,然扣案霰彈槍彈為警查獲當時,係用雨衣及黑色大塑膠袋包裝已放有霰彈槍彈之黑色手提袋,此有查獲槍彈所拍攝之照片6張在卷可稽(見96年度偵字第4083號卷第195至198頁),足證扣案之霰彈槍彈實非被告己○○藏匿於土中;更何況,被告己○○於案發後即坦承參與本件犯行,則上開霰彈槍若果為其所藏匿,其亦無刻意隱瞞本案重要證物之犯案槍彈而故不指出藏匿地點,求獲檢警相信其為開槍之人而擔下本案罪責之理。從而被告己○○上開證詞,顯係迴護被告甲○○之詞,亦非可取。
㈤又被告己○○於警詢時供稱是在96年9月7日下午2、3時告知
被告甲○○被害人張延誠被毆打、槍擊、掩埋一事,而被害人於96年9月6日下午遭被告癸○○等人自晶晶冰鋪強行押走後,其妻丑○○即於96年9月7日上午8時許,至晶晶冰鋪詢問老闆艾慶宏,說張延誠於昨日下午17時至18時許有到店裡叫一碗羹還沒吃,就被癸○○勾肩帶到一部自小客車上載走了,丑○○乃報警調查,經警方於96年9月7日下午2時10分在富田派出所對證人艾慶宏製作調查筆錄,此有證人丑○○、艾慶宏警詢筆錄在卷可按(艾慶宏之警詢筆錄製作日期誤載為94年9月7日),被告癸○○於警詢時亦供稱:7日早上9、10時寅○○以電話通知我,光復分駐所有警察來找我等語(見警B1第11頁筆錄),足見警方早於96年9月7日上午9時之前即已接獲丑○○報案而著手偵查被害人張延誠遭妨害自由案件,被告甲○○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即難謂與刑法第165條之要件不符。
㈥綜上各節,扣案霰彈槍及子彈既非被告己○○所藏匿,亦非
被告寅○○告知被告甲○○藏匿槍彈地點,復查無相關事證認與其餘涉案被告有何關連,而被告甲○○卻可告知警方霰彈槍彈之藏匿地點,事後復至看守所極力誘導被告寅○○承擔藏匿槍彈一事,無非係案發後藏匿扣案之霰彈槍彈即其所為,故不須他人轉告即知槍彈藏匿地點,所以須勾串被告寅○○承擔埋槍一事,是被告甲○○所犯隱匿證據之犯行,已甚明確,其所辯顯不足採。
三、有關犯罪事實三、被告己○○非法持有改造手槍及子彈部分:
此部分之事實,迭據被告己○○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而警方於其身上查扣之槍彈經送鑑定結果,認為送鑑手槍1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係改造手槍,由仿BERETTA廠M9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6顆,認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試射均可擊發,認均具殺傷力等情,有內政部警察署刑事警察局96年10月19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槍彈鑑定書乙份及97年9月3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函(見本院卷㈡第169頁)在卷可參。此外,復有查獲槍枝時所拍攝之照片2張附卷足憑。是被告己○○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九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部分:
1.核被告寅○○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同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霰彈槍(即獵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寅○○持有霰彈槍部分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槍枝罪嫌,尚有違誤,惟其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變更起訴法條。
2.核被告癸○○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同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及同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
3.核被告己○○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同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罪、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己○○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非法持有手槍罪,然被告己○○所持有者為改造手槍,非制式手槍,已如前述,是此部分起訴法條容有未洽,應予變更。
4.被告丁○○、辛○○、卯○○、戊○○、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妨害自由罪。
5.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165條隱匿證據罪。
6.共犯:被告寅○○就妨害自由部分,與被告癸○○、己○○、少年林○○、少年彭○○、丁○○、辛○○、卯○○、戊○○、丙○○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寅○○就殺人罪部分,與被告癸○○、己○○、少年林○○、少年彭○○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亦為共同正犯。
7.想像競合犯:被告寅○○、己○○以一行為同時觸犯非法持有槍枝及子彈,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從一重論以未經許可持有霰彈槍(獵槍)罪、未經許可持有改造手槍罪。
8.加重事由:被告寅○○、癸○○、己○○、丁○○、卯○○、戊○○為上開妨害自由或殺人犯行時,均係成年人,少年林○○、彭○○為本案犯行時,均係未滿18歲之少年,此有彼等年籍資料(參偵查卷第25頁、第54頁、少年法庭調查筆錄)在卷可參,是被告寅○○、癸○○、己○○與少年共同實施妨害自由罪與殺人罪;被告丁○○、卯○○、戊○○與少年共同實施犯妨害自由罪,均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就法定刑為有期徒刑、拘役、罰金部分,加重其刑(其中殺人罪之法定刑為無期徒刑、死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
9.減輕事由:被告甲○○為寅○○之配偶,有彼等身分資料在卷可按(見偵查卷第54頁),被告甲○○為係隱匿其夫即被告寅○○刑事案件之證據,爰依刑法第167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10.併罰:被告寅○○、癸○○、己○○所犯上開數罪間,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罪名不同,皆應分論併罰。
11.量刑:爰審酌被告寅○○、癸○○、己○○因遭人毆打,被告寅○○並遭人砸店,僅因認為被害人認識砸店及毆打之人,為找出砸店及毆打之人,竟犯下此案,被告寅○○係主謀及指揮全場之人,手段兇殘,令人髮指,被告己○○、癸○○所為妨害自由、毆打被害人及就殺人部分參與之程度甚深,而被害人正值盛年,遭遇眾人押至荒郊野外之妨害自由、毆打、槍擊之恐佈歷程,甚至因活埋而窒息死亡,死狀悲慘,而被告己○○年約22歲,涉事未深,僅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被告癸○○則高職畢業,年已30餘歲,非不知輕重毫無社會經驗之人,被告寅○○高職畢業,為台糖公司花蓮糖廠工會幹事,並兼營洗車場、卡拉ok店,社會歷練充足,竟如此殘暴不仁,惟被告己○○犯後坦承大部分犯行,應已知錯,被告癸○○僅坦承妨害自由及傷害部分犯行,與被告寅○○均猶飾詞狡辯之態度;其他被告多因在被告寅○○出資經營之洗車場或卡拉OK店工作或朋友等關係而參與此案,其等犯罪之動機、犯罪之手段、所為妨害自由之情節尚輕,被告辛○○、丙○○均尚未成年,被告戊○○甫滿20歲,被告卯○○、丁○○亦20餘歲,彼等均涉事未深,思慮不足,彼等之智識程度、,事後被告卯○○、丁○○、辛○○、戊○○均坦承犯行,被告丙○○猶否認犯行;被告甲○○係為隱匿其夫犯案證據而隱匿槍彈,但事後業已告知警方藏匿地點,陪同警方取出槍彈,惟矢口否認犯行;以及被告等人迄今均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絲毫未彌補被害人家屬任何損害,而被害人尚有配偶丑○○、4名未成年子女及雙親等家屬尚待撫養,彼等頓失至親、面對被害人所受不堪之對待致死之慘狀,難以平復身心所受之重大創傷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寅○○、癸○○、己○○依法定其應執行刑,且就被告寅○○部分諭知禠奪公權終身,被告辛○○、卯○○、丙○○、丁○○、戊○○、甲○○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寅○○、己○○所科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12.扣案之鐵管2支及未扣案之圓鍬2支,雖係被告寅○○、癸○○、己○○、少年林○○、少年彭○○等供犯罪所用之物,然被告寅○○、癸○○、己○○均否認為其等所有,亦無證據證明係被告寅○○等3人及共犯少年所有,自無從宣告沒收。又扣案之霰彈槍及改造手槍各1枝,均係違禁物,應依法宣告沒收。另扣案之子彈雖具有殺傷力,惟均已因試射而用罄,現已非違禁物,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原審蒞庭檢察官雖另以被告甲○○上開隱匿扣案之霰彈槍及子彈,因認其另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非法持有霰彈槍及同條例第12條第4項非法持有子彈罪嫌云云。
然扣案之霰彈槍應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獵槍,已如前述,公訴人此部分起訴法條尚有誤會,先予敘明。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持有槍枝,係指就槍枝為執持占有而言,必須行為人主觀上對槍枝有執持占有之意思,客觀上有足以顯示係實現其占有物上權利之行為,如僅偶然經手,迅即脫離,對之無執持占有之意思與行為,即非此所謂持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209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甲○○係因其夫寅○○犯案後,為隱匿被告寅○○犯案證據,始將犯案槍彈埋藏在泥土中,其主觀上乃係基於藏匿證據之犯意而為之,並無對槍彈執持占有之意思,且迅及將槍彈藏匿於泥土中,揆諸上開說明,自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謂之「持有」,故不構成非法持有槍彈,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判決,惟因此部分與上開有罪之隱匿證據罪部分,如成立犯罪,係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肆、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本案中係基於幫助殺人之故意,前往被告寅○○住處取回2把圓鍬回現場給被告癸○○,供被告己○○等人將被害人張延誠活埋,而被告辛○○亦基於幫助殺人之故意,與被告己○○、少年林○○、少年彭○○一同挖掘土坑,因認被告丙○○、辛○○均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271條第1項幫助殺人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參);而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足佐)。
三、本件公訴人認為被告丙○○、辛○○涉有上開幫助殺人罪嫌,係以被告丙○○於偵查及本院聲羈庭之供詞、少年林○○於警詢及少年法庭之供詞,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認定被害人係因遭活埋死亡為其依據。訊據被告丙○○、辛○○均堅決否認有幫助殺人之犯行,被告丙○○辯稱:其騎機車跟其他被告至柚子園外面,其人係在外面等,係癸○○叫其去寅○○家拿圓鍬、買冥紙與紅布條等語;被告辛○○則辯稱:從頭到尾我都在柚子園的路旁,沒有進去,不清楚何人挖埋被害人的土坑等語。經查:
⒈被告丙○○部分:
被害人被活埋之地點距離農路有21.3公尺,活埋地點與農路間係長滿雜草,並有樹林在其間,此有偵辦張延誠命案平面圖1張(見96年度偵字第4083號卷第74頁)及挖掘現場照片在卷可參。是在路旁之被告丙○○顯難看清柚子園內發生何事。復參以被告卯○○、丁○○供稱:其僅聽得到柚子園內有人說話,但聽不出來是何人說話及說話內容等語,被告辛○○、戊○○並稱:其完全聽不到裡面的聲音等語,足見在路旁等候之人因與案發現場仍有一段距離,亦無法聽清楚柚子園內究竟發生何事。再由被告己○○前開供稱:被害人遭毆打後已昏倒等語,以及少年林○○於警詢中所述:其係由被害人之呼吸聲得知被害人尚未死亡等語,可證被害人在柚子園內遭毆打之後,確實亦未再發生其他聲響。而被告丙○○於案發當時既然均未進入柚子園內,僅在路旁等候,其雖可由槍聲及被告己○○等人持鐵管追趕被害人,甚至由被害人遭毆打時之喊叫聲,隱約判斷被害人在柚子園內可能遭人射擊及持鐵管毆打,但被害人遭毆打之後,已未再發出其他聲響,則被告丙○○聽到被告寅○○要其拿圓鍬之際,最多僅能判斷可能係因被害人已死,要用以掩埋被害人屍體,實無從得知被害人仍有呼吸,並未死亡,而被告寅○○要其拿圓鍬之目的係要活埋被害人,故其即無從基於幫助被告寅○○等活埋被害人之犯意,而去拿取圓鍬,故不得以幫助殺人罪相繩。
⒉被告辛○○部分:
少年林○○雖於警詢及少年法庭訊問時供稱:係其與被告辛○○有挖埋被害人之土坑云云。然被告己○○於警詢至審理均一再供稱及證稱:土坑係少年林○○、彭○○所挖;並於原審明白供稱;被告辛○○並未挖掘土坑等語。被告癸○○於96年9月8日警詢及偵查中亦供稱:係其與被告己○○、少年林○○、彭○○將被害人埋起來等語。雖被告癸○○於少年法庭及原審審理時改證稱:其只在柚子園待一下就出來,當時柚子園內有被告辛○○、少年林○○與被告己○○,其係直至被害人死亡,大家要一起走時,才看到少年彭○○云云;然其於原審96年12月4日準備程序時係供稱:其走出柚子園時,柚子園內還有寅○○、己○○、二位少年與被告辛○○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3頁),是被告癸○○於本院前後所述,亦不相同。復酌以少年彭○○於少年法庭供稱:當天其與丙○○騎機車跟在車後面到柚子園,癸○○叫其與丙○○去路口等,其就在路口把風,癸○○並叫其與丙○○去拿圓鍬等語(見96年度少調字第281號卷第8頁),其所述與被告癸○○於少年法庭及原審及其於本院作證時所證述之內容,明顯矛盾,足見被告癸○○嗣後所述應係為迴護少年彭○○,始更異前詞,是其此部分之證詞,自不足採。再參以被告卯○○於本院亦供稱:其與女友戊○○、丁○○、丙○○從頭到尾都在外面,其他人都有進去柚子園內,但被告辛○○在被告丙○○買冥紙前有先出來等語,益證被告辛○○應無在柚子園內挖土坑。是本案除少年林○○供稱被告辛○○有挖土坑外,並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辛○○有挖土坑,而少年林○○此部分證詞又與上開被告供述內容不符,實難遽信,本院自難僅憑少年林○○之供述,遽認被告辛○○有挖掘土坑之幫助殺人犯行。
四、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及本院調查證據之結果,無法使本院達於確信被告丙○○、辛○○涉有幫助殺人犯行,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就此部分諭知被告丙○○、辛○○無罪之判決。
伍、撤銷改判之理由:原審認事用法,固非無見,惟查:
1.扣案霰彈槍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獵槍,原審認屬同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霰彈槍罪,已有未合。
2.原審未予查明逕認未經鑑定之其餘霰彈槍所用子彈6顆及改造手槍所用其餘子彈4顆為不具殺傷力而不予宣告沒收,亦有未洽。
3.被告卯○○、戊○○、丙○○與被告寅○○、癸○○、己○○、丁○○、辛○○及少年林00、少年彭00等人間就妨害自由罪部分均為有犯意聯絡之共同正犯,且與少年共同為之,原審就被告卯○○、戊○○部分未論以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妨害自由罪而加重其刑,且就被告等人所犯妨害自由罪部分,均未認定被告卯○○、戊○○、丙○○為共同正犯而論以幫助犯,均有未洽。
4.被告寅○○、癸○○、己○○殺人部分,未就被告寅○○用以槍擊被害人時所使用之扣案霰彈槍1支,諭知沒收,亦有不當。
5.被告寅○○、癸○○、己○○等人犯殺人罪所使用之圓鍬有無扣案,何以未諭知沒收,均未說明。
6.從而,原審判決既有上開瑕疵可指,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就幫助妨害自由部分認事錯誤、其餘被告量刑過輕或無罪部分應改判有罪,被告寅○○、己○○、癸○○、甲○○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或請求撤銷改判,就被告癸○○傷害、被告甲○○隱匿證據及被告丙○○、辛○○幫助殺人部分,原審認事用法或量刑,尚稱允當,應予維持,駁回上訴;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幫助妨害自由部分認事有誤,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判;其餘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或請求撤銷改判云云,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瑕疵可指,仍無可維持,亦應予撤銷改判。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368條、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01條第1項,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277條第1項、第165條、第167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7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第38條第1項第1款、第51條第4款、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秋菊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97年12月10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謝志揚
法官林慶煙法官林碧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癸○○關於傷害部分不得上訴,其餘當事人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李閔華中華民國97年12月10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枝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700萬元以下罰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第1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第1項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165條偽造、變造、湮滅或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